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聞其詳。”
夏川真涼想了想,還是用這句話當作開場白:“雪之下同學,應該能明白太受歡迎的感覺吧?”
“被自我感覺良好的異性糾纏,甚麼都沒做就被同性敵視,每天都要受到不同程度的議論和詭異目光,無論誰都賀爾蒙爆棚地轉著腦子,除了『誰喜歡誰』以外甚麼都無法思考的蠢貨……呵呵,為甚麼不全都去死一死,在地獄裡不是更能毫無顧忌地談戀愛嗎?脫光衣服殉情去吧你們這群戀愛腦!”
“夏川同學,負能量溢位來了喔?”等她嘀嘀咕咕完了一段落,天空寺悠才好心提醒了她。
“啊拉,真是抱歉,一不注意。”
夏川真涼乾咳兩聲,收回了那陰暗過頭的表情,重新燦爛地笑了起來。
“不過,既然天空寺同學如此信任各位,那就算我的本性稍微流露出來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吧?”
“我無所謂。”這麼說著,雪之下雪乃卻不由摁著眉心,微閉起眼嘆息一聲,“不過天空寺君,你認識的人……還真是都跟你一樣很有特色呢。”
天空寺悠斜了她一眼:“她可是你的同班同學,別把鍋甩到我身上。”
扯了扯他的衣袖,由比濱結衣把椅子搬到他身邊,悄聲道:“好強烈的怨念啊……夏川同學她是對戀愛有甚麼陰影嗎?”
“別問我,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她竟然討厭戀愛到這個地步。”
天空寺悠朝夏川真涼望去,正好接收到她對自己拋來的媚眼。
看到這一幕的由比濱結衣,有種自己追了很久的東西突然被他人覬覦的感覺,不由自主地鼓起了嘴,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將手指移到了他的手腕上。
“由比濱?”
她若無其事地挪開了臉,耳根發紅,卻沒有主動拉遠距離的意思。
感受到桌底下那指尖微顫的觸碰,天空寺悠並沒有將其甩開,輕嘆了口氣後,就當沒發現一樣,和夏川真涼那玩味的目光對上視線。
“你說的感覺,我確實能明白。”雪之下雪乃同樣看著坐在前方的夏川真涼,像是找到了難得一見的同伴一樣,臉上不由露出笑容,“沒錯,與其受人追捧,不如默默向上,直到所有人看不見的頂端……”
夏川真涼打斷了她:“抱歉,我倒沒有想那麼遠。被人追捧是沒關係,只要別噁心到我就好了。”
雪之下雪乃張了張嘴:“……這樣啊。”
噗!
天空寺悠忍不住笑了出來,順便借掩嘴的動作掙脫了由比濱結衣的手。
雪之下雪乃瞪了他一眼,看回夏川真涼的時候,眼底的溫度重新降了下來,平淡開口:“所以呢?你的困擾就是太受歡迎?”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不僅幾乎每天都會被人告白,還會有其他班級的男生和高年級的學生來圍觀我,就像看樹袋熊一樣,甚至有猜測誰會跟我交往這種愚蠢的賭局存在,真是一點好事都沒有。”
如數家珍似地抱怨了一長串,夏川真涼嘆了口氣,“相對的,我就很羨慕雪之下同學……這個月以來,幾乎沒看到有人對你告白呢。”
她還沒說話,天空寺悠就憋著笑插嘴:“因為大家都知道她不好惹,誰會對一座冰雕告白呢?”
“天空寺君,你不會說話的話,麻煩你閉嘴或者重新投胎好嗎?”
哪怕窗外斜陽溫暖,冰雕依然在全力地散發出寒氣,直到天空寺悠閉上嘴才深呼吸平復了情緒。
“……然後夏川同學,那邊性格惡劣嘴巴又不乾淨的男人前句話說得沒錯。正因為我自入學以來都表現出了『不要對我告白,我沒興趣談戀愛』的強硬態度,所以才能將自己逐漸剝離那個圈子,不再被視作目標、也不再被人議論紛紛。”
無視了擾亂的某人,雪之下雪乃非常認真地給出了意見:“你是轉學生,在不瞭解你的情況下,膚淺的男性自然會抱持著嘗試的想法對你告白——所以只要明確地給出自己的拒絕態度,不和任何人有過曖昧互動,久而久之就能讓周遭達成『不要打擾你』的共識,自然遠離了太受歡迎的困擾。”
夏川真涼微微睜大了眼,似乎有些意想不到,“竟然真的給出了意見,而且還很有道理的樣子……”
“在正事上,我從不開玩笑。”頗為自得地撩起肩上長髮,雪之下雪乃微微一笑,“至於道理,自然是站在正確這一方的。”
天空寺悠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樣,直接啪啪啪了起來:“拍手!由比濱愣著幹甚麼,拍手啊!”
“啊?喔……”
由比濱結衣一臉茫然,呆呆地跟著天空寺悠拍起手來。
教室內迴響著清脆的鼓掌聲。
於是本來驕傲而明亮的小臉蛋,又恢復了剛才那陰沉森寒的模樣。
“……天空寺君,今天的你,是往日十倍左右的令人厭惡。”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正確的方式不一定就能通用。”停下掌聲,天空寺悠看向夏川真涼,“夏川同學,你決定要參考她的意見嗎?”
夏川真涼和他視線接觸,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自己被他反過來利用了。
不過能達成自己目的的話,過程怎麼樣都無所謂——她很快便放下了這個想法,搖頭回答:
“雖然是個不錯的建議,但太費時了,而且我也不像雪之下同學一樣,習慣冷著臉應對他人。”
平日的夏川真涼,是老師眼中的乖乖牌、學生眼中的文靜大小姐,和雪之下雪乃不算兩個極端,卻也有著極大差別。
或許正是因為相較起來平易近人了許多,她在男生群體中的人氣才會高於雪之下雪乃,剛來不到一個月就受到了那麼踴躍的告白。
如今要她模仿雪之下雪乃那麼做,不僅耗時、還得改變自己的處世方式,實在太過麻煩了。
“我並沒有冷著臉應對他人……”
雪之下雪乃皺眉,正想為自己澄清一番的時候,夏川真涼卻又開口。
“沒有事先宣告真是抱歉,請你去怪罪那邊的天空寺同學……實際上。”
她的嗓音驀然一沉,微低著頭,語氣隱約帶著老大哥般的滄桑和沉穩。
“當我內心浮現出「找個方法杜絕後患」這句話時,我的行動就已經完成了!”
說完,少女嘴角揚起笑意,似乎對自己見縫插針地玩梗感到非常滿意。
而事實上……
因為在場只有天空寺悠聽得懂她在說甚麼的關係,其他兩人都在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著她,天空寺悠則為她感到尷尬。
“你已經完成行動了?這是甚麼意思?”柳眉皺起,雪之下雪乃不解地問。
已經完成行動的話,為甚麼還要找侍奉部進行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