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張安蓉生怕是女兒倒追人家,陷入盲目的戀愛當中。
姐弟戀的前提下,女方還處於被動。
且不說騙財騙色,一般人有這個想法,也不敢打柳家的注意。
正常交往,一樣可能搭進去很多。
還好,看眼前的情況,自家女兒明顯是掌握主動的那一方。
小溫看向她時,眼中的寵溺是做不得假的。
倒是自家孫女那邊,怨念滿滿地看著她媽是怎麼回事?
張安蓉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好,第一時間就發覺孫女的神色變化。
雖然疑惑,當她也知道年輕人好面子,直接問不合適。
而且一點小事都要追根究底,這麼麻煩的表現,會讓孩子討厭的。
因此張安蓉沒有在這方面深思,注意力都被她放在了溫泉身上。
考教準女婿才是正經事。
接下來的話題,柳詩云基本參合不進來。
但是溫泉正襟危坐,小心謹慎回答問題的模樣,她同樣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在旁邊嗑起了瓜子。
主要聊天物件是溫泉與張安蓉。
話題圍繞著家庭、成長經歷、戀愛過程……展開。
得知自家女兒已經見過溫泉的長輩,並得到對方的認可。
張安蓉心裡越發滿意。
她原本還擔心,在年齡與身份的差距下,溫泉會遮遮掩掩,想著生米煮成熟飯再告知家裡人。
這麼早就跟長輩見過面,很有責任心嘛。
聽說是有他姨撫養長大的,張安蓉的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溫晴的形象。
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而後料到戀愛經歷,溫泉如實交代了兩人的相遇。
現實中,以【朋友的母親】的身份跟他相識。
遊戲裡,則是正常交友,逐步增加相互間的好感。
最後機緣巧合下揭開身份,天雷勾動地……這個沒說,也不敢說。
溫泉在心裡打過多次腹稿,所以整個故事講吓來沒有磕絆。
再加上大部分都是事實,只有很小一塊經過了藝術加工,合理性是禁得起推敲的。
張安蓉頻頻點頭。
之前她還在想,兩人不過認識了兩個月,就開始談婚論嫁,是否草率了點?
而今見過了彼此的長輩,得到了朋友(女兒)的祝福。
算上游戲裡的相處時間,幾乎等於普通人相識四個月,這倒是不短了。
後半段時間更是同居過來的,相處這麼久,要是有甚麼缺點,都該暴露出來了。
至此,兩人的感情還能這麼好。
足以說明三觀契合很高,感情也十分牢固。
整個過程,柳月華沒有過度參合。只是偶爾作為調劑而發言。
這是她跟母親約定好的。
母親想看到一個真實的溫泉,那就如她所願。
柳月華相信自己男人的人格魅力與成就,能夠得到父母的認可。
大半個小時的聊天過去。
柳月華看了眼時間,等眼下這個話題結束,她拉著溫泉起身。
“頒獎快開始了,到運動場領獎去吧。”
張安蓉微笑點頭:“對對,這個獎得拿。”
接著轉頭看向自己女兒,說道:“你爸當時看得挺開心呢。”
“開心?”柳月華有點意外。
“呵呵,他笑著說【這小子放水放得太假了】。”
柳詩云撲哧笑出聲,伸手砸了一下溫泉的胳膊。
“我說甚麼來著?”
溫泉:“……”
柳月華不以為意,輕撫著溫泉的手背,道:“無妨,後續影響交給我處理。”
一行人離開校長室。
柳月華鬆開了溫泉的手,卻沒有刻意保持距離。
兩人肩並肩走在一起,表現得十分坦蕩。
一路上走過來,也沒有一個人懷疑兩人的關係……一般人哪裡會往這方面聯想?
“待會兒領完獎,要跟我們一起去逛街嗎?”柳月華偏頭問道。
“可以啊。”溫泉立即點頭。
腦袋剛動一下,就收到了柳詩云超兇的目光。
“小溫會下棋嗎?象棋、圍棋甚麼的。”張安蓉忽然問道。
“都會億點。”溫泉笑著回答,區區大師級而已。
張安蓉看向自家女兒,道:“既然這樣,讓他去找老柳吧。
與其陪著我們這些女人逛街浪費時間,不如對你爸投其所好。”
“好啊!”柳詩云滿口答應下來,那小興奮勁,明顯也不想跟著逛街。
張安蓉主動牽起她的手,笑著說道:“詩詩你可是逛街的主角,得陪著外婆才行。”
“……啊?”
張安蓉敲了她的腦袋瓜一下,道:“啊甚麼?瞧你這身一副,應該是開竅了,知道愛美,開始打扮自己了。
外婆自認為眼光還是不錯的,保準給你挑幾身好看的衣服,把同齡男生迷得神魂顛倒。”
柳詩云這身衣服,確實讓張安蓉很驚喜。
雖然有點看不懂是甚麼風格,但是這一身,怪好看的。
就是這個絲襪,張安蓉看著有點不習慣。
她家詩詩還是個女學生呢,象徵著純潔,這麼早穿絲襪,實在不合適。
不過也比以前好些。
以前的孫女是怎樣的性格?
相當的特立獨行,經常穿著奇裝異服……花花綠綠的小裙子不好看嗎?
不知道自家外婆心裡想法的柳詩云,忽然渾身一哆嗦,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即將抵達運動場的時候,幾人敲定了接下來的行程。
張安蓉、柳月華、柳詩云去逛街。
溫泉則前往學校的教職工宿舍區,去找尋訪老友的柳雲龍。
對方似乎是以為生物學方面的大拿,同時也是一位瑤光中的藥劑師。
副職業系的採集、藥劑師課程都由他負責。
之前溫泉的比賽結束,張安蓉去校長室跟女兒見面。
柳雲龍打了個電話,直奔教職工宿舍而去。
說是在第三棟與第四棟之間的小涼亭下棋。
“咱爸長啥樣,有照片沒?我怕認錯了。”
溫泉偏頭看向柳月華,詢問道。
在運動場的時候,老丈人躲得太好,他根本沒看清長相。
“認甚麼錯啊,穿衛衣的小老頭就是他。”柳詩云翻了個白眼。
今天的行程被完全打亂,她心裡可不痛快了。
但見到溫泉提問,還是忍不住做出回應。
“老柳的衛衣換下來了,”張安蓉補充道,“剛才風大,我把手上抱著的那件棕色皮夾克給老柳披上了。”
“棕色皮夾克?瞭解。”溫泉點了點頭。
進入運動場
眾人分散……其實只有溫泉一個人離開,其餘人先一步前往主席臺。
來到輔助一班的休息點,溫泉左右四顧,發現只有蘇巧坐在這裡,低著頭玩手機。
回頭瞧一眼柳月華所在的位置,發現只有小云頻繁回頭看這邊。
此刻的自己,應該正被她關注著。
但溫泉沒有避嫌,當著她的面抱住眼前的蘇巧。
被突然襲擊,小女友渾身一哆嗦。
幸好溫泉提前捂住她的嘴,否則她可能要尖叫出聲……是事實並沒有。
蘇巧已經透過觸感與味道辨認出溫泉。
畢竟兩人每週都要同床共枕一到兩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蘇巧享受著他來自後方的擁抱,柔柔的聲音說道。
溫泉笑著說道:“我要是沒趕回來,你可要記得幫我代領。”
蘇巧微微噘嘴,道:“我搶不過班長。”
“我看你是不敢上臺吧?”溫泉立馬揭穿她的小心虛。
“……只有一點點不敢。”
“傻姑娘,不敢就算了,又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讓班長領也好。
說起來班長呢?其他人也不在,不會真的去領獎了吧?”
“不是不是,班長她們去戰鬥系那邊看熱鬧去了,我不感興趣就沒去。”
蘇巧連連搖頭,乖乖敘述自己聽到的詳情。
“好像是班長把那個李某某的發言發到論壇上,有人很不爽。
於是趁李某某上廁所揍了他一頓,他是盯著熊貓眼,一瘸一拐回來的。”
“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你居然不感興趣?”
這時溫泉聽完後的第一反應。
那小子囂張跋扈,平時肯定沒少惹事。
比如仗著自己是戰鬥系的,當眾鄙視其他班學生,讓別人下不來臺。
張口一句【不服solo?】,讓普通學生有脾氣都沒處發洩。
再有陸芷涵發到論壇的那段錄音助推,他不捱揍誰捱揍?
溫泉二話不說拉著蘇巧起來,往戰鬥系休息點走去。
其實也有躲避岳母視線的想法在裡面。
今天都沒怎麼親近蘇巧,再不哄哄可要哭出來了。
蘇巧並未抵抗。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主要是抱著一點點的期望,想在原地等待溫泉過來。
要是她也跟著大家離開了,男朋友過來找不著人怎麼辦?
萬幸她等到了男朋友。
既如此,跟過去看看也不錯。
兩人很快來到戰鬥系的休息點。
陸芷涵等人圍在外邊,內部是戰鬥系的學生與受害者李明洋。
“絕對是輔助系那幫人乾的!”
李明洋坐在一顆不小的鵝卵石上,擦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紅藥水,嘴裡罵罵咧咧。
“夜裡猛,一定是夜裡猛!比賽結束就不見人,肯定是在廁所裡埋伏我!”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陸芷涵單手掐著腰,修長手指虛指著他,很是生氣。
“無憑無據,當著這麼多人誣陷人家,你還要臉嗎?”
“我無憑無據,他就有不在場證明?”李明洋嘲諷道。
陸芷涵毫不示弱,冷聲道:“想得挺好,可是你這種小角色,有被他放在眼裡的資格嗎?”
龔文剛豎了根中指過去,道:“呸,太看得起自己了,要打動手也是我來。”
“你個小雜魚!”劉才毅說完,小聲向旁邊的龔文剛問道,“龔總,不會真的是你做的吧?”
龔文剛翻白眼,道:“是個毛,我說這話氣他的。”
那邊還沒完,葉靈跳起來大喊:“雜魚!雜魚!雜魚!”
絲毫沒有殺傷力。
但之前幾人的話語足夠扎心,李明洋還是氣得站起來,一槍怒火即將爆發。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來。
“溫泉?”
班上同學出聲,接著其餘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
溫泉朝她們點頭示意,一步不停地走向人群中央。
李明洋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壓下慌張,鼻青臉腫地看著他。
“你……你想做甚麼?還想繼續行兇?我跟你講,我已經報告輔導員了!
等輔導員上報給主任,主任找到校長,你有你們班輔導員護著也沒用!”
李明洋很難不心虛。
栽贓給溫泉,純粹是見他不在場,心想著估計是趁著運動會出去玩了,沒準晚上才回來。
他只要先把謠言傳出去,經過一下午的發酵,很多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就算之後再闢謠,已經流傳起來謠言也沒那麼容易消失。
誰能想到正主這麼快找過來了?
“我想幹甚麼?”
溫泉微笑注視著他,一步步逼近,捏著拳頭,骨節咯吱作響。
很快,他緩緩舉起自己的右手,在眾人逐漸張大的表現下,猛地拳砸了下去。
砰~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望著那徹底裂開的物體,不敢發一言。
李明洋坐過的鵝卵石,在溫泉這一拳頭下直接崩開,斷層了兩截。
這太嚇人了!
他們都不確定自己用錘子,能否在那樣的鵝卵石上砸出缺口,更別說徹底裂成兩截了。
“我這麼做不是在威脅你。”
溫泉吹掉拳頭上的灰塵,語氣十分溫和謙遜……至少表面是這樣。
不是個鬼!
你他娘一拳打斷這麼大的鵝卵石,誰還敢反駁你的話?!
李明洋在心裡罵娘,很想痛斥一聲【不要臉】,但是不敢。
“我想表達的是,如果是我埋伏你,你的腦袋已經跟這顆鵝卵石一樣了。”
丟下這句話,溫泉不再浪費時間,轉身離開。
包括陸芷涵在內,班上一眾女生都面色泛紅,眼中只剩下那道瀟灑的身影。
男生這邊則是一臉苦逼。
有人低聲吐槽的一句話,道出了他們的心聲。
“又讓這傢伙裝到了!”
……
與此同時。
教職工宿舍樓下的小涼亭。
“嘶,這天怎的這麼冷?我回家加件衣服先。”
一位看上去六十歲左右,頭髮大半花白的大爺咳嗽一聲,起身就要溜。
柳雲龍拽住他,笑呵呵道:“老李啊,下不贏就投降,一大把年紀了,何必耍這種花招?”
“耍甚麼花招?我是真的冷!沒看我就穿了兩件單衣嗎?”
李建設瞥了眼慘不忍睹的棋局,理直氣壯道。
“冷是吧?”
柳雲龍當即脫下身上的外套,隨意扔給老友。
“這身夾克給你先穿著,咱繼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