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戶冢彩加之後,班上的劍道部成員也找他聊了這件事,不過面對不熟的傢伙,天空寺悠就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這件事,放學後會去他們社團看看情況這樣。
結果到了中午,“天空寺悠將成為臨時大將,為劍道部出征全國大賽”的傳言便不脛而走,在好事人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校園論壇上,當初侍奉部挑戰活動的影片也重新被頂了起來,無數人回想起了那天劍風呼嘯碰撞、竹劍被他硬生生劈斷的恐怖,再次拔高了天空寺悠的受矚目度。
為此,立華奏甚至在午休的時候,主動過來找他道歉。
“本來想在事情確定之前都瞞著大家,避免出現這種傳言的……真的很不好意思。”
隨著一記鞠躬,輕輕柔柔的語調落下。
淡金色的眸中蘊含著歉意,語氣裡認錯的態度也十分認真。
配合那張平靜淡雅的可愛小臉,再兇殘的人都沒辦法在她面前升起半點氣來吧?
更別說,天空寺悠本來就沒有生氣的打算。
“跟你沒關係吧?起頭人應該是我們班的劍道部成員,沒有讓你道歉的理由。”
立華奏輕輕歪頭,眨了眨清澈見底的大眼:“是嗎?”
“不然呢?而且該煩惱的不是我,而是劍道部那邊的反對派才對……我可是早就答應你要幫忙了。”
“……這樣啊。”
見他再次肯定,臉上也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立華奏將小手按在了平坦的胸口上,似乎悄悄鬆了一口氣。
天空寺悠忍不住笑了下,習以為常地摸了摸妹妹的頭——摸完之後才發現不是妹妹,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轉移話題。
“一色那傢伙呢?竟然沒跟在你身邊啊。”
“她先去食堂佔位置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立華奏看了他的手掌一眼,又將視線放到他臉上,像是甚麼都沒想地直盯著看。
“悠學長,你為甚麼要摸我的頭呢?”
然後就這麼直白地問了,沒有任何顧慮和委婉。
“咳……”
難得地,天空寺悠尷尬到老臉微紅。
在那純結無垢的視線下,好似所有演技和偽裝都無所遁形,赤身裸體一般接受她的審問。
反正也沒甚麼齷齪的想法,他便撇開了下意識的心虛,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家有個妹妹,剛剛忽然想起了她.順手就這麼做了。讓妳不舒服了真是抱歉。”
“沒有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眼眸垂下似乎在思考著甚麼,忽然開口一句:
“悠……哥哥?”
“???”天空寺悠下意識倒退了一步,代表他此刻就是動搖到了這種程度,“你說……甚麼?”
“悠哥哥。”口吻認真,立華奏又重複了一次,仰起的淡金色眸子呆呆地看著他,似乎在疑惑他為甚麼這麼震驚。
“有甚麼奇怪的地方嗎?”
“就沒有不奇怪的地方好嗎!?”
這麼說著,天空寺悠還作賊心虛似地左右看了看。
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偷聽他們的對話後,他才慶幸地鬆了口氣——要不然今天的傳言,或許就要變成“天空寺悠逼迫一年級的立華天使叫他歐尼醬”的醜聞了。
哪怕他再怎麼不在意他人目光,這種發展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你沒事叫我哥哥做甚麼?”穩定好心情,天空寺悠才問。
她簡短回答:“謝禮。”
他滿頭問號:“謝禮?”
這完全不像眼前的少女會做出的事情啊?
雖然認識她還不過一天的時間,這麼下定論實在有些武斷……或許就連自己,也沒辦法這麼簡單地看穿一個人的本性吧?
“嗯,彩羽說的。”
不知道他在想甚麼,立華奏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冷淡平靜,卻能從她眼底看清那認真又率直的神色。
“她昨天回去的時候說過,『像前輩這種人都很喜歡年下的女孩喊他哥哥,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謝禮』……你答應了幫我,我想給你謝禮。”
“……”
知道原因後,有些放心、有些無奈,總之心情就是非常複雜。
天空寺悠扶著額頭,忍不住長嘆口氣。
一色彩羽這傢伙,到底在亂教心思純潔的同學甚麼東西啊……
幹得漂亮是沒錯,但她都不會因此良心不安嗎?!
“唔……不行嗎?我還是第一次喊別人哥哥……”不安似地沉吟起來,立華奏微低著臉,雪白的臉蛋上難得泛起淺淺的紅暈,可愛程度更上一層樓。
天空寺悠差點沒忍住又把手放到她頭上,不過很快就剋制住了這股衝動,隨意地擺了擺手。
“沒甚麼不行,不過還是別隨便叫人哥哥吧,容易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一色的話你就當耳邊風。”
“這樣嗎?我明白了,悠學長。”她乖巧點頭,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小票,遞了過來,“那,代替的謝禮。”
是一張食堂兌換券,無使用期限,可以換一碗超大碗的極辣麻婆豆腐。
“行,就這樣兩清了。放學後見。”
見她一副執意要報答自己的模樣,天空寺悠也沒拒絕,接過這張小票後,很快就帶著自己的便當轉身離開。
他還約了夏川真涼在小樹林裡吃飯呢。
這晚了五分鐘左右過去,估計又得被她懷疑是不是在哪裡跟美少女糾纏,才不小心耽誤了時間。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不過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吃醋的女生可不會聽理由,還得想想要怎麼安撫那傢伙才行……
“……”
站在原地,看著天空寺悠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的轉角,立華奏忽然想起了甚麼,掩嘴小小地驚撥出聲:
“忘了問他,是不是真的會做麻婆豆腐了……唉,算了,放學後再說吧。”
談及麻婆豆腐,少女的表情才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她惋惜地輕嘆一聲,隨後也跟著調轉腳步,朝反方向的食堂位置走去。
“不過彩羽說的,應該沒錯才對……叫悠學長哥哥的時候,他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所以對他來說,這就是獎勵吧?
只是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立華奏若有所思,並將這個發現和麻婆豆腐的事情,一起記在了腦海裡。
……
教學樓後方的小樹林,淺灰色的石制小涼亭中。
“抱歉,我來晚了。”
拎著便當,天空寺悠坐到了銀髮少女的對面。
她擺出了碇司令的姿勢,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了一道寒光,語氣冰冷地道:
“說對不起有用的話,要憲兵隊做甚麼?”
“為甚麼不是警察?”天空寺悠忍不住吐槽。
夏川真涼充耳不聞:“那麼,你離約定時間晚了四分三十二秒,按照約定,要被我蹭個四百三十二次。”
“竟然不是按秒算次數嗎?話說我也沒跟你約好準確時間吧?”
“那樣不就少了一百多次嗎?”無視了後面的問題,她輕蔑地哼笑了聲,雙手攤開,拿他沒辦法似地搖了搖頭。
“連這都不懂,看來阿悠離開了我就沒辦法一個人生活了呢。”
“啊,好好好,你想這麼認為就這麼認為吧……真是的。”
天空寺悠嘆了口氣。
夏川真涼,正常運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