兩人一起離開房間的畫面,並沒有被其他人看見。
所以除了侍奉部的成員以外,誰都不知道,夏川真涼和天空寺悠共度了一夜。
“要是被發現的話,那些單身已久的劍道部少年恐怕會對你群起攻之的吧?我聽說DT的忌妒心特別強呢。”
“我也是DT啊……而且知道打不過我,他們大概也只會咬牙垂淚,在一旁羨慕忌妒恨而已。”
沒有絲毫同理心,他們高談闊論著單身狗的悲傷,也幸好路上都沒有碰到劍道部的成員,否則這間民宿大概一大早就會充斥著怨氣。
早飯同樣是在飯廳集合享用。
民宿有提供標準的日式早餐,越是接近飯廳,四溢的香氣就越是鑽入鼻尖。
夏川真涼跟在天空寺悠的身旁,走進飯廳之前,特地歪過纖細精美的後頸、撩起一頭長髮,讓他檢查一下有沒有露出『破綻』。
“放心,特別明顯的『傷口』都用創可貼貼上了,只要不撩起衣服就不會被看見。”
伸出手,輕輕觸碰她鎖骨上貼著的創可貼,想起在芬蘭的雪原上實施開墾放牧、獨自種下薔薇科草莓屬多年生草本植物的那個夜晚,還有趴在雪原上啃雪時那美妙柔滑的口感,天空寺悠又感覺自己食指大動、胃口大開了。
男人啊,都有一顆做廚師的心,看見白胳膊就想吃刨冰。
他若無其事地挪開了目光,揮散腦中浮現的用餐回憶。
夏川真涼放下了長髮,故作哀怨地嘆了口氣:“這就是佔有慾強的表現呢。果然,男人到了床上就是亞當王子,絲毫不顧女孩子事後會怎麼受人非議,總會像那些廣場舞大媽一樣,只為了自己的愉快就擅自扭動身體(指廣場舞)……”
亞當王子,就是迪○尼電影《美女與野獸》中的野獸,特地換成這種說法就是為了防和諧;真涼自然不知道廣場舞大媽這種東西,但原先的譬喻被和諧了,我也只能接地氣一下,希望親愛的各位能夠理解。
天空寺悠無語:“誰擅自扭動身體了啊?”
“因為扭動的是我這邊呢。沒錯,我就是廣場舞大媽!”抬頭挺胸,她似乎很得意地笑了下,視線斜過來的同時,眯起的藍眸波光瀲豔,雙手則撒嬌般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不過,就算不藏起來,我也無所謂的喔。”
帶球撞人的同時,夏川真涼語氣溫柔地低聲說:“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東西,不就是你在芬蘭雪原上種士多啤梨的動機嗎?我親愛的阿悠。”
語尾帶著調侃,卻被天空寺悠搖頭否定。
“抱歉,勞動者在開發農地的時候可沒興趣想那麼多。”
夏川真涼也沒有氣餒,繼續擠兌他:“所以你承認你是亞當王子了?”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否認吧?而且就算是野獸,估計也沒有比我更剋制的野獸了……”
忽然想到了甚麼,天空寺悠不由提醒道:“對了,你待會別在其他人面前裝走路不順暢的模樣啊。好歹全國大賽近在眼前,我可不想被誤會成那種好色到不顧大事的人。”
尤其是某位凜然正直、純潔無瑕的雪女小姐。
雖然估計還是會被她用看渣男的目光看待,但要是真讓雪之下認為自己在比賽前做了那種事,別說評價大幅下降了,估計都會被她直接疏遠、從此多了一道抹不開的隔閡吧?
將雪之下雪乃視為『朋友』的天空寺悠,不想讓那種事情發生。
所以在能夠解釋的範圍內,他多少想維持一下自己在雪之下心中的形象,至少不要被她無端冤枉——包括遮掩吻痕,其實也有幾分這樣的心思在內。
當然,如果夏川真涼不開心的話,那誤會就誤會吧,女朋友最重要。
反正他離全壘打只差一步之遙了,倒也不能說無中生有、冤枉好人。
“我知道。”像是看穿了天空寺悠的想法,夏川真涼輕嘆一聲,“你是怕糰子醬太傷心吧?”
“結衣?”
天空寺悠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確實,別管誤會不誤會了,由比濱結衣的反應絕對會比雪之下雪乃大啊。
“喜歡的人跟他女朋友度過了甜蜜的一夜,這種事情光是想像就讓人痛苦到渾身顫抖、難受到哭都哭不出來吧。”低垂著頭,夏川真涼不自覺放慢了腳步,語氣低沉地說。
“然而昨天,她卻主動把行李送過來給我,還說甚麼『加油,小悠他是真的很喜歡你.不要辜負他了!』……真的是,傻得不行啊那傢伙。”
“傻到讓我開始覺得,待在你身邊的人不能是我,應該要是她才對。都想反過來撮合你們了呢。”
“……”
聽著她略顯落寞的傾訴,天空寺悠沉默不語,只是和她十指相扣,希望能透過這個動作,給她足夠的安心感,告訴她:
我就在這裡,不會離開。
彷彿瞬間收到了他的心意,夏川真涼用力回握。
“嗯,所以,那已經是過去的想法了。”
仰起小臉,那雙藍眸重新亮起光輝,她的嗓音清麗而充滿了自信:“事到如今.雖然不打算在她面前顯擺了,但我也不會就這樣心軟,把你身邊的位置讓出去——”
如果是以前,這種話肯定只是嘴上說說,用來調戲她的『假男友』而已。
但在不知不覺間,夏川真涼已經忘了甚麼是真話,甚麼是假話。
只是像她曾經羨慕她們一樣,打從心底真誠地,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要論佔有慾,我可不會輸給任何人!”
“真涼……你真的成長了啊。”
天空寺悠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崽逐漸能夠獨立,語氣帶著莫名其妙的欣慰。
還沒對他這安撫小孩子似的態度表達抗議,兩人在餐廳門口處,正好和從對面走廊迎面走來的兩名少女撞到了視線。
“……”
“……”
一陣空氣凝結般的沉默之後,由比濱結衣率先抬起手打了聲招呼。
“呀哈囉~一早就這麼卿卿我我的,還真是火熱啊。”
在天空寺悠做出回應之前,夏川真涼就鬆開了他的手,姿態典雅地朝她鞠了一躬。
“謬讚,讓您見笑了。”
“這麼畢恭畢敬!?”
不禁倒退一步,由比濱嚇到頭上的糰子都差點蹦了起來。
無視她的驚恐,夏川真涼依舊用著鄭重過頭的敬語,低頭說著:“昨晚實在受您照顧了,此刻的我對過去種種已然有了深刻的反省。請您接受我誠摯的道歉,女神一般的由比濱同學啊。”
“這種誇獎完全高興不起來啊!夏川同學你還醒著嗎?沒有睡迷糊嗎?”
“抱歉,能用更加激烈的言詞責罵我嗎?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已經不痛不癢了,母豬甚麼的,您應該會說吧?還是要我給您看這方面的教育影片?”
“才不要!唔啊啊啊——雖然回到了平常的夏川同學是件好事,不過總感覺比以前還要奇怪了啊——”
那邊的由比濱結衣在抱頭慘叫,這邊的雪之下雪乃在跟天空寺悠對視。
“和好了?”
“本來就沒有吵架。”
“安慰了一整晚?”
“沒做任何會影響比賽的事。放心好了,部長大人。”
“用不著。你認為好就好,比賽的並不是我。”
對話就此結束,簡短卻又默契。
表情和語氣一樣平淡,雪之下雪乃漠不關心地轉開臉,邁步走進了餐廳中。
或許只是錯覺。
天空寺悠好似看到那柔軟唇瓣微微上揚了幾分,眨眼間又回歸漠然抿起的弧線。
一行四人,都默契地沒有提昨晚他們兩人做了甚麼,或者說除了睡覺以外還有沒有做甚麼的事情,
就這樣維持著和昨天相差甚遠的平和氣氛,進到餐廳開始享用今天的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