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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節 在十七歲這年終止

陸斯淮喜歡上我室友了。

他帶著我室友,當眾和父母對抗,要宣佈解除我和他的娃娃親。

他指著我,對雙方家長說:

“我根本就沒喜歡過她,和她結婚只會讓我噁心。”

那也成為我喜歡陸斯淮的最後一天。

後來,我被其他男生告白。

他卻拼命阻止我和別人在一起。

手裡拿著兒時他曾給我寫的婚書。

“你明明說好……長大後只會嫁給我的。”

1

陸斯淮帶著我室友和他父母吵起來時,我剛趕到。

我跺了跺鞋上的雪,正準備推開門。

“我都說了,我從來沒承認過那荒唐的娃娃親。”

男生冷笑的聲音,讓我頓住開門的動作。

“那是雙方家長在你們很小的時候就定下的,你現在帶這女孩過來,是讓你楚叔叔楚阿姨難堪嗎?!”

我透過縫隙,看到陸斯淮和他父親爭吵。

我父母在一旁沉默地坐著,臉色不太好。

“這是我女朋友。”

陸斯淮拉著我室友沈若茶的手,宣示主權。

陸爸爸臉氣得漲紅。

“你只能和一一結婚,你沒得選!”

我手一顫,意外推開門。

眾人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陸斯淮目光冷漠,指著我看向他父母。

擲地有聲。

“我根本就沒喜歡過她,和她結婚只會讓我噁心。”

說完,他沒等回應就牽著沈若茶離開。

視線不鹹不淡從我身上掃過。

身後是陸父母的慌忙道歉聲,和我爸爸恨不得追上陸斯淮揍一頓的怒氣衝衝。

我只是盯著離開兩人的背影。

我和陸斯淮從小一起長大。

這麼多年,他都沒有跟任何人否認過這段娃娃親。

甚至有人調侃的時候,他也跟著笑。

我以為他是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我的。

2

那天晚上,我在父母輪番兩個小時的安慰後,才被放過,去睡覺。

媽媽給我請了假,我沒回寢室。

快要睡著時,床頭櫃的手機亮起。

是陸斯淮的資訊。

“我在你家樓下,你下來,我們談談。”

我想起今天他的話。

我的竹馬,為了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惡意重傷我。

那晚,我到底沒下去。

但也睡得不太安穩。

做了個斷斷續續的夢。

幼時的陸斯淮坐在書桌前,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著甚麼。

不一會兒,他寫完,跳下椅子。

跑到幼時的我面前。

“一一別哭,以後嫁給淮淮哥哥。”

軟嫩的小手把他自創的“婚書”塞到我手上,目光清亮誠摯。

“以後淮淮哥哥會保護一一的。”

月亮撥開最後一絲陰雲,透進來的光晃了晃我的眼睛。

半夢半醒間,我擦掉了眼角的溼意。

3

第二天一早,上學途中。

我還是被陸斯淮堵住。

“這個時間才出門,是不是又沒吃早飯?”

他熟稔的語氣讓我頓了一下。

陸斯淮把一袋配好的早餐遞到我面前。

“楚意,昨天的話不是故意針對你。”

“我只是一時氣急了,才說了那些。”

我後退避開那袋早餐。

“不用了,吃你的早餐只會讓我噁心。”

陸斯淮手收了回去,定定地看著我。

聲音沉了沉。

“罵過是不是就消氣了?”

“楚意,我希望你不要找茶茶的麻煩。她甚麼也沒做錯,是我先喜歡上她的。”

不得不說,陸斯淮這話很有先見之明。

但,是沈若茶主動挑釁的。

我和陸斯淮先後到校。

我剛進班,坐到自己座位上時,沈若茶就捧著一杯牛奶走了過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蓋過班裡稀稀拉拉的讀書聲。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這邊。

“一一,請你喝牛奶,可以原諒我嗎?”

我垂眼看了眼牛奶,再看向她。

“你做錯了甚麼,要我原諒?”

沈若茶把牛奶放在我桌子上,眼眶微紅。

“我不該透過阿淮的微信好友申請的,我那時候不知道他是你的竹馬。”

她的聲音微微哽咽,去扯我的袖子。

“一一,別生我的氣好嗎?”

“只要你不生我氣,我可以把阿淮還給你。”

我正準備開口的話,被另一道聲音截住。

是沈若茶的好朋友。

她氣笑了,揚聲為沈若茶討公道。

“茶茶,你犯得著道歉嗎?楚意和陸斯淮就是朋友關係吧?”

“你又不是搶了她男朋友,有甚麼可道歉的?”

“還有,我說楚意,您能不把您那公主脾氣收收?別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

這一唱一和,簡直把這場戲推到了頂峰。

“你們倆,這個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是吧?”

說完,我扯開沈若茶的手。

明明沒用力,她卻伴隨著驚呼聲,往旁邊一摔。

“啊!”

撞倒了我的桌子,沸熱的牛奶撒在她身上。

陸斯淮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茶茶,有沒有受傷?”

他脫下衣服蓋在沈若茶身上,眉眼間滿是心疼。

“沒事的,阿淮。”

周圍的旁觀者投向我的目光都是責備。

“看我幹甚麼?她自己撞上去的。”

我覺得有些好笑。

陸斯淮不是沒聽到,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若茶身上。

“我先抱你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忍忍。”

他打橫抱起沈若茶,目不斜視離開。

自始至終,只當我是空氣。

下午,沈若茶的好朋友氣不過,幫沈若茶報復了回來。

我打完開水出來,剛好迎面撞上她。

她故意撞到我身上,將杯子裡的水潑向我。

再順勢把我推倒。

“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離開。

我抬眼,剛好和不遠處的陸斯淮對上視線。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神情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

在上課鈴聲響起的前一秒,我拖著溼漉漉的身體,走進教室。

手裡拿著一個瓶子,裡面是溫熱淡黃色的液體。

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我開啟蓋子。

液體兜頭而下,女生被澆了個透徹。

“我是故意的,並且不打算跟你道歉。”

她驚叫著起身。

“這是甚麼!你潑了我甚麼東西!!”

我扯了扯嘴角,沒解釋。

直到這件事鬧大,我才跟班主任澄清。

“只是一瓶熱水,外加

兩片茶葉。”

4

這件事過後,我被全班孤立。

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

我甚至開始質疑自己。

我難道做的不對嗎?

如果是對的,為甚麼被排擠的會是我呢?

而陸斯淮和沈若茶在班裡,情侶學霸的名聲已經傳開。

兩人公開戀情的那一天,也是我跟陸斯淮坦白的那一天。

“週五晚上,班級聚會,你來參加嗎?”

班長猶豫半天,在問過所有人後,還是來試探問了問我。

我面上風淡雲輕,藏在桌子下的手卻不由得扣緊。

“參加吧。”

我想,也許我也沒有那麼被人排斥。

club 裡,大家坐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轉到陸斯淮。

有人壞笑著發問。

“淮哥,如果你的小青梅楚意和你的緋聞 cp 沈若茶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啊?”

那時,我也沒想過。

會一語成讖。

陸斯淮兩人正坐在我對面。

空氣一瞬間凝滯。

我垂眸盯著面前的果汁,一眼不眨。

我知道我可以找個藉口離開包間。

但鬼使神差地,我沒動。

對面男生驀地輕笑一聲。

他語調不緊不慢。

“甚麼叫緋聞 cp?這我女朋友,沒跟你們說?”

余光中,他摟過沈若茶的肩膀。

問:“茶茶,你會游泳嗎?”

“我是旱鴨子誒……”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陸斯淮輕嘆一口氣,言語中滿是寵溺。

“那你要是掉海里,我不得抱著你遊一路?”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是答案已經很明顯。

本來也是。

沈若茶是他女朋友。

先救女朋友沒甚麼不對。

我輕闔了下眼,斂起眸裡的酸澀。

眾人都在起鬨陸大學霸原來談戀愛是這樣的。

我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將存在感降得再低一點,害怕被用憐憫嘲笑的眼光注視著。

但沈若茶似乎並不想這麼輕易放過我。

在輪到我時,她笑得人畜無害。

溫柔發問。

“楚意,在現場

,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呀?喜歡過也算哦。”

她以俏皮的語調說著最狠毒的話。

讓眾人以為她只是在開玩笑。

“說謊的話,全家不得好死哦~”

我像是被逼到了死衚衕。

現在站起來大鬧一場,大概會被永久孤立吧。

又會被同學以異樣的眼光看待。

我微微抬眼,對上沈若茶的視線。

“有。”

話音剛落,我就感受到陸斯淮猛地看向了我。

沈若茶笑了笑,挽上陸斯淮的胳膊。

“知道啦。”

這種事情,放在以前,我只覺得難堪得無處遁形。

但好像,承認喜歡過陸斯淮這件事後。

那種情緒就離我很遠很遠了。

就好像一縷最清淺的風,捲起了我對陸斯淮最後一絲說不清的感情。

風過,水面無痕。

在我 17 歲這年,我放下了 3 年的暗戀。

我終於確信,我不喜歡陸斯淮了。

5

“楚意。”

聚會散場,我在離開前,被陸斯淮叫住。

他走近,神情複雜。

“今天,你說你喜歡的人……”

他頓了兩秒才接上。

“是我?”

坦白說,我現在對面前的男生再也提不起一絲好感。

“是。”

我又補充,“但是,是喜歡過。”

“在你指著我說和我結婚會噁心的那一刻,我就決定不喜歡你了。”

“更何況你現在有女朋友,我真的放下了。”

陸斯淮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沒想故意傷害你,我一直把你當作妹妹。”

我已經不想聽他這些蒼白的措辭。

“楚意,我會補償你。”

儘管我立刻拒絕。

並且用實際行動表示了:

我真的想離你和你女朋友遠點。

但陸斯淮根本聽不進去,做了很多沒用的事填補他的愧疚。

他會堅持給我帶早餐。

即便我每次都給他扔回去。

他偶爾的體貼關照。

沈若茶看不到我的避之不及,只以為我要搶走陸斯淮。

她開始接二連三地作妖。

……

模擬考成績

出來前一天,沈若茶被單獨叫去辦公室一趟。

回來後她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班裡開始傳,她在這場考試中作弊了。

無論是陸斯淮還是她的朋友。

絕大多數人都不相信沈若茶作弊。

畢竟她是緊跟在陸斯淮後的年級第二。

“沈學霸怎麼可能?那張抓到的小抄一定不是她的。”

“就是啊,茶茶根本不是那種人好吧。”

我沒太多關注。

但我記得這次我考的不錯,對過答案後發現錯的比以前少了很多。

成績出來後,我還沒高興多久,就被陸斯淮放學時候堵住了去路。

“楚意。”

“是你做的嗎?”

我不明所以,“甚麼?”

“栽贓茶茶作弊,不是你嗎?”

“那張小紙條,不是你放的嗎?”

他寒聲質問,步步緊逼。

“我閒的?”

我嗤笑一聲,“你真當我把她放在眼裡,沒事找事?”

陸斯淮覷眼注視著我。

“那為甚麼,你這次比上次高出 27 分?”

“我就不能是自己考的嗎!”

我忍無可忍。

“陸斯淮,你別太被害妄想症了。”

他神色晦暗不明。

倏地譏笑一聲。

“楚意,你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

“栽贓陷害,不知悔改。”

陸斯淮搖了搖頭,滿眼失望。

“你的家教就是這樣嗎?”

我氣笑了,剛想反駁。

陸斯淮就摁亮手機,把一段監控錄影擺在我面前。

在考試收完卷子後,到中午放學前。

只有我進過辦公室。

這就是沈若茶的目的。

小抄也是她故意夾在卷子裡的。

她會那些題目,所以才沒人相信她是作弊。

加上這段錄影。

我直接被定了罪。

陸斯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很淡漠地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楚意,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6

我將最後一絲希望寄託在班主任身上。

畢竟這件事,講求不了確鑿的證據。

在眾人的主觀判斷。

但班主任只是責怪地看著我。

“楚意!你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呢?!”

“難道是嫉妒沈若茶比你成績好嗎?”

喉嚨一瞬間乾澀,我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說不出一句話。

陸斯淮陪沈若茶進辦公室的時候,她還是淚眼婆娑的。

“楚意!我們不是親密無間的室友嗎!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你就這麼對我嗎?”

她抄起辦公桌上一本厚重的書,直接砸到我臉上。

同時哭喊著。

“我的人生差點因為你,染上汙點,你知道嗎!”

陸斯淮只是偏頭看向別處,一言不發。

班主任隨意責怪了兩句沈若茶不該動手。

她在我要還手前,目含警告地看向我。

轉移話題。

“楚意同學,道個歉,老師就不取消你成績,不記過了。”

如果取消成績,高三我就會被分出尖子班。

但我沒做過,怎麼承認?

“我只說一次,我沒誣陷沈若茶作弊。”

話音剛落,我就感到鼻子一涼。

沈若茶力氣不小,扇出鼻血了。

我沒再管面色各異的三人,徑直離開。

“站住。”

陸斯淮追出來,擋住我的去路。

他看到我的鼻血皺了皺眉。

說出的話卻是責備。

“楚意,你必須給茶茶道歉。她不該因為你揹負這個罵名。”

我輕抹了下鼻血,攤開手給他看。

用很輕很輕地聲音說:

“陸斯淮,我可以先去清洗一下嗎?”

我覺得累極了。

像是吊在懸崖邊上的人,已經沒力氣再握緊那根救命的樹幹了。

甚至不想再跟他爭辯。

陸斯淮緊蹙起眉,“我帶你去。”

說著,就要伸手來拉我。

我微微後退,垂眼沒有任何情緒。

“陸斯淮。”

“求你。”

“滾遠一點。”

7

最終我還是沒有跟沈若茶道歉。

但似乎所有人都預設了,就是我在陷害沈若茶。

以前對我視而不見的同學,都開始對我指桑罵槐。

我那張比平時高 27 分的卷子,也被判定為無效。

我看似穩定的情緒,正在搖搖欲墜。

那次是學校安排的春遊。

非必要理由,任何人不允許缺席。

所以又成了沈若茶陷害我的又一次機會。

“沈若茶和楚意一組,去拾樹枝。”

……

在進入密林後,沈若茶本性暴露。

我不動聲色摁開包裡的錄音筆。

“楚意,搶走你的竹馬,是不是很難過?”

她站在我背後,悠哉悠哉。

我引導她的話。

“所以,你故意把那個小抄栽贓給我,就是為了讓陸斯淮對我徹底厭惡,防止我把他搶回來?”

她看了周圍幾眼,才彎唇笑道。

“是呀,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是無辜的呢。”

“怎麼樣?那本書摔在你臉上的時候,很痛吧?”

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沒打算過多糾纏。

憑著這個錄音,她就可以徹底身敗名裂,記過轉班。

但她並不滿足,在我轉身的一瞬間,猛地推了我一把。

“啊——”

我滾下坡時,沈若茶一個得意忘形,也腳崴滾了下來。

我們被同時掛在斜坡的樹幹上。

岌岌可危。

8

我嘗試自救,但絲毫沒有用。

陸斯淮大概是聽到了沈若茶的呼救,第一個趕來。

“阿淮,我好怕……”

她楚楚可憐地看向陸斯淮。

男生投向我的目光滿是不忍。

“抱歉,楚意。”

他朝沈若茶伸出手。

……

“茶茶上來後,我立刻拉你上去。”

沈若茶在聽到這話後,神情一頓。

她順著陸斯淮的力道向上爬上去。

我抿了抿唇,“好,謝謝你。”

我沒甚麼好埋怨的。

沈若茶是他女朋友,他先救她無可厚非。

甚至願意救我一把,已經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為,他不願意冒這個險,只會回去幫我找班主任。

但沈若茶攀爬途中,忽地踩住我的手。

來回碾壓。

另一隻腳騰空借力。

做出無意踩住我的樣

子。

我吃痛,下意識鬆手。

滾下山坡。

“楚意!”

“一一!”

耳邊是陸斯淮和沈若茶的呼聲。

她到這個時候,還不忘做戲做全套。

……

好在身下落葉足夠厚,坡度也較緩。

我最終後背撞到樹幹上,因此停了下來。

身上大大小小的不是劃傷就是磕傷。

唯一一處重傷,就是後背撞到樹幹的地方。

我慢慢撐著樹站起來後,才發現個最大的問題——

我迷路了。

手機也沒有訊號。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沈若茶,正在竭力阻止所有人營救我。

9

我最終是靠手機裡的指南針,跌跌撞撞走出林子的。

但回到集合地,才發現大家都走了。

我給班主任打電話的動作停了下來。

冷笑一聲後,轉而打給了父母。

傷不算重,但也要留院觀察一天。

陸斯淮是在我父母晚上回家後,進來病房的。

“一一……”他聲音有些啞。

彼時,我正在看著窗外黑壓壓的天發呆。

“陸斯淮。”

余光中,男生走近。

我才緩緩開口。

“今天白天,我在樹林裡找出路時,就忽然想起了初二的時候,我們去森林公園秋遊。”

話音一頓,我看向他。

“你還記得嗎?”

他神情茫然,明顯不記得。

我沒有任何波動,繼續跟他講。

像是個旁觀者,去敘述著別人的心動。

冷靜而陌生。

“那次我被蛇咬了,你明知道那蛇沒毒,還是立刻背起我去醫院。”

“那時候還特別熱,你跑得渾身是汗也沒放下我。”

“因為你知道我怕疼。”

“我當時趴在你背上就想……”

我輕嘆了口氣。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陸斯淮。”

人怎麼就能變得那麼快呢?

為甚麼曾經對我無微不至,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的竹馬,現在會指著我說噁心?

為甚麼會任由別人打我?

甚至在我生死未卜的時候,也選擇了袖手旁觀。

陸斯淮眼神中滿是

懊悔。

他辯解不了。

只是一昧地道歉。

“我錯了,一一,我真的錯了……”

“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會再扔下你一個人了。”

我深呼了一口氣。

看著面前的男生,抬手就是一巴掌。

“陸斯淮,你怎麼好意思求我原諒?”

我注視著他。

“你先救沈若茶,她是你女朋友,我沒資格怪你。”

“但你明知道我掉了下去很危險,就算我們沒有認識十多年,只是個普通同學。”

“你難道不可以去順便告訴班主任,或者報警嗎?”

“你冷血得像個畜生。”

如果我沒有從密林裡走出來呢?

甚至有可能都沒機會聽他這些廢話。

陸斯淮像是被擊潰了一般站不住。

蹲在我床邊,作勢來牽我的手。

他聲音顫抖著,晦暗的眼裡滿是痛苦。

“對不起一一,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當時茶茶情況太緊急了。”

我扯了扯乾澀的嘴角,避開。

她一個沒有摔下去的人,到底有多緊急?

“滾啊。”

陸斯淮沒動,只是乞求地看著我。

在我視線落在旁邊的玻璃杯子上時。

沈若茶推開了病房門。

只不過她看起來似乎比我這個掉下山坡的還要傷的重。

坐在輪椅上,一臉病態。

“楚意,你不要怪阿淮。”

她眼眶微紅,要哭不哭的。

“因為當時我腳崴了,我太怕疼了,就只好求著阿淮先送我去醫院的。”

嗯,這就是她的情況緊急。

“對不起……”

“我以為我男朋友是可以隨時隨地以我為先的,忘記了阿淮不一樣,他還有你這個青梅。”

“是我太自私了……”

說著她就邊哽咽著,邊試圖站起來。

在摔倒前一刻,陸斯淮跑過去接住了她。

然後把她抱回輪椅上。

他在轉頭看向我的一瞬間,我忽然情緒決堤。

崩潰地把手邊的東西砸向兩人。

陸斯淮擋在沈若茶麵前。

額角被砸得滲出了血。

“滾,我現在多看你們這對狗男女一秒。”

我盯著兩人,一字一句道:

“都無比噁心!”

沈若茶很能為他考慮。

拉了拉陸斯淮的袖子,就打算離開。

陸斯淮一言不發地看了我許久。

在兩人拉開門,離開前。

我倏地開口。

“沈若茶。”

輪椅上的那道背影頓住。

“掉下山坡前,你曾送過我一份禮物。”

我深深地盯著她的背影,手不自覺攥緊床單,緊到顫抖。

“我一定……”

“一定會好好利用起來。”

她只停頓了一秒,便若無其事地離開。

在沈若茶看來,她所做的一切都天衣無縫。

加上次次她都安然無恙地完勝,難免有些得意忘形。

所以,她並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

甚至剛走,就發來之前錄好的影片挑釁。

應該是她提前架起的攝像頭偷拍的。

沈若茶僅僅是腳崴了。

但陸斯淮怕她身上還有別的傷,非要求住院觀察一天。

鏡頭裡,沈若茶抱著陸斯淮的腰。

軟著聲音。

“你會不會怪我沒及時讓你去救楚意。”

陸斯淮摸了摸她的頭,輕嘆了口氣。

“不會。”

沈若茶抱得又緊了些。

“因為你是我男朋友啊,我害怕只能找你。”

“我以為,我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模糊不清的影片。

陸斯淮的聲音清晰地在病房裡響起。

“茶茶,你本來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話音剛落,他就捏著她的下巴,俯身親了下去。

這條影片後緊跟著一段話。

“這就是阿淮沒去山坡下找你的原因啦。”

我眼睛微微失焦,摁滅手機。

出神地想,他們兩人接吻的時候,我在幹甚麼呢?

噢。

我在提心吊膽防止被蛇咬到,忍著身上的痛。

一點一點地,靠著自己走出密林。

那天傍晚的風,比平時格外冷。

10

雖然說我已經有錄音,足以證明考試作弊的始作俑者是沈若茶。

但有些棘手的是,我確實也是被沈若茶推下山坡的。

但沒有證據證明。

一個錄音對她的打擊,在我看來,只是無關緊要的。

正在我猶豫,是不是要只把錄音交出去的時候,同班同學劉莎莎找上了我。

回到學校後,自由活動時間。

她在別人沒有注意到時,走向了我。

“楚意,我都看到了。”

我掀眼看她。

她說:“我那天想去沒人的地方解手,剛好看到沈若茶推你了,而且她騙了班主任,所以才沒人去救你的。”

見我沒接話。

她臉色有些赧然,才慢吞吞解釋。

“我當時不敢立刻說出來,怕你萬一死在那裡,死無對證。我怕自己被沈若茶盯上。”

人之常情。

畢竟她敢把我推下去,就是將人命看得很輕的表現。

我不動聲色繼續套她的話。

“你看到也沒用,人證不能給她定罪。”

劉莎莎看向周圍,躊躇著不說話。

我也安靜地等著。

“楚意,你家有錢。是不是我給你證據,你能真的讓她坐牢。”

她緊抿著唇,有些害怕。

“因為如果不能真的讓她進去,我害怕她報復我……”

我點點頭,再倏地一笑。

“你知道嗎?沈若茶她滿 18 了。”

這就意味著,連法律也不能再對她從輕處理。

劉莎莎終於放心下來。

拿出手機,給我看那段錄影。

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沈若茶手蓄意推向我的動作。

至於沈若茶騙了班主任這件事,見證人就更多了。

據劉莎莎所說。

沈若茶他們回去後,她支開陸斯淮去幫她找車,送她去醫院。

又在大家要走,尋找我的時候。

阻攔下來。

“老師,楚意跟我說她身體不舒服,已經提前走了。我都看到她家車來接她了。”

班主任將信將疑。

“那我也要給她家長打電話確認一下。”

沈若茶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怎麼沒訊號?”

班主任皺眉看了眼手機。

沈若茶沒再給她第二次打電話的機會。

“老師,你不信我嗎?楚意提前離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畢竟她家那麼有錢,適應不了這種地方秋遊很正常吧?”

我在沈若茶汙衊我那次,就隱隱約約感覺到班主任對我莫名的偏見。

以及她對沈若茶的喜愛。

起先,我還以為她是喜歡沈若茶成績好。

現在看來,並不全是。

她大概是仇富心理。

沈若茶正是利用她這種心理,若有若無提起我的家境,激起她對我的不滿。

適時,沈若茶呼痛轉移話題。

“老師,我腳崴了,腫得挺嚴重的。能麻煩您先通知下我家長嗎?”

她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使得我徹底喪失被救援的機會。

11

沈若茶徹底完了。

但,忽然間。

我就不是那麼想讓她立刻完蛋。

週二課間操,我趁沒人注意,跑到廣播室。

對著麥,摁下錄音筆。

“……怎麼樣?那一本書摔在你臉上的時候,很痛吧?”

沈若茶的聲音清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可惜的是,我看不到此時她的表情。

我雖然因此被教導主任教育了一頓,但沈若茶直接身敗名裂。

“不是吧,沈大學霸還真是自己放的紙條。”

“我天,她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沈佳宜般的存在,怎麼這麼噁心?!”

同學的議論聲毫不避諱。

我眼見著沈若茶臉色越來越白。

同時神情不好的還有陸斯淮。

他在我接熱水的途中,把我攔下。

眼裡滿是倉皇和歉意。

“一一……”

“是我誤會了。”

我邊擰著杯子蓋,邊說。

“你有甚麼話,一次性說了。”

半晌,他才開口。

“你能原諒我嗎,一一?”

語氣小心翼翼的。

我聽後毫不猶豫地把水潑在了他的臉上。

雖然不是很燙,但也足夠狼狽。

“陸斯淮,我只問你,如果是你,你覺得能原諒嗎?”

陸斯淮一動不動任我潑。

水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他垂眸慘淡一笑。

“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了?”

“連我們十多年的……友誼,都不想要了。”

初春的風依舊冷冽得有些刺骨。

尤其是校服溼透的陸斯淮。

他冷得肩膀一顫,卻依舊執著地等我回答。

“陸斯淮。”

“你沒資格跟我提那十多年。”

我話音一落的瞬間,男生眼裡希冀的光瞬間暗下來。

轉身離開時,很輕的詢問聲在背後響起。

“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該怎麼原諒呢?

怎麼原諒一個所作所為讓我在短短兩個月,就可以徹底放下十多年青梅竹馬情意的人呢?

12

沈若茶以為這就是全部的時候,我給她又發了條資訊,引她到器材室。

內容是劉莎莎發給我的影片其中一段的截圖。

“你還想怎麼樣?!”

沈若茶咬著牙,臉色灰暗。

看起來,她這幾天過得並不算好。

我手裡拿著一本差不多 6 厘米厚的新華字典。

掂了掂。

“你扇自己耳光,我說結束再停。”

“或者我來?”

“你選一個。”

沈若茶怕我懷恨在心,瘋狂報復。

忍著怒氣,開始抽自己耳光。

女生臉上的紅印漸深,腫得高低不平。

忽然,器材室外傳來腳步聲。

我有些慌。

兩個女生,獨處。

其中一個還滿臉紅腫。

照著沈若茶的性子,我多半會被冠上校園霸凌的名頭。

在我還愣神間,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看向露著一道縫隙的門。

正心驚膽站著,門被合上了。

也就是說,外面那個人幫我帶上了門。

我:“……”

善心之舉。

在沈若茶把自己鼻子抽流血後,我叫停了她的動作。

“求你……”

她微微動了動唇,不敢牽扯到傷口。

“別把影片交給警察。”

“我還想高考。”

我輕笑了一聲,笑她荒唐。

推開門徑直離開。

“打完啦?”

門邊突然響起的一道細小的聲音嚇地我一顫。

幫我關門的“好心人”是剛巧路過的劉莎莎。

“我幫你看著呢,沒人看到你打她了!”

“我沒打。”

從一開始,我就是做的自己不動手的打算。

沈若

茶自己扇自己,才抓不到我的一點責任。

“謝謝。”我對她點點頭,就打算離開。

“楚意。”

她神色猶豫。

幾秒後,她把手裡的奶茶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手上。

“對不起,之前沒了解事實真相,就跟著大家一起孤立你。”

她說得飛快,一口氣一大段。

“如果你學習上有甚麼問題,可以來找我……呃別的方面有需要幫助的也可以,再見!”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小跑離開。

我怔愣地看著手上溫熱的奶茶。

這是自從我被孤立後,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13

那天下午放學,我就帶著影片去了警察局。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沈若茶被警察帶走。

她邊哭喊著。

“求你了別帶我走,我馬上就高考了!”

“求求你們了,起碼讓我高考完好不好?!”

警車在我視線內緩緩縮小,最後消失不見。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沈若茶曾經有一次,甚至超過陸斯淮,成為年紀第一。

我記得那時的她,滿眼星光的樣子。

……

同時不能倖免的還有班主任。

她的不負責,對學生持有強烈偏見,她的不分青紅皂白。

也最終要付出代價。

被辭退前,她來找過我。

希望我能出具一份諒解書。

“憑甚麼?”

我控制不住地嫌惡。

“讓你這種人再當老師,是任何一所學校對學生的不負責。”

你這種人啊。

就該像螻蟻一樣,永遠被自己最討厭的人踩在腳下,卑躬屈膝,才算罪有應得。

班裡換了班主任。

眾人才逐漸反應過來是誤會了我。

開始找我搭話,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但是我反而開始不適應。

也不是矯情。

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

我勸說自己,一個人也有很多好處。

但當我逐漸接受獨來獨往時,又開始得適應另一種熱鬧。

難免出現了排他性。

所以,當班長再次問我要不要參加班級聚餐時。

我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了。

但並不是所有集體活動

都能拒絕。

比如文藝委員擅作主張給全班報了合唱。

那時我也沒想到。

曾在兩個月前被排擠孤立的我,會在現在一炮而紅。

14

藝術節當天。

我換好衣服後,猶豫半天才從衛生間出來。

服裝尺碼似乎不對。

上衣短得有些過分……

微微一抬手,腰就露出來了。

“一一。”

陸斯淮近期一直斷斷續續配合警察調查,來學校時間很少。

我停下步子,蹙眉。

“你又要幹甚麼?”

陸斯淮雖然沒犯甚麼實質錯誤。

但鑑於他每件事都有參與,便被記了個處分。

陸斯淮沒在意我的排斥,只是眸色漸深。

“我和沈若茶分手了。”

“以前,我不知道她做過這麼多錯事。”

我剛想開口就被他搶先。

“我知道你討厭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今天來也只是想跟你解釋,她以前做過的事,我的確不知道。”

“無論你信不信,一一,一直以來,我都對你沒有惡意。”

“如果沒有沈若茶的挑撥。”

他脫力地靠在牆邊,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根本不會這樣。”

“陸斯淮,你現在真的爛透了。”

我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推卸所有責任給沈若茶,你真的能安心嗎?”

“難道是別人逼你和她在一起的嗎?”

陸斯淮抬眼和我四目相對。

無助的情緒充斥著他整個人。

“那我該怎麼辦啊,一一?”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不那麼排斥我了。”

他眸色忽地有些晦暗,神色不明。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

“一一,我好像對你……”

後面的話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我也不想知道他怎麼怎麼樣。

繞過他就往後臺化妝間走。

……

上臺前,我不經意間抬手而微微露出一截腰的畫面被人拍了下來。

然後被人發到了表白牆。

“這女生是我的菜,求一個聯絡方式!”

“我去!

這個是真的好看!好腰!我也蹲個聯絡方式!”

“啊我見過她,應該就是正在臺上表演這個班的。”

熱度逐漸發酵。

在我回到後臺,被人堵住時我才知道怎麼回事。

“同學,能加個 v 嗎?”

一個耳朵微紅的男生被後面幾個男生半推到我面前,神情忸怩。

我有些莫名其妙,正打算拒絕時,陸斯淮越過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一一,祝賀你表演順利。”

他唇邊帶著笑,把手裡的一捧花塞到我懷裡。

“不是,他誰啊?”

耳邊是旁觀者的低語。

“不知道,這架勢看著像楚意男朋友。”

聲音不算太小,起碼我和陸斯淮都能聽清。

說著真有人來問。

“哥們兒,你女朋友啊?”

那人指了指我,問陸斯淮。

他沒否認,只是挑了個眉。

“所以別要她微信了。”

我覺得好笑。

上前把花扔回陸斯淮懷裡。

“我跟他沒關係。”

撂下這句話,沒管臉色沉下來的陸斯淮,就離開了。

15

但他好像開始陰魂不散。

晚上放學,也跟著我一路。

“一一,我們之前本來就有娃娃親。”

“今天我沒否認,也只是為了防止他們把你微信傳播出去。”

我看了他兩秒,忽然反應過來,他一直沒意識到自己是錯的。

“陸斯淮,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給我寫過一封婚書?”

我偏開頭,視線落在某處。

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只是在驟降的氣溫加持下,語調也顯得微冷。

“那時太小了,雖然我不懂嫁娶的意義。”

“但我知道那樣就可以一直和淮淮哥哥在一起了,我很安心。”

我再度看向面前眼眶泛紅的男生。

“因為他說過,淮淮哥哥會一直保護我。”

“但是你反悔自己主動提出的娃娃親,並且甚麼都沒做到。”

陸斯淮崩潰,蹲在我腳邊。

我的手背被他緊緊握住,

“別說了一一,我做錯了好多。”

我慢慢抽出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對,你做錯了。”

“你對我的傷害是不可磨滅的。”

“陸斯淮,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所以求你,別再纏著我了。”

那天他最終也沒有答應。

只是在離開時,說自己好像喜歡錯人了。

回到家,我恍然想起,那紙“婚書”好像還沒扔。

翻箱倒櫃找出來後,我沒再看一眼,撕碎扔到樓下垃圾桶了。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斯淮確實沒再打擾過我。

只是都在同一個班裡,我回頭時,總能發現他在出神地看著我。

我看著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

壓下去這股煩悶,不想再去招惹他。

但陸斯淮還是在某一天,徹底撕開他的偽裝。

那也成為一直到高考前,我見過他的最後一面。

16

雖然那天我並沒有把微信給那個男生。

但他還是會偶爾在某節課間大咧咧來我們班,給我帶小零食。

我又不得不給他送回去,因此耽誤一整個課間。

後來,我頻繁的躲避可能真的把他惹急了。

某天放學,他直接在校門當眾向我告白。

他勢在必得的神情,配上土潮的告白現場,頗有逼迫的意味。

“抱歉。”我公事公辦的語氣。

“我不喜……”

“她不喜歡你。你還沒完了?”

這個大場面,陸斯淮不會注意不到。

今天的他,面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戾氣。

那男生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跟你甚麼關係?”

陸斯淮嗤笑一聲,走過去一拳打得他趔趄了幾步。

“她當然跟我有關係。”

說著兩人就打了起來。

近期高考迫在眉睫的壓力,加上陸斯淮時不時的糾纏。

簡直讓我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在事情鬧大前,兩人停下了手, 還算沒鬧到警局。

但我的煩悶已經到達頂峰。

空曠無人的街道,陸斯淮像犯了錯一樣低著頭站在我面前。

“我沒想打擾你,一一。我知道你不喜歡他, 只是想幫你趕走他。”

“陸斯淮!”

我聲音不自覺高了些,

“麻煩你不要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你現在只會讓我困擾知道嗎!以前我被欺負的時候你沒出現,現

在更沒必要了。”

他安靜了許久,再開口的話還是那句蒼白的對不起。

他從包裡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你把它扔掉後,我就撿了回來, 把它們一點點拼回去。”

那張婚書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膠帶。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手也微顫著。

“你明明說好, 長大後只會嫁給我的……”

那天我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我被陸斯淮偏執聽不進去話的樣子氣急了。

我似乎罵了他很久,又扇了他好幾個耳光。

最後蹲在路邊哭, 求他別再來打擾我了。

那封他努力拼好的婚書, 再次被我撕得粉碎。

而陸斯淮, 也真的沒有再出現過我面前。

他父母第二天就給他請了假, 說剩下的一個多月他在家自學。

我雖然有些詫異,但更多的還是鬆了口氣。

……

一直到高考後, 我才從父母口中聽說陸斯淮的事。

那天晚上他回去的途中, 失神導致出了車禍。

本來積極配合治療,他是有可能出院趕上高考的。

但他消極得甚至不肯吃藥。

他媽媽甚至高考前給我媽打過電話, 希望我能去勸勸他。

我爸聽後, 一把奪過手機。

“高考是自己的事!他自己要墮落, 別扯上我女兒!”

顯然是當眾退婚的怒氣還沒撒完。

我因為超常發揮夠上了 211 的線。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收到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祝賀你金榜題名。”

一句再官方不過的話, 我也立刻猜出是陸斯淮。

我沒甚麼波動,把這個號碼順手拉黑了。

呼吸著燥熱的空氣。

心卻格外平靜。

腦海裡像電影回放一樣,一幀一幀播放這半年的大起大落。

最終在我 8 號最後一張試卷停筆時落幕。

有人罪有應得。

有人悔不當初。

而我, 得到應有的回饋。

我捏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眺望未來大學的方向。

我知道,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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