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人是在夾道的祝福目光和掌聲中,手挽著手故作恩愛地離開了原地。
“他們是不是誤會了甚麼?”湊到她耳邊,天空寺悠低聲問。
“嗯……估計是認為你跟我求婚了吧?窮小子沒有錢買結婚戒指,就用手鍊以表心意,多浪漫的故事啊。”
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雪之下陽乃頭頭是道地分析著。
手指無意識地摩娑起腕上的串珠,那豐潤的唇角止不住上揚的弧度:“可惜小悠悠沒甚麼浪漫細胞呢~趁剛剛那機會,直接跟我求婚不就好了?真是太可惜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可惜。
“你就那麼急著結婚嗎?”天空寺悠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大學生和高中生談這個也太早了,又不是三十幾歲的恨嫁女聲優。”
感到心累似地,雪之下陽乃嘆氣道:“沒辦法啊,我媽那邊想趕緊抱孫子呢。她說最好生兩個,一男一女,繼承家產的那個跟我姓就可以了。”
天空寺悠嘴角微扯:“竟然都想到那麼遠……你母親比你還急性子啊。”
“是啊是啊,那個人真的很糟糕!”雪之下陽乃連連點頭,表情嚴肅、煞有其事地道,“別看她總是溫柔賢淑、一副大和撫子的模樣,其實性格超惡劣的……我舉幾個例子給你聽聽。”
“哈啾!”
茶杯才剛放下,遠在家中的雪之下太太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輕掩瓊鼻、柳眉微皺,疑惑地左右張望。
“奇怪,難道有人在說我壞話?”
雖然這個說法有點迷信,但自己也沒理由忽然打噴嚏啊……
“母親,姐姐今天不吃晚餐嗎?她去哪了?”
整個下午都在讀書,二女兒雪乃這時走下樓來,奇怪地問。
眸中倏地精光一閃,雪之下太太直接將噴嚏的事情拋到腦後,轉頭朝雪乃微笑道:
“你在問陽乃嗎?”
她眨了眨眼,偏頭表示疑惑:“不然還有誰?我只有她一個姐姐吧。”
“確實。”優雅地端起茶杯,雪之下太太點頭回答,“陽乃的話,她去跟你姐夫約會了,今天都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這樣啊……嗯?!”
反應過來的瞬間,總是冷靜自持、淡然自若的雪乃都不由瞪大了雙眼,小嘴微張。
“姐、姐夫?誰?不對,她甚麼時候結婚了!?”
“自己去問陽乃吧,反正我不知道。”
不負責任地輕笑一聲,雪之下太太恰了口茶,身心舒爽無比。
‘哎呀,難得看見雪乃表情崩壞、不復冷靜的罕見模樣,真是讓人心情愉悅~’
靠著女兒的滋補,今日的雪之下太太,又年輕了好幾歲。
△
迪斯尼樂園美食街,四溢著各種不同的香味。
街邊掛彩,路燈對映著溫暖的黃光,老鼠形象的花燈四處可見,一隻大型的潘先生佇立在街口,大張著雙手像在對著遊客們打招呼。
編排完自己的母親後,雪之下陽乃忽然低頭看了眼手機,想了一想,愉悅的笑容逐漸浮上嘴角。
“我們去拍照吧!”
話音落下,天空寺悠又被她拉著走。
隨便找了個人幫忙拍照,兩人便在這隻熊貓面前合了張影,動作自然很有情侶的風格——
她直接將他的手臂夾進了高聳山脈間,雙腳踮高、嘴唇貼上他的臉頰,眼睛眯成月牙望向鏡頭。
那恩愛甜蜜的氛圍,透過照片都能齁死一群人。
“很好,傳送!”
點選手機螢幕,陽乃大小姐齜了齜牙,笑容變得更加惡劣,似乎還能從她頭上看到兩隻小角長了出來。
天空寺悠仗著比她高,看到了她和雪之下雪乃的聊天紀錄,也知道她將兩人的合照傳了過去。
照片被已讀後,對面直接打了電話過來,陽乃卻毫不猶豫地掛掉,然後開啟靜音模式,把手機塞回挎包。
“好了,走吧!胃口正好大開,吃飯去囉~”
心滿意足地高舉起手,她輕哼著小曲朝美食街走去。
被她拉著的天空寺悠,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希望她不記得我之後,能多少饒過你一些吧,雪之下雪乃同學……’
找了間中日西菜色都有的輕食店,兩人排了十分鐘的隊後,總算能坐下點餐。
“今天吃咖哩怎麼樣?”陽乃忽然提議。
“可以啊,那就來兩份【要你命3000激辣咖哩】?”天空寺悠對她想找刺激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挑了個看上去最辣的咖哩就準備叫來服務生。
雪之下陽乃卻道:“點一份就好了,我點辣的,你點不辣的。”
“啊?為甚麼?”天空寺悠一臉莫名。
她沒解釋,徑自喊來了服務生,叫完餐點之後,意味深長地朝他笑:“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很快,兩盤咖哩端上了桌。
陽乃將不辣的那盤遞給他,自己則舀了一口通紅的激辣咖哩,迫不及待地張開小嘴,盡數含了進去。
“唔!”
當灼辣的咖哩醬汁與滾燙的米飯進入口腔時,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哼,白皙俏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呼吸瞬間急促,半眯著眼有些難受抿緊唇。
明明唇舌是那樣的痛苦,卻不捨得將口中的咖哩飯吐出來,她只能用手掩著小嘴努力咀嚼,時不時從口中響起既痛苦又舒爽的輕吟。
這畫面不容錯過一分一秒,天空寺悠乾脆放下了調羹,專心看她吃東西。
良久,她總算把那口咖哩飯嚥了下去,像是剛做了一小時的激烈運動般,額角冒汗地微微喘息著。
“真、真是要命啊……不愧是『要你命3000激辣』。”
拿起旁邊的溫茶猛灌幾口,雪之下陽乃張著小嘴,“哈、哈!”地給口腔通風。
“太辣了,給你吃吧。”她邊扇著紅腫誘人的嘴唇,邊將兩邊的咖哩調換,笑容狡黠地像雪地上的白狐。
天空寺悠這才明白了她的打算:“又是跟運動中心一樣的套路?”
“辣度確實出乎我意料,不過可不只這樣喔?”
“甚麼意思?”
“咳哼。”
雪之下陽乃忽然清了清喉嚨,手撐著桌面湊了過來,和領口下的北半球風光一同,將帶著咖哩香味的灼熱氣息吹到了他耳畔。
抿了抿唇,她用氣音說:
“我今天身體不能吃辣,也不能喝冰水,更不能做劇烈運動……唉,真可惜啊。”
表情僵住,天空寺悠陷入沉默。
“耶嘿嘿~”
陽乃低笑一聲,坐了回去,從容大方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似乎是想看他害羞的樣子。
臉蛋卻不知是辣的還是羞的,一片緋紅滾燙。
天空寺悠揉了揉鼻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放棄似地嘆出口氣:
“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