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學校今天有活動,對吧。”
天空寺悠出門前,春日野穹叫住了他。
赤腳站在有些冰冷的玄關地面上,銀髮少女抱著娃娃,欲言又止地看了過來。
天空寺悠愣了下,旋即露出笑容。
“怎麼,你想一起過來嗎?正好當天我們社團有表演,你哥我會上臺演出,來看看也不錯。”
“才不要,學校那種地方……”嘟嚷一句,春日野穹撇開視線,緩緩抱緊了手中的玩偶,“如果你們學校只有兩三個人,那還可以。”
“哪裡都不會有隻有兩三個人的學校好嗎。”
“那就不去。”
聽著妹妹堅定下來的語氣,天空寺悠無奈聳肩。
今年十五歲的穹,本來應該在學校上著國中三年級的課程,享受獨屬於小女孩的青春,準備褪去那抹稚氣,邁向高中階段。
然而在兩年前,她就因為身心因素而休學到了現在,從此成為一名徹徹底底的家裡蹲
學習可以靠在家自學,還有兄長的輔導;吃飯娛樂甚麼的都有網路幫助,哪怕要運動也有健身環和跑步機,在家就能滿足一切需求。
除了去醫院複診外,春日野穹沒有任何的出門理由,自然也交不到現實中的朋友。
她總說:無所謂,有悠在就好。
但如果可以的話,天空寺悠還是想讓她重新上學——去多接觸外面的世界,而不是每天等著自己回家,手機聯絡人永遠只有醫生和自己的電話。
即使如此,他也不會強迫她做出改變。
不會強硬地將她拉出舒適圈,去藉由傷痛來真正成長起來。
春日野穹是個聰明、乖巧,並且早熟的孩子。
所以,她的人生該由她自己選擇;作為哥哥,天空寺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給予她哪怕失敗、哪怕跌倒,也永遠不用擔心會痛哭流涕的溫柔世界。
“不去也沒關係,我回來會挑有趣的事情說給你聽的。”抬手摸了摸穹的腦袋,天空寺悠微微笑道。
“哪天你想去上學了,也不用怕,我會陪你一起。一切都看你決定。”
“悠……”
春日野穹抬眼凝望著他,淺色的水面泛起柔和的波瀾,像早春的暖意倒映其上。
半晌,她櫻色的唇角漾出一抹小小笑容。
“才沒有害怕呢,只是不想而已……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等我想去學校看看的時候,可不準找事情推託啊。”
“當然!”
天空寺悠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證:“雖然偶爾會糊弄你,但我永遠不會騙你!”
“只要是做下的承諾就絕對會信守,你儘管可以相信你的哥哥!”
“甚麼啊,這個中二氣息滿滿的臺詞……”
有些好笑地嗔了他一眼,春日野穹忽然一愣,眉間微皺。
“你說,雖然偶爾會糊弄我?悠,你在哪些事情上糊弄我了?”
“啊,時間來不及了,我先出門了。(棒讀)”
見狀不妙,天空寺悠果斷轉身開門:“記得鎖好門啊,沒意外的話大概下午三點多回來!”
春日野穹這時才反應過來:“等等,你給我站住!——笨蛋悠!”
喀搭。
將妹妹惱怒的嗓音關在門後,為了防止她接著追出來,天空寺悠直接用「加速」衝到了對巷的轉角,然後才放慢步伐,優哉遊哉地走在早晨的街道上。
天色不算明亮,有層厚厚的灰色積雲和他一樣慢悠悠地飄著。
空氣中瀰漫潮溼而清涼的氣味,似乎隨時都會落下綿密細雨。
“糟糕,忘了帶傘……算了,反正淋雨也不會怎樣。”
身體素質疊加到了現在,又有「煥然一新」這個清潔神技,天空寺悠不信自己會淋雨感冒。
不如改天試試在雨中全力奔跑,重溫『只要我跑得夠快,雨水就追不上我』的童年回憶好了……
任由思維漫無邊際地發散,熟悉的坡道就在眼前。
熟悉的少女背靠電線杆,百無聊賴地看著將雨未雨的曖昧天色。
她纖細的手腕上,掛著一把未開的粉色摺疊傘,像鐘擺一樣左右晃盪著。
在發現他悠哉走來的瞬間,少女的表情立刻撥雲見日,活力滿滿地朝他揮手打招呼——然後就被雨傘打到了頭。
“嘶,痛……小悠,早上好啊~”
走到由比濱結衣身旁,天空寺悠忽然抬起手,彈了下那顆綁得非常結實的糰子。
“為了堵我而提早起床,不覺得累嗎?”
“人、人家可不是為了等你!”張張嘴,由比濱結衣似乎想要辯解,卻又底氣不足地滑開視線,咕噥道:
“只是剛好早起,走到這裡的時候在想會不會正好碰見你,就順便等了一下子而已……嗯,順便!”
天空寺悠點點頭:“懂了,這就是傲嬌吧?”
可惜由比濱結衣GET不到梗:“傲嬌?那是甚麼?好像有聽過的樣子。”
“現充黨果然不知道這個詞嗎?算了,雪之下那傢伙估計也不知道……”
這麼說著,原先放在她嬌俏可愛的臉蛋上的視線,不自覺地向下滑去。
多餘的描寫就算了,總而言之,她的身材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又是一如既往地不對自己設防——明明在其他男生面前都挺小心翼翼的,怎麼現在就那麼隨意地讓春光四散,給自己大飽眼福的機會呢?
在由比濱結衣察覺到之前,天空寺悠就收起了目光,一切宛如從未發生過。
畢竟早晨,是萬物生機勃勃的時刻啊。
“小雪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看好複雜的書,我還以為她甚麼都知道呢……”
“別把雪之下當完美超人看。在某些人眼裡,她就是個稍微聰明點的彆扭小女孩罷了。”
“小悠也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我們兩個才會看彼此不順眼啊。”
“哼嗯~我倒是覺得,你們的關係有夠好,看上去就像認識了好久的損友一樣呢……”
“你要是在她面前說這種話,她大概會當場吐給你看。”
“哪有這麼誇張啊!”
兩人走在假日清涼的街道上,搭了不算擁擠的電車,來到總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