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惠想了想，認真地回答，“空青榨乾你的才能，總比你自己榨乾你的身體要好一點兒。”
紅坂朱音：“……”
自己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這倆人明顯就是一夥的。
紅坂朱音停手，“你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秀恩愛的？”
“不完全是。”小林空青把光碟遞給紅坂朱音，“這是修改後的《Liella!Superstar》。”
“啊，那個啊。”紅坂朱音接過光碟，放進電腦裡。
紅坂朱音的遊戲速度比波島伊織還要快上一倍，配樂只聽一次，然後從樂曲長度，還有劇情場景的文字總量來推算每一幕所需的遊戲時間，就可以在腦裡將時間軸重組成和正常玩法等速。
和波島伊織那種走馬觀花的遊玩不同，紅坂朱音在保證速度的前提下，還能保證和正常遊玩相似的遊戲體驗。
“遊戲機制新奇，配樂契合度很高。”紅坂朱音言簡意賅地評價，“想發售就發售吧。”
小林惠好奇，“沒有了？”
“利用有趣的機制達成了宣傳偶像的目的，從同人角度來講，這個遊戲已經合格了。”紅坂朱音擺擺手，“說到底，這本來就不是一個遊戲，手遊探索版？偶像宣傳片？隨便甚麼了——雖然是個遊戲，但不能按照遊戲的要求去要求。”
小林惠看向小林空青，他點了點頭，“沒錯，這就足夠了。”
這種情況他早就習慣了。
在此之前，相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數次。
無論他再怎麼盡心準備，都能被紅坂朱音輕描淡寫地化為烏有。
所以得到紅坂朱音的肯定，已經算是成功了。
小林惠眉頭微皺，“可是......”
她親身參與了遊戲的製作，知道大家付出的心血。
而現在，紅坂朱音卻給出這樣的評論。
她有些......
紅坂朱音挑眉，“無法接受？”
“嗯。”小林惠點頭。
“那我就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兒。”紅坂朱音輕敲鍵盤，“從立項開始，這個遊戲就是Superstar企劃的宣傳手段，目的是利用遊戲這個媒介，讓更多的人接觸到星團。相比正常的遊戲作品，這個遊戲就是一個廣告。廣告，是沒法和電影相提評論的——懂了嗎？”
“沒有。”小林惠搖頭。
“這是根據現實情況改編的遊戲，或者說是依附現實才存在的遊戲。而現實和遊戲最大的差距就是，遊戲需要合理，現實不需要。現實存在的情況就是存在，不需要任何解釋。但在遊戲裡，只有合理的內容，才可以存在，才能被玩家接受。”紅坂朱音進一步說明，“遊戲有非常多需要改進的地方，卻被現實所限制，動無可動。有改進的空間，但沒有改進的可能。從人物設定，故事發展到情節設計，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有更好的選擇，但在現實情況的限制下，卻沒有任何選擇。把這個遊戲當成廣告做，那它的上限就是一個廣告，不可能達到遊戲的高度——這麼說你能懂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剛剛我就明白。”小林惠認真地看著紅坂朱音，“但是......我不懂的是，你為甚麼要這麼說呢？”
“不然還能怎麼說？”
“應該還有想要說的話吧......”小林惠思索，“不是針對遊戲的評價，還有......”她看向身邊的小林空青。
小林空青一臉茫然，“啊？”
紅坂朱音頗為不爽地撓了撓頭，“關於遊戲我就只能說這些！”
“那遊戲之外呢？”小林惠追問。
“......”紅坂朱音瞪向小林空青，“你老婆一直這麼敏感嗎？”
小林空青一頭霧水，“啥？”
小林惠壓低聲音，“朱音姐的語氣裡有種英梨梨的感覺。”
小林空青看向紅坂朱音，“有嗎？”
紅坂朱音：“才沒有！”
小林空青衝小林惠點頭，“還真有啊。”
果然在觀察人這方面，他不如小林惠。
紅坂朱音：“......”
“要是沒有的話......”小林惠微笑，“那就坦然地說出來好啦。”
紅坂朱音沉默了一會兒，“劇本是櫻子寫的對吧？我早就發現她有這方面的愛好，對於創作者來說，對某種情緒的過度執念是大忌，但她這次好好發揮了一下，還算不錯。”
小林空青點頭，“我最開始也沒想到她這麼會。”
“還有這個畫師相樂真由，和最開始的立繪相比，有很大的進步，而且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要是交給我的話，能力應該有更好的發揮，不過現在也不錯，慢慢成長吧。”
小林空青補充，“最開始發掘出她的人是惠。”
“還有這個遊戲機制，這種複雜的相互影響的機制，需要相當清晰的思路和邏輯判斷能力，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你的手筆。”
“花費了一些功夫。”小林空青回答，“不過更多的還是星團的成員幫忙梳理。”
畢竟是講她們的故事，她們更加明白自己面對不同情況的不同選擇。
“簡單來說，你利用你的能力，統合了其他人的能力，製作出了不錯的遊戲。”紅坂朱音頓了頓，“但我無法評價這個遊戲的成功與否，只能給出合格的結論。這個遊戲是一個長期企劃的一部分，如果是故事的一部分，我還能指導你，但是......”
小林空青隱約意識到了甚麼。
關於小林惠的追問......
還有紅坂朱音的態度。
“你正在做我做不到的事。”紅坂朱音長出一口氣，“和人交流也好，長期企劃也好，相比我這個只會自己創作作品的傢伙，你做到了更多，多到我沒法再指導你的程度。”
她看著小林空青，就像看到自己長大的孩子。
伴隨他的成長，他逐漸偏離了紅坂朱音所期望的方向，以另一種方式超越了她，這種感覺就像是......
紅坂朱音開口，“叫媽媽。”
小林空青：“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