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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過甜



  艾爾利特的意識有些模糊。

  他憑著本能躲開了瑪麗·懷爾德的拳頭,但反應遲緩,還是被砸到了肩膀。

  和半人魚的肘擊不同,這一拳實打實地疼。

  他現在身上沒有一處不痛。

  向來有效的魅魔天賦在克里斯金戒結的壓制下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局勢相當被動。

  艾爾利特發覺瑪麗·懷爾德並不是很汲汲追求於贏得勝利,她更多的是在折磨他。

  用暴力在他身上留下傷痕,看他流血,看他掙扎。

  艾爾利特裝作沒有發現,努力防守著。

  俄布說的話讓他有了一個設想,而他現在要麼一擊必殺,要麼聽天由命。

  留給他反攻的機會不多,他恍惚覺得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落入到這麼無力的局面裡了。

  疼痛和窒息的絕望是連結在一起的,他沒辦法反抗這樣的肌肉記憶。

  但他就是想活下去,哪怕不合邏輯。儘管他不信神,不信人,但他珍愛黏糊糊的、春天發芽的葉片,珍愛藍天,珍愛清醒的意識,珍愛有時也不知道怎麼會喜歡他的某些人。

  所以在瑪麗·懷爾德冷聲說“結束了”,並將拳頭對準他的心口時,他拼著一口氣打向她看起來明亮完好的那隻眼睛。

  瑪麗·懷爾德沒有及時地反應過來,她動作慢了一步。

  就這一步,就足以讓艾爾利特獲得先機進行反攻了。

  發了狠的魅魔在擂臺上步步緊逼,臺下的諾爾維雅看到艾爾利特的動作,轉頭問俄布在艾爾利特上場前說了甚麼。

  俄布眼神還留在擂臺上,但是還是認真回了諾爾維雅的話。

  “瑪麗·懷爾德看起來失明的那隻眼睛其實是好的,看起來好的那隻眼睛是壞的。”

  所以存在視覺盲區。

  但一般人不會發現。

  瑪麗·懷爾德藏的很好,即使是心思縝密的半人魚,也下意識地覺得她陰翳的那隻眼睛一定是有問題的。

  但是俄布來了。

  俄布是瑪麗·懷爾德沒有預想到的變數。

  諾爾維雅聽不見拳拳到肉的悶響,但是她能看出艾爾利特已經快要贏了。

  瑪麗·懷爾德在地上被壓制地抬不起手一片,她噗地從口裡噴出血,像從水管破漏的縫隙迸射出來的激流。

  哪個勝利者能沒有掌聲和鮮花呢?

  冰化開了。

  艾爾利特不知道臺下發生的事,他扼著瑪麗·懷爾德的喉嚨。

  他再一拳下去,瑪麗·懷爾德會死。E

  瑪麗一點兒都不害怕,儘管她全身的筋骨被打的沒有再站起來的力氣,她還是笑著。

  她看著艾爾利特,想起多年前因為她的失誤而被撕碎的魅魔。

  魅魔都這麼好看嗎?

  即使被逼到這個程度,即使被綁在柱子上,即使頭破血流,還是好看的像個甜點。

  她的魅魔愛吃甜到膩的蛋糕。

  她那個時候還不怎麼會做甜點。

  糖放了太多,多到她無從下口,但是魅魔都吃掉了。

  魅魔抱著她說,瑪麗,你真是個了不得的甜品大師。

  魅魔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瑪麗,可惜我見不到了。

  克里斯金戒結

  :



  ,是她為她的魅魔準備的。

  如果她的魅魔現在還活著,會很喜歡這個艾博斯格的小魅魔吧。

  哈。

  瑪麗·懷爾德笑的暢快。

  她緊緊地掐住艾爾利特的手腕。

  “殺了我。”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用破碎的聲音說,“魅魔,殺了我。”

  金髮碧眼的魅魔看著她,忽然挑眉溢位一個笑。

  “我殺你幹甚麼?我可不想捱罵。”

  他在瑪麗·懷爾德迷惑的目光中摘下了她手上戴著的克里斯金戒結。

  “我贏了。”

  瑪麗·懷爾德躺在擂臺上,看著魅魔一點點地離開視線,直到完全消失。

  她在自言自語。

  “是的,我輸了。”

  瑪麗·懷爾德看著拳館墜著的水晶燈,一蹶不振的靈感開始繼續流淌。

  “該兌獎了啊。”

  ——

  在防護罩撤下的那一刻,艾爾利特戴著克里斯金戒結聽見了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他們向他揮臂示意,只是表情有些扭曲。

  艾爾利特被蛛姀扔過來的花砸到了腦袋,他和蛛姀對上視線,看到了那雙眸子裡明晃晃的“給你花真是便宜你了”的訊息。

  艾爾利特笑了一下,很優雅地行了一個紳士禮,蛛姀別過了視線。

  諾爾維雅和休特上臺把他扶了下來,只留瑪麗·懷爾德還在臺上躺著。

  菲阿娜覺得自己像這個隊伍的醫療箱,她備著的藥膏自己沒用上,全都給了她的這些隊友。

  尤其是這個沒有禮貌的艾爾利特。

  但是當菲阿娜給他塗藥時,她聽見了這個魅魔說了“謝謝”。

  菲阿娜沒抬眼,她甚麼也沒說。

  藥膏而已。

  她要多少有多少。

  ——

  在下一場拳賽開始前,諾爾維雅一行人被請到貴賓室等待。

  瑪麗·懷爾德派人說她的甜品大賽的獎品還沒給他們。

  諾爾維雅擔心渾身纏滿繃帶的艾爾利特,但艾爾利特神情自若。

  “來都來了,不拿獎品,多可惜。”

  艾爾利特現在擁有非一般的待遇,所有人都在圍著他轉,他心安理得地當著國王。

  蛛姀撇了下嘴。

  但還是催生出刺棗扔給金髮魅魔。

  刺棗補血,適合現在的艾爾利特。

  諾爾維雅覺得過了很久。

  貴賓室裡沒有窗戶,也沒有鐘錶,所以諾爾維雅不能很直觀地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當門響起來的時候,諾爾維雅以為是瑪麗·懷爾德,但其實是琳琅滿目的甜品。

  但細細數起來,只有七份。

  雅琳休在瑈幽和灰狼族人一起玩,今天沒有和他們一起來利伯茲。

  這是他們商議好的結果。

  諾爾維雅有些慶幸雅琳休沒有來。如果雅琳休在現在看到艾爾利特這個樣子,它能直接衝到擂臺上把艾爾利特拽下來。

  當初她應聘警衛員時,雅琳休哭的幾乎要背過氣去。

  在諾爾維雅應聘成功後,它整整三天沒有理過她。

  雅琳休不理解為甚麼知道會受傷還要去戰鬥。它不需要去向現實妥協,也不懂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堅持。

  瑪麗·懷爾德出現在門口。她和艾爾利特一樣被繃帶纏著

  :



  ,連頭上也裹得像木乃伊,只露出了一隻眼睛。

  她為他們頒獎。

  “這是我為你們製作的甜品。你的烈焰舒芙蕾,大王子殿下。”

  “香草可露麗,給你,人魚小姐。”

  諾爾維雅接過焦糖外皮的小糕點,還是說了謝謝。

  “木材蛋糕。該說不愧是森林女巫嗎?你做的焦糖泡芙塔很出色,結構是所有隊伍裡最穩固的。”

  “玫瑰馬卡龍。”

  “圖爾古勒米布丁。我看你的布蘭克曼蔗做的很不錯。”

  “青檸芝士冰淇淋蛋糕。”

  瑪麗·懷爾德最後走到艾爾利特對面。

  不久前還在擂臺上拼命的雙方如今這麼和平,好像他們身上的傷不是他們互相造成的一樣。

  “海綿蛋糕。”

  屬於艾爾利特的甜品只是一塊沒有任何裝飾的普通蛋糕。

  沒有糖霜、沒有淋面,也沒有水果。

  諾爾維雅以為這是區別對待。

  但不得不說瑪麗·懷爾德確實是甜品大師。可露麗兼具酒香和奶香,外表的脆皮醇厚,香草氣息像是灑在上面,是諾爾維雅兩世加在一起吃過的最好吃的甜品。

  艾爾利特面不改色地在瑪麗·懷爾德的目光下吃了一塊海綿蛋糕。

  瑪麗·懷爾德問他。

  “味道如何?”

  她想要一個答案。

  艾爾利特扯了扯嘴角。

  “過甜。”

  瑪麗·懷爾德對這個答案早就心知肚明,但她還是這麼做了,好像是要證明甚麼,又好像是想埋葬甚麼。

  “抱歉,我給你再做一份甜品吧。”

  “不必。我喜歡吃甜的。”

  聽到這話的瑪麗·懷爾德愣住了。

  她慢慢低下頭,又問了一句。

  “魅魔……都喜歡吃甜的嗎?”

  艾爾利特因為得到了克里斯金戒結,對瑪麗·懷爾德的態度還算好。他耐心地回了她的問題。

  “雖然甚麼都有例外,但確實大多數魅魔都嗜甜。”

  說完這話,艾爾利特沒有再管如遭雷擊的瑪麗·懷爾德,他跟著諾爾維雅一起把自己的甜品分給阿貝爾和俄布。

  阿貝爾:“來對了吧俄布,能吃到七份甜品呢。”

  俄布默默點頭。

  ——

  沒人注意到瑪麗·懷爾德。

  她笑了一下。平和的不像是那個崇尚暴力美學的甜品大師,更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姐。

  那個笑沒有攻擊性,帶著些許釋然,和無盡的遺憾。

  瑪麗·懷爾德想,或許這是註定的。

  她手裡的克里斯金戒結,註定不能被當做婚戒送出去。

  她註定要站在這片罪惡的土地上,緬懷著她再見不到的愛人。

  ——

  瑪麗·懷爾德看向那群年輕人,發現他們不自覺地用眼神追隨著那個白髮藍眸的半人魚。

  她忽然想再給那個半人魚一份禮物。

  “諾爾維雅·萊麗。”

  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半人魚疑惑回頭。

  “你們可以帶走那個小孩兒。但他走了就再也不能回來。”

  聽到這話,諾爾維雅迅速反應過來。

  “那瑪麗大師,我們先走下流程,把契約簽了吧。”

  笑容僵硬的瑪麗·懷爾德:突然不想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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