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小機率事件。
柳詩云是極大機率知曉柳太太遊戲暱稱的。
到時候聽自家師父提起,來這麼一句【咦?那不是我媽的遊戲名嗎?】。
哦豁~
崩上加崩。
更嚴重點,要是柳詩云透過林月卿這邊,得知自家母親跟溫泉的關係。
豈不是崩崩崩了?
得跟他拼命吧?
溫泉萬分糾結。
安純從桌上拿了個橘子,剝開,挑掉大部分白筋,遞到自己青梅竹馬面前,笑道。
“泉泉,好像很為難的樣子,需不需要我幫忙?”
“……就怕說出來,你也不肯幫我了。”
溫泉苦笑,剝下一瓣橘子,真甜。
這種事,他其實是願意向安純傾訴的。
類似的經歷,這些年時常發生。
每當他闖禍,安純都會替他想辦法,或乾脆替他背鍋,當真是無話不談。
“你可能覺得我們這兩年交流少了,沒那麼親近了,但在我心裡,你依舊是最親近的人之一。”
安純語氣惆悵,從桌上拿起一顆梨,用小刀嫻熟地削下表皮,再將梨切成小塊,放進水果盤。
“說吧,我會站你這邊,替你出謀劃策的。”
於是,溫泉將自己的顧忌,也就是溫晴、林月卿、月華如水的複雜關係敘述了一遍。
“你真是出息了。”安純揉著眉心。
可能讓溫泉心裡不自在的【那女人真好意思吃嫩草】的評價,她並未說出口。
站在她的角度,不管林月卿還是月華如水,都是誘騙懵懂少年的壞女人。
但溫泉喜歡,她又能怎麼辦呢?
背後說人家壞話?她做不出來。
只能在一旁看著溫泉了,免得最後被人騙財騙色,還沒人安慰。
“哎哎,說好替我出主意的。”溫泉抗議道。
他暫時只提了林姐姐與柳太太,蘇巧的事不好說。
提到蘇巧,就得解釋她跟林月卿的關係。
今天對安純的衝擊已經夠大了,再跟她說甚麼穿越,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
“你的目標是甚麼?”安純問道。
“嗯……讓晴姨接受林老師,這樣就行。”
“另一位呢?”
“另一位?月華姐說她不求名分啊,暫時不用考慮那邊的問題吧。”
“你信嗎?”安純反問一聲。
“甚麼?”
“你相信這個時代,有不求名分,安心待在你身邊的女人嗎?”
“……她情況特殊。”溫泉別過頭,不太自信地回答。
安純伸手扶正他的臉頰,不動聲色地揉了一下很快臉色正經起來,道。
“你知道她的現實身份?”
“就是……柳會長……”
“她?”安純微微蹙眉,“她更不可能這麼‘善解人意’,哦對了,她是你林老師的弟子……”
“她媽。”溫泉終於吐出最關鍵的兩個字。
“?”
安純美眸圓瞪,小嘴不自覺地長大。
腦海之中回憶起前兩天,在會議室見到的那個跟冬月大學校長談笑風生的美婦人。
這怎麼可能?妄她那麼敬仰對方……
溫泉接著道:“事情是這樣的,在晴姨的認知中,我的女朋友是月華如水。
月華姐的相貌跟現實不同,遊戲裡是平平無奇的,晴姨暫時不知道她的現實身份。
月華姐呢,知道晴姨的身份,也知道林姐……老師的存在,表示維持現狀就好。
林老師那邊,知道晴姨回過來,也看過她的照片,但不知道月華姐的存在。”
安純不說話,靜靜盯著他。
“說話啊純純。”溫泉往她嘴裡塞了塊梨。
安純咬掉那塊梨,哀其不幸道。
“你、你再怎麼樣,也不能破壞人家的家庭呀!實在好這口……找個良家未亡人不行嗎?”
“你誤會了。”溫泉連忙跟安純解釋柳太太家裡的情況。
只說她跟女兒住在一起,沒有提及【小云不是親生的】這件事。
連柳詩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麼好到處說?
“這樣的話,還好像能接受一點了。”安純遲疑道。
主要是這種情況下,柳太太【不爭】的說法勉強立得住。
這位太太應當不敢讓女兒知道。自己的戀愛物件是她的同齡人,還是她師父的男朋友。
安純認真說道:“我的建議是先瞞著晴姐,同時提升她對你那位林老師的好感。
再跟柳校長商量一下,遊戲裡假分手,給晴姐造成一種林老師是你找的新女友的錯覺。”
“我才注意到,你怎麼一直喊她晴姐,以前不是也喊姨的嗎?”
“……這不重要,你聽見我說的話沒?”
“聽見啦。”
“嗯,你先離開這裡吧,不然待會兒晴姐聯絡你,你就麻煩了。”
“那不是正好,直接過去找她。”
“她一定會到樓下迎接你的,到時候你怎麼辦?瞬移到公寓外?”
“可以爬窗……”
啪~
溫泉的大腿被她打了一下。
“不許做那麼危險的事!”安純板起臉。
“是~”
在安純的督促下,溫泉跟著她下樓了。
她很細心,離開時順便帶走了垃圾袋。
理由是裡面有她剝掉的白筋、連成圈的梨皮。
而溫泉吃橘子,不會剝得這麼細緻,梨子大多時候也是連皮吃的。
“晴姐的行動,我會密切跟進的,有甚麼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留下這句話,安純回學校去了,她們那邊也有晚會,她肩頭的任務不輕。
溫泉則站在小區門口,緩了幾口氣,撥打溫晴的手機號。
“你在哪?上飛機沒?我過去接你。”
做戲做全套。
“哎嘿~我已經到你學校附近啦!”
“啊?”
“我學校旁邊不是有家賣黃燜雞的店嗎?到那門口等我吧,我馬上就到~”
掛掉通話,溫泉抬頭看了眼。
嗯,就是這家黃燜雞。
在這家店鋪對面的長椅上坐下,溫泉摸出手機打發時間。
沒過兩分鐘,腳步聲逐漸接近。
應該不是溫晴。
她走路很慢的,不管甚麼的時候,都喜歡撐把陽傘,慢悠悠散步似的。
再者她親自解釋過,說自己那樣的身材跑起步來太晃,不舒服。
在那道身影距離不足半米的時候,溫泉忽然抬起頭。
來人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受驚小兔般哆嗦一下,發出可愛的‘呀’聲。
望著捂住胸脯,平復小心臟的蘇巧,溫泉好笑道。
“你在幹嘛,想嚇唬我啊?”
“嗯~”
居然老實承認了?
蘇巧應了聲,大眼睛眨了眨,乖乖地看著溫泉。
根據她平時的經驗,溫泉這時候肯定會抱著她一頓蹂躪。
附近有人,就揉頭髮,附近沒人,就揉臉蛋和……
結果這次並沒有,溫泉難得老實了一回。
“你在臉紅甚麼?傻兮兮的。”
“你要來吃飯嗎?班長請吃黃燜雞。”
蘇巧展露單純的笑容,指了指身後的店鋪。
不知何時,店鋪靠窗的那桌坐滿了人,全都是班上的同學,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班級群沒見人說啊。”溫泉意外。
“剛下課直接宣佈的,還沒人在群裡討論呢。”
“我就不去了,我姨待會兒過來,估計會拉著我回家吃。”
“姨?”
蘇巧有點兒緊張地觀察周圍。
可能會到溫泉的家長,她十分不安,怎麼說也該穿得漂漂亮亮再過來吧。
“那、那我先走了。”
“泉泉~”
天不遂人意,蘇巧剛轉過身,一道格外顯眼的身影迎面向這邊走來。
溫晴帶著萌萌的笑臉口罩,遮住大半張面龐,徒留一顆淚痣在外,如墨長髮垂在肩頭,溫婉可人。
她身穿黑色禮服樣式的長裙,胸懷若谷,撐出傲人的弧度,手裡撐著一把藍色花邊的陽傘,少了幾分莊重,多了幾許少婦氣質。
剛過來,就迫不及待地摟住溫泉的胳膊,親暱得好像他的正牌女友。
這時候,溫晴像是才看見蘇巧,困惑地看著她。
“這是你的同學嗎?”
溫泉倒沒有怎麼不自在,笑著點點頭:“嗯,她叫蘇巧,很可愛的女生吧?”
他沒介紹【這是我的同班同學】。
這麼說太生分,可能會傷她的心。
也不好說【這是我女朋友】,蘇巧危!
“嗯,可愛捏~”
溫晴笑吟吟伸出手掌,大大方方地跟呆呆的蘇巧握了一下,自我介紹道。
“我是他姨,溫晴。”
“我、我叫蘇巧……”
蘇巧話語一噎,才想起來溫泉介紹過自己的名字,整個人像是宕機了一樣,卡主不動了。
溫晴越看越滿意,繼續詢問道:“你有男朋友嗎?”
“我……”
“有沒有不重要,你覺得我們家泉泉怎麼樣?”
話說到這裡,溫晴悄悄瞄了眼身邊的泉泉,見他沒有排斥情緒。
稍微有點意外,但這是好事,她立即重新看向蘇巧,笑著道。
“要是喜歡的話,不妨大膽點,我們家泉泉可好騙了,誰都能把他拐走。”
這小妮子一看就很好相處。
與其讓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大的女人當‘兒媳婦兒’,不如選這樣的小可愛。
蘇巧臉蛋通紅,心裡好多話想說,到嘴邊卻一句都說不完整。
“好了好了,別逮著人家欺負。”
溫泉看不下去了,把‘咄咄逼人’的晴姨拉回來,然後看向蘇巧。
“你先回去吧,”
“嗯嗯。”
蘇巧解脫般呼了口氣,跟溫晴揮手告別,逃也似的離開,返回黃燜雞店鋪。
當她入座時,外邊幾人已經在往小區裡走。
“肯定是讓富婆包養了!”葉靈憤憤不平道。
柳杉杉無奈地搖搖頭,甚麼也沒說。
“咳,可能是誤會。”劉才毅替好兄弟開脫,可惜沒多少說服力。
龔文剛滿是羨慕,恨不得立馬私聊過去,詢問一些與年長女性相處的經驗。
這段時間,他經常偷偷記錄溫泉的言行,在遊戲裡學以致用。
取得的卓絕成績,讓他欣喜若狂,幾乎將溫泉的每一句話奉為聖典。
“你們想甚麼呢?”
唯有陸芷涵看透一切,淡定自若地翻著手機。
“那位明顯是他的親屬。”
“親屬?”眾人詫異。
剛才沒插上嘴的蘇巧連連點頭。
“嗯嗯,是阿姨。”
“再說,你們沒覺得那位阿姨很眼熟嗎?”陸芷涵指著外邊逐漸遠去的兩人。
“人家戴著口罩,從哪裡看出眼熟啊?”葉靈很納悶。
“溫晴。”
這話一出,眾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長脖子盯著外邊的那道背影。
也有人拿出手機,飛速在上面打字搜尋。
“不用搜了,是本人。”陸芷涵將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推到眾人面前。
“這是前些年帝都的慈善晚宴上的照片,衣服是不是一模一樣?這是她擔任Chanel華夏代言人的定製款,全球獨一無二……”
……
溫泉試圖將自己的手臂,從那深谷般的胸懷抽出,結果被抱得更緊了。
“你剛才是不是在損我啊?”
他指的是【誰都能拐跑】那句話。
“哼,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溫晴斜撐著陽傘,美麗的臉蛋兒貼著他的肩頭,使勁蹭,時不時還吸一口他的氣息。
“大街上注意點形象喂。”
“這裡又不是大街上,小區裡都沒甚麼人的,沒關係啦。”
“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麼突然出現在了這裡?不是說好等會兒去接嗎?”
“學業為重,怎麼能麻煩你跑那麼遠,當然是自己過來咯。”
前方轉角出現路人。
溫晴立即恢復端莊形象,將陽傘撐直,很正經地挽著溫泉的臂彎。
不過是一個月沒見。
剛重逢的生疏很快消弭於無形,兩人又恢復了從前的相處方式。
“這是我跟你老師租的房子,沒看出來哎,你那位林老師好有錢,這整棟公寓都是她的。”
“這點平時倒是沒看出來。”
“人家低調嘛,年紀也不大,才二十多呢,這兩天我再幫你探探人品,打聽一下生活作風……”
“你又想拉皮條啊?”溫泉頭疼,相當了剛才她跟蘇巧的對話。
啪~
溫晴抬手一巴掌,拍了溫泉一下,佯裝生氣道。
“不孝子!哪有這樣說媽媽的!”
“你不是我姨嗎?”溫泉翻著白眼,輕飄飄這一下,他完全沒感覺。
“你小時候喊過一段時間媽媽的。”
“我那是羨慕別的小朋友,才學著喊的,結果還被你糾正了。”
“我、我當時不是總被狗仔跟蹤嘛,要是那個稱呼被人聽見很麻煩的,又不是真的不愛聽,你現在叫,我就不會糾正你了。”
“不叫。”
一路上聊著沒營養的話題,重新回到五樓。
溫晴刷房卡開啟門,隨收將這張房卡塞進溫泉的口袋裡,蹲下身,替他脫鞋子。
“哎哎,你又來了。”
“腳抬起來呀。”
溫晴心裡美滋滋,很享受這種照顧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