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的…紅色惡魔?”
夜深的貧民區的高樓上,衛宮站在了樓頂眺望著大半個貧民區。
經過下午阿星拿來的躺椅補眠後,衛宮的睡眠品質是好上了許多,現在稍微有精神了些。
一邊注意著周圍可疑的人事物,衛宮一邊跟伊斯閒聊著。
對話的內容非常的廣,從一些芝麻小事到人生理想。
會這樣閒聊也只是為了打起精神,當然主要是伊斯那邊需要就是了。
對於像這樣如同機械一般的工作,衛宮還是很習慣的。
習慣歸習慣,對於伊斯這樣找他說點話找點事做的行為,衛宮還是樂意的。
哪怕是不斷運作著的齒輪,也是需要點上一些潤滑油來防止損壞的。
剛剛伊斯那邊談論到了有關那位嫌疑犯的身份。
似乎是個烏薩斯人,在變成感染者之後逃到了龍門這邊。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協助綁架其他的感染者,但是對方在被逮到後一直說著甚麼紅色惡魔。
“是,北原的紅色惡魔,在烏薩斯那邊算是小有名氣的人,大概就跟北原游擊隊差不多吧?不對,這方面你估計是甚麼都不知道,畢竟你連電子產品都不會用。”
耳機的另一端,伊斯不斷地向衛宮科普著。
是閒聊,也是讓衛宮對於這片大地有更深刻的理解。
哪怕現在用不到,但也許未來的某一天衛宮會用得上呢?
現在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是每一個字,對於衛宮來說都是經驗的積累。
何謂經驗?
經驗是知識的積累,可以讓人明確的知道自己應該要做甚麼,進而少走了些彎路。
當然,純粹的科普也是很沉悶的,所以伊斯偶爾還是會調侃個幾句。
光是電子產品這個梗他還可以玩上好一陣子。
得多把握一下了,衛宮最近瘋狂惡補著相關知識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不說這個我們還可以愉快地聊天,繼續說那個紅色惡魔的事吧。”
聽伊斯又在嘲諷自己,衛宮沒好氣說道。
不過現在他比較好奇的是伊斯剛剛提到的那個紅色惡魔來著。
根據伊斯所說,對方似乎是被他用箭困住之後才開始不斷地念著這句話的。
“你這樣很無趣的,至於那個紅色惡魔的話在兩到三年前就銷聲匿跡了,時日至今依然沒有找到任何有關對方的訊息。”
“但相比游擊隊而言,紅色惡魔的稱號更加讓人印象深刻,畢竟前者是一個團體,而後者則是單獨一個人。”
“據說只要在白雪紛飛的北原上看到紅色的光影或紅色的身影在閃爍的話,就只能去祈求自己不是對方的目標,不然下一刻就能看到自己的鮮血了。”
先吐槽了下衛宮的反應後,伊斯開始跟衛宮敘述起了有關北原的紅色惡魔的事情。
聽起來有點誇張,但傳聞就是這樣越傳越離譜的。
但也僅到兩年多以前而已,在那之後紅色惡魔就不再出沒,傳聞也就漸漸停了下來。
他現在手上這些情報還是很久以前蒐集到的,剛剛調閱出來才想起來有這件事。
北原的紅色惡魔的真實身分不明,源石技藝不明。
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是站在感染者那一方的,畢竟對方負責清除的大多都是壓迫著感染者的礦場或是處決感染者的糾察隊。
感染者可以說是大多烏薩斯人都敵視的存在,而對方又是站在感染者一方。
紅色的光影以及身影,站在感染者一方敵對著烏薩斯,紅色惡魔的稱號由此而來。
“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的樣子?”
高樓上,衛宮一臉疑惑。
他總感覺這個所謂的紅色惡魔,聽起來有點熟悉啊?
“就跟你現在的樣子差不多,紅色大衣紅色的箭矢,龍門的紅色惡魔是你!”
伊斯開玩笑說道。
“大衣、箭矢…是那傢伙?”
隨著伊斯補充描述,衛宮想到了那個紅色的騎士─Archer。
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如果是那傢伙的話肯定是沒辦法坐視著烏薩斯壓迫感染者的行為的。
雖然他很討厭對方,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實力強大。
兩到三年的隱身匿跡…說好聽點是這樣,說難聽點不是死了就是殘了。
如果真的是那傢伙的話,衛宮並不認為對方會這麼簡單就退場的。
應該只是單純相似而已。
“你認識?”
伊斯自然也是能聽見衛宮的自言自語,並不覺得奇怪。
相似的手段、衣著,加上衛宮失去了記憶。
會懷疑兩者之間的關係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應該不是我想的那個人,那傢伙可是很頑強的。”
衛宮搖搖頭否定了伊斯的問題。
是他想多了,也許是因為他也在想著有個同鄉的人一起來會更好吧?
“是嗎?真可惜,我還以為有機會可以瞭解那位紅色惡魔的真實身份呢。”
伊斯也沒有追問的打算。
沒有那個必要,畢竟北原的紅色惡魔已經是過去式了,哪怕得到再多的情報也沒有用。
除非哪一天對方回歸,並且造成了巨大的影響,不然這方面的情報可有可無。
“抱歉,讓你失望了。”
聽著耳機那端傳來失望的語氣,衛宮也感覺有些抱歉。
“不必道歉,期待與失落感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伊斯這邊就沒想的那麼多了,在他看來,這些都只是閒話家常而已。
“是嗎?你可真豁達啊。”
衛宮輕笑了下說道。
閒聊之餘,衛宮的眼睛可沒有停下來過。
今天的貧民區特別的平靜,就連兜帽人的身影他都沒看到。
平靜到讓衛宮覺得…有問題。
倒也不是街頭上甚麼人都沒有,如果不仔細去感受的話,其實跟往常沒甚麼差別的。
就是衛宮覺得少了些甚麼,將這件事跟伊斯說了之後,伊斯說道:
“這是正常的,哪怕是源石蟲群在看到前面有人被陷阱捕獲到也是會有危機意識的,原本應該讓你休息一兩天再來的,沒想到你這麼堅持要每天報到。”
“所以是我的問題囉?”
聽伊斯這麼說,衛宮臉上佈滿了黑線。
雖然對方有事先說明過了,但還是他自己堅持要來的…
算了算了,就當看風景吹吹風吧。
從這裡看向龍門市區,倒也是個不錯的景象。
“你要這麼想的話,也沒甚麼問題就是了,不過不排除對方會採取燈下黑的行為。”
看衛宮懷疑人生的樣子,伊斯感覺特別的愉悅,不過還是稍微說了一下對方今天也是有可能會行動的。
“燈下黑?”
衛宮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句話。
通常是說人們對於發生在近處的事情反而不會察覺到,不過伊斯這邊的意思應該是隻在越危險的地方反而越安全吧?
“那個嫌犯暴斃的事情還是鬧得挺大的,對方很有可能會覺得近衛局會緩上幾天再行動的,但他們沒想到的是搜捕他們的…可不只有近衛局的人。”
還有句話伊斯沒說,那就是同樣追捕著這件事的另一個人也跟衛宮一樣是個死腦筋。
估計對方根本沒想到會有兩個死腦筋的沒日沒夜的在追捕著他們吧?
“不過現在看來,對方應該是真的怕了吧?”
衛宮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高樓的邊緣,往下望去。
正常人沒有器械輔助下,從這種高度往下看應該是看不清人的。
但衛宮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不只是人,就連一旁水溝蓋上面的紋路跟編號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依稀還可以看見躲在角落裡,戴著斗笠的可疑人物。
伊斯說過不用在意,不會影響到他們辦事的。
“也許吧?如何?今天要提早收工嗎?”
對於衛宮的這個問題,伊斯只能依據過往的經驗給出他的意見。
以他個人而言,他是希望衛宮好好休息的。
畢竟對於他而言那些感染者不過是陌生人罷了,知道有人在迫害他們,最多就是覺得不太好,但不會出聲阻止的,在這片大地上多數人都跟他一樣。
但衛宮卻是屬於那種會站出來制止的人,這種人容易受到他人的尊敬,也很容易受到他人的敵視的。
簡單來說這種人活不長的。
可能是過多的給予自己壓力把自己壓垮,或者是被自己守護的人給反桶一刀甚麼的…這種場面他見得多了。
“繼續吧,做事要有始有…”
說著,衛宮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聽到了很輕微的腳步聲,以及呼吸聲。
還有鋼鐵的摩擦聲。
“拔刀!”
“Traceon─”
沒有猶豫,衛宮的手上出現了黑白雙刀。
側過了身子,將干將莫邪交疊再一起,放在了對方可能要攻擊的路徑上。
干將莫邪穩穩地接住了對方的攻擊,回饋的力道比衛宮預想的還要低一些。
不過衛宮也沒有多想,立刻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很敏銳嘛?”
拉開了一段距離的衛宮看清了來者,是兜帽人。
只見對方收回了手上的劍,轉過身面對著衛宮。
“不知道有甚麼事情嗎?我只是在這邊看風景而已,沒必要直接動手的吧?”
深吸了口氣,衛宮覺得現在事態有點糟糕。
他現在可沒有把兜帽給拉上,雖然面罩還是戴著,但是也隱藏不了身份了。
又不是甚麼奇怪的影視劇,把臉遮一部分就沒人可以認出來了。
“我可不傻,你這傢伙連大衣都沒換一套,真當我看不出來?”
兜帽人,或者應該說是陳將劍收回了劍鞘中。
她最開始就是打算嚇嚇對方而已,沒想到對方居然可以反應過來。
這點倒是她沒有想到,雖然從星熊跟詩懷雅那邊稍微瞭解過衛宮的身手,但現在看來衛宮之前嶄露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儘管她剛剛那一劍很早就收手了就是了。
不過剛剛對方手上的兩把刀…那就是星熊提過有關對方的源石技藝嗎?
“…嘖。”
眼見糊弄不過去,衛宮咋舌了下,然後把帽子給拉上。
雖然已經被看光了,但並不妨礙他做做樣子。
萬一對方剛剛沒看清呢?
雖然可能性不大就是了,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找上來的。
“看起來情況很糟呢。”
聽到那邊狀況不對的伊斯,操控著無人機看到了高樓上對峙著的兩人說道。
這點倒是他失算了,衛宮才用弓進行過狙擊,對方自然也會知道衛宮的人會在高樓上。
唉,才剛想著陳小姐死腦筋,人就來了。
麻煩啊!這件事過後得跟老闆申請一下休假了,在這樣下去他遲早會禿頂的。
“是非常糟好嗎?”
對於伊斯的話,衛宮只能翻了個白眼表示自己現在的心情。
儘管對方看不到就是了。
衛宮的腦袋迅速地分析著現況。
他現在位處高樓,大約七層樓高。
直接跳下去應該也是沒問題的,但是逃跑也是沒有用的。
剛剛他的樣子已經被看到了。
姑且把逃跑計畫放到最後吧,對方把劍收了起來,身上的敵意也沒有那麼明顯了。
估計是想好好談談?
天啊!這也太令人感動了吧!
這些天被追了大半條貧民區,換了無數次裝扮,最後選擇在高樓上用強化魔術強化視力去搜尋的衛宮此時感覺到了一絲感動。
終於啊!對方終於肯坐下來好好談談了嗎?
想到這裡,衛宮選擇把手上的干將莫邪給撤掉。
“談談?”
看著衛宮手上的黑白雙刀消失,陳詢問道。
那時候從天而降的箭矢制服了嫌疑人的時候,她就猜到那個紅色大衣…或者應該說是衛宮人就在比較高的位置上。
只是她也沒想到衛宮人就一個人站在高樓上啊?
望遠鏡呢?輔助器械呢?
你就用你的眼睛看而已?
雖然對於這方面她不太懂,但以她的認知來說,哪怕是視力優良的種族,能看得比較遠的那種,在超越一個距離後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了,而且這個距離絕對不會超過一公里。
所以企鵝物流的這傢伙究竟是在…?
還是就跟他本人說的一樣,只是在看風景而已?
此時此刻的陳雖然成功用拔刀戲耍了對方,但也成功獲得了更多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