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戰鬥經驗?確實。
被當做龍王,實際上是蛇妖的生物不斷噴水,卻收效甚微。
它難道傻嗎?
就算沒有經歷過開發,能修到這個境界,靈智哪會低?
錢惠以為對方氣急敗壞,上頭般不斷進攻,從而膨脹得認為對方不過如此。
輕敵終究讓她付出了代價。
還相當慘痛!
那條蛇妖的運氣很好,在她凝聚法術的時候,突然從湖底衝出來。
頭頂的小鼓包發著銀白微光,以極快的速度撞上來。
錢惠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速度。
即使是她平生所見的最強者,那名金丹修士都沒有這般極速。
只能說不愧是妖獸的體魄。
修行更慢,身居苦寒之地,但壽命悠長,天生體魄強橫無比。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錢惠根本來不及躲開。
不說沒反應過來,就算及時反應過來,身體也跟不上那樣的速度。
剛剛接觸的瞬間,她一身的護身法器都被擊破,碎得稀里嘩啦。
蛇妖頭頂的小鼓包上隱約露出小角的角尖,看似人畜無害,卻輕易破開錢惠的所有防禦。
要不是法衣的崩裂,將錢惠炸出去好幾十米距離,她可能已經整個人被貫穿了。
可就算是僥倖保住性命,她也受了不輕的傷。
內外法衣炸裂,部分面板焦黑,不斷滲出鮮血來。
更重要的是,她已經徹底嚇破了膽,渾身法器被摧毀的情況下,再也沒有圍獵蛇妖的心思。
拼命在空中穩住身形,錢惠連忙重新掏出輔助飛行的法器,不管不顧地逃離現場。
誰知另外兩名築基比她更快,早在她被撞飛的時候,就已經逃向洞口處。
“混賬東西!”
錢惠咬牙切齒。
這些人逃得過快,沒人替她斷後,她的危機仍然沒有解除!
她內心冰冷,果斷揮出一道法力凝聚的光刃,將前頭正在往窟窿裡鑽的一人劈落。
“啊!”
那人慘叫一聲,下意識回頭看去,頓時目眥欲裂。
他本該是第一個逃出這片秘境的人,誰知在這種關頭遭到襲擊。
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是,襲擊他的不是蛇妖,而是同為人類修士的錢惠!
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動作,緊隨其後的另一名築基已經把他推開,搶在前面往窟窿裡鑽。
不出意外,錢惠再度發起攻擊。
第二人同樣倒地。
隨手的一擊,雖不至於重創,卻也讓他們跌落在地上。
重新爬起來需要時間,錢惠便是趁著這點空檔跑了出去。
還留在通天秘境內的兩人肝膽巨震,爬起來的同時,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
本以為會看到蛇妖猙獰可怖的巨口。
誰知道後方空無一物,那條蛇妖壓根沒追上來!
何其諷刺!
狀況都沒搞清楚,就著急忙慌對同伴出手……也對,錢惠壓根沒將他們當作同伴。
甚至從未當做對等的人來看待,只認為他們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腿子。
兩人憤懣無比,他們好歹是築基,在各自的坊市獨尊。
從來都是他們錦衣玉食,俯瞰那些底層修士淪為牛馬,奔波勞碌一輩子。
而現在,明明只差了一個小境界,細分也最多兩三層的差距,居然如此小覷他們,一點尊重都沒有?!
兩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後者選擇忍氣吞聲,錢惠這樣的大人物不是他惹得起的。
前者卻是心中發狠,雙手合攏凝聚靈力水球,全力砸向尚未跑遠的錢惠。
他本來可以第一個丟擲去,結果因為錢惠從中作梗,直接落到最後。
要不是蛇妖沒追上來,他絕對跑不掉!
嘭~
錢惠身上所剩不多的法衣被炸成碎布片,隨著爆破的衝擊散落得到處都是。
以為這水系攻擊是蛇妖發出來的,她不敢回頭看一眼,跑得更快了。
雖意識到自己在裸奔,但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生命比甚麼都重要。
至於後面那兩個築基,她壓根不放在心上。
底層的劣等修士罷了,僥倖修到築基已經百來歲,沒前途的廢物。
釋放出水彈的築基立馬將手伸進儲物袋,取出一塊留影石。
趁著錢惠沿著通道轉彎,將清晰的側身畫面留了下來。
他暢快大笑:“看不出來,這老婆子面板挺好,不愧是大家族的築基中期。”
另一名築基驚恐地看著對方。
他怎麼敢?
察覺身邊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他冷笑一聲,問道。
“你覺得她回去之後會做甚麼?”
“自然是集結家族人手,攻打這座洞府。”
“發現我們沒死,順帶再把我們滅口。”
“這……”
“難道不是?你以為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就算暫時沒這個意識。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還會放任我們不管不成?滅口是最輕的,滅族都不奇怪。”
說話間,兩人已經麻溜地逃出秘境。
生怕錢惠沒有走遠,連營地都不敢回,直奔各自所在的坊市而去。
在這混亂之地摸爬滾打多年,危機意識極其強烈。
就像平均幾十年會冒出一個練氣巔峰,乃至半步築基的修士。
他們總能透過各種方式將對方摁死。
因此很容易揣摩到,站在錢惠那個位置的人是甚麼心思。
而兩人的表現也很果斷,毅然決定舉家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沿著邊陲之地平移便是,堂堂築基還怕沒去處?還擔心打不出一番家業?
甚至不需要打,但凡是個沒築基的坊市,裡頭的修士都會夾道相迎。
築基妖獸罕見,練氣後期妖獸卻有不少,遇上這種級別的妖獸入侵坊市,只能用命去頂。
臨走前,那名剛發起偷襲的築基動作一頓,不知想到了甚麼,轉身將留影石扔在了洞穴附近。
他覺得這東西沒甚麼好珍藏的。
與其裝在自己身上,不如留在這裡待有緣人發現。
比如那個老女人帶著錢家人過來,底下人發現這款留影石……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數百米外的營地當中。
萬廣陵正在懷疑人生,悔恨與悲痛並存。
忽見所處帳篷被整個掀飛剛想開口罵娘,一道不久前讓他懷疑人生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這老女人失心瘋了?居然在外邊裸跑?!
緊接著,萬廣陵就發現自己被提了起來,很懵。
“這是做甚麼?”
“逃命!”
隨後,錢惠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略告知他。
聽著無比嚴肅的聲音講述完,萬廣陵竟然有點觸動。
如果是真的,她在這種時候都要帶上自己……難不成她對自己是真愛?
這,雖然她年紀不小,但如果能學會自己的養顏法,或許還是能看的?
萬廣陵在心裡為既定的未來找補,希望自己能樂觀面對現實。
忽然聽錢惠問道:“另外那兩個築基,你應該知道他們來自哪個坊市吧?”
“知、知道啊,怎麼了?”
“沒甚麼。”
錢惠悄然回頭,眺望已經很遠的洞穴方向。
沒有動靜,難道蛇妖沒追出來?
若真是如此,剛才那兩人恐怕也還活著。
呵呵,讓他們多活上一兩日吧。
錢惠並不心急。
兩個年邁的築基而已,隨便派出個家族中的中年築基,就能輕易鎮殺二者。
……
洞穴外,溫泉從樹叢中走出來。
剛才那邊發生的事情,他在外邊看了個大概。
雖然不太清楚幾人的關係,但最後逃走時的表現,格外的意思。
走到留影石前,溫泉揣著好奇撿起來。
以前從瑩瑩、莉莉絲那裡見到這東西,還以為是很稀有的東西。
如今的他卻能看出來,這不過是顆帶點靈氣的石頭,在上面刻了些符文而已。
溫泉隨手點開留影石,想看看裡面是甚麼東西。
嘶~
“眼睛要瞎了!”
溫泉連忙丟開這顆石頭,大口大口喘了會兒氣,仍有種心有餘悸的感覺。
於是點開通訊欄,找到瑩瑩給他發的狐媚妖嬈照。
還有他百般請求下,公孫靜忍住羞恥拍下的口含糧倉照。
“呼,我好了~”
得到治癒,溫泉將剛才的小插曲逃到腦後,向洞穴內走去。
這才一會兒功夫,外圍又充斥著不少虛空之力。
溫泉感覺每一口呼吸都沁人心脾。
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他邊走邊吸,將外圍吸乾淨後,乾脆整個人堵在破損的防禦結界入口。
在發現這個秘境的時候,他就決定獨吞整個秘境的虛空之力了。
至於裡面的其他東西……靈藥啊,其他天材地寶啊,反而無所謂了。
多修煉吧。
沒準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修士一樣,地毯式搜刮整個秘境,回去之後還會被她說浪費時間呢。
這是極有可能的。
她說自己來看過這個秘境。
當時沒具體提秘境內的資訊,顯然是整個秘境都沒有她看得上的東西。
湖底。
蛇妖察覺到了溫泉的存在。
不是感受到虛空之力在緩慢流失,而是剛才那夥人離開後,它就一直注意著外邊。
‘那個傢伙在幹嘛?’
它對人類沒有概念,更多時候是遵循生物的本能行事。
就像不久前,一群人出現在它的附近,它的做法是現身恐嚇,並主動散發味道。
遭到錢惠等人的主動襲擊,且感覺到疼痛之後,它才展開真正的反擊,一記頭縋撞過去。
此時,它悄悄浮出水面,遠距離觀察溫泉的表現。
要是過來跟它打架,或者吃掉那些好吃的東西(靈藥),它絕對會很生氣地撞上去。
然而溫泉沒動靜。
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半小時過去……兩小時過去……
集中精神這麼久,蛇妖都要累得翻肚皮了,也不見溫泉動彈一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總不能一直這麼盯著吧?
它猛喝了幾口靈氣凝結的湖水,緩慢遊到湖邊,光明正大向溫泉的位置移動。
它就是在表現給溫泉看,整個過程都不帶遮掩一下,甚至特意發出‘絲絲’的吐信子聲來吸引他的注意。
始終沒有反應。
距離溫泉還有四、五十米的時候,蛇妖停了下來,氣惱地瞪著溫泉。
這個秘境當中有簡單的生態,各種小動物也繁衍了許多代。
蛇妖就是一百多年前出聲在這個秘境,原先是一條普通小蛇,偶然學會吞吐靈氣,從此走上修行路。
它這裡唯一懂得修行的生物,實力很強,根本沒遇到過對手,少數幾個大型動物也不是它的一合之敵。
這些年下來,著實沒打過幾次架,也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也是這個原因,它現在才會糾結。
他咋不打我呢?
經過反反覆覆的試探,它不斷靠近,終於來到溫泉幾步遠。
還是沒反應,不會修煉死掉了吧?
蛇妖緊緊盯著他,想到了自己當初幾次險象環生的突破。
當時就是修煉著修煉著,突然渾身冒血,皮肉在短時間內反覆蛻變,氣息越來越弱,差點就死掉了。
想到這裡,它再度靠近,圍繞著溫泉轉了幾圈。
沒跟他直接接觸,但從遠處看,就像是將他纏繞在中間。
溫泉也好奇它在搞甚麼。
從暗中窺伺,到剛才的悄悄接近,他都透過神識探知到。
低階妖獸的神識方面似乎屬於短板,這麼會兒了,都沒察覺他的盯視。
現在更是靠得這麼近,到底想幹嘛?
之前跟那幾個築基修士打的時候不是挺兇嗎?還以為見面就會大大出手呢。
忽然,伴隨著‘絲’的聲音,涼涼的東西接觸到他的臉頰。
先是試探性舔舐,隨後開始爆舔。
見他還是沒反應,乾脆張嘴將他的整個上半身包裹住。
溫泉終於坐不住了,從它嘴裡伸出手掌,啪啪拍了它的鱗片兩下。
“哎哎,行了行了,別嗦了。”
下一秒,這條蛇妖瞬間將他吐出來,幾個輾轉騰挪跑得老遠。
它能夠清晰感覺到,剛才拍它的那兩下很嚇蛇,看似很輕,實則蘊藏著強大的法力。
剛才是在威懾它嗎?那……要不要還手?
這點猶豫很快就消失了。
它不明白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只知道它是這裡的最強者,註定不能跟別人平等共存。
見對方不在閉眼修行,而是正視著自己,蛇妖當即甩了下尾巴,將地面砸出裂痕。
對方似乎領會了它的意思,從地面上站了起來,發出了不明其意的聲音。
它覺得對方已經明白,便張嘴吐出一顆水球試探。
知道這時,溫泉才懂了它的意思,當即反手一揮,用手背拍碎這顆水球。
緊接著腳下猛蹬一下,身形急速接近對方,充滿爆發力的拳頭揮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