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米只是大學運動會中，諸多專案之一。
頒獎也就走個過場。
校長甚至不需要到場，會有其他老師負責。
今天算是破例了，柳校長親自為獲勝者頒獎。
當前三名站在臺上，柳月華笑眯眯走上來，而柳詩云捧著獎牌跟在後面的時候。
臺下想起了此起彼伏的羨慕聲音。
“校長！是柳校長！”
“啊，這是打算親自為獲勝者頒獎？”
“還有這種好事？！”
柳月華在學生之間的人氣很高。
由於她平日抵達學校、離開學校的時候，會跟學生的休息時間錯開。
只有重要場合，才會出現在大多數學生面前，所以很難見到。
本以為等到運動會閉幕，才可能見到風華絕代的柳校長。
誰知道柳校長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後面還有比賽，頒獎沒有拖延太久。
在柳詩云手持話筒，微笑發出的祝賀聲，與下方的鼓掌聲中，頒獎正式開始。
柳月華拿起冠軍獎牌、2000元購物卡，來到站在最高處的溫泉面前。
高跟鞋並不足以彌補佔位的差距，所以溫泉主動低下了頭。
好巧不巧，柳月華也在這時候上前一步。
這就導致，兩人險些來了個洗面奶。
柳月華仿若無事發生，笑著摸摸溫泉的腦袋，說了幾句勉勵的話。
由於角度問題，下面的人看不清甚麼情況。
臺上獲得亞軍、季軍的學生，卻是瞪著眼睛，嘴巴張得老大。
貼那麼近？差點碰到了啊！
這……這也太幸福了吧？！
而最令人興奮的是，柳校長甚麼也沒說！
連一聲責備也沒有啊！！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也可以模仿冠軍的表現，收穫一份這輩子最大的福利？
等溫泉收下獎品，兩人滿臉渴望，眼巴巴看著柳月華。
期盼著她往自己這邊走。
結果柳月華看也沒看他們一眼，轉身對不遠處的一位男老師說道。
“程老師，接下來的獎品由你來頒發。”
“事情交給俺，校長您放心！”
亞軍、季軍：“……”
YY果然不可能成真。
……
離開運動場，溫泉直奔教職工宿舍而去。
下午的秋風稍大，吹得樹葉紛飛。
穿短裙的學姐們不得不壓著裙襬走路。
有幾人剛從宿舍樓出來，猝不及防之下只想到壓前邊。
結果後邊裙襬被整個吹起，那畫面，溫泉都不好意思看。
穿甚麼短裙？裡頭還沒有保護措施，遇上這種天氣哭了吧？
這方面小云就很機智……或者是保守。
她親口跟溫泉說的。
由於很少穿裙子的緣故，每次換上小裙子，總感覺下邊涼涼的。
所以出門必穿安全褲，不然心裡不踏實。
很快，抵達教職工宿舍樓附近。
這邊有樹木遮擋，又是樓與樓之間，風沒那麼大。
這種程度很適合在外邊乘涼，風一吹，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遠處兩位老爺子就是會享受的人，坐在涼亭裡愜意地下棋，有說有笑。
不過這也只是溫泉自己的想法。
年輕人身體好，沒那麼容易著涼，自然會覺得舒服。
老人家就未必了。
溫泉當即走向兩人，同時觀察他們的相貌、穿著。
首先是那個披著夾克的六十歲左右老人。
長相莫名熟悉，還披著一身棕色夾克，不出意外就是自己的老丈人了。
而對面，笑容十分得意的老人，同樣有那麼一丟丟的熟悉。
估計就是學校那位教授，熟悉是因為哪天驚鴻一瞥見到過吧。
走到近前，他沒有貿然叫爸，而是禮貌地喊了聲。
“伯父，李教授。”
柳雲龍沒看他，目光繼續落回棋盤上。
“沒機會啦，沒機會啦。”
李建設意外地看了眼溫泉，有瞧了眼老小子般得意洋洋的老友，笑著說道。
“小夥子看得懂嗎？”
心想著老丈人挺和藹嘛，溫泉點點頭道：“看得懂。”
他已經看出了老丈人的窘境，也在短短几秒內找到了破局之法。
“你覺得我該往哪下？”
“誒你……”
柳雲龍剛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溫泉拿起黑棋，啪一下落在棋盤上。
雙方愣了兩秒，旋即就見李教授大笑起來。
“活了！哈哈哈哈！好小子，這一手妙啊！”
柳雲龍眉頭一皺，執白棋猶豫十多秒，落子。
溫泉想也沒想，繼續跟上。
柳雲龍這次沉默了半分鐘，勉強落子。
溫泉瞬間跟上，壓力再次給到對面。
接連交手幾個回合，柳雲龍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
最後實在下不下去，乾脆直接把棋子扔進回棋罐，瞪著溫泉，不服氣道。
“重來！”
“哈哈哈哈，這麼快就認輸了？”
李建設笑得直拍大腿，視線依舊停留在棋盤上，欣賞藝術品半般仔細觀察，嘖嘖感嘆。
“笑甚麼笑？又不是輸給你！”
柳雲龍沒好氣，同時撤了棋盤上的子。
“哎，這話說的，基礎是我打下來的吧？”李建設毫不覺得尷尬，理所當然道。
“這位小夥子只是站在我的肩膀上贏了你，誰的功勞還不好說呢。”
“我呸！你這老不修！”
柳雲龍完全不想理他，轉而瞪著溫泉。
“來！好好較量一番，看看你的真實水平，有沒有你這膽子肥！”
有沒有我膽子肥？
跟您下棋還需要壯著膽子？
溫泉心裡直打鼓，莫非這位’李教授’是個知名高手？。
可是看上一局的水平，撐死也就是個職業級啊。
具體幾段就不清楚了，他連自己在甚麼段位，心裡都沒數。
這第二局，溫泉使出五成實力。
五分鐘後，‘李教授’再次卡殼，遲遲無法落子，眉頭皺成‘川’字。
“小夥子水平高啊！”
真·李教授拍手叫好，看向老友時，笑得合不攏嘴。
天降幫手，可把這小老頭開心得。
“再來！”
柳雲龍黑著一張臉，自知繼續下去也贏不了，乾脆再開一局。
他還就不信了。
溫泉這臭小子，這樣的年紀，還是遊戲專業，能有多好的棋藝？
這回開局，溫泉沒有急著落子，反而是謙遜有禮地詢問一句。
“要不我讓您幾個子？”
“啊對，讓幾個子，讓三個！碾壓看著沒意思，打得有來有回才精彩。”李教授立馬出聲贊成。
上一局那五分鐘，真正用於落子的不過幾十秒。
其餘時間都是柳雲龍在那裡思考，這有甚麼好看的？
聽見‘老丈人’與有榮焉的得意發言，溫泉頓時充滿了力量，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您先請！”
柳雲龍氣得險些背過氣去，侮辱人嘛這不是！
這小子究竟走的甚麼路數？
有你這麼按著未來岳父打的嗎？！
柳雲龍當即決定給溫泉一點教訓。
“讓三個子是吧？好，你小子別後悔！”
十分鐘後。
柳雲龍腦袋快想炸了，都想不通接下來怎麼走。
死局了啊！
更氣人的是，李教授還在對面唱衰。
“莫得意思哦，大半時間都在看你愣神，這棋下得莫得意思。”
啪嗒～
“不下了！”
柳雲龍手裡棋子一扔，拿起手邊的保溫杯，倒出半杯枸杞茶，自斟自飲。
“嘿，玩不起了這是。”李教授哈哈大笑，轉頭看向溫泉。
“小夥子，外頭風大，去我家再殺幾局，晚上我讓老伴做桌好菜犒勞你！”
柳雲龍頭也不抬，抿了口枸杞茶，悠然道。
“你大可走一個試試！”
一時間沒搞清楚老友的意思，李教授皺皺眉，想不通便沒再往深處想。
“甭理他，走著！”
他是真的很看好溫泉，棋品看人品。
溫泉下棋過程中沉著冷靜，不急不緩，性子顯然經過磨鍊，比同齡人更加成熟。
舉手投足看似平淡，落下的棋子卻是殺氣十足，壓得對手喘不過氣，可見其銳氣進取心。
年紀輕輕能有這等棋藝，天賦與努力都是分不開的，如此優秀的年輕人，他怎麼能不喜歡？
正好孫女跟溫泉年紀相當……也就大個幾歲，李建設想著怎麼也要拉兩人認識認識。
萬一成了呢？
對面，溫泉面色古怪地看著柳雲龍。
甚麼叫【走一個試試】？
還教授呢，這就輸不起，惱羞成怒了啊？
他剛準備起身跟著未來岳父離開。
這時，李教授一拍腦門，脫下了身上的皮夾克。
“差點把你衣服穿回家了，老柳你也真行，我不說你自己都給忘記了吧？”
溫泉渾身僵住，腿肚子都在發抖，懷疑自己聽錯了。
“哼！”
柳雲龍接過皮夾克，往身上一套，冷著臉轉頭看向溫泉。
“跟誰走？”
李建設笑呵呵道：“跟我走，晚上我把孫女介紹給你認識，特別漂亮……”
然而沒等他說完，溫泉走到柳雲龍身邊，老實巴交道。
“跟您走。”
李建設笑容一僵，滿腹疑惑地望向溫泉。
“小夥子，不騙你，我孫女一米八的個子，身材高挑，性格溫柔……”
柳雲龍揹負著雙手，滿臉傲氣道：“跟我女兒比，如何？”
“你這老小子，是不是魔怔了？”李建設完全不能理解。
“秀了二、三十年的女兒也就算了，在小年輕面前，也拿你三十好幾的女兒說事。
年紀差距這麼大，長得再漂亮，氣質再好又怎麼樣？年輕人不好這口！”
柳雲龍甚麼也沒說，偏頭無聲地看向溫泉。
“我好這口。”溫泉十分誠實地回答。
李建設：“？”
溫泉覺得不夠，還多補充了一句肉麻的。
“愛得深沉，至死不渝。”
瞧見李建設越發呆滯的表情，柳雲龍一張老臉笑得像朵綻放的菊花。
想到老友如此看好，恨不得當孫女婿的人是自己準女婿。
心裡頓時舒爽得不行，先前的鬱悶也清掃了大半。
“行了行了，走著！”
……
下午五點。
當逛街回來的眾人回到小別墅，見到的是這般父慈子孝的一幕。
院子裡，爺倆坐在粗壯的梧桐樹下，面對面隔著一張棋盤。
柳雲龍盤坐著，語重心長道。
“年輕人要戒驕戒躁。”
“是是。”
“有天賦是好事，不思進取也不行。”
柳雲龍咳嗽兩聲，繼續道。
“這樣，你讓老夫先走五步，這樣接下來的對局才有難度。
不然你總是憑著年輕人思維敏捷，欺負我這個六十二歲的老人家。
別人聽了會說你不講武德，這樣不好，與華夏自古以來的孝道觀念相背……”
張安蓉、柳月華、柳詩云沒有立馬進去。
三人悄悄趴在牆邊觀察。
聽見那邊的對話後，皆是忍俊不禁。
柳詩云不忿道：“外公也太賴皮了，要溫泉讓六個子，乾脆讓他認輸算了。”
柳月華笑眯眯點出關鍵：“然而小泉同意之後，你外公的神態反而更加嚴肅認真了。”
張安蓉對老伴最是瞭解，能讓他拉下臉說出這麼離譜的話……
“看來我這女婿的棋藝不一般吶。”
“是嗎？我都沒見他下過棋，五子棋都沒下過。”
柳詩云表示懷疑，覺得外婆想得有點多。
“你們只是朋友，有些事不瞭解很正常。”張安蓉笑著指向女兒，“瞧這個枕邊人，是不是完全沒覺得意外？”
柳詩云抬頭看過去，自家母親果然面色恬淡，帶著微微的笑。
啊，難道真的是自己的關係比較遠，他才被把這件事告訴自己？
氣人！
接著，三人不在偷摸著觀察，刻意發出些聲音走了出來。
“喲，這都擱一起下棋了，看來相處得不錯？”
張安蓉笑著從兩人身邊路過，拎著晚上要用的食材進了廚房。
柳月華提著幾個購物袋過來。
微微彎下腰，以貼著溫泉後背的姿勢，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自然而然的，碩果親密地貼著溫泉的後背。
對面的柳雲龍敲了敲桌面，面容整肅，看不出別樣的情緒。
“先把幾個袋子放進去，拎在手裡不累嗎？”
聞言，溫泉輕輕托起柳月華的臉蛋，起身接過她手裡的袋子。
推開滑門，將東西放進客廳。
客廳的隔壁就是廚房，同樣可以直通外邊院子。
看見溫泉的表現，張安蓉滿意地點點頭。
多會疼人啊！
迅速趕回院子，溫泉剛回到位置，這才注意到旁邊站著的小云。
或者說，真正吸引他眼球的是小云那身衣服。
大紅色的襖子，花花綠綠的棉褲，鄉土氣息十分濃郁。
硬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花姑娘。
“怎麼樣，這身打扮好看嗎？”柳詩云露出甜甜的微笑。
看似隨意的一問，實則是送命題啊。
這小妞……哪裡惹到她了？要這樣給我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