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躲的話,天空寺悠還是能躲的。
但因為當下他在分心看著系統提示,又差不多習慣了『被吻』這種事,所以才沒有逃開夏川真涼那沒有多少熱情、單純如留下痕跡一般的親吻。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擁有BGM的男人(狀態)。」
「說明:遇到特定情況時,系統將自動為宿主播放適合的BGM。該BGM會為外人聽見,並下意識忽視其中的不合理。」
「某些BGM或許能為宿主帶來增益狀態。」
被親的時候,天空寺悠正在心裡吐槽著。
系統……你很強大。
竟然連這種玩梗性質的獎勵都搞出來了,是為了讓我去埃及打DIO的時候,來首白金處刑曲奠定勝局嗎?
問題是沒有敵人的話,這種東西除了讓場面更加生草以外,還能有甚麼用處啊?!
不過很快,天空寺悠就知道了沒有敵人的話,這狀態還能做甚麼。
“小悠……”
視角余光中,由比濱結衣瞳孔收縮,不敢置信地看著這邊。
左手在胸前握住了右手,指間微微顫抖,像在忍住當場喊出來的衝動一般。
(BGM:AfterAll~綴る想い~)
明明是在無人的樓梯轉角處,悠揚的鋼琴聲卻不知從何處傳了出來,帶著一股哀傷、嘆息,彷彿在大雪天望著摯愛之人遠去一般,滄桑的女聲若有似無地響起。
“地上を離れてゆく、鳥の群れ
(飛離家鄉,成群的鳥兒們。)
ひとりのこの心は、何處へゆけばいい?
(獨自孤單的內心,又該歸依何處?)……”
聽著這個歌聲,天空寺悠的表情一下子無語了起來。
草,神TM白色相簿2的插曲……
哪天我被菜刀捅了肚子,狗系統你是不是還得給我播一首《悲傷的彼岸》啊?
“呼……”
不知道他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以為他被自己這番舉動嚇到不知所措,夏川真涼大功告成似地放開了手,向後退去。
雪白的臉上染著醉酒般的紅暈,鼻息彷彿灼熱而急促了起來。
她抿了抿溼潤的唇瓣,沒有去管旁邊僵硬成石像的由比濱結衣,依舊深情地凝視著天空寺悠,緩緩開口。
“和其他人,接過吻了嗎?”
“……”
天空寺悠回過神來,第一反應,是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
從記憶上來說的話,他的初吻早在暑假那時,被某位女大學生誘導著失去了。
但從事實上來說的話,因為世界線變動的關係,如今某位女大學生、以及某位結城家大小姐的初吻都還在,那麼自己的初吻應該也還在才對。
也就是說,雖然記憶中經驗豐富、用舌頭吊打了大學生和大小姐,但實際上自己還只是個初吻、初夜都在的純潔小處男罷了。
……令人心情複雜。
天空寺悠忽然回想起,自己似乎在和結城明日奈接吻的時候,做過一個決定。
——要是第三次任務也有『接吻環節』,他乾脆裝作接吻初心者、純情小男孩好了。
其實也不算裝,因為從事實層面來講,他的確誰的初吻都沒奪走,自然也沒獻出過自己的初吻了。
“接吻——還沒有吧?”
見他保持著沉默,夏川真涼嘴角揚起笑意,更進一步地追問。
剛要回答,看著她的眼神,這一瞬間,天空寺悠的DNA動了。
——好傢伙,原來是為了玩梗才這麼做的嗎?
“……那當然,還沒有啊。”
夏川真涼的雙眼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麼,就好好記著!”
“你的初吻物件不是由比濱結衣——Kono夏川真涼da!”
乓!
似乎有這種背景音響起,銀髮少女用大拇指指著自己,雙腿岔開站著,表情囂張地咧開笑容。
由比濱結衣將驚愕的眼神,從天空寺悠的身上轉向了她——殺人還要誅心,這傢伙也壞透頂了吧!?
天空寺悠則用『這女人腦子果然壞掉了』的眼神看著她。
哪怕是被兩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視著,夏川真涼依舊我行我素,攏了攏散亂的秀髮,表情回歸平靜,只有臉上那兩抹紅暈尚未消退。
“那麼,感想如何?”
人生艱難,悠悠嘆氣。
“……為了玩梗連自己的初吻都不要了,真不愧是你。”
“當然,只有戀愛黨人,才會認為初吻是有價值的東西。”她瞟了由比濱結衣一眼,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而對我來說,那甚至比不過JOJO的一個名場面,只是單純的黏膜碰觸而已喲。”
“說是這麼說,你就沒考慮過我的意見嗎?”
夏川真涼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
“啊啦,你想躲的話,能躲開的吧?我可沒辦法在你腦中種肉芽,控制你的舉動呢……”她手掌輕撫臉頰,莫可奈何似地嘆息,“沒想到你早就盯上了我的嘴唇,真是個澀情的傢伙。”
天空寺悠總覺得旁邊傳來的視線有些尖銳。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別隨便給人戴罪名啊。”
“嘛,這種小事就先別管了……”夏川真涼的表情忽然鄭重起來,目光嚴肅,“接下來該做甚麼,你應該明白吧?”
天空寺悠卻只是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暗示。
“為甚麼?給我一個理由。”她語氣森寒、目光森冷地瞪著他,握緊了白皙拳頭。
來回望著他們,由比濱結衣已經看不懂現在的發展了——總感覺和這兩人就像在不同的世界一樣,而自己只是單純的局外人。
他們在說甚麼,剛剛那個吻又是怎麼回事……種種迷惘糾結在一起,讓腦袋都有些過熱了。
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天空寺悠忍不住用手指摁了摁眉心。
“……這裡可沒有泥水給我洗嘴。好了,玩梗就到這吧。”
夏川真涼神色一變,再次亮起了愉快的微笑。
“阿悠可真是溫柔呢……不過多虧了你,我的『JOJO之心』也已經被填滿了,再多就要裝不下了呢。”
今天就到這吧。這麼說著,銀髮少女單手撫在挺翹的胸口上,滿足地嘆了聲氣。
懶得再理女朋友,天空寺悠朝好朋友望去。
“別在意,那傢伙只是想復刻漫畫裡的名場面而已……對外國人來說,接吻就跟打招呼一樣吧。”
夏川真涼插嘴:“不對喔,那可是我滿含心意的吻!”
“這話你自己信嗎?”
她優雅地撩起長髮,視線上抬:“當然不信!”
天空寺悠頭也沒回,自然沒看見那張佈滿紅暈的臉蛋,逐漸回歸雪白平靜的模樣。
他只是在對逐漸理解了情況的由比濱結衣,態度鄭重地解釋起來:
“真涼的事情我會妥善處理的,雖然不認為有甚麼問題,但真的遇上了靠自己無法解決的困難,我還是會拿出來跟你、或者跟雪之下那傢伙討論……畢竟,我是以侍奉部成員的身份接下了這個委託。”
“……”
由比濱結衣和他對視著,紛亂的內心像剛被太陽曬過的棉被,逐漸安穩柔軟了下來。
雖然還是有些在意他在自己面前就這麼被人強吻的事情,但她也明白,現在無論說甚麼都像是敗犬的哀鳴,沒辦法改變現實。
難不成要直接撲上去,把夏川真涼的味道給覆蓋掉嗎?
由比濱結衣有些心動,但無論如何,還是沒辦法像那個外國轉學生一樣,當著別人的面做出這種大膽事情來。
“嗯,我相信小悠你沒問題的。”
最後,也只能苦笑似地這麼回答。
天空寺悠看著她興致不高的模樣,不由伸手彈了下她頭上的糰子,微笑道:
“別擺出一副失戀的表情啊。你對我來說可是和戶冢一樣,在這所學校裡最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