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聊的都是雪之下同學的事情,比如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交到朋友之類的……但她談到侍奉部的時候,我總覺得她在旁敲側擊你的情況,似乎對你很感興趣的模樣。”
夏川真涼盯著他,用自家的豬又去拱了別家的白菜的懷疑眼神。
“天空寺悠那該死的魅力,不會連年上的大姐姐都能擄獲吧?”
“……我雖然很有魅力,但一點也不該死好嗎?”
天空寺悠抓了抓頭髮,擺出被冤枉的表情,無奈道:“雪之下陽乃這個人,我當然認識,還跟她聊過幾句。”
夏川真涼挑了個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開始解釋的模樣。
“展演那天她有來侍奉部找雪之下,然後跟著我們一起進行挑戰活動……就我觀察吧,那人是個對有趣的事物都很上心的傢伙,會好奇我的事情並不奇怪:一是她之前誤認我跟雪之下雪乃在交往,二是我在展演上的表現太過突出,這些都是她對我感興趣的誘因,和擄獲甚麼的完全無關。”
天空寺悠聳了聳肩,雖然算不上輕描淡寫,卻也有條有理地將這層關係釐清給夏川真涼聽。
她沉思似地輕輕點頭,問了一句:“你很瞭解她?”
“一般般吧。好歹展演那天她也從頭跟到尾,幫了我們侍奉部不少忙。”
天空寺悠不喜歡說謊,但到了沒必要說實話的時候,誰也看不穿他在說謊。
“這樣啊。”似乎不再在意這件事情,夏川真涼沒有繼續追問,手指輕卷著垂在胸前的銀髮,“嘛,還是希望你別被大姐姐給色誘走吧,我可不想當個假女友還得跟各路女人爭來爭去、又不是在爭艾哲紅石。”
“得到我也不會成為完美生物。”
“畢竟還得要有石鬼面呢。”
跟對暗號似地用JOJO梗作為道別後,夏川真涼就準備進公寓,而天空寺悠也要轉身回家。
“阿悠……”
小小聲的、又像不經意似地脫口而出的呼喚,在身後驀然響起。
天空寺悠沒有錯過她的聲音,停下腳步轉頭看去:“怎麼了?”
“我……”夏川真涼猶豫了起來,眸中波光搖曳,似乎在做著甚麼掙扎,隱約可見面具底下的真實情感。
“……我只是要說,記得做好明天秋遊的準備。還有,當天別讓我看見你跟糰子醬在美麗的風景區中卿卿我我,不然女友的妒火將燃片整座樹林喔。”
聽著她像在掩飾甚麼的刻意說詞,天空寺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說了是三人一組活動,你的擔心太多餘了。”
“所以兩人獨處你就會這麼做了?”夏川真涼立刻抓住了重點,目光冰冷地朝他邁步而來,“果然被我抓到了吧,真是讓人一刻都不能放鬆的男人呢……”
天空寺悠看著她自說自話地走到自己身前,然後不容反抗似地掰正他的臉龐,踮腳親了上來。
這似乎才是她想做的事情,前面都只是稍微有些彆扭的鋪墊而已。
兩人分開時,那張泛著紅暈的美麗臉蛋早就冰消溶解,露出一抹滿意的清麗微笑。
“這是印記,一旦這個嘴唇被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觸碰,你就會變成虹村億泰他父親那樣的怪物……就跟被迪奧種了肉芽一樣。”
天空寺悠愣住,然後抿了抿唇:“……沒有變啊。”
“……”夏川真涼拍了他的胸膛一下,沒好氣地向後退開,“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好的好的。”天空寺悠一臉無所謂地轉身,卻又被她抓住了衣角,擔憂著甚麼一樣低聲補充道:
“時限只到今晚十二點,你別……算了,沒甚麼,明天見。”
頓了頓,語氣的末尾,多了些許自嘲和淡淡的寂寞。
反應過來自己這種行為太過脆弱,就像個在校門口不願和父母分開的幼稚園小朋友一樣,夏川真涼輕嘆一聲,臉上帶著懊惱的表情,鬆開了他的衣角。
只是在轉身之前,陰影忽然蓋過了腦袋,手臂被拉住的瞬間,嘴唇上又多了一道熟悉的溫暖,令混亂的心情找到了棲息之所。
“假女友,不是要做的比真的還真嗎?”
外套撐在了兩人頭上,他彎著身,在極近的距離中,看著她驚訝睜大的湛藍色雙眸,嗓音微微帶笑。
“不管是蹭蹭操還是吻別,都要做的比真情侶更加深刻……所以,我允許你對我撒嬌。你就不要太過矯情,大膽地上吧。”
“……你沒必要做到這地步的。”
輕微顫抖的吐息,吹在唇瓣、臉上,像經過了冬季正要往春季吹拂的涼風。
她動也不動地凝視著他,生怕動作幅度一大,就會將好不容易點燃的火堆再次吹滅。
天空寺悠收起擋住監視器視線的外套,滿臉輕鬆地向後退了一步。
“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晚了?我可是很喜歡跟美少女接吻的啊,一想到以後還能做出更多的事情,差點就要跟吉良吉影一樣變態了呢。”
說道這,他眼裡浮現期待,舌頭輕輕舔了嘴唇一圈,毫不掩飾自己作為LSP的本質。
夏川真涼自然聽得出來,他在故意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心裡好受一些——真想做甚麼的話,接吻、蹭蹭的時候他就能對自己毛手毛腳了,卻始終維持著紳士般的接觸距離,不趁機揉胸捏屁股。
反倒是自己這邊,越來越像個慾求不滿的痴女,都不知道偷捏了幾次他堅實的胸膛和挺翹的臀部。
所以,才會忍不住這麼對他說的吧?
“給我那麼多自由的話,我可是會越來越過份的喔。”
“讓我看看你能過份到甚麼地步吧。”
“偷偷去你家叫你起床之類的。”
“……那個還是免了吧,我妹妹大機率會殺了你的。”
“……這麼可怕?那可真是讓我更加好奇了呢。”
像是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兩人語氣平淡地對談幾句之後,這次真的和對方做出告別,不再戀戀不捨,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電梯中,夏川真涼抓緊了胸口的衣服,低垂著腦袋。
昏暗下來的街道上,天空寺悠抬起頭,舒爽地伸了個懶腰。
「恭喜宿主獲得狀態:是你在看著我吧?」
「將對某人的思念灌入到手機之中,然後按下拍攝鍵,就能照出當前人物的周遭景象,並且得到相對準確的位置。」
“……看上去挺沒用的東西出現了啊。”
原來我就是老東西嗎?
出於實驗精神,天空寺悠拿出手機,左右看了看,進到旁邊公園裡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後,閉上雙眼沉思半晌,然後按下了拍攝鍵。
喀擦!
快門聲響起,他睜開眼,第一張照片出現的自然是妹妹的身影。
似乎是剛起床、正從房間中走出來的模樣,她的小手放在凌亂的頭髮上,眼底有著迷濛的睡意、還有些沒睡醒的紅暈。
“這都下午了啊,這隻小懶貓。”無奈地笑了下,他將這張照片刪除免得被其他人看見,然後又閉上眼睛。
喀擦!
夏川真涼懶散地趴在沙發上的身影出現。
喀擦!
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濱結衣並肩走路回家,平靜而溫馨的場景出現。
喀擦!
結城明日奈拿著西洋劍,在跟黑百合女子學院的學生互相擊劍的場景出現。
喀擦!
雪之下陽乃脫光了衣服,準備邁步跨入浴缸的場景出現……
“???”
雖然只有背影、沒有真的露出甚麼,但天空寺悠依舊忍不住摒住了呼吸,然後反射性地刪掉了照片。
——這傢伙,竟然有傍晚泡澡的習慣嗎?
還是單純只是巧合,突然想洗澡卻正好被他用『念寫』能力給照了下來?
看著自己的手機,天空寺悠的表情無比微妙,半點也沒後悔自己剛才刪了那張照片。
畢竟從今以後,只要抓穩了女孩子的洗澡時間,自己就能用這個能力照下無數相同的照片——還不必跟老東西一樣,每次使用能力都要犧牲一臺相機。
“收回之前的話,這能力有用歸有用……就是有點考驗人性了啊。”
天空寺悠無奈嘆氣,果斷收回了手機,就當一切無事發生,繼續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畢竟對他來說,想要看女孩子的身體,光明正大地提出要求就好,沒必要用偷拍這種低劣的方式滿足自己的慾望。
人類一旦有了自信、自尊,底線也會跟著高了起來,不屑去做那些蠅營狗苟之事。
爽是一時的事情,但人格卻是一生的標籤。
天空寺悠只是想著,這個能力,最多也就拿來找人吧?
這樣的話,以後就不用再怕『女朋友』突然消失不見,還得打電話問人行蹤了呢!
“……系統,你該不會在提醒我甚麼吧?”
系統:「該獎勵為隨機給予,請宿主放心。」
“能放心才有鬼了。”
△
隔天,一大早。
秋高氣爽,純白色的雲朵遮掩了半邊天際,空氣透著沁人心脾的涼快,是個讓人不由感嘆“這時候就該出去玩啊~”的好天氣。
總武高的校門前,二年級的學生們排隊成列,在老師的引導下分流匯入了大巴中,熱鬧嘈雜的空氣從室外轉入了室內。
“喂,今天不是我開車,應該能喝酒吧?我帶了下酒菜來呢。”
“老師,你冷靜一點。雖然是秋遊但也不能這麼自由啊!”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這麼認真幹甚麼?難道我在你們心中就是那種肆無忌憚的形象?”
“……”
“……別不說話啊。我會傷心的喔?我真的會傷心的喔?”
“老師,這就是你還是單身的原因啊。”
“想死的話就直說,天空寺。”
今日的2年F班,在平冢靜犧牲了自己的形象之後,氣氛比往日更加歡快躁動了起來。
因為在選座位之前就惹怒了平冢老師的緣故,天空寺悠被剝奪了選座位的權利,被迫坐到最前排的位置,也就是平冢靜的身邊。
這相當於和其他學生分成了兩個世界,他們的喜怒哀樂再也與他無關,是出遊時學生最討厭的座位之一。
但對天空寺悠來說,其實比坐到司機身邊要好——就是沒辦法跟戶冢坐一起有些可惜而已。
他不討厭這位暴力教師,對方身上的味道和柔軟也讓人討厭不起來,就是性格實在有點……
“喝!”
“……雖然是無酒精飲料,但老師你這樣真的好嗎?”
“請學生喝飲料,有甚麼不好的?”將鋁罐塞進了天空寺悠懷中,平冢靜豪爽地拉開手中鋁罐的拉環,仰頭就是噸噸噸。
“——噗哈!爽快!假日也要出門工作的痛苦,果然只能靠這東西來解決了啊!”
明明只是無酒精飲料,她卻喝出了大吟釀的風采。
無語地看了大喇喇的鐵拳教師一眼,天空寺悠也拉開拉環,淺啜一口:“這好歹算是公費出門玩吧?怎麼只有痛苦沒有享受?”
“玩是你們的,我甚麼都沒有。”晃了晃只剩半罐的飲料,平冢靜嘆了聲氣,“要管好接下來的行程、要時刻注意你們的動向,還得跟司機、園方確認各種事情,我們做老師的哪有時間玩啊?還不如在家裡躺著看電視吃杯麵呢。”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天空寺悠隨口敷衍了句,對她怨氣滿滿的表情視若無睹,轉頭望向窗外開始後退的風景。
一包魷魚絲被塞了過來。
“覺得我辛苦就一起吃,沒事做的話就聊個天,車上是我難得可以放鬆的時間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生活不易,悠悠嘆氣。
他撕開魷魚絲的包裝,放在自己和平冢老師豐滿的大腿中間,然後邊嚼邊含糊地說著:
“老師,由比濱成績突飛猛進,我這次又拿到了全校第一名,你會從學校那裡拿到獎勵嗎?”
“嗯?應該吧。”平冢靜喝了口飲料,不確定地道,“績效獎金可能會高一點,但也沒到多高的地步……怎麼,你想分一杯羹?我那幾張拉麵折價券不香嗎?”
“……”天空寺悠嘴角扯了下,沒有回答。
平冢靜也不在意,嚼了幾根魷魚絲後,很快就轉了個話題:“話說回來,天空寺。”
“今天明明就不會下雨,你卻還帶了傘跟雨衣過來,是不是謹慎過頭了啊?”
天空寺悠望向自己包包側邊放著的摺疊傘和全新的輕便雨衣,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誰說不會下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