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最讓溫泉頭疼的一點。
可能覺得自己經常不在家，虧欠了他。
從記事起，溫晴對他的照顧就是無微不至的那種。
如果不是青春期那會兒發生的一件事，情況可能更嚴重。
大約初中時期吧。
溫晴一有時間，就會來接他放學。
見面先一個抱抱，再一個親親，當真是比別的親媽還疼孩子。
同學們時常拿這件事笑話溫泉。
他當時正值青春期，很在意外人對自己的看法，覺得很沒面子，很生氣，說了不少傷溫晴心的話。
之後溫晴再也沒下車接過他，都是停在路邊，透過車窗觀察。
在家裡的時候，也稍有收斂，但時常露出落寞的神情。
睡覺時還偷偷哭，這人水做的一樣，眼淚說流就流的。
後來溫泉懂事些，記起從前的行為，心裡愧疚，
難得回一趟家，卻沒法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心裡不好受是當然的。
於是乎，他對溫晴的關切不再那麼排斥。
發現他在逐步接受，溫晴也‘不負所托’，逐漸從哀傷中恢復過來，並重新振作精神，一點點試探溫泉的底線。
這份縱容，也不知是對是錯。
反正現在是頭疼並快樂著……有個無時無刻照顧自己的人，說不快樂，那也太沒良心了。
況且還是這麼個賞心悅目的美人兒。
糟糕，提到賞心悅目，就會想起不久前對靜姐說的那番話。
溫泉有點犯難，怎麼能把她們兩個人聯絡到一起。
都是聖女不假，年齡相仿，身材……身材甚麼身材！？
那可是自己如母如姐的姨，形容奇怪了點，但相當貼切，胡思亂想甚麼呢？
進入客廳。
溫泉被她拉著按在沙發上，自己則去廚房做菜。
“我來幫忙……”
“坐著，玩手機也好，看電視也好，女人的事情，男人少管！”
一句話把溫泉堵回去，溫晴哼著輕快的小調進入廚房。
沒兩分鐘，她又跑了出來，攤開白淨的素手給溫泉看，扁著嘴裝可憐。
“泉泉你看，我剛才搬煤氣罐的時候，把掌心給勒腫了。”
確實有兩條紅印，但肯定沒到‘腫’的程度。
她這純屬日常做一下，茶裡茶氣。
見溫泉翻白眼，溫晴不依了，搖著他的胳膊。
“你一點都不心疼嗎？”
“感覺吃力的時候，你就該喊我的啊。”
“我不捨得你勞累嘛。”
溫泉捧著她的手，輕輕吹了幾口氣，轉而溫聲細語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我跟別人相處的時候，是坐享其成，還是跟著一起動手呢？”
這話一出，溫晴表情逐漸僵住，想起一句名言。
別人老婆用起來不心疼。
她百般疼愛的寶貝，在別人那裡，可能被呼來喝去，當驢使喚。
“我……想見見你女朋友。”
溫泉頓時頭大，解釋道：“不是，我說的‘別人’不是單指女朋友啊，跟同學相處，我也不可能幹看著對吧？”
“但她肯定是使喚你，使喚得最狠的。”溫晴咬定道。
溫泉無奈地扶著她的雙肩，哄孩子一樣推著她前進。
“不說這個，我陪你去廚房做菜，好不好？”
“你會做菜嗎？”
“會啊，可拿手了。”
“在哪裡練出來的呀？”
“……”
“你們在現實裡見過面對不對？”溫晴警惕道。
“哎，你老提她幹嘛？”
溫晴又發現了新的線索，語氣酸溜溜：“你還去過她家？”
“是是。”
“她那個年紀的女人，應該有過幾段感情經歷吧？”
“沒有，我是第一個。”
“這種話你也信，別忘了，姨可是比你更早認識她的，從她平時的發言，不難發現蛛絲馬跡……肯定有家庭！”
“你再聊這個，我就走了。”溫泉放出大招。
溫晴立馬意識到自己失心瘋了，連續提這麼多討嫌的問題，慌慌張張轉移話題。
“那、那個，我們還是做菜吧！”
過來得太匆忙，溫晴沒時間去菜市場。
中午只有幾道家常菜，外加一隻路上買的叫花雞。
很快開飯了。
溫晴拿小刀切下一對雞翅、雞腿，一股腦塞進溫泉碗裡，然後使勁給他夾蔬菜。
“你長大了，很多事情我也不好管了，多吃些韭菜，外邊那些壞女人只顧自己舒服，可不在乎你的身體情況。”
“你在說甚麼啊。”溫泉有氣無力道。
這種話題，他跟誰都能談，唯獨物件換成溫晴，會讓他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溫晴時刻注意著他的反應，見他並未露出回味的表情，不由問道。
“你們還沒那個呀？”
“跟誰啊？”
一般這時候不是該問【那個是甚麼】嗎？怎麼是【跟誰】？
溫晴有些詫異，理所應當地回答。
“月華那個娘們兒！”
“甚麼娘們兒，不要亂給人家加字尾啊。”
“有沒有嘛？”
“沒有。”
主要是柳詩云防得太嚴，找不到機會。
再加上兩人都不希望湊合一下，就拖到了現在。
不過除了那一步，該做的都做了一遍，也沒甚麼差別了。
溫晴並不知道這些隱秘，笑得像只得願以償的狐狸，連剛才的疑惑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對嘛，不要那麼早把自己交代出去，人家要是不負責，有你哭的。”
難道不是我血賺不虧嗎？
溫泉撓撓臉頰，不太理解她的腦回路。
吃晚飯，溫泉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這套房子的面積沒有隔壁大。
就算溫晴在廚房洗碗，兩人也可以透過正常音量交流。
“泉泉，你下午要上課嗎？”
“不上，請假了。”
“誒？請假幹嘛？”
“陪你逛逛校園。”
“真噠？”
“順便監督一下晚會舞臺的搭建，朋友的囑託。”
溫泉的情商還是線上的，如非必要，他肯定是順著溫晴來。
“晚會呀？我熟我熟。”
“這只是個小晚會，舞臺都是今早現搭建的，沒那麼正式，應該不用你出馬。”
“好啦好啦～”
溫晴笑著應下，多年的相處經驗告訴她，溫泉這是在逞強，想在她面前表現自己呢。
客廳。
溫泉逛著遊戲論壇，意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那是論壇的置頂帖，標題相當亮眼。
【我與NPC水ru交融後發生的怪事。】
還以為是個ghs的帖子，點進去才發現，裡面描述的是溫馨的愛情故事。
樓主是個在校學生，出村時，選的古華夏城市發展。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去了趟青樓。
樓下是一群鄙夷的評論。
正巧那邊在辦詩會，當時樓主就像小說主角那樣，上去吟了幾首詩，果然得到頭牌欣賞，點他做入幕之賓。
帖子下面一片【實名羨慕】、【戳！我怎麼沒想到！】、【今晚集體逛青樓！】……
帖子繼續。
白嫖了快半個月，樓主知曉那名頭牌的身世，深表同情，不再帶有色眼鏡看她。
那名頭牌對他的感情也愈濃，加之他的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頭牌覺得他是個有上進心的男人，還會疼女人，漸漸對他傾心，並提出兩人湊銀子贖身，將來跟他的提議。
樓主欣然答應，下定決心曠課打金，大不了把歷年的壓歲錢衝進來，也要將這位紙片人老婆娶回家。
帖子下方再次出現大片發言，有人羨慕，有人酸。
【小哥有擔當，夠男人！】
【呸！甚麼眼光，紙片人還要找破鞋！】
【祝有情人終成眷屬。】
【兄弟，還缺多少錢，我可以幫你們墊一部分。】
【哥，嫂子在哪家青樓啊？】
【是啊，兄弟們想幫嫂子衝業績都沒門路。】
樓主的下一段話讓這些人失望了。
錢已經在昨天湊齊，並順利贖身。
兩人在城裡租了一間小院，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重點來了。
今天一早醒來，那位贖身的青樓頭牌手上多了枚手環。
一枚跟特級遊戲裝置一模一樣的手環。
評論瞬間爆炸。
【臥槽？甚麼情況？NPC不會能透過那東西，反向進入現實世界吧？！】
【後續呢！後續在哪裡？】
【樓主估計被請去喝茶了。】
【編故事呢？我也睡過NPC，怎麼沒出現這種情況？】
樓主的最新一條訊息是幾分鐘前發的，也是這條訊息的緣故，整個帖子被置頂了。
那是一段影片，樓主在現實裡拍攝的。
他取出手機，，也就是大家每天水論壇、查攻略、曬人物屬性的軟體。
收到一條影片申請，他點選同意。
下一刻，一位古裝麗人出現在鏡頭前。
視角偏移，那邊赫然是一間點著蠟燭，古韻十足的臥房。
附言【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能跟老婆影片了，在現實裡】。
溫泉摸著下巴思索。
只是能夠影片，不算多驚人。
就算像評論區某些人說的，NPC能透過手鐲反過來進入現實，好像也不是很那理解的事情。
前提NPC過來的是投影，而不是玩家那樣近乎實體。
然後就是，促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甚麼？
評論裡有人說自己也睡過NPC，卻沒出現甚麼手環達成條件是甚麼呢？
正思索著，耳邊忽然想起溫潤如水的嗓音。
“在看甚麼呢？”
洗好碗的溫晴走了過來，主動抱住溫泉的胳膊，探頭過來。
溫泉看得太入神，這時才反應過來。
他心中一驚，連忙退出頁面，亂點了個其他的帖子。
這可不好讓溫晴看見，否則指不定聯想到哪裡去呢。
“我被蜈蚣咬了一口，請問哪裡有蜈蚣的天敵，能上門最好……”
溫晴一臉狐疑地看著溫泉。
“你幹嘛看這個？”
“有點好奇啊，蜈蚣的天敵是甚麼？”
“不許看這種不健康的帖子。”
溫晴俯下身子，整個人幾乎壓在他身上，手指在他的手機上滑動，反手就是一個舉報。
“重死了。”
感受著大腿上傳來的柔軟，鼻尖阻擋不住的香氣，溫泉故作嫌棄地推了推她。
“哼～”
溫晴不滿地發出懶洋洋的鼻音，躺得更愜意了，還從他手裡搶過手機。
正想點開聊天軟體，她的動作忽然一頓，抬頭看向溫泉。
“可以看嗎？”
這是想檢查聊條記錄呢。
“不行。”溫泉表面鎮定，實際有些心虛。
聊天記錄還沒來得及處理，要是給她翻，還真能翻出幾個女人出來。
“不看就不看。”
溫晴撅起嘴，不情不願把手機塞回他的口袋。
剛打算抽回手，忽覺手指碰到了甚麼東西。
摸索一下輪廓，好像是個遙控，只是這麼小的遙控……
溫晴重新將手機取出，塞回溫泉的手裡。
等見他專心玩起了，溫晴一邊跟他撒嬌聊著沒營養的話題，一邊悄悄地伸出手，將遙控取出來。
溫晴朝手心瞄一眼，立即捏緊，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他、他怎麼會有那東西的遙控？！
他也用不了呀！
八成是月華那娘們兒！湊不要臉！
自己玩這種東西也就算了,為甚麼帶壞小朋友！
察覺到異樣，溫泉低頭看去。
見自家晴姨的胸脯劇烈起伏，好像氣得大了一圈，忍不住詢問道。
“這是怎麼了？”
“我……想起了開心的事情。”
溫晴擠出一抹笑容，悄然將遙控藏起來，心裡打定主意。
今晚有她家泉泉的比賽，那種高光時刻，月華應該會來的吧？
從待會兒出門開始，每見到一個可疑的女人，她就要按一次。
沒準就試出誰是月華那娘們兒呢？
對，遊戲裡的形象可以透過各自方式改變。
不止是相貌，說不定她的年齡也沒有看上去那麼大。
任何可疑的女人都不能放過！
“泉泉，待在家裡好無聊哦，我們出去逛逛吧？”
“行啊，隨時可以出發，我以為你要多休息一會兒才沒提這個。”
如果沒發現遙控，我肯定賴在你身上不走呀！
溫晴笑得勉強，撐起身子，回房間換衣服。
在等待的過程中，溫泉刪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剛刪完，收到一條新的資訊。
【龔文剛：阿泉，感覺你很討年上姐姐的喜歡，可以給我傳授一些經驗嗎？】
【溫泉：？你從哪兒看出我很討年上姐姐喜歡？】
【龔文剛：嘿，咱倆誰跟誰，還擱這裝，你遊戲裡的事兒，咱聖教哪個不知道啊？】
【溫泉：……還是說說你的事吧，突然問我這種問題，戀愛了？】
【龔文剛：咳咳，我是拿你當兄弟，才跟你說的啊，你別告訴別人。】
接下來便是大段大段的文字。
直到溫晴換了身不那麼顯眼的衣服出來，挽著他的手出門，那邊的訊息才堪堪發完。
溫泉掏出手機一瞧。
好傢伙。
【溫泉：沒看出來啊，你這濃眉大眼的小子，口味還挺獨特，人家有丈夫的啊。】
【龔文剛：主要是覺得你都能接受，我也沒必要矯情，喜歡就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