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生產隊的驢估計都沒天空寺悠勤奮。
這才十二個小時沒過,剛結束上一段充滿了相遇與離別的愛情,系統又給了他新的目標——甚至就只是給了個名字而已,其他的還要靠自己摸索。
“早安,打工人!”好像聽見了系統這樣無情的聲音。
就是不知道,這次是不是還要當租借男友;而結城明日奈這名劍技了得的深閨大小姐,又想從他這裡獲得甚麼?
“算了,隨便吧。”
嘟嚷著,天空寺悠漫不經心地關閉系統面板,轉身朝〈起始之鎮〉走去。
少女的虛擬體已然消散,空氣中不留任何芬芳,整個小樹林既安靜、又有幾分陰森的氛圍。
怪物似乎正好重新整理,層層疊疊的黑暗中,隱約傳來了窸窣的行走聲音。
不過天空寺悠暫時沒有了練級的興趣,準備回程進行修整後,就直接下線去做別的事情了。
和系統的突襲無關。
他只是覺得,難得在這個世界中遇見了可以一起冒險的同伴,拋下她獨自玩耍甚麼的,實在有點不夠義氣,而且還沒啥意思。
沒辦法,誰讓這款遊戲還在內測中呢?
冷清到跟單機遊戲一樣,他玩了一個多小時,原先的興趣就被削減得差不多了。
說到底,哪怕身懷達人級的「遊戲」技能,天空寺悠也不會獲得職業玩家的心態。
他還是那個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妹妹和心情最重要的自己。
——包括這次的『任務』。
天空寺悠也會用這種隨意的態度去應對。
回想起來,當初就是因為自己太過努力去刷獎勵、去挖那所謂的『礦』,才會不知不覺間就將雪之下陽乃放在了心上,甚至是徹底喜歡上她。
而祚赭基.珍德郝率,曾在某本著作中這麼說過: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存在著牛頓第三定律。」
牛頓第三定律,也就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正因為察覺到了這點,第二次的任務,天空寺悠選擇做出改變。
系統給的金錢暫時夠用,又不缺甚麼狀態和獎勵,他現在大可放慢自己的步調,以既不消極、也不積極的心態,就像隨手解開課本上的一道數學題那樣,去平穩地將系統任務完成。
簡而言之,就是化主動為被動——不管是對人還是對任務獎勵,都別投入太大的感情。
這樣到了最後,自己也就能平淡地接受分開和遺忘的事實了。
想到這,天空寺悠忍不住嘆息一聲:
“哪怕情感能被收回﹐只要還有記憶,必然也會有其他的東西被留存下來啊……”
虛擬的世界中,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還以為裡面沒有心臟,卻感受到了微弱的心跳聲。
好吧,有些尷尬……
他本來還想說,就算沒有心臟,但確確實實、有某種重量存在於胸口當中,和身上的系統一樣,不會被轉化成冰冷的資料。
收回手,天空寺悠撓了撓頭,最後無奈作結:
“為了自己好,還是佛系一點吧。”
右手下拉,調出選單按下了登出鍵。
眼前亮起了熾烈的白光,資料體逐漸消散時,天空寺悠腦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要是自己能像那些交了十幾個女朋友,還可以縱橫花場、換女友如換衣服的現充男一樣的話……
估計現在的日子,就會輕鬆許多了吧?
只是尚未細思,登出程式便徹底完成。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起始之鎮〉的街道上,以資料構成的熱鬧景象,不因他的離開而有所改變。
……
…
誰也不存在的世界。
城鎮廢墟荒涼地橫臥在地,像一具死亡已久的龐大屍體。
半截底座卡在了混凝土中,那個沾滿灰塵、略顯破舊的歪斜螢幕上,好似會永久閃爍下去的雪花忽然一頓,爾後短暫地恢復了清晰。
如老人敲打著鍵盤那樣,一行小字被慢慢敲了出來:
「哪怕記憶能被收回﹐只要還有情感,必然也會有其他的東西被留存下來。」
像是在回答誰的問題,又像程式中出現了一點錯誤。
下一刻,雪花再次閃爍,螢幕模糊不清。
死氣沉沉的廢墟世界裡,彷彿甚麼都沒有改變。
……
…
“呼……”
拔下拳擊頭盔樣式的虛擬潛入機器,天空寺悠甩了甩頭,花了數秒時間適應回到現實世界的感覺。
他微微低頭,手掌握了握空氣,好似還能感覺到劍柄的質量與互相碰撞時的衝擊感。
“9月5日嗎……那時候見面,再跟她打一場好了。”
意外地,天空寺悠發現自己並不討厭和強敵廝殺的感覺。
在面前綻放的鋼鐵火花,戰鬥中熱血沸騰的激昂心情,他如今回想起來,血液仍會不由自主地加快。
嘴角忍不住上揚,天空寺悠從旁拿過手機,想都沒想,直接發了條訊息給結城浩一郎。
“你妹妹真棒。”
沒多久,訊息被已讀。
『??????』
惡劣地笑了一下,享受完他的震驚後,天空寺悠便簡述一番在〈刀劍世界〉中遇到亞絲娜的過程,順便把自己斬殺野豬的影片從頭盔中複製下來,發給了他。
接收完這堆訊息,沉默半晌,結城浩一郎歎服似地發了個大姆指過來。
『不愧是我兄弟,不管在哪裡都如此牛逼!』
天空寺悠沒被他忽悠走,直入主題。
“所以,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唆使你妹妹襲擊我的事情?”
他當即光棍地表示:『幹都幹了,沒甚麼好解釋的!下次我請你吃飯,多貴都行,就當是賠罪了。要帶上你妹妹也可以,正好讓我們兩家正式見一次面,出來聚餐交流一下感情。』
天空寺悠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別賣妹妹賣得這麼殷勤好嗎?小心她拿細劍戳死你……我可不認為你能打得贏她。”
結城浩一郎卻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我是哥哥,哪有哥哥會輸給妹妹的道理啊?你可嚇不著我。』
“……”
天空寺悠決定了,改天有機會就在亞絲娜面前加油添醋,慫恿她對這位愚蠢的兄長揮下叛逆之劍。
等那傢伙被妹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嚇他了。
沒等到他回覆,結城浩一郎忽然轉了個話題:
『對了阿悠,聽你剛才說我妹她急著下線、好像是玩遊戲被發現的樣子,我就去外面看了一下……』
“怎麼?該不會真被抓到了吧?”
天空寺悠不由挑眉,心裡卻沒有多少擔憂。
系統上都寫得那麼清楚了,自己能在9月5日的晚間8點見到她;所以在此之前,結城明日奈應該都不會被她母親抓包,喪失再次進入遊戲的機會。
果不其然,吊了下他的胃口之後,結城浩一郎直接公佈謎底:『沒有,我媽她只是敲個門而已。NERvGear裡可以設定外界打擾提醒功能,只要明日奈記得鎖門、把東西藏好,應該就不會被發現。』
“是嗎?那就好。”天空寺悠只是隨口感慨了一句,畢竟是自己未來的遊戲夥伴,以及系統內定的下個『目標』。
但結城浩一郎卻像誤會了甚麼似的,當即語氣曖昧地發了條訊息過來:
『哦呀哦呀,你們明明是初次見面,卻這麼關心她啊……』
看到的瞬間,天空寺悠直接收起了手機,果斷已讀不回。
也不知道在圖謀甚麼,這傢伙老是想當自己的大舅子,甚至還有種樂此不疲的感覺——就跟隔壁蘇珊奶奶的裹腳布一樣,煩到讓人想用馬靴狠狠踢他屁股的程度。
時間是上午十點左右。
不再理會結城家的破事,他到陽臺看了看,外頭天氣不錯,便掛了條毛巾、套上襪子慢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