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排除【坐在這裡會觸發死亡】的可能,那就要尋找其他問題了。
溫泉仔細觀察,儘量一點細節也不放過。
這位名叫阿蓮的宮女死亡時,不止是雙腿裁擺放的姿勢有問題,手的位置也很可疑。
她的手是放在那裡的。
溫泉剛進來的時候,就有注意到這一點。
但當時沒多想,下意識以為是在等放完氵,要用甚麼擦拭。
現在看來,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讓泡泡人撥開,溫泉瞅了眼,忍不住嚯了一聲。
還挺乾淨。
仔細再一瞧,哦,原來是刮過的。
略過這個小細節,溫泉看向她的手。
手勢很可疑,無名指與小拇指收緊,食指與中指併攏伸直,按在那兒,手上本身一點東西也沒拿。
溫泉低頭看了眼淨桶,裡面除了水,同樣甚麼物體東西也沒有。
那麼問題來了,她空著手,做出這樣的姿態是在幹甚麼?
意識到這一點,溫泉的神情逐漸錯愕。
經歷了【不能用筷子】這種奇葩的死亡規律,不能做這種事,好像也沒那麼離譜了?
所以她安詳的表情是這麼來的嗎?
就是不清楚具體規則是甚麼,是不能做出那樣的舉動,還是不能到最後一步?
又或者說,不能觸控那裡?這種死亡規律是否僅限於女子呢?
溫泉並未急忙安排泡泡人測試,
他不想遺漏任何一點線索,檢查過宮女阿蓮之後,繼續檢視整間淨房的情況。
很快。
溫泉在門框上發現了新的線索。
這裡有曾經安裝過大門的痕跡。
看那痕跡還很新,像是近期被人拆卸下來的,且是暴力拆卸,連線處的小木栓仍留在那裡。
“為甚麼要拆掉大門?”
溫泉皺緊眉頭。
這場試煉處處透露著古怪。
也許甚麼都不做,待在原地就能等待他的力之試煉,但額外提升評分的機會,他也不想錯過啊。
繼續探索淨房,就再也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了。
溫泉轉頭看向呆立在原地的泡泡人,語氣沉痛道。
“為了驗證我的猜想,你得犧牲一下了。”
泡泡人行動了起來,先蹲下,伸手去觸碰阿蓮。
血量沒變化。
手指動起來……泡泡人沒有任何變化。
再往後的實驗就沒轍了,畢竟人已經涼了這麼久。
“沒觸發?難道幫別人做這種事不算?只能自己玩自己的?”
溫泉內心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作出【嘗試一下】的決定。
他摸出一個能夠遮住臉的頭盔,將其戴在泡泡人的頭上,嚴肅道。
“不許頂著我的臉打膠!”
然後操縱著泡泡人行動起來,將手伸進褲子裡。
忽然,背後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泡泡人立即停止動作,溫泉也連忙回過頭。
門外腳步聲漸漸停下。
很快,一顆梳著複雜髮髻的腦袋從門側悄悄探了出來……正好跟溫泉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呀啊!”
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溫泉,嚇得惜公主渾身一抖,整個人向後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見到這一幕,溫泉心中一驚,想起她一直在憋著氵,連忙詢問:“你沒事吧?”
同時視線向下……地面很乾,並沒有被浸溼。
“沒、沒事。”
惜公主心虛地夾緊腿,慢吞吞從地上坐起來,為了轉移話題,而探頭看向淨房內。
“阿泉,有線索了嗎?”
“這個……有一點。”
溫泉趕緊擋在門口,同時安排裡面的泡泡人提好褲子。
“是嘛?我看看。”
惜公主試圖越過溫泉的身體,觀察裡面的情況。
溫泉自然不給看,不論裡面哪個,都屬於少兒不宜的畫面。
但他越是不給,惜公主越是好奇,使勁往裡湊,同時還有一種轉移話題成功的小竊喜。
她生怕溫泉會問,你有沒有嚇得放氵。
撲通~
就在溫泉攔住這具嬌柔的身子,而身子的主人努力突圍的時候。
背後的泡泡人突兀地倒下。
沒兩秒,它像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
血條數值減少了一點。
溫泉驟然瞪大眼睛,果斷將惜公主抱起,帶著她離開這間淨室。
小屁股給他託著,惜公主嬌俏的臉蛋像是火燒一樣。
一方面是羞的,一方面是在擔心,擔心他察覺那塊的異常。
她為甚麼突然出來?
待在床榻上沒憋住,一不小心就漏了。
糾結好久,她覺得應該以大局為重,所以過來告訴溫泉,只是小解不會觸發死亡規律。
“我的工具人剛才死了一次。”溫泉語氣凝重道。
“呀!剛才?”
惜公主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會觸發甚麼規則。
“對,我們倆擠在門口的時候,它損失了一條命,別亂動,讓我覆盤一下剛才的情況。”
話是這麼說,溫泉卻沒有幹想著,而是一邊復刻剛才的舉動,一邊與腦海中的記憶對照。
兩人分開。
溫泉像是操控布娃娃一樣,扶著面前的小公主,跟她模擬剛才的動作。
偷瞧……硬闖……攔截……擠在一起……
撲通~
泡泡人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啊!它又死了!”惜公主驚叫連連。
溫泉則是底下頭,看向自己雙腳踩的位置。
左右腳各抵在門口邊。
本意是攔著惜公主進來,卻沒想到間接形成了【門】的概念?
可院門也是關著的,院門不算是門嗎?
還是說,必須得在封閉的空間內,關上【門】才會觸發死亡規律?
當溫泉將自己的猜想告知惜公主。
沒等惜公主說話,面前便浮現出一行文字。
【順利找到兩名宮女死亡的真相,並額外發現一條死亡規律,通關評分增加。】
不止已知的兩條,還有一條死亡規律?
難不成真的是那個?
溫泉不由回過頭,看向那位自我防衛而死的可憐宮女。
他表情不太好看。
這試煉也太狗了,到處都藏著危機,要是一不小心倒了,
靜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下文,溫泉忍不住問道。
“哎,接下來的任務呢?”
玩遊戲,他還是更習慣跟著任務走。
沒有任務的話,心裡迷茫,又有點急躁。
溫泉想快點離開副本,自然會著急。
有目標更容易達成目的,無頭蒼蠅一樣很愁人啊。
【沒有任務,你或許可以靜待局勢變化。】
“就是靜不下來,我才會催啊。”溫泉嘆氣。
那位卻不再有回應了。
“誒誒阿泉?你怎麼又在發呆啊?”
“啊?你剛才說甚麼?”
溫泉將她從懷裡放下,疑惑問道。
惜公主趁這個機會後退兩步,雙手勾在背後,扭捏說道。
“既然這裡這麼危險,我們還是回去吧,父皇這麼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甚麼也不做,就待在裡面吧,反正每天都會有人按時送飯菜過來。”
溫泉無言以對,暫時沒有頭緒,好像也只能這樣?
見他被自己說動,惜公主拉著他往回走。
“讓你的工具人給阿蓮安葬吧,我們快點回去,外邊好冷呢。”
“你不上廁所了嗎?”
“不、不用了。”
“這種事不需要害羞……哦,你是擔心會觸發死亡規律吧?”
“不是啦,我早知道那樣不會觸發了。”
這話一出,溫泉漸漸回過未來。
看她這一點不著急的樣子,怕不是已經解決了。
就是不知道在哪裡解決的。
留下泡泡人幹活,兩人回到了大殿內。
不過溫泉被攔在了屏風外,惜公主不知在弄甚麼,折騰了半個小時,才允許他過去。
當溫泉看見那換了一床的被褥,已經明白了一切。
……
整整一天時間過去。
外頭風平浪靜,好似甚麼事也沒發生。
溫泉覺得有些不對,這座宮殿連同外邊的大院,可能被某種法陣隔絕了。
時間越往後推,他的耐心越少,有時已經會考慮,要不要試著硬闖出去了。
可出去之後呢?他對於要做甚麼毫無頭緒。
詭異與不祥是沒有實體的。
連魔界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等它們自行離開,或者隔絕這片區域。
他又能做些甚麼?
惜公主倒是沒怎麼緊張,有英雄守護在身邊,晚上睡覺都是香甜的。
只是快中午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放在荷包裡的符紙,突然變得無比灼熱,不禁有些迷惘。
“阿泉,這張符紙好燙,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溫泉知道,這金色的的張符紙連線著一位隊友。
就是奇怪,怎麼只有這張有反應,另一張半點動靜也沒有?
“召喚出來吧。”溫泉建議道。
看這架勢,符紙好像要燒起來。
不確定它會不會自燃,還是先召喚出來吧,免得白白損失一名隊友。
這場試煉給小公主三張符紙,說明敵人不簡單,提前損兵折將不保險。
聞言,惜公主不疑有他,鄭重平放符紙,口中唸唸有詞。
“過去的強者,聽從我的召喚……”
很快,符紙迸發出強盛的金光,形成溝通虛空的法陣。
一道墨綠色身影從中浮現。
原先看到符紙上水墨畫風的身影,溫泉以為對方是林姐姐在遊戲裡的打扮那樣,英姿颯爽的女劍客。
結果並不是。
對方穿著全覆式的鎧甲,表面是乾涸的血跡,諸多刀斧劈砍過的痕跡。
較於甚麼女俠客,一身沉穩氣質,更像是一名戰爭上廝殺回來的女將軍。
惜公主後退兩步,受其威勢所攝,躲到溫泉背後。
見到這一幕,女將軍微微一頓,摘下頭盔,盤在頭頂的及臀長髮,也讓她放了下來。
“失禮了,二位。”
這是一張怎樣完美無瑕的容貌?
烏黑的長髮垂下,本該嫵媚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明淨若水,平靜地注視著兩人。
明明是充滿風韻的年紀,臉蛋兒卻冷冽瀟灑,筆直光潔的瓊鼻,聲音清冽。
可惜的是,面龐沒有多少血色。
更別提飽滿紅潤,有些蒼白,第一印象便給人一種病弱的感覺。
若是氣色好些,沒準能跟溫泉心中,顏值天花板的瑩瑩一較高下。
很難想象,一次普普通通的試煉,能遇上這等姿色的女子。
“好美啊~”
惜公主痴痴看著眼前的病弱美人。
很希望將來的自己,也能成為這樣又美又颯的英雄。
“請坐。”溫泉示意一旁的椅子。
“多謝……咳咳~吾習慣站立。”
病弱美人咳嗽兩聲,神色堅毅,搖頭拒絕,自身站得筆直。
目光投向惜公主時,她有些不適應地勾了下嘴角,似乎在嘗試微笑,但沒成功,只能作罷。
“不必懼怕,吾並非歹人。”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驚訝。”
惜公主點點頭,隨後向對方介紹自己的名字,順帶也提了溫泉的稱呼【泉】。
“清。”病弱美人微微頷首,做出自我介紹。
她的腰間懸著兩柄劍,上面那柄正常長度,銀色單手劍。
下面那柄只有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長度,若非劍柄是正常大小,溫泉都要懷疑這是把匕首了。
‘這可能是那種劍身由能量構成的光劍吧?’
溫泉心裡猜測。
“召喚你的符紙在發燙,我們不知道甚麼情況,就將它用掉了。”
緊接著,溫泉直入主題。
在這裡呆了一整天,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秒過去,他雖未表現出來,心底其實很擔心外邊。
快三天了,月華姐撐得住嗎?
“吾在吸引二位。”清並未隱瞞。
“你不放心公主嗎?”溫泉詢問,也沒在意她奇怪稱呼。
“此地陰氣愈重,不宜久留。”清環顧四周,劍眉微蹙,“亦有無法揣度的事物在遊蕩,吾心有不安。”
“無法揣度?是指詭異與不祥嗎?”
“詭異?那是何物?”
“你不知道嗎?”惜公主有些奇怪,這個連她都知道的。
這位看起來病弱的大姐姐好像有點菜啊?
溫泉也在想。
難道另外兩張符紙,只是兩個工具人?
“從未聽聞,大抵是後世誕生的新事物。”清搖搖頭,看向兩人,“今夕是何年?”
溫泉回答不出,只得將目光投向惜公主。
“帝歷1137年,這是大陸公認的。”
“帝歷?哪位帝王?”清露出不解,顯然沒聽過。
惜公主張張嘴,沒想到這位姐姐甚麼都不知道。
“姐姐是1100年以前的英雄嗎?”
“或許吧。”
清淡淡回答,正想繼續說些甚麼,忽然偏頭看向東南方。
她凝視一陣後,道。
“詭異之事稍後再談,那個方位的陰氣不斷加重,可能正是此次試煉的破局關鍵,二位打算如何處置?”
她的感知能力很強,能夠發現我們無法察覺的事物。
溫泉如此推測。
“那邊……應該是周國駐軍的軍營所在,我們過不去的……”惜公主神情複雜,話語中透露出無力。
那邊顯然是皇室管不到的地方,說到底,這個國家只是周國的附庸啊。
“你說周國?那個最古聖神把持的周國?”
“是的。”
試煉裡冒出個‘周國’,能是甚麼好東西?
溫泉有預感,通關的BOSS很可能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