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沒有時刻盯著。
在李劍一找好位置後，他就在對面街道的茶樓要了個包間，坐在靠窗的位置畫符。
同時，他也開始初步調動自己的感知，去關注街邊李劍一的情況。
邊畫符邊關注其他事情，有點像是一心二用。
但是就溫泉本人的感受來說，更像是他的思感透過修行壯大後，能夠更自如地掌控周邊的一切。
短短十來米的距離內，自己做的事也好，別人的行徑也好，都在他的感知當中。
這樣的操作不會影響符籙的繪製。
出自溫泉之手的符籙，效果普遍高於市場上的同品類符籙。
不過除了仙意符，其他符籙的等級沒怎麼提升，普遍在2～3級。
就算比市場上的俘虜效果好，也好得很有限，想賣出高價是不可能的。
溫泉給李劍一設定市場價，在5～8顆下品靈石左右一張，出售疾行符與盾御符。
都是價格偏低，用處卻不小的消耗型符籙，在市場上不愁賣不出去。
更何況是溫泉這些品質明顯更高的符籙，經過一段時間的口口相傳，越發暢銷起來。
李劍一遵從他的指示，表現得十分囂張。
別說是來收保護費的，就連跟他討價還價的人，都被他冷著臉無視。
這有恃無恐的表現，反而讓許多人不敢輕舉妄動。
這小子背後莫不是有靠山，不然哪來那麼多品質頗高的符籙？
這些人的表現，其實在溫泉的意料之中。
生活在青山坊的修士，有幾個魯莽無腦的……除了黃家，人家是青山坊一霸。
有些人從出生開始，幾十年的人生都是目空一切散修，不怪他們囂張跋扈。
實際上，溫泉就是在釣他們出來。
只要出來一個挑事的，他就能名正言順，一路打到黃家大本營去。
結果幾個小時過去，溫泉提供的幾百張符籙硬是順順利利賣完了。
回去的路上，溫泉還在納悶。
真就是大壽之日做善事，提前為自家老祖積點陰德？
李劍一興奮得腦袋漲紅，儲物袋裡揣著大量靈石，走路腿都在抖。
要知道他在凡人國度時候，舉國之力去搜集，也才弄到幾十顆下品靈石。
現在只花了幾個小時，腰包裡就揣著兩千多顆，這才只賣出了不到一半的符籙。
做生意是真的賺錢！
李劍一已經能夠看到未來，自己與妹妹的人偶術在仙界得以實現，會帶來怎樣的靈石收入。
咦，也許他可以拉夜前輩入夥？
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安全保障大於一切，讓出部分利益算得了甚麼？
“夜……”
“別說話。”
李劍一剛開口，就被溫泉的傳音打斷。
他渾身一震，很快意識到聲音出自他的腦海。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識傳音？
這是練氣期修士能掌握的能力嗎？難道夜前輩隱藏了實力？
“有人在跟蹤我們。”
當溫泉的下一句話傳來，李劍一瞬間深吸一口氣。
眼神止不住地亂轉，又在他的極力控制下穩定下來。
他剛剛還在竊喜，今天的賣貨之旅十分順利，在心裡感嘆人善被人欺，囂張起來反而相安無事。
結果一轉眼就被人盯上了。
李劍一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這幾個小時沒遇上人找麻煩，未必是一件好事。
這隻能說明藏在暗處的修士覺得惹不起他，這才沒有輕舉妄動。
而現在這批藏在暗處的修士，明顯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這也從側面反映了這批修士的強橫。
李劍一心裡有點慌。
很想跟溫泉說一聲，要不咱們繞道走。
再往前走，就是他們居住的棚戶區了，他不想把這件事牽扯到妹妹身上。
可他又擔心這時候說話，會被藏在暗處的修士聽見，到時候不是弄巧成拙了？
正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前方道路上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兩位小友請留步。”
和藹的聲音從前方響起，李劍一起初聽見，心情還有點放鬆。
但是緊接著，背後傳來一陣寒意，同時一道森冷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跟弱者廢甚麼話？”
李劍一的身體止不住地打顫，本人卻根本控制不了。
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他身周，空氣好像都凝固了，他連最基本的吞嚥都做不出來。
這可能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渾身被恐懼支配，生命完全在別人的掌控之中，一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經我二人觀察，兩位小友售出了許多符籙，可以告訴我們是從哪裡來的嗎？”
前方身影轉過來，是一位身著白袍的老者。
只見他撫著長鬚，和藹看著兩人，準確的說是看著溫泉。
李劍一連一絲威壓都抵抗不了，不足為慮。
反倒是這邊的溫泉，淡定得好像完全沒受到影響，
修為就算沒有練氣後期，相信也不遠了。
這才是需要小心對待的人。
“我自己畫的，有問題嗎？”溫泉反問道。
“呵呵，你一個人能畫出那麼多張符籙？”
背後那名語氣不善的老者也現身了。
仔細觀察會發現，二者長相十分相似，只不過一人留滿鬍鬚，一人面白無須。
後面出現的老者，鬍鬚剃得乾乾淨淨，搭配那森冷的話語，顯得邪氣十足。
“我看是你們從霸虎幫搶來的吧？甚至還殘忍屠戮霸虎幫，殺死了數十名老實納稅的修士。”
這些話是說給附近看熱鬧的個別修士聽的。
“哦，你是他們的靠山？”
溫泉滿不在乎得抽出從何龍手裡繳獲的法器長矛。
“我們是青山坊的執法者，絕不容忍任何罪惡逍遙法外。”
白衣老者正義凜然道。
“勸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反抗執法者可是罪加一等！”
溫泉沒有回話，微微眯起眼。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個累贅。
貿然出手的話，李劍一可能會被瞬殺。
想到這裡，溫泉給他傳音，讓他第一時間使用盾御符，再使用疾行符。
若是被追擊，最後使用仙意符拖延時間。
溫泉不是個黑心老闆，特意給員工備了一份符籙套餐，用於防身之用。
接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要是運氣不好，沒能活下來，溫泉也沒辦法。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驟然間，位於背後的黑衣老者動了。
他那猙獰的面龐殘酷而冰冷，伸出佩戴金屬手套的右手，手成爪狀，直抓向溫泉的要害。
前方白衣老者也在不斷靠近，不過沒有直接出手，而是守在溫泉身邊，似乎在防止他逃走。
兩人經驗老道，早已在第一時間使用疾行符，速度提升好幾層。
他們肯定是用得起仙意符的，但這時候沒有使用。
不知是看不起溫泉，還是其他甚麼原因。
溫泉連疾行符都沒用，回身一矛扎向黑衣老者，力道之強，已然颳起爆裂的破風聲。
當～
長毛與金屬手套撞擊，黑衣老者沒有討到半分好。
只是被擦了一下，就捂著發麻的右手倒退回去，面色又冰冷轉為震驚。
對方的速度與力量非同小可，剛才那一擊要是紮在他身上，絕對會捅個對穿。
兩名老者已經意識到，這並非一場面對弱者的碾壓局。
稍有不慎，真有可能命喪當場！
在這警惕的空擋，施加在李劍一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
重獲自由，他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連忙慌張地解釋了起來。
”兩位前輩！這裡面一定有甚麼誤會！霸虎幫作惡多端，是他們先對我們出手，我們才反將其剿滅的！“
喊出這番話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有多少希望，完全是抱著一絲絲的僥倖心理。
畢竟這殘酷的修仙界，是是非非根本不重要，利益才是永恆。
這兩人很可能是看到他們賺了很多靈石，才找藉口堵住道路。
然而讓李劍一意外的是，兩名老者當真如他期待的停下了動作。
“不錯，我想這裡面應該是有甚麼誤會，小兄弟這般正直的人，怎麼可能幹出屠戮之事？”
兩人顯然是察覺到溫泉的實力，起了退意。
他們確實想給老祖準備一份特別的壽禮，可也沒必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李劍一心中狂喜。
能不打當然是最好的，大家都是惜命的修士，能屈能伸不丟人。
可是這時候，溫泉的表現又出乎他的意料。
“就是我乾的，想為霸虎幫報仇？看來你們也不是甚麼好東西，通通上來受死。”
“小子，你不會以為我二人真的怕你吧？”
溫泉這不識時務的表現，讓兩位練氣後期修士很不舒服。
“我二人不過是惜才，不忍心如此年輕有天賦的修士早早隕落，既然你……”
呼～
溫泉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將一矛投擲出去。
破風聲再次響起，直戳黑衣老者而去。
面臨這不講武德的一擊，黑衣老者猝不及防。
哪怕在疾行符的加持下，他已經極力躲閃，手臂也還是被捅穿，鮮血直流。
“啊啊啊！！殺了他！！”
黑衣老者眼中迸發怒意，渾身的靈力都被他調動起來。
一張仙意符出現在手心，被他毫不猶豫地使用。
另一名白衣老者同樣使出作為底牌的仙意符。
這東西對他們來說，靈力消耗太大。
且很容易為了取勝，在不知不覺中使出所有底牌，只適合在搏命的時候使用。
符籙逐漸燃燒起來，兩名老者的氣場發生變化，表露在外的情緒開始內斂。
左手出現稀奇古怪的符籙，右手也拿起了各自的法器。
溫泉並不慌張，仙意符只是給予使用者絕佳的身體狀態，與清晰無比的思維。
也就是說，最多將使用者的狀態提升到100％，並不會額外提升戰力。
同樣，也不會賦予自動戰鬥那般的強大戰鬥意識。
這個狀態的兩名老者，顯然是不會再輕敵。
左手符籙不要錢地往外丟，力求發揮出任何一絲餘熱。
身形影相互配合著接近溫泉，隨時將手裡的法器招撥出去。
同樣是二階下品法器，白衣老者手持金錐，黑衣老者則是一柄劍。
角落裡，李劍一瑟瑟發抖，一點聲音也不敢出。
他根本無法參與這種戰鬥，入場的瞬間就可能被秒殺。
能夠活到現在，都是人家覺得他太弱，才先丟到一邊不管。
雖然無法參合進去，但他還是時刻關注著戰局。
必要的時候，他甚至做好了使用符籙，衝上去頂兩下的準備。
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
溫泉在稍作試探，體會了一下仙意符的效用後，忽然進入認真模式。
疾行符＋月恩，使得速度全開，直接如猛虎般按倒其中一人。
他連武器都沒撿回來，就這麼暴力地一拳砸在黑衣老者臉上。
原本在仙意符的加持下面無表情的黑衣老者，整張臉瞬間支離破碎，那叫一個慘烈。
看著應該沒死。
但在這一擊下，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緊接著，溫泉立即轉過身來，面朝這襲擊而來的白衣老者。
李劍一可以肯定，他這一刻覺得來得及躲開這次襲擊。
但他沒有，就這麼直挺挺裝上白衣老者的金錐。
滋滋～
金錐接觸到溫泉身體地那一刻，瞬間電火花四溢。
炫目的火花還沒消失，便有一股焦臭味飄了過來。
定睛看去，白衣老者已經渾身抽搐著躺在了地上，渾身冒著快要被電熟的熱氣。
他面前的溫泉依舊保持原來的動作。
體表雖有雷電遊走，卻也僅此而已，完全看不出外傷。
“看來在這邊，反傷一樣能起效果。”
溫泉低頭看著自己的狀況。
不過得慎用。
反傷確實能給予敵人不小的傷害，但是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被敵人擊殺。
修士的法器可不是開玩笑的，剛才那把金錐要是上品，溫泉估計得跟他一起躺下。
死大概是不會死，被麻一會兒是躲不掉的。
將這二人斃命，溫泉搜刮儲物袋。
從中發現大量靈石的同時，還發現了少許丹藥。
這在青山坊是稀罕玩意兒。
相較於符師，丹師的入門與丹藥煉製會更加困難。
這窮山惡水很難養出丹師來。
除此之外，溫泉還從他們的儲物袋裡發現【正氣經】與其配套的修行註釋集。
偏頭看向戰戰兢兢的李劍一，溫泉晃了晃手裡的書籍。
“正氣經，黃家人的修煉功法，如此詳細的註解，這兩人在黃家的身份不低。”
人家不自報實力，溫泉戰鬥經驗不夠，沒法直接判斷兩人的具體修為。
估計是練氣後期，肯定沒到築基。
這種實力在青山坊很少見，出自黃家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們怎麼就盯上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