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弓道部。
“弓蔚同學可是上屆全國高中弓道大會的八強,離那個四宮同學只差一步之遙而已!絕對不可能被區區的部外人員打敗的!”
十分鐘過後。
“十、十箭十環!是侍奉部的勝利!”
天空寺悠放下長弓,轉頭看了眼那位口口聲聲說著『弓蔚同學必不可能輸』、『今天就是要讓你落敗口牙』的不知名女學生。
她和其他人一樣,目瞪口呆,正用看怪物的表情看著自己。
身後的圍觀群眾就快成了粉絲應援會,負責給予掌聲與歡呼聲。
【獲得戰利品:嶄新弓道服一套。】
第三站,棒球部。
“有本事接下來吧,我的超——波——動——魔球!”
棒球部部長熱血一吼,手臂一揮,球速極快的普通直球轉瞬間便來到了眼前。
天空寺悠在想,是要把它打到外野就好,還是直接來個全壘打。
……算了,反正球不是他撿。
乓!——清脆的擊打聲響徹於高遠的陰霾天空。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
“全、全壘打!侍奉部的勝利!”
【獲得戰利品:棒球部部長的簽名棒球一顆。】
第四站,網球部。
“彩加醬加油!”
“不要勉強,盡力就行~”
“戶冢碳,媽媽愛你!”
“啊、啊哈哈……謝謝各位的加油……”
在女孩子們和男媽媽們的打氣聲中,戶冢彩加有些尷尬地紅著小臉,苦笑了兩聲後,看向了對場的天空寺悠。
深吸一口氣,他語氣鄭重地開口:
“悠,你剛才的比試我也有去看。輕輕鬆鬆就打出了全壘打,投的球讓人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真的好厲害啊!”
甩了甩球拍,天空寺悠調侃道:“就算你誇獎我,我也不會放水的喔?”
“當然!”白淨透紅的臉蛋浮起堅韌的微笑,柔軟水潤的目光凝結成平靜的湖面,看似柔弱的美少年於此刻向他發起宣戰。
“作為網球部的部長,我希望你全力以赴,和我認真地打一場吧!”
普通網球比賽會打五盤,不過因為時間問題,他們決定三戰兩勝,由天空寺悠先發球。
“那麼戶冢,小心了……這招叫做,外旋發球!”
短促尖銳的破風聲響起。
橙黃色的光線化作側旋的月牙,從地面彈起之後,和試圖接球的戶冢彩加錯身而過。
“15比0!”
從口袋中掏出第二顆網球,天空寺悠嘴角噙著莫名的微笑,低聲感慨道:
“認真起來的網球,可是能殺人的啊……”
最後,他沒有放水地連贏兩局,一分都沒有讓戶冢彩加拿下——俗稱剃光頭。
旁邊有不少人指責他太過狠心、沒有球品,甚至有不少男媽媽惡狠狠地瞪著他,似乎想為那位楚楚可憐的銀髮美少年報仇。
戶冢彩加卻在稍作休息之後,走到了天空寺悠身前,邊擦著白淨肌膚上滴落的汗水,邊雙眼明亮地仰視著他:
“悠,沒想到你的網球實力竟然這麼強啊!如果你也加入網球部的話,這次的縣大賽我們一定能贏的!”
“可惜,我已經加入某個奇怪的社團了,沒那麼多精力可以分。”天空寺悠聳了聳肩,隨意一笑,“有空會來找你打球的,到時候,我再教你怎麼打出『戶冢領域』。”
“戶冢領域?”戶冢彩加可愛地歪了下頭,櫻色的嘴唇疑惑地咬著。
他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朝天空寺悠笑著伸出了手,聲音清脆而爽快:“那就約好啦!我在球場上等你!”
天空寺悠卻沒有握上,而是朝他伸出了拳頭,挑起眉梢。
“作為男子漢,在友誼賽結束後要這麼做的吧?”
戶冢彩加愣了下,旋即臉蛋紅撲撲的,笑得更加開心。
“說的也是!”
纖細與結實的兩顆拳頭,在網球場上用力地碰到一起,汗水映著笑容,彷彿閃爍著太陽般的溫暖光芒。
旁觀的結城明日奈不由深吸一口氣,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要吃醋,還是要為這美好的純粹友情而獻上祝福。
男朋友似乎男女通吃的模樣,讓她心情有點複雜。
【獲得戰利品:戶冢彩加的簽名網球一顆。】
一輪比賽過後,時間到了中午,天空寺悠本來打算去食堂填飽肚子,結果發現跟著來的人有點多,讓他回想起了夏川真涼剛轉學過來的那個場景。
為了能安靜地享用午餐,他回頭宣佈道:“下午挑戰活動還會繼續,各位可以先去吃午餐了,一點半的時候我會前往劍道部,到時候再見!不想再見的人也可以去其他社團參觀,我校的社團活動都很豐富的!”
還沒等人群一鬨而散,天空寺悠就對身旁的眾人說了聲,然後先行前往侍奉部。
最後是由比濱結衣幫他買了個便當,大家在社團教室裡邊吃邊聊天,氣氛難得溫馨得像個普通的社團。
雖然也就三個學生、一個老師,還有一個學生家屬。
吃完飯後,天空寺悠繼續自己的挑戰之路。
第五站,劍道部。
“飛村同學可是家傳道場的下任繼承人,劍道部的部長,這總不可能贏了吧?”
“聽說他曾靠一柄竹刀教訓了附近的混混團體,讓他們不敢再騷擾總武高的學生……”
“來開個賭盤吧!我賭他這次會輸,比率一賠三,誰要下注?”
“您好,這裡是風紀委員,請跟我們來一下。”
“……我開個玩笑。”
議論紛紛之中,天空寺悠和劍道部部長商量完之後,沒有穿防護服,手持一柄竹劍,各自站在了劍道場中央。
“不怕被教練罵嗎?”
雖然是自己提出的,但對方那麼爽快就同意了他『不穿防護服,採一擊決勝』的規則要求,天空寺悠還是忍不住疑惑地問。
“被罵習慣了,你不用擔心。”飛村部長溫和一笑,並沒有擺出劍道的標準準備姿勢,而是將竹劍輕鬆地垂在身側,“老實說,我更習慣像這樣沒甚麼規則束縛的對決,能夠自由自在地打一場,正合我意。”
要是沒有觀眾就更好了,他嘆息般地輕聲說。
天空寺悠古怪地打量他兩眼,目光停留在臉上的十字傷疤上:“……和看上去不同,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喜歡逞兇鬥狠啊,飛村同學。”
“練劍道練到最後,就會變成這樣。”他笑了笑,用一種非常古怪、卻令人心頭一跳的姿勢舉起了竹劍,“我能感覺得出來,你的實力並不在我之下……所以,我不會留手的。”
“能夠和高手全力交戰,正合我意。”天空寺悠將竹劍緩緩拉至身後,身體略微前伏。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們顯然並不打算用劍道的規則嚴謹地對決一次。
但飛村部長的持劍姿勢還能理解,應該是某種家傳招式的起手……天空寺悠這邊,他們就完全看不明白,簡直就跟故意耍帥而擺出來的動作一樣,沒有半點架勢該有的沉重氣度。
作為『內行』,劍道部的成員們隱約放下了心。
他們也有不少人去看了上午的挑戰活動,並體認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不論是弓道、棒球還是網球,天空寺悠都是以輾壓性的姿態獲得勝利。
更別說那盤宛如太陽一般的蛋炒飯,如今回想起來依然令人口水直流,恨不得再來個三大盤……
雖然不想太想承認,但在越來越多人的心中,此刻站在場地上和劍道部部長對峙的那名學生,似乎無論做甚麼事都比別人要厲害,他是真的能挑翻所有社團——這樣的共識正在形成。
而現在,看到他這副外行人的姿態,就像有人在對自己說『怪物其實不存在,是你們想多了』一樣,莫名有些失望的同時,更多的則是慶幸。
慶幸,哪怕他再厲害,終究是個會被打倒的普通人類。
“部長能贏吧……”
“別開玩笑了,要不是被禁止出賽,部長可是能拿下全國劍道大賽的冠軍……侍奉部的怎麼可能贏得了他!”
就在這樣的議論聲中,場內的兩人無須裁判喊聲,默契地踏出一步。
“飛天御劍流,參上!”
“艾恩葛朗特流.改,參上!”
下一刻。
近乎消失的兩把竹劍,只有在用力碰撞的瞬間才出現在眾人的眼裡。
……
“是我輸了。”
丟開斷裂的竹劍,劍道部部長暢快地大笑幾聲,似乎非常愉悅:“好久沒碰上這麼強勁的對手了啊!天空寺君,為甚麼以前都沒聽過你的名字呢?”
“因為在今天之前,我都是為了某人而揮劍的。”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天空寺悠抬起手中明明才剛拿到、卻已經傷痕累累的竹劍。
屈指一彈,竹劍啪的應聲斷裂。
他嘴角微扯,用難以言喻的複雜目光打量對方:“日了哦,這就是完美級的劍術嗎……如果不是身體素質和狀態,說不定真的會翻車啊。”
“嗯?怎麼了嗎?”飛村部長微微歪頭,和譪且不解地看著他。
天空寺悠放下只剩半截的竹劍,無奈地嘆了口氣:“真要說的話,其實是平局吧。我的劍術差你一些,竹劍沒斷的話,比下去還不知道誰輸誰贏。”
他是真的沒想到,除了自己這個靠系統開掛的傢伙以外,普通的高中生里居然會有這種怪物……
天空寺悠不是沒聽過對方的響亮名頭,但想來也不過是幸真部長那樣的熟練級巔峰水準,沒想到小小總武高竟臥虎藏龍,還有個劍術能穩壓他『達人級』水準的同齡人存在。
果然不能小瞧天下人啊……
飛村部長笑著搖了搖頭,走上前來:“劍術比的不只是技巧,包括心態、意志、反應速度……甚至是運氣。贏過多少並不算甚麼,只要最重要的『結果』輸了,那就勝負已分,”
他伸出手的同時,壓低聲音微笑道:“……有時間再來打一場吧,在沒有旁人看著的情況下。”
天空寺悠握住,發現他溫熱而粗糙的手掌,手勁有些大,似乎充滿了渴求的意志。
“……你該不會想要『真劍勝負』吧?”
“我比較傾向木刀。如果你想真劍的話,歡迎來我家道場,我們點到為止。”
“……真是個瘋子。”
“哪裡,只是喜歡『運動』而已。”
天空寺悠放開了他的手,在他友善而熱情的注視下,逃也似地離開了劍道部。
不知道哪個圍觀群眾多事喊了一句:“勝利者是,侍奉部!”
【獲得戰利品:竹劍(附提袋)一把。】
△
天空寺悠朝後方看了一眼。
跟著他到處跑、人數已經變少些許的『應援團』動作一頓,然後齊齊向後退了一步,身體略微僵硬,還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臉頰微抽:“……這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小悠和劍道部部長的比試,把大家都嚇到了。”回想起那彷彿猛獸(喵)交戰、殺氣四溢的場景,就連由比濱結衣都忍不住拍拍胸口,心有餘悸地道。
“乓乓乓乓的,根本看不清楚動作……感覺要是捲入了那場戰鬥,不到一秒就會被竹劍打死呢,會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手裡提著被他強塞過來的一堆戰利品,雪之下雪乃嘲諷似地淡淡說了句:
“是啊,恭喜你,從校園偶像成為了校園霸王龍呢。以後就到處去炫耀你的暴力吧。”
天空寺悠斜眼過去,還沒如往常般跟她回懟起來,雪之下陽乃就見縫插針地開口道:“呀~天空寺醬真的甚麼都會呢!是怎麼練起來的啊?姐姐我也想知道變得那麼強的方法~”
“我不是甚麼都會,我只是會我剛好會的而已。”
平冢靜一臉嚴肅:“那你會天馬流星拳嗎?北斗百烈拳呢?”
“老師,都一把年紀了,是時候認清現實了吧……”拳頭掃過,天空寺悠偏頭避開,“反正我都不會。”
“嘖,打不過的學生真煩人!”不良教師恨恨咬牙。
雪之下陽乃繼續看著他的側臉,雙手背在身後,笑意盈盈地問:“下次要不要來和我比試看看?我會的東西也很多喔,比如射擊、飛鏢、檯球甚麼的,至今沒輸過甚麼人呢。”
“姐姐……”雪之下雪乃忍不住嘆了聲氣,似乎很不想看到姐姐厚著臉皮纏著某人的模樣,又知道自己說不動她,最後乾脆決定眼不見為淨地撇開視線。
由比濱結衣則有些緊張地望向天空寺悠,不知道為甚麼,不希望他答應這位成熟貌美的女大學生的建議。
“下次再說吧。”沒有多少猶豫,天空寺悠敷衍地回答了她,“我也不是樣樣全能,充其量就是挑了自己擅長的事情去挑戰別人,用這種卑鄙的策略來獲得名氣而已……只是會得有點多,看上去才那麼厲害。”
“嗯,真搞不清楚你這是謙虛還是自信了。”雪之下陽乃輕鬆地聳了聳肩,笑容並未因為他的婉拒而減弱幾分,“那就下次再說吧,接下來要挑戰甚麼社團?要去看看文學社這樣的文化社團嗎?”
“文學社的話,我記得他們辦了一句話鬼故事大賽……”
天空寺悠說到一半,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了一個帶著兜帽、口罩,背脊微駝、渾身藏在陰影中,模樣令人打從心底感到不舒服的男性。
狀態「靈光一閃」,猝不及防地閃過了腦海。
腳步微頓,隨著內心的指引,他毫無理由地開啟了「我預判了你的動作」,瞳孔猛然縮起。
有無數個強烈念頭浮現在心中,包括甚麼『想去廁所』、『想跟那位美女搭訕』、『想衝到天空寺大人面前,被他拿竹劍狠狠教訓』亂七八糟的,全都在這瞬間填滿了意識,讓他的腦袋要爆炸似地隱隱作疼。
天空寺悠趕緊遮蔽了那些念頭,目光鎖定在那名兜帽男性身上,意念無比集中,一行黑色粗體字便緩緩飄在了對方的頭頂。
『想要殺人。』
然後眨眼間,對方沒入了人群當中,在拐角的陰影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