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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2023-05-30 作者:剎那星雨

與此同時。

  月華溫泉旅館,苦主迎來新的危機。

  孟晨曦望著桌上的信件,躊躇不定。

  那封信的署名是王興德的妻子,因染坊被毀,他們乾脆在旅館開了間房,似乎打算長久住下去。

  對方邀請她過去吃飯。

  偏偏這時,魏星河又外出辦事……

  “不,恐怕不是碰巧外出,而是被對方調出去了吧?”

  孟晨曦沉吟。

  她知曉這夫婦二人的性格,無利不起早,入夜才喊她過去吃飯,定然有所圖謀。

  再聯想到這段時間,王興德那貪婪的眼神,甚麼情況也不難猜出來了。

  孟晨曦並不慌張。

  近日,她重新拾起當年的功法,修為正在穩步恢復。

  王興德連二階都沒到,未必奈何得了她。

  與那二人鬧翻也無所謂,等她恢復全身時期的二階初期實力,便不再需要透過二人來維持生計。

  唯一的麻煩,大概是魏星河不許她拋頭露面。

  透過實力賺錢的手段無非那麼幾種,押鏢、追捕、護衛……都有風險。

  魏星河覺得她江湖經驗淺薄,實戰技巧幾乎遺忘,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孟晨曦當然知道這點,可是風險與收穫並存。

  她有這個實力,為甚麼要像普通人一樣討生活?

  她願意陪魏星河吃苦,但明明有機會過更好的生活,為甚麼要做一個月幾兩銀子的廉價工?

  沒有特意打扮,孟晨曦稍微收拾了一下,起身離開房間。

  抵達王興德夫婦居住的房門外,敲門而入。

  “哈哈,還以為小嫂子不來了,娟兒,把飯菜熱熱。”

  王興德眼睛發亮,熱情迎上去,手掌伸過去扶她的肩膀。

  正常喊句嫂子,可能聽著沒甚麼。

  這加了個‘小’字,再搭配上他那熱切的目光,就顯得很輕佻了。

  孟晨曦不動聲色地躲開他的手,向王興德的妻子馬娟兒那邊走去。

  熱好飯菜,三人入席。

  王興德率先舉杯,露出自認為爽朗的笑容,道。

  “小嫂子果然是爽快人,不像之前那位,怎麼喊都喊不來,搞得好像老王我會把她怎麼樣似的,傷感情啊。”

  “呵呵~”孟晨曦敷衍地笑了笑。

  連公孫靜都看出了你的心思,可見你平時根本沒裝。

  話又說回來,星河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還好,要是知道,為甚麼不跟他翻臉?

  期待中的推杯換盞並未出現。

  王興德頻頻討沒趣,沒有絲毫氣餒。

  雖然眼前這位的品貌不如上一位嫂嫂,但這份美麗也十分少見了。

  又有身份的加持,符合他的口味,反而激起了他內心的征服欲。

  王興德這邊沒有進展,馬娟兒卻按照他的吩咐,順利勸孟晨曦喝了兩杯酒。

  起了幾個話題都沒得到回應,王興德做出無奈狀,說道。

  “小嫂子不願跟我聊天,這桌上氣氛是越來越冷了。”

  馬娟兒笑著提議:“來玩行酒令如何?輸的人喝酒……”

  孟晨曦正想拒絕,就見馬娟兒補充一句。

  “晨曦妹子喝茶便可。”

  孟晨曦沒回話。

  吃席玩行酒令很尋常,但也分跟誰,與陌生人玩,沒有一點意思可言,她早已經膩了。

  “這樣多沒意思,添些彩頭。”

  王興德嘿笑著暴露出不軌心思。

  “輸的人要給贏的人銀子,五十兩起步怎麼樣?不多也不少,要是沒錢……得脫一件衣裳,鞋襪也算。”

  前半句讓孟晨曦很心動。

  這些年荒廢了修為,行酒令卻是被迫經常玩,詩詞歌賦、投壺棋牌之類的行酒令,她早已熟能生巧。

  五十兩銀子,成為贏家一盤就能賺到一百兩,怎麼能不令人心動?

  可後半句,讓她相當猶豫。

  怎麼選擇?

  她對自己有信心,但不能保證一定會勝。

  第一盤贏了,連輸幾盤都不用怕。

  輸了的話,第一次脫鞋,第二次脫襪,再之後,身無幾兩銀子的她,輸了只能選擇衣裳。

  總體而言,規則對她是有利的,她有鞋、襪這兩條退路,要是兩盤都輸了,不玩就是。

  而運氣好,可能贏下幾百上千兩。

  孟晨曦抬起頭,猶豫著問道:“不如先把玩法定下來?”

  衣櫥裡,魏星河猶如心梗般,整個人僵住,渾身冰涼。

  這是……答應了?

  晨曦怎麼會答應?她怎麼能答應??

  魏星河感覺頭上有點癢,煩躁地抓了幾下,繼續觀察外邊的情況。

  王興德以自己肚子裡沒幾斤墨水為由,排除幾項要求文化的行酒令。

  幾番討論後,馬娟兒取出一副手繪紙牌,笑道。

  “不如玩這個?聽說冒險者那邊很流行玩這個,叫甚麼‘撲克牌’?”

  “這是甚麼?”王興德皺眉。

  這表情好像在說:你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完全不懂規則,怎麼贏?

  孟晨曦見到他的表情,稍稍放下心,認真聽起馬娟兒對‘撲克牌’的解說。

  “我也不太會,不過這裡有一份說明,我念給你們聽吧。”

  馬娟兒講得很細了,語氣中難免有些自得。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時代,掌握別人沒見過的新玩意兒,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這是她的一個冒險者相好送的。

  兩人在旅館大堂認識。

  見對方模樣青澀,神態拘謹,十有八九是雛兒,又有冒險者的身份加持。

  馬娟兒見獵心喜,主動過去搭訕。

  名字很有意思,玉指一點,特別純的一個小男孩。

  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十七、八歲不算小了。

  但這個玉指一點的表現有些稚嫩,三十三歲的馬娟兒與他相處,就像是在照顧弟弟。

  馬娟兒看得很開。

  不介意陌生人上手,很喜歡那種感覺,當著王興德的面則會更刺激。

  但想更近一步,就不可能了。

  王興德喜歡看別人上手,卻決不允許她跟別人發生更深層次的關係。

  王興德在嵐城的勢力不小,荒國大軍進駐後,城內勢力大洗牌,他手底下的人也在穩步擴張。

  所以馬娟兒不敢過線。

  兩人現在的狀態,屬於各玩各的關係。

  放在周國,這種關係屬實是領先了時代幾百年,尋常女子哪有這樣的自主權?

  這次,她挑中了‘玉指一點’這個冒險者。

  兩人認識了快兩個星期,王興德知道這事兒,還沒見過面。

  照他的脾性,肯定要選個好時間,躲在暗處看別人對她這樣那樣。

  而玉指一點這邊。

  馬娟兒讓對方過了點手癮,同時,她也從對方口中得知了很多資訊。

  比如他姓龔,快十八歲,是個在校大學生。

  詢問之下,得知‘大學’屬於最高階的學府,需要寒窗苦讀九年才有機會進入大學。

  很厲害的讀書人啊!

  馬娟兒對其更加欣賞,改口稱對方【龔公子】。

  對方難得大膽了些,紅著臉讓她不用客氣,用熟人間的稱呼就行,喊【老龔】。

  這副撲克牌就是當時,對方用來討好她的。

  有趣,玩法也不難。

  兩人那會兒玩得很盡興,初哥下手沒輕沒重,讓馬娟兒體會到了別樣的愉悅。

  要不是有所顧忌,當時真想把對方吃了。

  衣櫥內。

  魏星河眼睜睜看著孟晨曦學習翫法,開始跟他們打牌,一如幾個時辰前的自己。

  贏啊!一定要贏啊!

  魏星河知道那甚麼金花的,確實靠的是運氣,上手難度很低。

  他迫切希望孟晨曦能贏,王興德答應只要最後,孟晨曦能贏一兩銀子,他們的債務都算是兩清了。

  而孟晨曦要是輸了,只用脫鞋襪就行,隨時可以離開,絕不強迫她繼續玩。

  正是這樣的‘優待’,讓魏星河熄了阻止的念頭。

  默默躲在這裡看,則是為了監督兩人,防止他們狼狽為奸,私底下作弊。

  結果作弊行為沒發現,意外發覺了一項新嗜好。

  這種暗中窺伺自己愛人,與別人私底下會面的操作。

  讓魏星河產生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更難以啟齒的是,他隱隱期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他也不清楚自己期待甚麼。

  可能是【贏了很多錢,終於不再欠債】?

  又或者是【輸掉鞋襪,毅然拒絕王興德夫婦‘繼續玩’的建議,凸顯忠貞的一面】?

  牌局上。

  孟晨曦運氣不錯,開局連贏幾盤,直接收穫四百兩銀子。

  當四張銀票落在自己手裡的時候,孟晨曦表面平靜,實則相當激動。

  上次掌握這麼多錢,還是她當閨閣小姐的那些年吧?

  入江湖後,手上的錢根本不夠花。

  城主府的這些年,雖享受著豪奢的生活,卻沒得到幾兩銀子。

  不是別人不給,而是她不肯要,情願被白嫖,也不願像青樓妓子一樣被人花錢玩。

  “哈哈哈哈,恭喜小嫂子,這麼快就收入上千兩了。”王興德虛情假意地恭喜。

  孟晨曦手指捏著銀票,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有這些錢,她跟魏星河可以闊綽地生活好幾年!

  “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

  馬娟兒是那種體態風S的婦人,平時總有些盛氣凌人。

  如今見她一副輸怕了的怯場模樣,心裡難免會生出快意。

  “才玩了兩刻鐘,這麼早結束大家都沒盡興呢。”孟晨曦自是不願結束。

  “唉,那就再玩幾盤吧,我手上可沒銀子了,再輸只能選擇衣服了。”馬娟兒嘆氣。

  王興德解釋道:“我們都是各自賺,各自花,不干涉對方。”

  “挺好的。”孟晨曦幽幽嘆氣,想到了自己的情況。

  魏星河得了幾百兩銀子,不給她管錢不說,只給了她幾兩花用。

  這麼好的機會,王興德哪裡會錯過,當即挑撥關係道。

  “魏大哥前些天不是帶回去幾百兩嗎?小嫂子為何愁眉苦臉?”

  孟晨曦沒接這茬,將話題繞回牌局上。

  王興德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隨意掃了眼衣櫃的方向,開始新一輪的牌局。

  與先前不同,孟晨曦的好運像是用盡了。

  輸多贏少,身上的銀子像是坐過山車,一度跌到四百兩,然後繼續輸。

  魏星河緊張得冒出冷汗。

  作為旁觀者,他此刻的想法是【別玩了!收手吧!四百兩夠多了!】

  孟晨曦心裡自然也很焦急。

  後悔自己太貪婪,早點收手不好嗎?

  她暗自下定決心,只要重新回到一千兩就收手走人。

  事與願違。

  輸輸贏贏下,孟晨曦手裡的銀子只剩下五十兩了。

  原本她玩牌是十分矜持的,翻牌也是輕輕翻開,展示給大家看。

  這盤直接讓她忘了形象,如王興德那邊捏緊牌面,用力摔在桌上。

  輸了。

  所賺銀兩徹底清空。

  “太可惜了,剛才贏了那麼多。”王興德嘖嘖搖頭。

  馬娟兒笑得像只狐狸精。

  “繼續!”孟晨曦攥著拳道。

  她還有鞋襪,還有翻盤的機會。

  很遺憾,下一次牌局還是以失敗告終。

  該脫鞋了。

  孟晨曦神色難堪,遲遲沒有動作。

  同樣輸光的馬娟兒,十分自然地脫下外邊的紗衣,露出裡頭那件無花色的貼身小衣。

  孟晨曦終於不再猶豫,將自己的鞋子脫下,露出秀氣的小腳。

  王興德這時候開始裝正人君子了,最開始瞄了一眼,便沒再偷看,洗牌再戰。

  接下來便是反反覆覆,贏一盤,輸兩盤,勉強保住襪子。

  但鞋子穿了又脫,脫了又穿,太搞人心態。

  到後面,孟晨曦乾脆不穿了,就這麼擺在旁邊。

  接下來好像時來運轉了,連贏幾盤,最高時回到七百兩。

  當她在心裡祈禱,不貪心,到八百就收手的時候,黴運好像又回來了。

  一輸到底不說,鞋、襪也一同輸掉了。

  “小嫂子還玩嗎?”王興德笑呵呵道。

  孟晨曦沒說話,內心無比煎熬。

  衣櫥裡的魏星河更加難熬。

  可以了啊!猶豫甚麼!拒絕啊!

  他渾然未覺,當時賭上頭的自己,比這一刻的孟晨曦還要魯莽,腦袋一熱甚麼都敢賭。

  馬娟兒建議道:“你穿的是裙子,可以當成兩件來算,反正裡頭還有衣服,再脫一件也不打緊,賭賭運氣?”

  賭運氣幾個字,說到孟晨曦心坎裡了。

  她可是有過幾次絕境翻盤的經歷,基本每次都是連贏幾百兩。

  要是能再來一次相似的情況,到時候,不論她能連贏多少,只要再輸一次就收手!

  下定決心,孟晨曦開始了下一局。

  “好遺憾啊,差一點就平局了。”

  王興德悠然反開自己的底牌,給予孟晨曦最絕望的答案。

  連輸兩盤。

  孟晨曦渾身震顫,懊悔、緊張充斥心房。

  王興德繼續用話語壓迫她的精神,道:“小嫂子莫不是要反悔?你贏的時候,我一千兩給出去,眼睛可都沒眨一下,”

  孟晨曦默默低下頭,將身上的裙子自下而上脫掉,露出底下的六分褲與無袖小衫。

  對現代人來說,這樣的穿著滿大街都是。

  在場幾人卻反應十分強烈,有人羞愧、有人興奮、有人痛心……

  魏星河忍住沒衝出去,擔心孟晨曦會尷尬。

  等過了幾分鐘,賭約結束,孟晨曦穿上衣服離開。

  王興德開啟衣櫃,一臉滿足地看著裡頭的魏星河。

  “感覺怎樣?是不是很刺激?”

  魏星河剛想拒絕,只聽王興德微低頭看了眼,大笑道。

  “哈哈哈,不用回答,我已經看出來了,要不讓弟妹幫你解決一下?”

  魏星河隨之低頭,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一股狂喜從心底升起。

  居然……我居然……抬頭了?!

  而不遠處,馬娟兒聽見丈夫的話語,神色黯淡了幾分,心裡自暴自棄地想到。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嗎?

  不再滿足於外人上手,還要看她服侍別人。

  “不用了!”

  魏星河搖頭,與王興德擦身而過,就要趕旅館,去找剛離開的孟晨曦、

  王興德立馬拉住他,塞過去一張銀票。

  “這一百兩,你找機會交給嫂子,說是任她怎麼花都行,她會再來的,到時候你也可以繼續看。”

  魏星河猶豫了。

  他這回要是徹底恢復,還來這裡做甚麼?

  王興德臉色一沉。

  “五百兩銀子才存進錢莊,魏大哥就想反悔嗎?”

  不久前,他再次給了魏星河五百兩。

  他已經看透魏星河懦弱的本質,對他在沒有之前的敬畏。

  原來公孫靜還在的時候,王興德不敢逾越,擔心魏星河的實力,也顧忌公孫靜的修為不低。

  現在呢?

  隨手可拿捏的廢人罷了。

  施捨點錢財,遲早連孟晨曦也願意奉上。

  他自己就是開場子的,太懂這些賭徒的心理了。

  但凡嚐點甜頭,看見希望,自認為賭局沒問題,全靠運氣……就會想發設法回來翻盤。

  呵呵,活在夢裡的一群白痴。

  “下次也是一樣,只要嫂子贏走一兩銀子,咱們債務兩清,我再額外給你五百兩。”

  王興德循循善誘,承諾將來給予的利益。

  最終,魏星河還是收下了那張銀票,懷著複雜的心情悄悄出門,返回自己定的廂房。

  “晨曦!”魏星河餓狼般衝進去。

  孟晨曦還處在不守婦道的內疚當中,聽見這聲音,頓時嚇得魂都要掉了。

  但當她回頭,視線往下一偏,瞬間驚喜得跟甚麼似的。

  一分鐘後。

  魏星河呼了口氣,滿臉都是人生圓滿。

  “妙哉,妙哉。”

  他沒有這方面的概念,以為每個人都是這樣。

  還沒回過味就結束了,孟晨曦望著天花板,一陣錯愕。

  是不是自己演得太真,給了他甚麼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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