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滴汗水落在地上。
柳詩云不管不顧,握著拖把仔細在醫務室的地面上拖著,反反覆覆。
“詩云啊,你已經拖十分鐘地了,真沒味道了。”
白箐箐在旁邊苦口婆心地勸說。
然而這番話沒有起效果,柳詩云還在悶頭努力。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僅是因為她剛才大意了,沒有忍住。
溫泉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醫務室重蹈覆轍,慘被水淹。
說實話沒甚麼味,可見柳詩云平日飲食健康,身體狀況很好。
但她過不去心裡那道坎,總覺得有點味兒,於是打水來,拖了一遍又一遍。
其實更混亂的地方是裡頭的床位,那真是一片狼藉,跟在水裡泡過似的。
以前肯定不敢這麼玩,現在有了清潔符,白箐箐才敢放開手腳。
最後也跟她想象的一樣,三人坐到床上,一張清潔符拍下來,一切煥然一新。
包括柳詩云裙下的安全褲。
只是這些清理乾淨了,她留在地板上的痕跡卻還在。
那麼一灘痕跡,使用清潔符太浪費。
柳詩云也知道這個道理,自顧打水拖地去了,也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白箐箐推了下溫泉,努嘴示意他開導兩句。
溫泉揉著眉心,問她道:“你確定?”
“甚麼確不確定,安撫一下小輩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想到甚麼,白箐箐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還是你的繼女呢。”
溫泉翻了個白眼,揪住她的臉蛋扯了下,又在她討好的笑容下鬆開手。
站起身,溫泉徑直向醫務室外走去,路過柳詩云身邊時留下一句話。
“走了,去找你媽。”
柳詩云當即停下動作,轉身將拖把跟水桶放好,笑嘻嘻跟著溫泉跑了。
白箐箐愣愣看著兩人的背影。
咋回事這是?
你的解決辦法就是把我拋下?那還不如不解決呢!
“不裝了?”
走在校園內,溫泉頭也沒回地問了句。
柳詩云快步跟上,忿忿不平道。
“我哪裝啦?我拖地的時候一直那麼認真,不為外物所動。”
“因為你觸發了【媽】這個關鍵詞。”
“你還挺有孝心呢,擔心別人在你投入做事的時候問候家人,給自己設下了這樣的關鍵詞。”
“還用你說呀?我有孝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柳詩云驕傲道。
沒幾分鐘,到了校長辦公室。
還沒進門,柳詩云就從溫泉身上繳獲一隻耳環……這是白箐箐剛才用過的。
手裡攥著耳環,她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口,敲了兩下辦公室的大門。
“請進。”
聞言,柳詩云立即推開門,殷勤地湊上去。
“媽,你老公帶女兒來看你啦~”
“附帶的那個還是請回吧,省得讓我煩心。”
“啊?【附帶的那個】不會是指您乖巧可愛的女兒吧?”
“是吧?”柳月華低頭看著檔案,揶揄道。
柳詩云大哭,撲上去抱大腿,搞得柳月華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這都是跟誰學的?變得這麼膩人。”
溫泉拿起果籃裡的蘋果,輕車熟路地躺在沙發上,咔嚓一口,吐槽道。
“她這是露出本性了。”
柳詩云當即在辦公桌上抽了張紙,揉成團砸他腦袋上。
“囉嗦!”
“無情。”
溫泉別過頭,自顧自吃蘋果。
這傢伙是習慣成自然了。
以前為了打消她媽的懷疑,經常故意跟他作對,不知道還以為兩人關係很差。
現在攤牌了,不用再裝了,她還沒法一下子改過來。
那邊。
柳詩云跟自家母親聊了會兒天,終於圖窮匕見了。
“媽,這個耳環很好美吧?你戴上看看~”
望著面前眼熟的耳環,柳月華神色古怪。
而見她遲遲沒有動靜,柳詩云下意識看向她的臉色。
看到那複雜的神色時,柳詩云心頭突突直跳,頓感不妙。
難不成她認得這耳環?知道耳環的效果?
不對呀!溫泉明明說還沒告訴她,這到底……
柳月華平淡地開口道:“小泉,幫我抓住她。”
這話一出,柳詩云已經腳底抹油,在第一時間開溜。
奈何溫泉的速度比她快不知多少倍,只是一個閃身就來到她背後,抓住她的後脖領。
柳詩云為了逃脫也是無所不用其極,直接來了手金蟬脫殼。
她整個人往下一縮,雙手高高舉起,輕易在溫泉的束縛下脫掉外衣。
知曉這麼出門不合適,她臨時改變逃跑方向,轉而朝著校長室的內間逃去。
一進去就轉身關上門,將身子頂在門上,發出不屈的吶喊。
“你不要過來啊!”
幾秒鐘過去,外邊沒有一點動靜。
柳詩云頓了頓,試探著問道:“喂?”
還是沒聲。
就在她覺得奇怪,想要繼續發問的時候。
背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直讓她汗毛倒立,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你在找我嗎?”
“呀?!”
沒能跳起來,是因為溫泉把她按了回去。
直接扛在肩上,彷彿扛著一面大鼓,啪啪拍了起來。
溫泉本打算象徵性拍幾下了事。
結果準備罷手的時候,倒掛在他肩頭的柳詩云反過來拍了他一下。
“行不行啊你?沒吃飯吶?”
不論她的目的是甚麼,敢這麼囂張,溫泉豈能輕饒她?
於是離開內間的時候,柳詩云是踉蹌著出去的。
出門就直奔柳月華而去,撲上去抹眼眶,控訴溫泉的惡行。
柳月華讓她趴在桌上,準備脫下安全褲看看傷勢。
柳詩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自家母親的示意下,半推半就脫了下來。
“你這跟沒穿有甚麼區別?”
“……只是有點透。”
“這是有點啊?你媽都不好意思這麼穿。”
聞言,柳詩云紅著臉趴在桌上,沒臉再回話。
“最近這塊豐滿了些?不錯,之前就想說你這塊沒甚麼肉……咦?”
柳月華說到一半,發現一點不對的地方,伸手將簡單的布料再往下拉了些。
柳詩云意識到甚麼,連忙伸手到後面,捂住關鍵點。
但還是被柳月華看到,併發出責問。
“你自己剃的?”
“……嗯。”柳詩云聲如蚊吶。
“剃了也就剃了,但今後要注意這方面的保養,衣物也要勤換,毛髮的作用是……”
“哎呀,知道啦,我每天早晚都會仔仔細細清洗的!”
柳詩云羞恥地蹬著退。
尤其是對上前方,溫泉那忍俊不禁的表情,她更是覺得無地自容。
“媽,咱不是看傷勢嗎?話題是不是跑偏了!”
“已經看過了。”柳月華笑著看向溫泉,道,“打得輕了點,都沒留下甚麼痕跡。”
“都腫辣!”柳詩云氣憤道。
“只是你感覺腫了,其實沒呢,兩瓣都好好的。”
一番打鬧下來,溫泉就把小云拉去了沙發那邊。
柳月華還有正事,剛才那會兒對她來說,就算做是在休息了。
之前在醫務室耽擱了不少時間,導致在校長室也沒待多久。
很快下課鈴聲響起。
“我先回去了。”溫泉起身道。
準確的說,他準備去接蘇巧,跟她一起回公寓。
這件事,面前兩女是清楚的,今天本來就是蘇巧的時間嘛。
柳月華走過來,耐心替他整理好被小云弄亂的衣領。
“我待會兒要開一場會,關於終端跟冬月的合作的會議,大約一個半小時後回去。”
“我陪著我媽。”柳詩云拍拍胸脯,堅定道。
溫泉張開雙臂,將兩人一起攬入懷著,笑著道。
“行,你們晚上想吃甚麼,我給你們露一手。”
“只要不炸衣服,你做的我都愛吃。”柳月華神情自若,一貫的笑盈盈。
柳詩云朝旁邊瞄了眼,給出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爆衣也沒關係……我是說那種級別的料理能夠洗滌身體,可以為將來修煉打下基礎。”
柳月華掃了自家女兒一眼,只把她看得訕笑不止。
“別聽她胡說,晚上家裡那麼多人,亂來估計會把你的小女友急哭。”
確實如此。
從校長室離開後,溫泉先去了醫務室。
告知白老師待會兒回他家,也就是公寓。
“住不下吧,我記得那邊都是三居室。”白箐箐無奈道。
她是更想跟溫泉住在一套房子裡的,那樣串門起來多方便啊。
可要是人多了,只能往隔壁住,串門麻煩不說,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動靜。
“這樣吧,我跟蘇巧一間,你跟月華姐一間,小云跟我姨一間。”溫泉提議道。
“這個好!”白箐箐舉雙手贊成。
溫泉跟蘇巧一間是合乎情理的,沒人有意見。
關鍵在於柳月華與柳詩云。
如果兩人分在一間,她就得跟溫晴一間了。
這就太急了點。
兩人之間的感情還沒培養到位,強行擠在一起未必放得開。
現在這樣呢,跟相互坦誠過的柳校長一間,更讓她容易接受。
再者,她早就想嚐嚐柳校長的……關係拉近些,遲早會有機會的吧?
每次看溫泉吃得津津有味,她都饞得很。
此外,還有一個小問題。
“你姨跟詩云相處得來嗎?”白箐箐擔憂道。
在她的視角,溫晴可是正經長輩啊。
要不是直到溫泉有隔音的手段,白箐箐都不太好意思明目張膽住過去。
晚上鬧出大動靜,第二天可就沒臉見人了。
反觀柳詩云那邊。
雖然還是個雛兒,但某些方面的開發未必弱於其他人。
跟他姨住在一個屋,晚上怕是沒機會的。
“沒事,本來就沒她的份。”溫泉擺擺手。
沒有她母親的口諭,小云還得繼續保持完璧之身。
“可憐~”白箐箐同情地笑了。
轉道前往教學樓,溫泉在半路截到了蘇巧。
意外的是陸芷涵正陪在身邊,嘰嘰喳喳說著甚麼。
心裡嘀咕著【不會在說我的壞話吧?】,溫泉快步趕了過去。
沒立即叫住她們,而是靜靜去聽兩人的談話內容。
“你要是受了委屈,不要憋在心裡,跟我說,我找他算賬!”
溫泉一靠近,就聽見陸芷涵在汙他清白。
就算真的有點甚麼,也不歸你管啊,你管得了嗎?
溫泉哭笑不得,上前兩步來到蘇巧身側。
“回家?”
“呀,你怎麼來啦?”
蘇巧頓時將班長的告誡拋在腦後,一把抱住溫泉的胳膊。
“沒甚麼事,正好過來接你。”
“去你家吃飯嗎?”
“還留宿呢。”
“啊~”蘇巧臉蛋緋紅一片。
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打算繼續征戰呢。
溫泉惆悵地望著遠方的天空,若有所指地輕嘆一聲。
“今早被折騰慘了,沒你可下不去火呢。”
蘇巧疑惑地歪歪頭,沒聽清他的輕聲感慨。
旁邊的陸芷涵確實清晰納入耳中,並對這句話秒懂。
這不就是在說她早上的行為太過分,至今還在影響他嗎?!
過分!你就不想想是自己的慾望太強了嗎?
明明中午已經欺負了蘇巧,這會兒還憋得慌,真變態。
陸芷涵正準備遠離某人的時候,那邊忽然想起意外聲。
“咦?班長也在啊?”
“……”
陸芷涵橫他一眼,扭頭就走。
甚麼【也在】,分明是早發現了,故意這麼說氣她的吧?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這麼討厭?
肯定是當時的關係止步於【同學】,沒有看透他的本性。
現在發展到……發展到被他調戲的關係,才漸漸看得透徹。
回到公寓。
其他人都還沒來,白箐箐也在醫務室待命,還沒到下班時間。
估計回來的時間,跟柳家母女倆差不多。
溫晴依舊是那麼熱情,拉著蘇巧聊起家常。
在這個過程中,她主動聊起晚上會有客人來,可能還會留宿,並簡述了自己跟柳月華好友的關係。
蘇巧憨憨地聽著,完全沒覺得這裡面有甚麼問題。
沒在公寓呆多久,三人就結伴出去買菜了。
不到半小時返回公寓,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餐。
做菜是一件很費時間的事情,時間經常不知不覺中過去。
這回提前了大半個小時,仍是沒能在大家回來之前全部搞定。
蘇巧到底不是現在的林月卿,廚藝並不出眾,在溫晴面前只能打打下手。
輪到溫泉下廚的時候,溫晴拉著蘇巧去了外邊。
她知道溫泉出手,別人幫不上忙,與其幹看著,不如出去跟她們玩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