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氛圍縈繞在整座切爾諾伯格城之中。
身處暴風雨之中的衛宮,清晰的聽著來自周圍的聲音。
“我不想死啊!”
“啊啊啊─”
“沒救了!沒救了!這種程度的天災根本沒辦法活下來啊!哈哈哈哈哈!”
“……”
此刻優秀的聽力變成了最尖銳的刀劍,狠狠的刺向了衛宮的心中。
看著眼前被天災肆虐的切爾諾伯格,衛宮已經無能為力了。
經歷了數場戰鬥以及救援行動的衛宮,早就已經疲憊不堪了,剛才又花費了大量的魔力投影出了偽.螺旋劍。
此時的他沒有直接倒下去都是靠著意志力在撐著了。
疲憊的身軀以及那些如同刀劍般的求救聲和慘叫聲,讓衛宮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暈呼呼的。
同時,衛宮眼前的場景也一變再變。
先是燃燒的火海、隨後是被黑泥淹沒的城市,以及眼下切爾諾伯格,三個場景不斷地切換著。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有著讓人無力的絕望感。
“呃…”
突如其來的頭疼讓衛宮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
手上的黑色長弓也隨之化做魔力光子消散掉,校園的頂樓上只有衛宮以及隨後趕到的霜星兩人。
“先進去躲雨吧。”
只見霜星淋著雨走到了衛宮的身旁,伸出手撈起了對方,打算帶著衛宮先回到建築物內部。
“不用…我沒事的。”
強忍著頭疼,衛宮拒絕了霜星的好意。
雖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甚麼,但衛宮很清楚,如果此時的他就這麼離開了,他肯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說不定死後還會回來打死自己也說不定。
“沒事個*烏薩斯粗口*,你之不知道現在身體的溫度很高!?再被這種寒冷的天氣狀況下體溫還這麼高,還說沒事?”
霜星並沒有其他人那麼好說話,會放任衛宮自己去亂來,只見她將衛宮拉起來之後就強硬的往門的方向走去。
她說的是事實,現在的衛宮的狀況比剛才差了很多,或許是剛才施展那個大爆炸的能力的代價?
這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這種風雨吹打的情況下,體溫這麼高肯定是不正常的。
這已經是連她都覺得有些熱的程度了!
自從礦石病的不斷加重之後,霜星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人的體溫了,然而在這個時候感受到了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普通人發燒都沒有這麼燙手,但這件事卻是確確實實發生在了衛僺宮的身上,這意味著衛宮此時的體溫已經超乎了她的想象了。
“……!”
被拖著走的衛宮也沒辦法掙脫對方,此時的他只感覺身體非常的沉重,加上頭部不斷傳來的刺痛感,他現在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拿不出來。
不過他大多的注意力還是聚集在了那些肆虐的天災上,無論是視覺還是聽覺都是如此。
求救的聲音以及慘叫聲也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痛罵聲。
痛罵著天災,痛罵著那些整合運動的暴亂者,痛罵著烏薩斯……
隨後衛宮似乎是感受到了甚麼,抬起了頭看向了上方。
一顆隕石正朝著這裡墜落著。
在這個瞬間,衛宮的腦海裡出現了許多種對策方案。
偽.螺旋劍─不行,他身上的魔力不足以支撐他再次投影一發足夠炸開那顆隕石的寶具。
無銘的寶具─也不行,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他去投影出那發彈藥來,無銘留下的那枚子彈他並沒有帶在身上。
至於無限劍制...這個更不可能了。
那麼要怎麼做,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此身…為劍所天成─”
憑藉著意志力,衛宮站直了身子,並將空著的左手伸向了高空。
左手腕上的感染監控裝置依然運轉著,似乎是因為此時衛宮的身體狀況並不樂觀,所以裝置正在不斷地閃爍著。
不過衛宮沒有在意,而是再次的去壓榨著自己的魔術迴路。
“你這是在…!”
聽到了衛宮的聲音的同時,霜星也感覺到自己手上的溫度又高了一些,轉過頭就看到了衛宮現在的動作。
順著對方的視線,霜星也看到了那顆隕石。
這個行徑路線,這個大小以及規模,如果砸下來的話,這所學校估計得毀掉一大半。
而她以及她的人都在這所學校之內,就算真的運氣好存活了下來,她們也會失去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一時間可能還好,但如果時間拉長了,她們最後都會死在這場天災之中的。
因為礦石病而死。
霜星一下子就明白了現在的處境,她鬆開了抓著衛宮的手,伸出了雙手向著上空凝聚起了一面冰盾。
雖然這面冰盾在隕石的面前就如同紙張一樣,但也沒辦法,不做點掙扎的話…她不甘心,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熾天覆七重圓環!”
另一邊,不斷地不斷地壓榨自己的魔力迴路的衛宮,終於投影出了他需要的那個寶具。
他們所持有的,最強的防護型別的寶具。
雖然因為魔力不足以及時間緊湊,顯得有些小,但並不影響使用。
畢竟衛宮並不打算正面扛住這發巨大的隕石。
轟的一聲,隕石先是落在了霜星凝聚的冰盾上。
“給我…撐住啊!”
雖然霜星努力地想要維持住這面冰盾,但堅持了數秒後冰盾終究還是被隕石給擊碎了。
緊接著隕石衝擊的是衛宮投影出來的熾天覆七重圓環上,強大的衝擊力讓衛宮的雙手有些顫抖。
這還是在剛才霜星的幫忙之下,讓隕石的衝擊力已經小了很多了。
不然衛宮估計這面東拼西湊才投影出來的熾天覆七重圓環可能會先裂開也說不定。
當然,指的並不是熾天覆七重圓環擋不住隕石,而是這已經是他本人的極限了。
“哼啊啊啊─!”
操控著上空半透明的紫色盾牌傾斜,隕石也順著傾斜的方向落去。
衛宮從最開始就不打算正面扛住,而是想讓隕石傾斜到一旁而已。
學校的前面的空間就挺大的,放個大石頭裝飾一下還挺不錯的。
如果這玩意不會有感染風險的話就更好了。
但很可惜,現在這一塊地方的源石粉塵增加了許多,學校裡面的人如果開啟了窗戶透透風的話,可能一下子就會變成感染者。
不過並不會有人在這種天氣狀況之下開啟窗戶的,所以問題並不大。
要是天災能快點結束的話就更好了。
“唔……”
榨乾了最後一絲魔力以及體力的衛宮,只感覺自己頭痛的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鑽著他的頭一樣。
疲憊的身軀以及強烈的疼痛感讓衛宮眼前一黑。
就在衛宮差點就要與地板來個親密的接觸的時候,一旁的霜星伸出了手扶住了他,並拉著衛宮進到了建築物之中。
“差點就要沒了。”
躲入了建築物之中,霜星只能祈禱不要有第二個隕石落在她們上頭了。
她可沒辦法擋住那玩意,而現在的衛宮看起來也不太像是可以再使用一次熾天覆七重圓環的樣子。
雖然與自己印象中的樣子有些差別,但那種獨特的外觀以及能力她還是能認出來是甚麼的。
稍微喘了一下後,霜星先是擦了擦自己臉上的雨水,然後幫著衛宮也擦了一下。
“徹底凝固了…”
擦拭著衛宮臉上的雨水的時候,霜星發現對方身上的那些血汙都已經徹底的凝固在上面了,不過與剛才相比已經少了許多。
只是這些血汙與其說是凝固,倒不如說是因為高溫烘乾後才形成了頑強的汙垢?
想到高溫,霜星似乎是想到了些甚麼,伸出手摸了一下衛宮的額頭。
有些溫熱,她很清楚以自己的礦石病的症狀,這溫度已經算是非常的高了。
她本身就是一個大冰塊,光是待著就會不斷的施放著寒氣,以往的霜星對於這樣子的自己是有些討厭的。
畢竟無法觸控他人,也無法正常的去享用美味,對於一個人來說是一件很折磨的事。
“不知道有沒有效,但也只能嘗試看看了。”
但此時的她卻很慶幸自己有著這個源石技藝,不然現在她可能就束手無策了。
只見霜星小範圍的施展起了源石技藝,試圖把衛宮的體溫給降下來。
在霜星動手之後,衛宮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同時因為寒冷的刺激,他也回過神來,想起了現在的處境。
“看來…短時間內不會停呢。”
傾聽著外界的風雨拍打著門的聲音,衛宮很清楚這場天災想要結束,最少最少還需要半個鐘頭。
這還是最樂觀的情況。
但現在無論怎麼看,這天災都不可能會再半個小時內結束。
更不用說隨著隕石的落下,風雨似乎還有逐漸變強的趨勢。
“這種型別的持續個大半天都很正常,你還是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吧,需要水嗎?”
操控著源石技藝的霜星迴道。
聽到霜星的話,衛宮閉上了眼開始思考了起來,雖然頭痛的像是快要炸開一樣,但他還是得去思考如何解決眼下的狀況。
大半天啊…要是真的要等天災自己結束的話,估計切爾諾伯格得毀掉一大半吧?
此刻的衛宮只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叫,就像有一百個能天使跟可頌在吵鬧著一樣。
心有餘,但力不足。
這句話拿來形容現在的他再貼切不過了。
魔術迴路過載的情況下,他想翻個身都有困難,更別提去解決天災了。
呵,這不是甚麼都沒改變嗎?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有能力可以救出所有人的,但現實卻是他依然還是當時那個在火場無能為力的小孩子。
在天災的面前,人類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於弱小了,無論是聖盃或是源石所引發的都一樣。
這點他很早就知道的,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是人類無法完成的。
奇蹟啊…真是個遙遠的東西呢。
從那個火場之中存活下來本身就是一件奇蹟了,更別提在那個夜晚遇到了Saber,並參加了那場聖盃戰爭。
“…Saber?”
大腦裡面各式各樣的記憶閃過,衛宮抓住了那一絲的可能性。
如果是那把劍的話,有沒有可能打破眼下的這個局面?
但魔力是個問題,那把劍就算是他在狀態最佳的時候,衛宮都不敢保證自己能投影出來。
但有了這麼一個想法,衛宮整個思路都往這條方向去了。
首先要解決的,還是魔力的問題。
在這邊躺半天等待魔力恢復?半天過去了天災也已經把大半城市給摧殘得差不多了,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找人補魔?從霜星以及其他感染者身上……不,不對。
有更好的魔力源不是嗎?
這片大地上的人們沒有魔術迴路的存在,更沒有魔力或者魔術之類的東西,但卻有源石以及源石技藝。
那傢伙說過的,說源石可以拿來當作魔力驅動,但源石化做的魔力就如同慢性毒藥一樣。
這方面衛宮並不擔心,畢竟那副作用現在他身上就有,那道紅色的奇怪紋路。
雖然目前持有的資料稀少,而且凱爾希醫生的建議是不要突破那個界線點,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掙扎的站起身子,衛宮再次地向著外面走去。
霜星去樓下拿水去了,如果對方在的話估計會把他給拖回去的吧?
不過不在也好,他不用浪費本來就不多的體力以及精力來說明自己接下來要做些甚麼。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衛宮身上的魔術禮裝並沒有因為他的魔力耗盡而消散掉。
但想到這套魔術禮裝可能是那傢伙留下的東西,那麼發生甚麼都不覺得意外了,而且聖骸布魔術禮裝給他的幫助很大。
就像是現在,雖然衛宮感覺整個人都快散架了,但魔術禮裝依然提供了他的身體優秀的防護能力,讓他可以直接從學校的樓頂一躍而下,無傷落地。
衛宮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剛才差點砸向整個學校的那顆隕石。
那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源石,留在這邊也不過是將周圍變成感染源而已,拿來當作是一個魔力源也只是剛好的,不是嗎?
只見衛宮將手放到了那巨大的源石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詠唱道:
“Trace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