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爾等可知囚車內所送何人?朝廷要犯!爾等想要造反嗎?”
領頭的白袍戰將冷笑著質問。
看似態度強行,實際上已經有些色厲內荏。
來人數量太多,硬打起來他這邊肯定不是對手,連拖到援軍到來都不一定做得到。
如今也只有在言語上恐嚇對方。
然而,面前這數百人根本不吃這套。
包圍官軍的那批人中,領頭的是個留著絡腮鬍子的大漢。
他看也沒看囚車一眼,找周圍同伴招招手,示意可以發動攻擊了。
“裡頭是何人與我們有甚麼關係?我們要對付的是你們這些為非作歹的官軍!”
這群人沒有半分墨跡,揮舞著武器衝了上去,大招毫不留手地扔出去。
一時間刀光劍影不斷。
奈何這些人實力相當,都是一階出頭的實力,技能特效很酷,卻沒法做到一個大招秒一片。
場面很混亂。
白袍的冷汗刷一下冒了出來,連忙指揮手下禦敵。
對方說不在意囚車內的人……他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
雖然覺得這是對方在混淆視聽,但也不排除真實情況便是如此。
類似的情況可是時有發生啊。
在城裡很少遇到意外,可要是外出,近一個月內,足足發生了六起襲擊事件。
這頻率也忒高了!稍不慎就會丟命的啊!
昨夜凌晨,被上官安排出城時他就預感不妙。
果不其然,從鄰城將那邪教元老押送回嵐城的途中,毫不意外地遇上了襲擊。
當那數倍於己方的敵人出現在視野內,白袍戰將在心裡將上官全家罵了個遍。
勞資都說了要多點人手,以防萬一,你特娘就給安排兩百個?
白袍戰將的正義感,從未像此刻這般爆棚過。
他恨不得親手掐死那些靠著吃空餉斂財的傢伙……雖然他自己也是既得利益者之一。
“都給我停手!”
白袍戰將親自闖入囚車,從中拖出一名滿頭白髮的中年女人,將手中砍刀夾在她的脖子上。
“不要逼我動手宰了她!”
聽見他的大喊,戰場上不少人都停了下,朝他那邊看了眼,回頭繼續砍人,完全沒有顧及的樣子。
白袍戰將懵了,真的不是衝著這個囚徒來的?
又或者,這些人料定他不敢真的動手,所以裝作不在意?
白袍戰將氣得一腳踢開女人,安排幾人守在囚車旁,自己親自上去殺敵。
絡腮鬍子大漢暗自鬆了口氣。
白袍戰將是在場官兵中唯一的二階。
在嵐城這種三線小城,二階初期的實力已經很強了。
此時進入戰場,猶如狼入羊群,大開大合的刀法斬下,動輒死傷一片玩家。
這不奇怪,戰場數百名玩家沒有一個超過15級。
初階職業怎麼擋得住高於自身兩階的NPC?
死傷慘重,玩家們卻是一點也不虛。
早在他們答應參與這次行動的時候,就已經接到系統任務。
任務內容表明瞭死亡得到多少銀兩,擊殺獲得多少銀兩,助攻又是多少銀兩。
且根本不用擔心這些NPC賴賬。
因此,場面並未發生太大轉變。
這位二階強者確實勇猛,可惜襲擊者中,則有幾名實力不俗之輩。
絡腮鬍子大漢身經百戰,與另外兩名一階巔峰聯手,順利將他牽制住。
幾波力拼後,雙方暫且罷手。
白袍戰將大口喘氣,心道援軍甚麼時候能來。
“大人!等待援軍太過被動,不如試著改變這邊的戰局!”一向機敏的副將低聲提醒。
白袍戰將側耳過去。
聽完副將講述的辦法,沒時間考慮可行性,果斷開始實施。
“那邊冒險者朋友!”
他將視線放在人群中,那些神色並無多少緊張,甚至輕鬆得像是來郊遊的人身上。
“嗯?”
眾玩家納悶。
這人想幹啥?
“可否助我等誅殺這些惡賊?相信回去之後,城主大人一定會有重賞!”
白袍戰將表現得一身正氣,給人一種我是正派,我不會說話的感覺。
“重賞?!”
人群中那佔據半數的玩家,確實有部分人心動了。
主要是想看看看【重賞】究竟有多重。
結果等了半天,系統提示都沒出現。
更別說具體賞金了,根本沒法檢視。
開始有人忍不住了。
“你媽的,敢情是在畫大餅啊?”
“多少錢你說個數啊?啥也不說,你爹怎麼知道該不該幫你?”
“我估計這朝廷走狗根本做不了主,現在沒想好付出多少,等成為勝利者,肯定回頭捅我們一刀。”
“哎,這劇情我熟啊!”
白袍戰將從未跟冒險者打過交道,此時一臉錯愕。
冒險者都這麼現實的嗎?
當龔文剛抵達戰場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眼前這麼一副場景。
一堆雜牌軍圍毆衣著鮮亮鎧甲的官軍。
在大多數人眼中實力強橫的官軍,這一刻彷彿慘遭欺辱的小媳婦兒,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大夥!需要幫忙嗎?”
龔文剛衝上來喊一聲。
尚未有人回應,他就收到一條系統提示。
【是否接受任務‘聖教營救’?】
掃了眼任務內容,他立馬莽了上去。
之前幾個小時的練級,溫泉刷怪都懶得撿東西的,彎腰都嫌浪費時間。
龔文剛直呼狗大戶,跟在後面撿了好久。
如今一身青銅級散搭,也算是鳥槍換炮了。
高力量加點的他,胡亂揮舞下武器,一時間竟無一合之敵。
面對三、四名NPC,龔文剛一杆大戟舞得虎虎生風,直壓得他們頻頻後退。
他的綜合屬性擺在那裡,註定無法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傷害,威力卻十分驚人。
某些脆皮職業的NPC,在他面前表現得相當狼狽,只是承受一擊,便踉蹌著幾欲跌倒。
有些玩家注意到了這點,紛紛圍攏在龔文剛身邊,等他將NPC擊倒,立即撲上去補刀。
這一情況直接導致,龔文剛領頭的這條路勢如破竹,幾乎將戰陣殺穿。
“哈哈哈哈!爽!”
龔文剛放聲大笑,自覺這橫掃無敵的架勢,頗有一種呂布復生的感覺。
這時,旁邊有玩家指著遠處的白袍戰將,提議道。
“大佬,要不要去搞那隻BOSS?”
“大、大佬?!”
龔文剛呼吸驟然急促,第一次被這麼稱呼,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搞!搞他孃的!”
明知道對方很dio,他還是印著頭皮答應了。
被喊了聲大佬,被諸多玩家用崇拜的目光注視,他根本拉不下臉拒絕。
大不了情況不對再跑。
一行幾十人湧向boss。
其他玩家見他們摁著官軍大,抱著人多力量大……順便佔點便宜的想法,也跟著大部隊衝了上去。
“嗯?”
發現大批冒險者朝自己身邊聚集,白嫖戰將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一群連一階都沒到的螻蟻,好膽!”
他怒目而視,緊握手中長刀,猛地劈出一道數米寬的衝擊波,轉瞬間略過十多米距離。
飛沙走石,一眨眼的功夫,這群玩家滅了大半。
龔文剛被掀飛幾十米,僥倖活了下來。
並非他能抗,而是裝備附帶的被動技能,受到瀕死傷害會剩下一滴血。
多虧他倒飛出去後,用大戟撐住地面。
否則撞到甚麼東西,被動技能已經進入冷卻的情況下,他必死無疑。
白袍戰將似乎不打算這麼放過他,沉著臉疾跑過去,腳步刻意放慢,像是在玩貓戲老鼠的遊戲。
“阿泉!救命啊!”
龔文剛扭頭大喊,忽然發現溫泉壓根沒跟上來,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莽。
好在絡腮鬍子大漢主動擋在了他的面前,攔住襲擊而來的白袍戰將。
“小兄弟,你去旁邊療傷,這裡不是你能參合的!”
“大叔!”
龔文剛感動得想哭,危難時刻的救援,太能觸動人心了。
轟轟烈烈~
這個時候,遠方突然響起密集的馬蹄聲。
絡腮鬍子大漢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距離這裡最近的官兵,應該在十幾裡外,不應該這麼快趕到才對!”
“呵呵,你們不會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吧?”
白袍戰將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敵手士氣的機會,冷笑出聲。
”這次行動早被我們英明神武的城主料到,伏兵早已埋伏在附近。”
這麼說當然是唬人的,他甚麼訊息也沒收到,
“英明神武?就憑那個廢物能想到這麼多?”
絡腮鬍子大漢大喝一聲,以壓榨潛力般的打法,將手裡斧頭劈向對方,鏘鏘聲不絕於耳。
得知援軍降至,白袍戰將反倒沒那麼浮躁了。
他冷靜應對絡腮鬍子大漢的攻擊,時而躲過旁人的攻擊,狀態明顯比先前好很多。
只是,這個狀態持續一段時間後,終究是到了極限。
不是他不能繼續支撐,而是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多,注意力早沒有剛才那麼集中。
“援軍不是應該在附近了嗎?這麼久了,怎麼還沒過來?連影子都看不見半點!”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剛才還能聽見馬蹄聲,現在倒好,甚麼沒聲音也沒有。
難道援軍沒發現這邊的情況,跑其他地方去了?
“快看那邊!”
不知誰發出一聲驚呼。
剛剛傳出馬蹄聲的地方,一道背生黑色光翼的身影朝這邊飛來。
等那道身影接近,眾人才發現那是兩個人,只不過女方是讓男方抱著的。
也只是掃了眼,便沒有再多看,正是廝殺得最慘烈的時候,不容分心。
一時無人針對,龔文剛坐在地上,看著溫泉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著月華如水降落,愣愣無法言語。
這就是你說的清清白白?
要是沒點關係,人家會讓你這麼抱著?
“怎麼還沒打完?”
停在龔文剛面前,溫泉觀察期繼續拼殺的兩方陣營。
月華如水從他懷裡下來,絲毫沒有覺得尷尬,年長女性的淡然自信頗具魅力。
“那個BOSS太dio了,只能靠那邊的NPC大叔慢慢磨。”
說著,龔文剛伸手指向遠處戰鬥正激烈的幾個人。
“估計最後是拿不下的,那個BOSS狀態還挺好,感覺隨時可以跑掉。”
“是麼。”溫泉點頭表示瞭解。
透過他的探查技能,可以看到對方的等級是30。
旁邊幾個NPC卻只有27~29級,打不過很正常。
“我過去那邊看看。”
月華如水的視線落在囚車上,那位雙目無神,呆坐在原地的中年女人身上。
較於練級,她更傾向於探索劇情。
眼下,她也接到了【聖教營救】這個任務。
任務描述那人是前任聖女,精神似乎已經出了問題……究竟是何原因呢?
“你一個脆皮,怎麼穿過人群,我送你過去。”
溫泉一本正經地點出關鍵,打算趁著墮天使降臨的時間還未結束,像剛才一樣抱著她飛過去。
他不需要特意做甚麼壞事。
只是很尋常的公主抱,那種帶點肉肉的熟美身子,都能給人帶來非同一般的體驗。
啪~
月華如水輕飄飄拍了一下溫泉的手背,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用略帶著些嗔意的語氣道。
“你已經飢不擇食到,面對連大姐這樣的平凡女人,也要起歪心思的地步了嗎?”
溫泉使勁搖頭否認,心裡則是在吐槽。
您可一點也不平凡啊。
在這之前,他只是從她穿便服的輪廓,猜測她身材極好。
可經過剛才那一路抱過來的經歷,他算是徹底為其折服了。
充滿成熟魅力的身子也好,讓他抱著時,不小心顯露的內媚神態也罷,都與平凡二字不沾邊。
“月華姐,你這是憑空汙人清白,我哪有動甚麼歪心思?”
“待會兒再聽你貧嘴,先去解決BOSS,繼續拖延下去,真正的大部隊就要來了。”
“好嘞。”
溫泉應了一聲,當即殺向那名白袍戰將。
能夠在空中飛行,在這片戰場絕對是很顯眼的。
溫泉的接近並未瞞過戰鬥中的幾名高階NPC。
瞧見他一身法袍,眾人都是一愣。
絡腮鬍子大漢還好說,看見他跟龔文剛交流的畫面,知道是友非敵。
白袍戰將則是皺眉不語。
擁有飛行能力,他覺得自己應該警惕。
可那只是個冒險者,冒險者還沒成長的匹敵二階,甚至一階的冒險者都是鳳毛麟角。
他需要警惕甚麼?
很快他知道自己要警惕甚麼了。
一根明晃晃的法杖朝他臉上砸來。
提刀格擋,卻發現刀身整個彎下來,他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無法阻止刀身不斷下壓。
白袍戰將正考慮要不要動用秘法,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忽見一杆長槍從那冒險者的袖中鑽出,速度很快,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貫穿他的身體。
“你……”
甚至沒給他說遺言的機會,溫泉掉頭就走。
下方,月華如水還在往囚車走。
跟過去看看吧。
眼前的情況,似乎跟他那張角色卡的劇情有些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