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變換。
溫泉上一秒還站在草地上，月瑩的身前。
眨眼的功夫，他已經身處一座繁華古城中。
“這裡是……”
溫泉眺望遠方那幾處有些熟悉的建築，喃喃道。
一道小巧身影靜靜落在他的肩頭，做出回應。
“雲霄城。”
溫泉微微點頭，緊接著忽然一滯，驚訝地偏過頭來。
剛才在想，她今天怎麼沒有落在自己肩上。
沒想到後面還接著一件更令人意外的事情。
“我能說話應該不奇怪吧？”
一道成年女子的嗓音響起。
剛開始的幾個字，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威嚴貴氣。
但很快，語氣發生了十分明顯的變化，變得溫潤親和許多。
“不奇怪。”溫泉搖搖頭。
他奇怪的是琉璃的聲音。
之前還設想過，嬌小的琉璃發出聲音，會不會是那種很嫩的蘿莉音。
結果……
“那就是覺得我的聲音，跟你的猜測反差很大。”
“嗯。”溫泉老實回答。
耳畔響起這樣的聲音，甚至有陣陣香氣撲面而來，總讓他覺得怪怪的。
好像有個大美人在搭著他的肩頭在低語。
可事實上，肩上的壓力來自於嬌小的狐狸，聲音也是由她發出來。
琉璃波瀾不驚地說道：“此身只是我的軀殼之一，並非本體，不具備參考價值。”
這番話是告訴溫泉，應該不要因為她這具身體的嬌小，就認為她各方面都很小。
溫泉笑著應下，轉而問起剛才的事情。
“琉璃，你還沒說莉莉絲師父去了哪裡。”
“我將她送去參加聖器試煉了，要是過程順利，她將會實力大增。”
“聖器？甚麼樣的聖器？”
琉璃“你知道墮天使族的困境嗎？”
溫泉沉吟道：“魔界開採出大量具有黑暗抗性的礦石。
由此鑄造出的裝備能夠有效抵消墮天使族的黑暗天賦？”
“不錯，但不全面。”
琉璃認真解釋道。
“魔界大多數生靈都修行黑暗力量，狂暴、強大的破壞力、難以治癒的創傷生……
按照正常發展，人人擁有黑暗抗性，魔界局勢依舊會趨向一個平衡。
但現實情況是，魔界幾個大族組成聯盟，壟斷礦石，藉此支配實力不如他們的種族。
但凡有礦石流落在外，便會展開無休止的追殺，以鞏固聯盟地位。
墮天使族恰好是獵物之一，被認定為最好的打手，試圖收編他們。
高傲的墮天使族不肯屈從，於是戰爭爆發，經那一役，墮天使失去大半地盤。”
“師父正在獲取的聖器，可以扭轉這一局面嗎？”溫泉有些期待。
既然琉璃提起這件事，那麼肯定是有關聯的。
“不能。”
琉璃的回答讓人失望。
“聖器更多的是輔助作用，發揮出多大的作用，要看持有者的實力。
那件聖器的作用是【穿透】，無視黑暗抗性，發揮出最本源的威力。”
“原來如此。”
聽完琉璃的解釋，溫泉的心情不錯。
要是順利獲得那件聖器，莉莉絲就不會再受到剋制吧？
面對魔界的對手時，傷害不會被減免。
要是再穿戴一聲身暗抗性裝備，差距將進一步拉大。
這時，溫泉想到另一件事。
獲取難度恐怕不低吧？
也不知道師父那邊是否順利。
簡單聊了幾句後，琉璃領著溫泉逛起了雲霄城。
溫泉沒搞懂這跟特訓有甚麼聯絡。
想來琉璃是有自己的打算，他也就沒問，一路上配合著她。
半小時後，溫泉手裡拎著一堆小零食。
之所以沒有放到揹包裡，是為了方便琉璃隨時取用。
大街上人來人往，溫泉與琉璃這對組合並不罕見。
“今天的人，好像比昨天多得多。”溫泉感慨道。
雲霄城的熱鬧，也讓他由衷的高興。
“慕名昨夜的活動而來，今日遊客暴漲六倍之多。
在【玩】方面，瑩瑩總是不會令人失望。”
琉璃同樣發出感慨，語氣之複雜，就像是關心孩子的長輩。
“說起來，琉璃，瑩瑩的母上大人是個甚麼樣的人？”
溫泉好奇問道。
早在上來之前，他心裡就有點忐忑。
也曾幻想過，要是跟月華姐的母親那般好相處，那可就太好了。
然而遲遲沒有見面，她的內心堆積的越來越多。
閒暇時難免會胡思亂想。
“很漂亮的人。”
“這個……我的意思是，她的性格怎樣？”
“很好相處的人。”
“據我所知，她已經有數千歲，這樣的強者，三觀會不會跟我們不太一樣？”
“常規情況下，確實可能出現淡化七情六慾的情況。
她的情況要好很多，一直有意識地避免那種情況的發生。
無須擔心，她很中意……如果不那麼色，大概會更喜歡。”
“……我可以狡辯嗎？”
聞言，琉璃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幾乎逛遍了整個雲霄城。
兜兜轉轉又回到殿前廣場。
此時這裡圍著不少人。
被這麼多人圍著的地方是一座高臺。
上面一排人與妖被捆縛著，讓背上的一道金令鎮壓，不得不跪在地上。
望著眼前的畫面，莫名的既視感浮現在腦海，溫泉不由停下腳步。
有點像古裝劇裡偶爾會見到的……刑場？
“怎麼停下來了？”
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獨處，琉璃的舉止不再生分。
這時候直接抬起爪子，將軟墊貼在他的臉頰上。
“這裡是……”
“刑場。”琉璃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難怪聚了這麼多人。”溫泉瞭然道。
古代人好像都挺愛圍觀砍頭的？
大概是因為臺上跪著的，都是些窮兇極惡的邪派修士吧？
“要看看嗎？”溫泉偏頭看向旁邊的琉璃。
“當然。”
得到肯定回答，溫泉當即帶著她擠進人群。
挑了個距離不近不遠的位置，免得被濺一臉血。
看人被砍腦袋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
好奇有之，忐忑有之。
再看旁邊的琉璃，平淡得像是看人殺雞。
溫泉覺得自己應該向她學習。
以後要在這個世界走得更遠，殺戮是不可避免的。
進入人群后，溫泉聽到了不少關於臺上犯人的資訊。
果不其然，就是些趁著慶典期間，試圖混入雲霄城搞事情的邪修。
有個自來熟的修士注意到溫泉臉上的好奇，主動說道。
“道友，第一次來刑場修行？”
“是……你說修行？”溫泉詢問。
前面的白袍男子估計也是閒得慌，主動解釋道。
“你不知道吧？各大城市的刑場都算是一處修行地。
其中以斬殺罪大惡極的邪修的劊子手收穫最大。
其次是我們這些看客，可以捕捉到溢散的神識碎片。
當然，這些碎片不是那麼好吸收的，得經過不斷提純、煉化。
否則遺留下這些人生前的惡念，很容易受其蠱惑。
輕則影響心智，導致情緒暴躁，重則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既然如此，為甚麼要冒這個風險呢？”溫泉問道。
這回不用白袍男子回答，旁邊就有幾個人插嘴。
“神識修行最為艱難，在這裡守到一次，可以頂倆月修行。”
“有這麼方便，還免費的捷徑幹嘛不走？”
“聽說只要小心點就沒大礙，我到目前為止也出甚麼事。”
“不愧是雲霄城啊，這些傢伙的修為起碼都是四階。”
“唉，最舒服的到底還是劊子手啊，親自手刃惡徒，境界上的收穫太大了。”
“我要是劊子手，這一番能從中期突破到後期。”
這就是底層修士吧？
想方設法去提升修為，明知可能傷害到自己也要嘗試。
話又說回來，他們是怎麼進入雲霄城的？
記得瑩瑩說過，能進來的基本都是修仙名門之後。
可能那是第一天的規則，第二天放寬了准入要求？
琉璃的注意力一直在溫泉身上，這時再次察覺到了他的疑惑。
“我安排人放進來的，各大城市都不排斥這類修士。
惡人死後溢散的神識碎片，很容易對普通人、修為較低的人造成影響。
一般要佈置法陣驅散這些碎片，有了這些人，倒是剩下了佈置法陣的靈石。”
某種意義上說，他們也算是這條生態鏈中的一環了。
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人群漸漸騷動起來。
“怎麼還沒開始？”
“劊子手呢？”
“孃的，要是有事來不了，不如讓我來替代。”
……
“這時候一般要等多久才開始？”溫泉偏頭。
琉璃平靜道：“隨你。”
“啊？”
“今日由你行刑。”
“我？！”
溫泉驚訝不已。
沒人跟他說這種事啊？
早就計劃好的，還是臨時的決定？
得虧琉璃說話沒人聽得見，否則得知這事，非得全場沸騰不可。
殺戮從來都是提升最快的途徑。
合乎法理的殺戮，則沒有那麼容易。
也是這個原因，擔任行刑者這一職位是十分值得羨慕的。
溫泉最後還是上臺了。
不能辜負琉璃的一番好意不是？
臺下的修士們缺不這麼想。
“這傢伙……剛才不要跟我買在下面聊天嗎？”
“豈有此理！我當他第一次來。還耐心講了很多東西。”
“他肯定在心裡偷笑吧？”
沒有理會下面的閒言碎語。
溫泉帶著琉璃走上臺。
不用為武器發愁，上臺之後便能抽出劊子手專用的環刀。
溫泉持刀立在第一位犯人背後，偶爾比劃一下對方的脖子。
對方被限制了行動，嘴巴也給堵住，只能發出沉悶的怒吼。
回頭看向溫泉的目光，充滿了憎恨。
但這份憎恨是無意義的，根本嚇不到他。
溫泉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個新手。
面對窮醒幾個的帶土歹徒，直接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相較於普通玩家，溫泉在這個世界經歷得更多。
做這種事固然會有心理壓力。
但對他而言，無時無刻提升自己是很有必要的。
整個過程沒有甚麼懸念。
溫泉每一次揮動刀都是全力以赴，月之魂的經驗也在蹭蹭往上漲。
不久之後，此次刑罰圓滿結束。
放下環刀的那一刻，溫泉酒杯琉璃給轉移走了。
離開前的那一刻，他看見許多人盤膝坐在臺下，大口吸收神識碎片。
他暫時沒有修出神識，還吸收不了。
眼前景象再次變換。
溫泉本以為這一次會回到竹屋附近。
畢竟已經出來幾個小時了，再不回去，月肯定又要生悶氣。
然而並沒有。
面前仍舊是一處清新雅緻的竹屋，環境卻沒有閉關地那麼壯麗。
琉璃道：“你的月之魂應該已經填滿了吧？”
“是的，還要多謝你的安排，不然將月之魂填滿，天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
“速速吸收。“
估計下一步就是傳授自己甚麼了。
想到這裡，溫泉沒怎麼猶豫，就開啟月靈珠介面，點選使用。
陡然間，一股磅礴的能量自體內各處噴湧而出。
他感覺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戰力在這一刻得到了大幅度增強。
同時，耳邊不斷響起提示音。
全都是系統提示。
有告知他升級的訊息，找鄧吉最後定格在74級。
有提醒他該加點的訊息，跨越25個等級，足有100個自由屬性點，
這恐怖的等級，在玩家當中是絕無僅有的。
連溫泉自己看著都有點心驚。
給月之魂充能的過程相當辛苦。
最開始是在海底圍剿作惡的海族。
後來失去了目標，開始了苦修，日子遙遙無期。
直到琉璃的這個佈置出現，月之魂終於在漫長的積累後自由了。
等溫泉回過神來的時候。耳畔響起富有磁性的嗓音。
“感覺如何？”
溫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歡歡捏緊。
“我的體質得到了大幅度增長，但是……沒有感覺到靈氣，更沒有覺醒甚麼特殊能力。”
“慢慢來，不著急。”
琉璃安慰一聲，轉而問道。
“你想先學甚麼？”
“甚麼都可以嗎？”溫泉眼睛放光。
“正經能力，我都會一點點。”
溫泉覺得她不用刻意強調。
琉璃在這方面確實是只小白，他不指望向她討教。
溫泉當即陷入沉思，思量甚麼能力對他的作用最大。
“琉璃，你帶我前往、離開雲霄城的能力，可以傳授給我嗎？”
“空間術法嗎？可。”琉璃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