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呀～”
走出宅院，兩人漫步在夕陽染紅的街道上，欣賞著周邊古色古香的建築。
溫泉將最近在遊戲裡發生的事情，從頭開始講述給莉莉絲聽，得到了她一聲略帶悵然的感慨。
隨後則是一句好奇詢問。
“瑩瑩知道這些嗎？”
溫泉覺得這並不是雷區，便實話實話。
“基本都知道，她經常偷摸給我發訊息聊天。”
“能夠隨時隨地聯絡，真好。”
莉莉絲這麼喃喃一句，看似正經地望著周邊的風景，實際上目光時不時去觀察溫泉的反應。
在從小的教育影響下，有些事情她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不過這麼說，也已經很直白了吧。
兩人這些日子的交流方式是互送信件，這裡免不了琉璃幫忙。
也因此，兩人都不太好護送信件太平凡，不然就像是在驅使琉璃當信使似的。
莉莉絲在私下寫過很多信，但每到再次看見琉璃的時候，她都只是從裡面取出自己覺得最重要的那封。
以這種方式傳達情感，像極了苦情話本中的男女主角，既浪漫又煎熬。
可是類似的橋段落在自己身上，並沒有想象中的使人憧憬。
如果可以，莉莉絲更希望像月瑩那樣，隨時隨地給溫泉發資訊，甚至可以進行影片聊天。
溫泉望著天邊的火燒雲，道：“是很方便，即使隔著世界壁壘，也能隨時面對面。”
靜等了片刻，沒聽見回覆，他疑惑偏頭。
“怎麼不說話了？我還以為師父你更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呢？”
“你現在有更厲害的師父了，已經不尊重快被你超過的我了。”
莉莉絲的語氣有些低落，讓溫泉搞不清是在表演，還是真情流露。
“拐彎抹角挺好的，我也喜歡這種說話方式。”
溫泉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而是兜了個圈子，這才道。
“否則，總不能要我直接跟你說【我想跟師父你……】吧？”
後面兩個字說得很輕，但莉莉絲聽得真切。
這一刻的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升溫。
說不定都要比天上的火燒雲還要紅了。
“其實，當師父有甚麼好的呢。”溫泉悠悠道。
“如果不是師父，那我還是你甚麼人？”
聞言，溫泉快走兩步來到莉莉絲面前，拉著她的雙手，四目相對。
“妻子，怎麼樣？”
這麼羞恥的話都能很自然地說出來，他果然成長了許多啊。
莉莉絲髮現自己論臉皮厚度，已經遠遠不如溫泉了。
此時聽見他的詢問，明明主動權在自己手裡，卻反倒成了弱勢的一方。
最終只能靠近他的懷裡，任由他摟住腰肢，微笑著回應。
“嗯～”
半小時後，兩人買完東西離開市場。
莉莉絲左手抱著溫泉的胳膊，右手拎著幾個袋子，步伐輕盈。
“怎麼不放進儲物袋裡？”
“這樣才有過日子的感覺，不是嗎？”
“有道理。”溫泉微微點頭，隨即說道，“可是你現在的抱法，更像是戀人。”
“夫妻之間應該是甚麼樣的呢？”莉莉絲耐心詢問。
“這樣。”
溫泉摟住她，手掌搭在腰上，感受那裡的軟彈的肌膚。
之前兩人並排坐著的時候，他就曾這麼摟過。
但在大街上這樣，兩人都是第一次。
比想象中要自然，就是……莉莉絲不知道自己的手應該往哪兒放。
“我看書上說，老夫老妻應該是相看兩厭的，連牽手都是稀罕事。”
“下次別看那種書了，影響咱們的夫妻感情。”
“為師還不是你的妻子呢。”
“今晚先洞房，改日再補婚禮。”
“你做好準備了嗎？”
“準備？安全措施？”溫泉疑惑問道。
“修為呀！修為！”
“我現在的修為是築基圓滿。”
“築基圓滿……”
莉莉絲擺著蔥白手指，將溫泉的修為換算到自己所熟知的境界。
“才二階圓滿呀？”
“已經很快啦，你不看我才修行了多少天。”溫泉無奈道。
別說，當莉莉絲這麼說的時候，他都差點以為自己很菜了。
幸好之前聽過琉璃的評價，知道自己在穩紮穩打之下，成就已經很不錯。
“而且我現在是99級，本身擁有49級的力量，修仙又帶來二階圓滿的力量。
我也知道這是取巧了，但算上虛空之力、技能、肉身強度等等，絕對擁有四階中較強的戰力。”
可能是不想被喜歡許久的人看清，溫泉難得解釋了許多。
說完自己都覺得剛才的想法太幼稚，莉莉絲可不是那種女人。
果然，莉莉絲搖頭道：“不能說是取巧，月靈珠的作用是讓你同修兩個體系。
現在的效果可能不太明顯，不過等你達到100級，這種修行方法的強大就會正式體現出來。”
溫泉期待道：“我這種兩個體系堆出的100級，也能成仙嗎？”
“不能。”
莉莉絲乾脆利落道。
“成仙是仙界這邊的體系，先決條件是修為達到四階圓滿，且前方沒有限制。
但是融合一顆月靈珠的你，修為上限是三階圓滿，哪怕再獲得一顆月靈珠，也只能到四階圓滿。
前方的壁壘只能繼續透過月靈珠來突破，所以短時間內不用考慮成仙的事啦。”
“沒關係，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況且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實力提升太快並非好事。”
溫泉笑了笑，並未因此著急。
難怪在這個話題上，琉璃很少跟他深聊，是怕打擊到他啊。
這些‘前輩’好像總把他當孩子看待。
他還沒那麼脆弱。
生活幸福美滿，沒甚麼苦大仇深，對力量的渴望也不是那麼強烈。
莉莉絲眨了眨眼，到：“能保持這樣的想法很好，不過我說的是沒法成仙……不代表沒法進入聖境哦。”
“啊？不是一個意思嗎？”
“不一樣哦，只要你抵達100級，聖境就在眼前。”
溫泉神色認真：“意思是說，只要我突破到金丹，就能突破到聖境？”
他現在的等級組成是49級冒險者等級，加上50級築基圓滿。
“算是勉強擠上去的吧，能動用那個層次的力量，但境界卡在臨門一腳。”
莉莉絲想了想，給予了這樣的回答。
“實際上，二者並不衝突，史料記載許久以前，就曾出現過成就仙聖之位的至強者。
等你的修為達到元嬰圓滿，兩條路就會發生共鳴，將你力量再次拔高。”
“古人是怎麼達成兩條路同修的？”溫泉不理解。
他這種情況不是特殊的嗎？怎麼魔界的歷史中也有這樣的人物？
“自然是月靈珠啦。”莉莉絲抿嘴笑道。
“……你是說蘭特大陸的古人啊。”
“嗯哼～”
“這樣的情況，會受到蘭特大陸的限制嗎？”
“不會，只要你兩種體系都沒超過99級，就依然在規則之內。
受到限制的是境界，戰力的組成可不止是境界修為，還跟許多其他因素有關。”
“你之前不一直是99級嗎？那時候的戰力超越蘭特大陸的限制了嗎？”
“哪有那麼好超越呀？我還在蘭特大陸的時候，只是境界上邁出了半步，戰力上都沒摸到五階的門檻。”
“這麼說來說去，把我都搞糊塗了。”溫泉揉著眉心。
“那就說簡單點。”
莉莉絲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
“你現在只需要繼續突破，達到金丹境100級的時候，會觸發聖境考驗。
不要理會，回蘭特大陸後，再想辦法將其完成。
因為只有實力接近聖境的戰力，才有能力完成考驗，這代表著一種天地認可。
所以完成的那一刻，當事人就會接受天地恩賜，徹底步入聖境。
叫你不要理會的原因是，這樣你會很難回到蘭特大陸壓制，這兒壓制的過程可不舒服。
而在蘭特大陸完成考驗，得到的是蘭特大陸的天地認可，暫時沒有特別之處。
但當你那邊的修為達到元嬰圓滿的時候，再完成那邊的成仙考驗，獲得另一份天地認可……”
莉莉絲頓了下，看著溫泉認真道：“理論上會產生神奇的互補，成就仙聖之境。”
溫泉捕捉到關鍵詞，問道：“理論上？”
莉莉絲一本正經地說道：“最後那幾句話，是我從家族禁書上看到的。
曾經將上界鬧得天翻地覆的那批人，經推測很可能就是走的這種陸續。
但月靈珠已經不再有月靈珠，想要驗證也沒有辦法。”
“師父，我知道你很想教我些東西，以此找回當師父的感覺。
可也不能把理論上，且沒有驗證的東西交給我吧。”
溫泉很遺憾地說道。
“以前的嚴師形象也跟著崩塌啦。”
莉莉絲美眸泛著委屈的光芒，道“怎麼這樣，我沒有在亂說呀。”
“哦，那就是側面承認了，剛才確實是在試圖找回當師父的感覺。”
“……你說是就是吧。”
“乖乖給我當老婆，想那些有的沒的做甚麼？”
溫泉鬆開莉莉絲的腰肢，轉而重新跟她牽起手。
果然還是這樣更自在，貼太緊走路都走不快。
“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有嗎？”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莉莉絲小聲強調一句。
“好好～”
“好敷衍啊。”
“師父！夠認真嗎？”
“不錯，乖徒兒～”
兩人剛說完，路邊上就響起了幾聲嘖嘖聲音。
聞聲看去，幾名坐在茶攤上喝茶的修士連忙收回視線，低頭喝茶。
視線收回去了，臉上的表情卻沒變，還是那副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模樣。
不用想，肯定是聽見【師父】、【乖徒兒】有感而發。
莉莉絲臉蛋上掛著淡淡紅暈，彷彿沒聽見般，依舊牽著溫泉的手。
倒是溫泉，努嘴示意那邊，用正常音量開著玩笑道。
“要滅口不？”
都沒等莉莉絲回答呢，那邊幾名喝茶的修士之中，年輕公子打扮的男修拍桌而起。
等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過來，他搖著手裡的摺扇，嗤笑道。
“小修士，你自己做得，還容不得旁人說道？爺爺我……”
轟隆隆～
忽然間，頭頂響起悶雷聲。
過於響亮的緣故，直接將年輕公子的話語打斷。
不知何故，天空原本晴空萬里，這會兒卻是雲層湧動，朝中間位置匯聚。
年輕公子抬頭看了眼便失去興趣，視線重新落在溫泉身上。
“爺……”
結果剛開口又被打斷了。
這回是周圍修士的騷動，讓他不得不停下來。
“快、快看！”
“老天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非是大能在此施法不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裡可是盤龍鎮！”
年輕公子懵逼地抬頭時，發現原先四方雲動的天象，已經變成了另一番景象。
依舊是雲層滾滾湧動，卻不再是胡亂翻騰，而是朝眾人的正上方匯聚，逐漸形成一張巨臉。
那不是人臉。
隨著漸漸探出，扁平的腦袋，兩根獠牙突出，分明是張蛇臉。
雲海翻騰間，這顆腦袋從雲層中緩緩探出，威嚴的聲音響起，風壓傾覆在整個盤龍鎮，猶如妖神降世。
“何人在盤龍鎮逞兇？！”
底下這些修士渾身顫抖，恐怖的壓力從頭頂下下來，已經有不少人趴在了地上。
只有極少數達到築基期的修士還能站立，卻也相當艱難。
“甚麼修為？這麼大陣仗？”
溫泉沒感受到甚麼壓力，倒是被風吹得格外涼快。
莉莉絲抬頭掃了眼，道:“金丹期。”
“估計是我的仇家，可它這是搞甚麼，不會是想把我嚇死吧？”溫泉納悶。
莉莉絲解釋道:“雲層只是表象，其內部有陣紋波動，很多，分散得十分均勻。
應該是佈下了數杆陣旗，想要發動遠端傳送，將遠方的強者送過來。”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看上去是在廢話，其實戰鬥已經開始了。”
溫泉沒有坐以待斃，注視著天上雲層，指尖符文湧動，密密麻麻纏繞著併攏的雙指。
“陣旗的傳送點在那裡，不過人還沒過來，現在攻擊沒有意義。”
莉莉絲指了個位置。
“不如先等人傳送過來，到時候我提醒你，你試著一舉殲滅？”
她認出了溫泉此時的招式。
上上界有實力、有背景的人，很少有不認識這招的。
其強大的破壞力與不成正比的低消耗，在許多古籍之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篇章。
相應以溫泉的修為釋放出去，即使對方不死也會重傷。
結局揭曉得很快。
當莉莉絲輸出【就是現在】，溫泉抬手射出一道光柱，轉眼貫穿雲層組成的蛇頭。
一聲怒吼震徹天際，雲層組成的蛇頭露出怒容，奈何法相已經無法維持，不得不潰散。
緊接著，一具具染血的龐大蛇軀墜落在地面，全都是築基巔峰修為。
“加餐了！”
莉莉絲興致勃勃，拉著溫泉往那邊趕去。
溫泉走出兩步，忽然想起甚麼，偏頭看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年輕公子。
“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年輕公子一改先前的桀驁，撲騰一下跪在地上，真心誠意地說道。
“爺爺在上，請受孫兒……”
“一邊玩去。”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