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寺悠點頭,坐進車中,將雜物放到後座,籠子放到大腿上。
“她是我同班同學,由比濱結衣,少數跟我聊得來的女生。”
“這樣啊~”若有深意地拉長聲音,邊關上車門發動引擎,雪之下陽乃邊暗示性地說,“那孩子長得真可愛呢,身材也挺好的樣子。”
嘴角輕撇,天空寺悠自然知道這時候該怎麼回答。
“再可愛也沒你好看,身材再好也沒你好。”
雪之下陽乃挑眉:“所以你把我拿去跟她比較,甚至還偷偷注意了她的身材?”
“……我沒有,就是聽你說的。”
她故作生氣:“你沒看到就說我比她長得好看?要敷衍也別這麼不走心吧。”
“受教了。”天空寺悠誠摯地雙手抱拳,甘拜下風。
在應對女人這一方面,他還是太弱了,根本沒有歪嘴冷笑的資格啊。
雪之下陽乃得意地揚起下巴,白皙好看的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旋即又閒聊似地問:
“你們只是朋友?”
“連朋友都算不上,通常都是她來找我說話,我回她幾句而已……我在學校比較沉默寡言。”
“她喜歡你?”
“或許吧,每年都有人喜歡我。”天空寺悠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甚麼。
因為這一眼,雪之下陽乃又想親他了。
但車已入流,不論做甚麼都容易造成意外,所以她只是揉了揉有些發熱的耳根,單手開著車(好孩子請不要學),語氣隨意地繼續問:
“我都把結城君他們介紹給你了,你卻像怕出軌被發現一樣拉著我躲她,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哈啊?哪來的不公平?這不是很正常嗎?”
天空寺悠無奈撫額,實在很佩服她這選擇性健忘症。
“陽乃,我們可是租借戀人,若非必要儘量不踏入對方的現實生活,免得多惹麻煩……這一點,你不是最開始就知道了嗎?”
“上次……包括你妹妹那次都是非常狀況,迫不得已。而這次可以提前回避的話,我為甚麼還非要將你介紹給我關係一般的同學認識?”
車安靜地駛在路上,雪之下陽乃看著前方的景物,笑容沒有改變:“嗯,說的很有道理。”
“偏偏你還故意想吸引她的注意力……算我拜託你,下次請別這樣做了。”天空寺悠嘆了口氣。
他還以為她多少會反省一下。
卻沒想到,雪之下陽乃只是面帶笑容,語氣冰冷地如此回答:
“放心,我下次還會這麼做的。”
天空寺悠沉默了一下。
“……你生氣了?”
雪之下陽乃十分驚訝地回答:“沒有。我怎麼會生氣呢?”
“就像對著牛頓第一定理發怒一樣,為理所當然的事情而無能狂怒,優秀的成年人是不會這麼做的。”
話音落下,連她的表情都不用看,天空寺悠便能如此篤定道:
“你果然生氣了。”
於是雪之下陽乃不再說話。
她默默踩緊了油門,好似要帶著他一起衝入海中殉情一樣,在長長的、彷彿漫無邊際的道路上不斷地加速起來。
天空寺悠被慣性推得緊靠椅背,抱著籠子臉色發青,好半晌才擠出一句。
“陽、陽乃!”
“嗯?怎麼啦?”她的嗓音溫柔開朗,這次卻換臉上面無表情。
腦中激烈思考了半秒,天空寺悠嘴角微扯,用拿她沒辦法的無奈語氣喊道:
“改天!可以請你用『打工那邊的朋友』的身份,來我家探望雪濃嗎?”
雖然妹妹可能會質疑、猜忌,但現在他也不管那麼多了,保命要緊。
——雪之下陽乃就是個瘋女人,誰做她男友誰倒黴啊!
“說好了?”
“說好了!”
“對不起啊小悠悠,人家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激動了起來~”
雪之下陽乃無辜似地說著,順帶放鬆了油門,維持在正常車速繼續行駛。
天空寺悠喘了幾口氣,平復下那種心驚膽跳的感覺,然後沒好氣地瞪向雪之下陽乃。
“你這個人,真的是沒救了。”
她認真點頭,無比同意:“是的,雪之下陽乃早就沒救了。”
皺眉,天空寺悠又問:“你就那麼喜歡我嗎?”
她忽而揚起笑容,聲音甜美、輕快地回答,毫不猶豫。
“是的喔,雪之下陽乃很喜歡小悠悠!”
“……”
面對她那開玩笑一樣的態度,天空寺悠只能靠上椅背,徹底無話可說。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加速(狀態)(一次)。」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口技(熟練級)。」
……所以說,這又是甚麼意思啊。
△
車內回歸了半晌的安靜,雪之下陽乃再次挑起話題。
“對了小悠悠,你那位由比濱同學……手上抱著的狗,好像不明原因地食慾不振呢。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一個多小時相處下來就覺得精神疲憊的天空寺悠,半眯著眼,漫不經心地開口:
“知道啊。但你為甚麼會問我這個?”
“你不是能跟動物交流?”
“你信?”
“當初我也不信你能一拳打壞拳擊機。”
“合情合理。”邊摸著貓頭治癒疲憊的內心,天空寺悠邊嘆息道,“只是因為發情期到了。”
“發情期!?”
雪之下陽乃愕然地轉頭過來,他趕緊擺手讓她看著前方開車,旋即解釋:
“沒錯,估計某些狗到了發情期就會食慾不振吧?反正我是聽那隻叫薩佈雷的傢伙,一進門就在大喊『我不要飼料,給我雄性!我不要吃的,給我公的!』這種話。”
“再有其他原因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又不懂獸醫。”
以後可能會懂,但反正現在不會。
“這樣啊,還真是看不出來呢。”雪之下陽乃恍然地點了點頭,好奇心消滅完畢,繼續開車。
沉默了下,天空寺悠忽然開口:“對了,陽乃,跟你商量件事。”
雪之下陽乃頭也沒回地道:“甚麼事?借錢的話,我能動用的資金暫時只有三四百萬喔。”
“不、我沒有缺錢……話說別借錢給租借男友啊!”
臉頰抽了兩下,天空寺悠低頭看向在他手掌的撫摸下輕輕打呼的灰斑小貓。
“我可以幫雪濃改個名字嗎?”
“誒?為甚麼?”
“嗯……總感覺其他名字更符合它的性格。”
聽著小貓發出「主人,我肚子餓了,我想吃三盆貓糧」之類的夢囈,天空寺悠忍不住神情複雜。
“比如SABER或者阿爾託莉雅甚麼的……另外,貓糧大概得多屯個幾包放家裡。”
雪之下陽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