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京都的劍道部成員總共有八名,一名教練、四名正選成員、一名替補、兩名觀戰的正副部長,全都是比賽常客,從區賽開始資料就被人摸得透徹,風格是防守還是進攻、誰的實力需要著重應對這些都一清二楚。
而現在,一張陌生的臉卻穿著相同的運動服走在隊伍中,瞬間就引起了其他隊伍的警惕。
“暗藏的王牌嗎,還是忽悠人的幌子……”
猜疑的氣氛瀰漫而起,無數目光掃在了天空寺悠身上,他氣態平和、不焦不躁,渾身沒有任何強者的氣勢,只是眯起了眼,用和善且無辜的微笑對那些盯著自己看的他校學生們點了點頭。
於是那群人就更緊張了——練劍道的人大部分都喜歡看少年漫畫,自然明白,眯眯眼和微笑怪通常都是怪物這個真理。
當即,就有幾個隊伍的教練忽然揚起熱情的笑容,朝總武高這邊打招呼,想要探探虛實的意圖非常明顯。
可惜在那之前,總武高的教練就吩咐部員們把天空寺悠圍了起來,一群人用最快的速度登記完後,再用最快的速度突圍,完全沒有給其他學校打探情報的機會。
“雖然我是認為沒有這個必要,就算知道了情報,他們也來不及做出應對策略的。”
被眾星拱月的天空寺悠有些無奈,雖然成為秘密王牌的感覺是挺讓人驕傲的,但這對他來說也只是多此一舉而已。
被迫擠在他身邊的雪之下雪乃縮著纖細的肩膀,邊挪動腳步,邊無力似地嘆了口氣:“但至少能用最快的速度去民宿休息……我開始討厭這裡了,而且汗味好重。”
“我身上的?”
“是你的那還得了。”雪之下看也不看他。
“原來如此。”
天空寺悠點了點頭,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如果他也有汗臭的話,雪之下雪乃現在怕是要直接反胃了。
無意中成為他人的空氣清新機了啊……總覺得身後有點冷,是因為北歐來的美少女在盯著自己嗎?
“不過話說回來,小悠果然當上了大將呢。”由比濱結衣感慨道,“第一次比賽就能當上最強的大將,這種事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吧?”
“這你就錯了,結衣。”跟著劍道部的成員們回到了場館外,天空寺悠隨口跟她解釋著,“普通賽制是五戰三勝,要是前面三個位置——先鋒、次鋒、中堅都輸了,那麼比賽就會直接結束,大將再厲害也沒有用。所以有將最強者放先鋒的氣勢型打法,也有穩住關鍵局的中堅型打法,把希望全部放大將很容易吃虧的。”
雪之下雪乃點頭表示理解:“田忌賽馬,調整戰力順序讓強者先取勝,上駟對中駟、中駟對下駟……不過換作五戰三勝制的話,被翻盤的機率會很高,也不是每個隊伍都能套用這種策略。”
天空寺悠雙手一攤:“當然,不過這就是那些教練該煩惱的事情了。”
“唔……感覺能夠明白!”由比濱結衣似懂非懂地鼓著臉頰,“也就是說,要是劍道部醬他們前面先輸了三局的話……”
那就沒天空寺悠的事情了,他再強也出不了場,只能當個吉祥物——也沒有敗者復活賽能讓他捲土重來,輸了就是直接滾蛋。
“嗯,所以大概八強賽、或者遇上強敵的時候,教練就會申請「玉龍旗」賽制,讓我直接奠定勝局。”
之所以不是從開始到最後由他一路打到底……人家劍道部來這裡可不是旅遊或者單純拿獎盃的,勝利固然重要,但也要有參賽體驗啊!
真要混分也混不到全國大賽,他們都有各自的尊嚴、對實力的自信,還有要親手從對手那裡拿下勝利的強烈意志。
“玉龍旗?那是甚麼?”又出現了由比濱結衣不懂的名詞。
啪!
天空寺悠悠哉地打了個響指,雪百科小姐先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旋即對著由比濱解釋起來:“就是勝者賽制。雙方隊員可以無視順序上場,勝者繼續對戰,打平則雙方本場次選手同時退場,最後留在場上的隊伍獲勝……用車輪戰的概念理解會比較輕鬆。”
“沒錯,也就是說……”
天空寺悠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輕鬆愉快地笑了笑。
“情況允許的話,我一個打他們五個,確保奪冠路上不出任何意外。”
……
總算到了附帶溫泉的民宿,肩上扛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十幾個人拿著自己的行李在大廳集合,開始分配房間。
劍道部的七男一女分兩個房住,一間團體房一間單人房。
雖然房費是由他們所出,不過考慮到夏川真涼屬於侍奉部那邊的人,劍道部便將三名女孩子的房間訂在一起,是個四人房。
至於天空寺悠,當然自己住一間。
“那麼接下來就是自由時間,六點記得回來晚餐,溫泉晚上再泡也沒問題,好好在京都的街頭放鬆一下,備戰明天的『戰爭』吧!”
“哦!”
體育社團的歡呼總是那麼整齊渾厚,哪怕只是對玩樂的期待。
天空寺悠拋了拋手上的鑰匙,不經意似地朝夏川真涼望去。
銀色透亮的長髮披在身後,她像冬雪中的水仙般安靜,口罩和頭髮遮掩了大半臉龐,卻也看不清那雙藍寶石的眸子裡到底盛了甚麼感情。
她只是跟在雪之下和由比濱的身後,拖著行李箱走入房間。
幾乎是下意識的,天空寺悠想用「我預判了你的動作」來探查她此刻的想法,是不是又有甚麼想跟自己睡覺之類的糟糕念頭。
但想起巴士上的事情,他猶豫了下,最後還是甚麼都沒做,就這樣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對了小悠,等等放好行李在大廳集合喔!”
“嗯?要做甚麼?”
糰子頭少女揮了揮拳頭,興致勃勃地道:
“當然是一起逛京都啦!”
……
燈未亮的房間中,螢幕照亮了她冷笑的嘴角。
“總算到了啊……沒想到不是搭新幹線,而是靠巴士花了七小時才過來。”
“真是的,規劃行程的人腦子裡難道都塞滿肌肉了嗎?害我從早上等到了現在,一個人逛街又很無聊,還好順手把工作帶過來處理了。”
桌上堆疊的資料,代表她這段時間過得有多無趣。
不過,漫長的等待並非沒有意義。
聽著隔壁房間隱約傳來關門的聲音,甚至能感受到腳掌踩在榻榻米上的震動,她切斷了跟『眼線』之間的聯絡,“嘿咻!”一聲站起身來。
窗外透進的午後陽光,照亮了這位女士姣好的成熟容顏,還有那雙如狐狸般狡黠靈動的墨黑眼眸。
“哼哼,秋遊那次的失誤,我可不會再犯了……”
“小雪乃和天空寺君,等著我來給你們一個大驚喜吧!”
像是想到了甚麼開心的事情,在安靜的單人房中,雪之下陽乃按捺不住心中的愉悅,呼呼地低笑了起來。
……
耳朵微動,才剛放下行李的天空寺悠,將疑惑的視線轉向了牆壁。
“總感覺聽到了熟悉的笑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