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嵐千砂都沒聽明白，“越來越順利不應該是好事嗎，為甚麼要用【卻】？”
“對於畫師來說，畫得越來越順利，代表沒有滿足甲方的要求。”相樂真由攤手，“也就是說，我是在畫我想畫的東西，而不是你們需要的東西。”
“我需要......”平安名堇開口，“我需要那個好看的版本。”
真由反問，“這個角色和你基本聯絡不上也沒有關係嗎？”
“這個......”
“我有一個提議，”唐可可露出笑容，“加上具足蟲的話......”
“住口啊你！”
“就是說，”加藤惠聽懂了，“除了最開始的草圖，越往後，你自身的發揮就越多，立繪上和她們相關的地方就越少，最後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立繪成了精美的人設，卻和成員們沒有太大的聯絡。”
相樂真由確定了加藤惠的想法，“如果不能讓立繪和真人聯絡起來，這個企劃就沒有意義了吧？”
“嗯，確實是這樣。”澀谷香音追問，“那第二版呢？”
“第二版的話......之前柏木英理老師不是讓我繼續畫嗎？”這話還是加藤惠轉達給相樂真由，相樂真由露出回憶的神色，“然後我就繼續畫，繼續畫......那個......”
她頓了頓，看向葉月戀，“最後還是在你身上得到的靈感。”
“欸？”葉月戀茫然地回望，“我？”
“先給你看吧，這是之前在六天場的時候看到的表情，隨手就畫下來了。”相樂真由把一張紙單獨交給葉月戀，“然後你再決定要不要銷燬。”
“咦？這是......”葉月戀看到那張圖的瞬間，就意識到了，“原來之前我是那種表情嗎？”
雖然有些誇張，但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可可也要看！”唐可可好奇寶寶一樣地舉手。
“給。”葉月戀也沒感覺有甚麼難為情的。
“噗！”唐可可十分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喂！”平安名堇不滿，“別笑的那麼失禮啊！”
說著也看了一眼。
“噗！”
澀谷香音和嵐千砂都也探頭去看。
不過她們忍住了。
“有那麼好笑嗎？”葉月戀不解。
“這個表情......”唐可可強忍笑意，“和你當初被理事長叫去時自曝的時候一模一樣！”
“別說啊！”葉月戀這下開始難為情了。
相樂真由好奇，“甚麼自曝？”
“沒......沒甚麼！”葉月戀用力搖頭，長長的馬尾晃啊晃。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甚麼大事。
因為家裡人讓她少接觸現代化的各種東西，葉月戀在電子產品認知和潮流文化等方面與時代有點脫節。
而家人的這種過度保護，也讓她沒有機會訓練自己抵抗誘惑和控制自己好奇心的能力。
然後某一天，葉月戀在活動室可可的電腦中看見名為《禁〇の世界》的網頁，因過於好奇，一時沒控制住，點了進去。
深閨大小姐何時經歷過這種資訊轟炸。
當時就懵了。
事後理事長通知星團成員去辦公室，要交待一些事，葉月戀以為是自己訪問了不該訪問的網頁，要被叫去教育了。
然後就自曝了。
當時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和相樂真由畫的這張幾乎一模一樣......欸？
眾人幾乎同時安靜下來，看看葉月戀，看看圖，又看看第一版，再看看第二版。
相樂真由表達的意思，她們好像明白一些了。
“我認真想了想，發現在畫第一版的時候，我想的是怎麼把角色畫得更漂亮，而在畫這張圖的時候，我想的是把戀的神情重現出來。”相樂真由繼續說下去，“最後的效果，你們也看到了。但是想要復刻這種效果，並不容易，所以我又諮詢了一下惠。”
“原來之前你問我柏木老師閉關的事，是這個目的。”加藤惠想起之前和相樂真由的交流。
“嗯，柏木英理老師的蛻變過程給了我靈感，在一個畫法無法滿足要求的時候，可以嘗試從其他的畫法入手，尋找那種感覺。”相樂真由翻出素描本，“於是我比對照片和錄影，用寫實的素描來作畫。”
她翻動素描本，上面是星團成員的素描圖。
基本上，已經和二次元沒甚麼關係了，是幾乎完全寫實的畫風。
“寫實形象和動漫形象有很大的不同，各種比例都會有相應的調整，細節方面也有很大的變化。”相樂真由一張張翻過去，“我一點點覆盤從寫實畫風到動漫畫風的過程，以此為基準進行修改，最後完成的，就是這些了。”
一張張紙被翻過去，哪怕對作畫沒有太多的瞭解，也能隱約猜到其中耗費的心血。
“整個過程就是這樣。”相樂真由講完，目光投向澀谷香音。
“總感覺......很像呢。”澀谷香音抬起頭，“就像星團一樣，一點一點地努力，從最開始的普通學生，變成站在舞臺上歌唱的學園偶像。”
她拿起第一版和第二版，放在一起對比，“第一版是真的很漂亮，但是要說這是我......我雖然很想承認，但是我知道，這並不是我，起碼不是現在的我。如果甚麼都沒做，就變成了這樣，說實話，我有點兒心虛。從這個角度出發，我更加喜歡第二版，給我感覺，我能和這個形象一起成長——大家的想法呢？”
“我感覺香音說的對。”嵐千砂都首先表達贊同。
“勿忘初衷。”葉月戀輕語，認同了澀谷香音的想法。
“香音說的好棒！”唐可可用力點頭。
“嗯......”平安名堇有些糾結地嘆氣，“我果然還是更想讓我自己達成目標，而不是讓一個和我只有一點兒共同點的另一個人代替我達成。我也選第二版，第一版能給我收藏嗎？”
“當然。”相樂真由用力點頭。
自己的想法能被人理解和接受，實在是太好了。
小林空青長出一口氣。
又一個階段性勝利。
而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