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辦公室。
“你要去侍奉部吃午餐?”
放下手上的漫畫,平冢靜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泡麵上的計時器正好響起,她拿起筷子,隨口回了一句:“可以啊,鑰匙在那裡自己拿。離開時記得鎖門。”
“謝謝老師。”
視線在辦公桌上掃了一圈,天空寺悠很快就發現了『侍奉部』的鑰匙,只不過上面還貼著一個『備用』的標籤。
查覺到他目光中帶著疑惑,平冢靜邊吹著熱氣騰騰的面,邊解釋道:“原本那把在雪之下那邊,我交給她保管了。”
天空寺悠不由皺眉,露出了稍嫌麻煩的表情。
“她現在也在侍奉部嗎?”
女人可是很記仇的,上週自己那麼對待雪之下雪乃,這周估計她也就是情緒平靜下來而已,但絕對不會就這樣和他冰釋前嫌。
吃個午餐也得跟人對線,當他在打職業呢。
“或許吧……吸溜。”
大口吃麵、大口喝湯,平冢靜抹了抹嘴,那豪放的姿勢半點女性的矜持也沒有:“那裡幾乎算是雪之下的基地了,採光好、地處偏僻、還有熱水壺可以泡茶用。如果我沒有朋友的話,我也會選擇在那裡吃午飯。”
“……”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讓人不知道該從何回答。
畢竟,雪之下雪乃就是一副沒有朋友的模樣。
沉默下來,望向手中的鑰匙,天空寺悠有些猶豫。
“怎麼?”吸面的聲音忽然停下,平冢靜好笑地朝他挑眉。
“不敢和女孩子獨處啊?怕她吃了你?”
“……”
“哈哈哈!”自覺從他表情猜中了答案,平冢靜頓時豪爽地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舉起一根大拇指,“想不到你小子長相還可以,心性還是個怕羞的小男孩嘛!不錯不錯,為師欣賞你!”
天空寺悠長長吐出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不需要您在這方面的欣賞。另外,到時候誰怕誰還不知道呢。”
他將鑰匙收進口袋,轉身準備離去時,忽然想到了甚麼,提問道:“平冢老師,你是不是很常吃泡麵?”
“啊?”平冢靜疑惑地眨了眨眼,姑且這麼回答,“也不能說常吃吧。拉麵和泡麵我都挺喜歡的,通常都是輪流排班,膩了就換炒飯。”
“原來如此。”
走到教師辦公室的門口,天空寺悠在關上門之前,笑眯眯地對平冢老師道,“根據英國研究,常吃泡麵的女生不只膚質會變差,也比普通女性更難交到男朋友……”
“果然,老師會單身到現在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呢。”
平冢靜:“……”
在女武神的磁場徹底轉動起來、要將自己轟殺至渣之前,天空寺悠就關上辦公室的門,同時開啟「加速」技能,一溜煙地拔腿就跑。
小心眼可不是女生的權力,像他這種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被說成怕羞的小男孩。
至於之後自己會遭受到甚麼待遇……
呵呵,有本事她用那對36F悶死我啊!
雙手插袋,天空寺悠化作一縷輕風,身形矯健、走位風騷地穿過了走廊上的人潮,也懶得去顧那些被他穿插後驚愕地回過頭的同學們有甚麼表情,徑自走向了偏僻寧靜的教學大樓。
站在沒有標名的班級牌下,天空寺悠拿出鑰匙,又在嘆氣聲中將它塞回了口袋。
因為是白天,對走廊的方向又沒有窗戶的關係,從外面看不出來教室裡到底有沒有人在。
門上倒是有個小窗,但天空寺悠也懶得再試探了,提著自己的便當,徑自拉門走了進去。
門果然沒鎖。
下一刻,映入眼簾的……
是一名坐在窗前,粉潤的小嘴微張、動作驚嚇似地愣住,筷子上的熊貓小飯糰緩緩掉回便當的黑髮美少女。
兩人瞪大的雙眸看著彼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
“……噗!”
就像看見了可愛的事物那樣,天空寺悠不帶任何惡意地噴笑出聲。
喀!
氣溫猛然驟降,少女的纖手緩緩用力,筷子發出了幾近折斷的悲鳴,怒氣的紅暈像潑了染料般迅速浮於白嫩的臉蛋上。
“抱歉,打擾了。”
就在氣氛變得險惡之前,天空寺悠禮貌地關上了門,讓走廊保持了應有的溫暖與寧靜。
【為免侍奉部的成員徹底決裂,貼心地不去打擾同伴、獨自去找其他地方吃飯】的天空寺悠,轉身就要朝樓下走去。
只是才剛邁出一步,身後的門板就被安靜拉開。
紅暈未消、表情卻冷得可怕的雪之下雪乃,單手扶著門框,用比軟刀子還要溫柔的語氣對他說:
“天空寺君,來都來了,這麼急著走做甚麼呢?”
天空寺悠聳了聳肩:“我不認為你會歡迎我。”
“啊啦,怎麼會?”
她故作驚訝地掩嘴,只是每個字眼似乎都從冰隙間迸出來的,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寒意。
“作為同社團的夥伴,我們之間的交流可以說是嚴重不足,更別提團隊默契了……這對一個只有社長優秀,並且正準備參加社團展演的團隊來講非常致命。我說到這裡你能明白嗎?”
雪之下雪乃的笑容親和爽朗,眼神卻相反的冰冷。
“所以,請進吧……我可不會讓你笑完就跑。”
“你都把目的說出來了啊。”
即使這麼說著,就像昨天沒念書卻依然對著期末考卷奮筆疾書的考生一般,天空寺悠並沒有選擇逃跑,而是主動接近了雪之下雪乃,臉上緩緩露出了令人渾身發寒的笑容。
“就不怕我像上週那樣,把門鎖起來對你做甚麼事嗎?”
雪之下雪乃卻面色不變。
“隨便你。”
她身姿清冷地走回位置,整了整稍有皺褶的裙子,平靜漠然地注視向他。
“想動手儘管來吧,我會用盡一切手段反抗、並且報復回去的,人渣先生。”
“……”
空氣凝固了片刻。
最後,天空寺悠的嘆氣聲打破了寧靜:“抱歉,我不該開這種玩笑的。”
收起笑容,邁步走進了侍奉部,他也沒將門關上,就這樣朝長桌的另一側踱去。
“咦,竟然主動道歉了呢?”抬頭朝他望去,雪之下雪乃訝異地眨了眨眼,笑容盡顯諷刺,“難道人渣先生只是個喜歡嘴上說說,一旦女生試圖反抗就會退縮的軟腳蝦嗎?這可真是令人安心。”
“別再陰陽怪氣了,聽著很不舒服。”他翻了個白眼,把便當放在了桌上,同時加重語氣,“我本來就不是那種人!只是上次的仇已經報了,這次再拿這種事情無端威嚇你,我會過不去自己這關而已。”
搬了張椅子坐下,天空寺悠想了想,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道歉歸道歉,真要說的話,我之前的行為已經觸犯了騷擾罪和恐嚇罪,如果你有留下證據的話,是可以控告我的。”
“……”
聲音裡沒有半分玩笑,甚至認真到了過頭的地步。
這次換雪之下雪乃啞口無言了。
很快,她收起措手不及的反應,像是重新認識了面前這位男孩一樣,視線上下打量起他。
“天空寺君,你這人……還真是讓人搞不懂呢。”
天空寺悠笑了下。
“搞不懂就對了。我們才沒認識多久,你要是搞懂了我反而會覺得害怕。”
將便當盒蓋開啟,他隨口說著:“所謂的大人啊,就是會受情緒操控、去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冷靜下來之後,依然願意為了自己的言行而負責的生物。”
聞言,雪之下略挑起柳葉般的細眉,抓到機會開始針對。
“明明你自己還是個未成年?”
“我和你不同,比較早熟。”
“……那就只是早熟而已,和大人無關吧?”
“大人不就是心思成熟後的小孩子嗎?”
“蘋果成熟了也不會變成蘋果樹啊。”
“雪之下,你是千年老槓精變的嗎?怎麼這麼能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