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不堪的走廊、大量的血液、分散開來的肢體……
“又來了?”
看著這令人作嘔的場面,衛宮只是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四周圍。
他記得自己結束了實驗後,就跟著阿米婭以及凱爾希去了辦公室,而他因為有些疲憊就先借了沙發稍微瞇了一下……
才剛探望完而已,結果沒過多久就又被拉進來了,只是在衛宮看來應該不是黑士郎把他給拉進來的,更像是上次接觸魔力結晶後做的那些夢。
畢竟…也只有無銘那傢伙的夢可以看到這麼多的屍骸了。
儘管阿米婭已經沒有攜帶魔力結晶在身上了,但或許是因為阿米婭一直攜帶著魔力結晶而導致的吧?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也說不定?
這些衛宮就不是很懂了,要是凜或伊莉雅在的話或許還可以幫他解答一二,在魔力跟魔術這方面衛宮的確沒有兩位來的懂行。
誰讓他是魔術使呢?魔術就是工具,工具只要懂得如何使用就好了,原理就不用想這麼多了。
“看起來…不太像是在冬木市呢?”
看了下窗外,這次衛宮可以清楚的看見外面的風景。
雖說是風景,但也只是滿滿的一片荒蕪罷了。
可以確定的是這裡可能是個很偏僻的荒郊野外,通常這種地方建立的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蹲下了身子,衛宮看了下地面的屍骸,上面的白大衣以及上面用英文單字拚出來的詞彙讓衛宮確定了他所處的地方。
是一座實驗室。
能在那傢伙的記憶中留下這麼血腥的畫面的,估計是人體實驗室了吧?
想到這裡衛宮感覺有點口乾舌燥,並不是因為這滿地的血腥,而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畢竟迷迭香也是…
低著頭想著這些其他的事情,衛宮的雙眼被陰影給壟罩住,但其散發著的淡金色光芒卻讓雙眼變得格外的顯眼。
然而此刻的衛宮並沒有使用魔力,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狀。
目光一撇,一旁不知道是甚麼人的雙眼直直地盯著他看。
往下看去,可以看到實驗人員的名牌掛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再往下的就看不到東西了,只能說是相當整齊的切口。
收回了目光,衛宮看了看走廊的兩側,隨後隨便選了個方向就邁開了步伐。
他不打算去細究這段記憶當中有甚麼人,有甚麼事情,有甚麼故事。
畢竟這些都與他無關,雖然這可能是個可以更加了解無銘這個人的機會,但衛宮覺得自己並不是那種可以再看到這種糟心的場面後還可以把持住的人。
既然覺得沒辦法去控制住自己,那麼就不要去接觸就行了。
說是這樣說,有的時候人越是想逃避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就會直接貼到你的臉上來秀出自己的存在感。
現在的衛宮就遇到了這個問題。
下了樓梯,衛宮看到了更多更多的…人,以及滿地的鮮血。
大量的血液如同雨水一般積在地面上,浸溼了大多人的衣服,五顏六色的衣服全部都都變得鮮紅了起來。
雖然聞不到,但衛宮已經可以想象出這裡的味道了,如果有觸感的話或許他還會體驗到踩著血水的感覺。
不過衛宮並沒有想要體驗的意思,而是調頭就往上走了。
依照他從能天使跟可頌經常看的那些東西里面可以得知一些訊息,通常來說實驗室建築所處的樓層越高,那麼人也就越少。
畢竟越往上需要的許可權就越多,而衛宮在剛才的樓層裡看到的大多都是有著掛牌的實驗室人員,而一往下走就看到了大量的普通人。
那些人身上相似的傷口,讓衛宮難以理解,並不是無法理解這些傷口,而是無法理解制造出這些的那個人當時究竟是懷抱著怎麼樣的心情。
雖然無法理解,但他很清楚,這對於當時的衛宮士郎來說,或許是最優解了。
或許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的,讓雙手沾滿了鮮血,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無法回頭了吧?
“不對…”
想著想著,衛宮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他似乎開始認同了這樣的做法,甚至覺得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他的思維他的想法他的心,似乎都被此處的甚麼東西給潛移默化的改變著。
想到這裡,衛宮果斷地朝著上面的方向狂奔。
往下是屍橫遍野的屍體,那麼他就往上。
如果對方是從下層往上殺上去的,那麼人一定就在最上層。
猜錯了也無所謂,大不了就在往下跑就行了,此刻的衛宮需要的是找點事情讓自己做,別讓自己想太多。
這是衛宮士郎做出的選擇,同為衛宮士郎的他肯定會接收這些情緒以及這些記憶,最後認同並理解這個選擇。
這種事情他才不要。
不要去看,不要去思考,也不要去同情。
一路向上,衛宮看著一層比一層還要乾淨的走廊,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或許是無銘動手的速度很快,快到人們還來不及逃跑就先倒下了,所以沒有人能逃上來。
但也有可能是這裡每個樓層之間本來就不共通,所以下面的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只能被堵在那個樓層無助地拍著門。
又或者是…是甚麼東西支撐著他們,讓他們願意為此赴湯蹈火,甚至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向上、向上、向上。
踹開了最上層封閉的大門,衛宮來到了頂層。
高大的建築物的頂層的風景相當優美,藍天白雲漂浮在天上。
與剛才的那些場景相比顯得有些詭異了,外面是那麼的美好,但建築物裡面卻是血淋淋的一片煉獄。
看著眼熟的天台,衛宮已經猜到這裡是哪裡了。
是無銘親手了斷她的地方。
為了追擊那個人,他付出了很多很多,最後帶著自身的一切投入到了深淵之中。
“……”
為了確認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確,衛宮向前走了幾步。
此時的他走得很慢很慢,他知道自己接下來可能會看到甚麼,但他還是會害怕。
他害怕自己變得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
“喂,再往前的話可是深淵喔。”
在衛宮向前幾步之後,一道低沉的男性聲音響起,與衛宮所熟悉的聲音相比更加的冷淡一些。
雖然是第一次聽到對方的聲音,但衛宮知道這人是誰。
轉過頭,衛宮看到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其身上的金色紋路遍佈了全身,彷彿下一刻就會四分五裂一樣。
儘管看起來一戳就散,但實際上對方很有可能一槍就把敵人給轟爛了。
“Archer?還是我應該稱呼你為無銘?”
看著對方,衛宮開口詢問道。
“隨你便吧!反正這裡也就你和我兩個人而已。”
聳了聳肩,無銘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對於他來說,名字、稱呼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重要,畢竟能象徵著他的東西都已經消失殆盡了,只剩下這具軀體而已。
“…那就用無銘來稱呼你吧,你知道我是怎麼進來的嗎?這次的體驗跟之前相比好像更真實了一些,雖然五感還是缺失的就是了。”
看著對方似乎是真的不怎麼在意這些事情,衛宮索性就以自己方便為主了。
比起黑士郎,他反而更信賴無銘一些,畢竟對方確確實實的幫助了羅德島渡過了許多的難關,這些都是他從羅德島一些過往的紀錄之中得知的。
不過再想到剛才的親眼所見的那些東西后,衛宮有那麼一瞬間還是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內心裡無數的聲音都在叫他去擊潰眼前的人。
還好很快就被他給壓制了下去。
“應該是你接觸到了我所留下的魔力,並與之產生了共鳴才會連線上的吧?還真是可悲啊,居然會跟我這種人產生共鳴。”
這個問題就連無銘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了,只能依照直覺選擇最有可能的選項而已。
眼前的…誰來著?這不重要,反正他似乎是接觸到了最純粹的那一份魔力殘渣,所以他才會在這裡。
“果然是阿米婭身上還有魔力殘餘嗎?”
聽到無銘的自嘲,衛宮皺起了眉頭。
一方面是對方自嘲的時候語氣有些重,另一方面是因為對方在他的印象之中還挺差的。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對方似乎…並不認識他?
如果對方知道他是衛宮士郎的話,那麼在提到魔力共鳴的時候不應該這麼說的才對吧?
這樣聽著對方說話,讓衛宮有一種聽著自己罵著自己的錯覺,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罪大惡極一樣。
“……”
一旁的無銘也沒有任何的動作,他在這裡多久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不過眼前紅色頭髮的傢伙提到的名字倒是讓他有點熟悉。
不過也僅僅是有些熟悉而已,他並沒有太過深入思考的意思。
反正很快就會忘了。
而且眼前這人的身份似乎更值得探討一些,究竟得是怎麼樣的人才會跟它的魔力起了共鳴?
還真是個,可憐的人啊!
最開始無銘是沒有打算與之對話的打算的,至少他並不想主動開口搭話。
但看著眼前的人以及對方嘴中碎念著的那些言語,無銘大概能猜到對方是甚麼人了。
對於魔術師這惡劣的族群,雖然有些東西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還是有一部分刻印在他的身上。
雖然有著極大的差異,但無銘清楚,眼前的人或許就是他自己。
名字,已經忘了,但對方身上有太多與他相似的地方了,特別是對方身上已經有他魔力侵蝕的痕跡了。
哪個正經魔術師能有那個機會親自與未來的自己面對面?最多就只是透過降靈的手段而已。
現在他們這樣直接交談,這其中會發生甚麼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不過他並不希望眼前的人踏上自己這條路。
這條路上,有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而且看剛才對方的樣子,似乎是恨不得把造就了這一切的他給砍了呢。
真好啊!沒有被汙染也沒有墮落的自己,在對方眼中,他應該是象徵著惡的那一方吧?
希望對方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心態吧。
“唔…都沒回應啊?”
一直試著要從對方身上獲取一些情報的衛宮,不斷地向著對方搭話。
可惜的是對方都沒有回應,只是一直閉著眼睛雙手抱著站在了那裡。
嘗試了好一陣子後,衛宮也只能放棄從對方身上獲得情報的想法。
衛宮想得到的是有關投影魔術的資訊,對方在使用投影魔術上與Archer還是有著相當大的區別的。
正當衛宮已經放棄的時候,無銘突然睜開了雙眼,金燦燦的雙眼就這麼看著他。
“你說,你想變得更強?是為了甚麼才要變強?”
看著眼前的衛宮,無銘詢問道。
“這個世界…或者說這片大地很廣闊,如果我想要去保護我在意的那些人的話,僅靠現有的手段還不足夠。”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願意與他搭話,但衛宮還是把握住了這個機會試圖說服對方。
並不是嫌棄他現有的技術,而是兩者針對的地方不同。
這點他也是有所體會的。
如果說Archer所掌握的投影魔術大多都點在了投影寶具上的話,那麼無銘更多的都是點到了進攻的武藝上。
用可頌聽得懂的話來說的話,就是前者是吃魔大戶,但殺傷力跟破壞力非常可觀,而後者則是以最低的消耗換取最大的戰果。
他可不是從者,很難從其他地方取得魔力,眼前無銘所掌握的戰鬥方式或許才是最適合現在的他的。
這點從上次遇到的那個龍捲風天災就可以確定了,以最低的消耗將天災給擊潰。
而且這也是他能以最快的方式變強的途徑之一,如果遇到Archer的話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的,黑士郎的存在給予他的壓力太大了。
而且企鵝物流與羅德島的深入合作,代表著大家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也大大的增加了,對此衛宮並不想坐以待斃。
“不錯的信念…但光有信念可是不夠的,不如拿出點其他真材實料的東西吧?”
看著眼前的衛宮的眼神,聽著對方所說的話,無銘就已經知道眼前的衛宮並不會踏上他這條路。
只要還有著保護他人的這個信念在的話…
哈,他怎麼也變的多愁善感了呢?
對方的請求是件很簡單的事情而已,不是嗎?
“想變強可不是口頭說說就行的,而是……”
話說到一半,無銘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一把由干將莫邪組成的雙頭刃出現在他的手上。
此刻的他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了,這剩餘的一點魔力殘渣或許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吧?
“要自己親身經歷的!”
將雙頭刃的其中一端指向了眼前的衛宮,無銘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剛才那樣一副甚麼都無所謂的樣子,而是確確實實認真起來的目光。
“!”
面對對方突如其來的進攻,衛宮只是勉強投影出了個空殼子抵擋住了無銘的第一次進攻。
藉著對方的力向後退去,衛宮手上也握住了黑白雙刀。
與無銘手上的那把雙頭刃相似,但上面並沒有空洞在。
“就這?”
雖然是他突然發起的攻擊,但衛宮處理的還是有些狼狽了,讓無銘忍不住發出了嘲諷的語氣嘲諷了一下對方。
眼前的人就是過去的他,他們兩人用的是一樣的魔術,相似的戰鬥技巧。
正如他之前想到過的,有關魔術師透過降靈來給自己強行提升實力,此刻的他要利用的就是這個概念。
這是最短,也是最迅速的方式了。
畢竟…他的時間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