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現在可以講電話嗎?”
“可以啊,我在玩遊戲。找我有事?”
能從電話那邊聽見猛烈的鍵鼠敲擊聲,伴隨著結城浩一郎偶爾咬牙發出的咒罵:“滾回你○的○○吃○○去吧!垃圾傢伙!”
手機貼在耳旁,天空寺悠臉頰抽了兩下,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下來之後,才接著開口。
“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甚麼忙?儘管說!”結城浩一郎豪爽地道,“你可是我的兄弟,除了錢不能借太多以外,要我做甚麼都沒問題!”
天空寺悠提醒道:“就算幫了我,我也沒辦法教你使用超能力或替身能力喔?”
“……沒事,你說吧。幫朋友忙不講報酬。”說是這麼說,但他的語氣很明顯委靡了下來,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天空寺悠撇撇嘴,直截了當地開口:“你那邊還聯絡得上陽乃嗎?”
“陽乃桑?”結城浩一郎愣了下,“怎麼了?你們吵架了嗎?”
“算是吧,我這邊聯絡不到她。”
“行,那你等等……”
過了不久,結城浩一郎滿是莫名其妙地開口:“奇怪,她把我封鎖了?沒必要啊!我平常又不跟她聊天,封鎖我做甚麼?”
天空寺悠對此早有預料。
“應該是我的問題。除了她給我的聯絡方式之外,你是我唯一能夠找到她的管道……真要躲我的話,她是不可能讓你聯絡到她的。”
他不滿地抱怨著:“那怎麼辦?話說你們小倆口吵架別牽扯到我啊,好不容易我媽那邊都消停點、沒再讓我去『打好關係』了,我可不想讓她重新燃起希望。”
自度假莊園的聚會過後,結城京子——結城浩一郎的母親感受到雪之下家對於聯姻突然消極起來的態度,還以為是自家兒子做了甚麼讓對面討厭的事情,幾次交流都沒有起色之後,便乾脆放棄了結成親家的想法,專注在兩家的商業交流上。
正因如此,在她找到下一個相親物件之前,結城浩一郎都是自由的。
他可不想因為幫個忙就提前結束這份難得的自由。
知道他在顧慮甚麼,天空寺悠笑著說:“原本我是想讓你透過長輩聯絡到雪之下家的長輩,用父母的壓力將陽乃給約出來、然後我再代替你過去的……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換個計劃吧。”
“還好你換了……”結城浩一郎鬆了口氣。
“告訴我雪之下家的地址就可以了。”
他微愣:“誒?你不知道她住哪?”
——咱們每次碰面都跟地下黨員接頭一樣,會知道才奇怪呢。
心裡吐槽著,天空寺悠呵呵一笑:“抱歉,我連她是不是住家裡都不知道。”
“這樣啊……”
語氣中帶著憐憫,不知道誤會了甚麼,結城浩一郎忽然熱情了起來:“那我跟你說吧!反正情報也是從我媽那裡聽來的。”
“現在雪之下家的兩位女兒都住家裡,小女兒有外宿獨立的念頭,不過一直沒被同意。大女兒雖然有時會去住家族名下的高階公寓,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會呆在家裡,似乎是懶得兩邊來回跑。”
天空寺悠嘆了口氣:“感謝你多餘的情報告知。所以,地址呢?”
“別急嘛~我把兩邊的地址都告訴你,不過陽乃桑的動向我就不知道了,根據我媽調查出來的情報,你要堵她的話最好還是……”
天空寺悠:“……”
這傢伙,與其說他熱心過頭,倒不如說是看好戲不嫌事大吧?
一臉無奈地記下結城浩一郎給的兩個地址,等他徹底沒有了用處之後,天空寺悠果斷扔出一句“謝謝,欠你一個人情,改天請你吃飯”,便迅速結束了通話。
要是繼續說下去的話,估計他又要提那個可憐又乖巧的妹妹了……兩人都是有妹一族,偶爾會交流這方面的話題。
不過妹控的只有天空寺悠一個,結城浩一郎那邊,整天都在想著要怎麼讓妹妹交到男朋友,讓她多少有個管道可以宣洩壓力。
要不是天空寺悠名草有主了,這傢伙絕對會找機會撮合他們兩人。
“呼……這樣的話,接下來就是買票了吧。”
將結城浩一郎跟手機丟到一旁,天空寺悠坐在電腦椅上,閉眼仰著頭,長長嘆了口氣。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用……
他自認為已經足夠了解雪之下陽乃這個人,卻還是常常猜不透她的想法。
就像今天突如其來的斷絕聯絡,直接震撼悠悠一上午,讓他到現在還有些迷茫,有好多『為甚麼』想要問她。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雪之下陽乃那個狡猾又充滿算計的傢伙,絕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所以,她應該在某處等著自己做出反應,來決定今後兩人該用甚麼方式相處下去。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不論是對期待著未來的她,還是對已經準備迎接完結的他來說。
“希望一切順利吧。”
平靜地睜開眼,天空寺悠開啟電腦,準備上網訂兩張迪斯尼樂園的票。
時間,自然是8月24日。
窗外烏雲壓頂、風聲陣陣,卻始終未曾落下大雨。
△
一日後。
8月21日,雪之下家。
雪之下紗織走進客廳,手裡拿著一封信,遞向懶散地窩在沙發中、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香檳的雪之下陽乃。
“有你的信……陽乃,差不多別再喝了吧?你已經從昨天喝到現在了。”
“沒事的,都是低酒精,當飲料喝都沒問題。”
擺了擺手,雪之下陽乃放下高腳酒杯,順便接過了信:“看上去不像帳單,誰寄給我的?”
“沒有寫,你自己拆開就知道了。”摁著眉心,雪之下紗織嘆了口氣,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冷漠地俯視著癱在沙發中的大女兒。
“陽乃,我是看在你說你跟男朋友陷入了感情危機、需要調整心情的份上,才放任你這兩天都如此頹廢的……”
“但最晚明天,請你務必振作起來。要不就是去和他重修舊好,要不就是從此專心在學業、工作上,暫時別去談感情……總而言之,我不想看到我的女兒借酒消愁、浪費時間的糟糕模樣。”
雖然語氣溫和、措辭委婉,但眼神傳遞出來的意志就像把刀架在了陽乃的脖子上般,不容她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只是她才剛說完,雪之下陽乃就猛地從沙發上站起。
兩張遊樂園的票券捏在手上,手指還按捺不住激動似地微微顫抖著,一副下一刻就會舉起來歡呼的模樣。
“不用等到明天。”
像是近日籠罩在臉上的烏雲,被一抹燦爛的晨光所劃破。
雪之下陽乃露出了這段時間裡,她從未見過的既安心、又燦爛的明媚笑靨。
“我的感情問題,已經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