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和我的竹馬江邵在一起了。
她告訴江邵,我在學校霸凌她。
那天下課,江邵帶人把我堵在巷口。
語氣淡漠:“你也該長點教訓了。”
我在掙扎間撞傷了頭部,意外失憶。
再次醒來,一個陌生男人正坐在我的床邊。
“不記得我了嗎?”
他斯文一笑,手撫上我的唇。
“不是說最喜歡哥哥了嗎?”
“為甚麼要用這麼陌生的眼神看我?”
1
我被一路拖拽到圖書館後面的空地。
面前站著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江邵。
我暗戀多年的人。
“你想幹甚麼?”我平靜地看著他。
“裴嘉。”江邵偏頭點了根菸。
“辰星是你妹妹,親妹妹。”
“你帶人欺負她算怎麼回事兒?”
我扯了扯唇,“她說你就信?”
江邵抬眸。
四目相對,他驀地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單手將我抵在身後的牆壁上。
“難不成她會自己扇自己幾個耳光?”
“你還在硬氣甚麼呢?嗯?”
他嘴裡咬著煙,說出的話含糊不清。
但即便這樣,我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怒不可遏。
“江邵,你現在是要來替她討公道嗎?”
江邵驟然鬆開手。
“我女朋友被人欺負了,我還不能替她出氣了?”
站在旁邊的幾個女生上前,摁住我。
其中一人抬手便給了我一耳光。
我完全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她們動手。
江邵目光淡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嘉,你也該長個教訓了。”
我崩潰地衝他喊。
“江邵,你認識我這麼多年,我欺負過別人嗎?!”
男生不為所動。
他只是隨意地彈了彈菸灰。
“辰星說,你是因為上次學校把最後一個鋼琴比賽的名額給了她,而不滿。”
說完,他又嗤笑了一聲。
“我總不能不信我女朋友的話?”
再反駁也沒有意義,在江邵看來,我都是無謂的狡辯。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下來。
我只是咬著牙沉默。
“停。”
摁著我的手卸力離開。
江邵走近,撥開我臉上的頭髮。
“裴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後可以聽話一點嗎?”
男生眼神晦暗。
“我真的厭惡透了你反抗我的樣子。”
2
江邵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雖然吊兒郎當,卻對我很好。
面對我妹妹裴辰星,也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好像是那天。
我和江邵吵架冷戰後,他就變了。
“這麼晚才回來,你跟誰出去了?”
江邵站在我宿舍樓下,似乎等了很久。
“社團聚餐啊,有很多人。”
他似笑非笑,“怎麼每次聚餐結束,送你回來的都是這個學長?”
他質問的口吻有些刺耳。
“江邵,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
“你到底在胡思亂想甚麼?”
只要我一和某個男生來往頻繁一些。
江邵就總是沉著一張臉,像是審犯人一樣審問我。
他沉默地盯了我兩秒,隨即點頭輕笑一聲。
“成,算我多管閒事。”
那天起,我和江邵進入了冷戰。
一週後,我妥協了。
打算主動找他和好解釋:
之所以放心那個學長送我,是因為他取向和我相同。
但趕到他家樓下時,剛好看到裴辰星踮腳吻上他唇的一幕。
男生雙手抄袋,沒有一絲躲開的意思。
我愣住,腳不自覺後退一步,踢到花盆。
聲響很大。
惹得兩人同時回頭。
“姐……”
裴辰星紅著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江邵只是淡淡挑了下眉。
“來找我?”
“你們……”我張了張乾澀的唇,半晌才發出聲音。
裴辰星去勾江邵的手。
“我和江邵在一起啦。”
她笑得羞怯,“姐,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3
江邵是知道我喜歡他的。
之前某次,我聽到過他和朋友的對話。
“邵哥,你那小青梅,就那裴嘉,是不是喜歡你?”
他懶聲笑著,“是啊。”
“我就
說嘛,那姑娘看你時眼裡的愛意都不能再明顯了!”
“誒邵哥,那你喜歡她嗎?”
江邵只是笑,沒有回答。
現在我已經知道他的答案了。
……
裴辰星開始和江邵光明正大地交往。
他對她偏愛得明目張膽。
我和裴辰星中午在食堂吃飯時,江邵半途加進來。
“爪子。”
男生輕拍了下裴辰星沾著醬的黏糊糊的手。
語氣無奈且縱容。
“怎麼剝蝦剝得滿手都是醬,笨不笨啊?”
裴辰星撅起嘴,嬌氣嘀咕。
“那我想吃嘛。”
江邵輕嗤一聲。
“這種事兒呢,有男朋友的情況下可以找男朋友做。”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些,垂眸斂起微紅的眼眶。
吃飯的動作放得更輕,只希望儘快吃完,不引起兩人的注意。
但裴辰星依舊像往常一樣。
即便江邵本人在面前。
她也毫不避諱地跟我分享他們每次戀愛的日常。
“姐,江邵真的超貼心。”
“原來他談戀愛是這個樣子哦,以前我看到他和你的相處,感覺一點也不溫柔啊。”
我迅速調整好情緒,把最後一口飯撈進嘴裡。
“因為你是他女朋友。”
我邊輕鬆地說著,邊拿著餐盤站起身。
“對哦。”
裴辰星似乎毫無察覺,嘴邊是天真的笑。
“畢竟你和江邵只是朋友嘛。”
我假笑了一下,丟下一句“我吃好了”就離開。
身後是兩人清晰的閒談聲。
“對吧江邵?”
“對,我只喜歡你,行了吧祖宗?你再不吃蝦就涼了。”
我不自覺提起了步速。
裴辰星言語間的試探再明顯不過。
她見證過我和江邵的親密相處。
現在當著我的面做這些,也不過是為了證明江邵有多喜歡她。
……
我和裴辰星的生日剛好是一天。
再見到江邵,剛好是生日那天。
他來我家接裴辰星出去過。
“生日快樂。”
江邵溫柔地撫了撫她腦袋。
我剛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就被裴辰星叫住。
“江邵,今天也是我姐生日,你也要跟她說一聲生日快樂哦!”
我看見江邵明顯頓了一下。
顯然,他忘了。
隨即眼神複雜無比地投向我。
我不免尷尬,難堪的情緒蔓延上頭。
“你們談戀愛就別扯上我了。”
我故作無奈一笑,掩蓋其下的無地自容。
即便之前偶爾有過幻想。
也許江邵只是故意和我賭氣,才和裴辰星在一起的。
現在這一刻,我卻不得不承認。
他真的愛上裴辰星了。
4
裴辰星對我的戒心,從來沒有放下來過。
我和朋友去山上野營,意外走散。
還沒等我找到下山的出路,天忽地陰沉下來。
暴雨驟降,手機也沒了訊號。
但我記得來時看到半山腰處有幾戶人家。
正當我要往半山腰走時,裴辰星和江邵找到了我。
“姐姐!!”
我聽到遠處依稀的聲音,頓住了腳步。
裴辰星朝我跑來,江邵在她身後跟著。
在距離我兩三米處的地方,裴辰星摔倒了。
左腳扭傷。
我和江邵同時趕到她身邊。
“怎麼樣,辰星?”我和江邵同時出聲。
“腳好痛啊,江邵。”
裴辰星臉上淚水混著雨水,狼狽且可憐。
江邵眼裡溢位心疼,聲音放輕。
“我揹你下山,乖,忍忍。”
我扶著裴辰星趴上江邵的背。
“慢一點。”
我剛出聲就被江邵冷聲打斷。
他揹著裴辰星後退兩步,眼神不耐煩。
“裴嘉,你能不能學會不麻煩別人?”
“不是你,辰星會受傷?”
我愣了一下。
裴辰星在身後揪了揪他的袖子。
“好了,你別說了。”
我堪堪回神,垂下眼睛。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下山一路沉默。
小腿在剛才尋找出路時被不小心劃傷。
一直在往外滲血。
江邵送裴嘉去醫院時,我剛好順便也去處理下傷口。
“姐,你也受傷了嗎?”
裴辰星看向我的小腿。
江邵
停下抱裴辰星的動作,回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臉色比剛才還沉。
“受傷了也不知道說?”
說著,他就朝我走近,作勢要抱我上車。
我不動聲色躲開他的手。
“小傷口,不礙事。”
“你能不能聽點兒話,裴嘉?”
“我看看,有沒有細菌感染?”
江邵似乎忘了裴辰星的存在,蹲在我的面前。
“真的不用了。”
我避開他,“我先去車上等你們。”
轉身時,剛好對上裴辰星毫無血色的臉。
也許就是從那一刻起,她為了防止我和江邵越走越近。
和我越來越疏遠。
甚至汙衊我霸凌她。
5
但這次我沒打算忍她。
我頂著紅腫的臉回到家時,裴辰星正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喝奶茶。
她望向我時,無辜的眼睛眨了眨。
怒火一瞬間升至頂峰。
我走上樓,扯過她的肩膀。
不遺餘力地將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不是說我找人打你嗎?”
我扯了扯嘴角,“那我不把這個罪名坐實,真的對不起我挨的這幾個巴掌。”
“姐……”
裴辰星剛說一句話,我又一耳光打了下去。
江邵比我先到我家。
他從裴辰星的房間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立刻扯開了我的手。
“裴嘉!”
他的聲音發寒:
“別逼我跟你動手。”
我冷笑一聲,剛想扇回他臉上,就被他抓住手腕。
我拼命掙扎。
江邵另一隻手也來撈我。
混亂中,我的後背被一雙手推了一把。
滾下了面前的樓梯。
“裴嘉!”
江邵低吼出聲。
我的頭撞上櫃子角的凸起處。
意識昏沉。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到玄關處的門被開啟。
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我跑來。
似乎是出差兩個月的傅時予。
我的繼兄。
6
迷糊醒來時,天色已晚。
床邊站著兩人正在交談。
“患者腦中有血塊淤積,醒後可能出現
暫時性失憶等現象。”
“好。”
眼皮沉得睜不開,我再次昏睡過去。
第二次應該睡了沒多久。
醒時窗外的天依舊是暗著的。
一個陌生男人坐在我的床邊。
“頭還疼不疼?”他的聲音很溫柔。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然後後知後覺自己甚麼都不記得了。
只好直白地問面前這個人。
“我好像失憶了,請問你是誰?”
他神情看不出一絲意外,反而帶上幾絲笑意。
男人的手撫上我的唇瓣,輕撥了撥。
“你的男朋友。”
他知道我不信,就把我的手機遞給我。
又拿自己的手機給我發了條微信。
我給他的備註是傅時予。
“為甚麼我們的聊天記錄是空白的?”
“因為你害怕別人發現和我的關係,每次都會刪。”
傅時予從善如流。
我半信半疑地繼續去看手機。
回看以前和別人的聊天記錄。
開始對自己的身份一知半解。
同時也知道了傅時予是我繼兄這件事。
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可是我們不是名義上的兄妹嗎?”
他俯身靠近我,指腹蹭了蹭我側臉。
目光沒有一絲閃躲。
“所以我們一直在偷偷地……”
“偷偷甚麼?”
傅時予視線隨著他的話下移。
“偷偷談戀愛,偷偷接吻,偷偷做……”
門被突然推開,打斷了傅時予的話。
“裴嘉……”
我手機裡有這個人的照片。
是江邵。
我妹妹裴辰星的男朋友。
“裴嘉現在身體還沒恢復好,能請你過段時間再來看她嗎?”
傅時予很有教養的口吻。
但江邵全當沒聽見,又朝我走近一步。
傅時予笑意不變。
下一秒,病房走進來兩個西服保鏢。
看了一眼傅時予後,直接把江邵拖出去了。
我莫名其妙地收回視線,專注於眼前的問題。
再次看向傅時予。
“我們真的是男女朋友嗎?”
“當然。”
“如果你不信,我們就慢慢適應好不好?”
男人聲音溫和。
“嘉嘉,我會讓你慢慢想起喜歡我的感覺。”
他修長的手輕託著我的側臉。
我下意識蹭了蹭。
“好。”
7
出院後,傅時予把我接到了他的私人別墅。
剛好臨近暑假。
傅時予索性直接給我請了假,開學再補考。
到停車場下車,傅時予攔腰抱起我上電梯。
他垂眸看我,溫和地開口。
“這樣抱你會不會不舒服?”
住院期間,傅時予無微不至的照顧,已經讓我對他大致脫敏了。
我感覺耳朵有些熱。
“不會的,哥哥。”
我小聲回答。
男人笑笑,把我往上抱了抱。
我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莫名安心。
電梯合上的一瞬間,一隻手擋住了電梯門。
“裴嘉。”
是趕來的江邵,他額前的黑髮被汗浸得微溼。
“你隨便就答應跟他同居了?”
他眼底隱隱有怒火。
我不明白為甚麼我妹妹的男朋友總是纏著我。
但總歸不是甚麼好事。
而且,傅時予給我看了家裡的監控。
那個角度看來,是他和我那個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把我推下樓的。
所以我再看向江邵的目光,不自覺帶上點敵對。
“跟你有關係嗎?”
我那親爸後媽正在南半球度假。
傅時予是我住院期間唯一照顧我的人。
也順理成章成了我失憶後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江邵抬手,想來拉我。
“明明……你一直最親近的人是我。”
乾澀沙啞的聲音襯得他有些許狼狽。
我才不信他。
且莫名地,我從內心就牴觸這個人。
放在傅時予胸口處的手縮了縮。
“哥哥。”
我皺起眉,去看我那個自始至終沒說過話的男朋友。
“嗯?”
“你為甚麼不把他趕走啊?”
任由別人糾纏你的女朋友。
我抿了抿唇,不太贊同地注視著他。
“你這
樣,會讓我覺得有一點窩囊。”
我一本正經的語氣,本以為會招來傅時予的不滿。
但他只是輕笑一下,像是很贊同我的話。
“我的問題。”
他揉了下我的後腦勺,就把我摁進懷裡。
眼前一片黑暗,耳邊的聲音就愈發清晰。
“上次,我不是說過不要打擾她休息嗎?”
傅時予像是溫和地徵詢。
江邵頑劣,皮笑肉不笑道:
“我用得著你跟我說?”
“你最好現在把裴嘉放下來。”
下一秒,我從透出的縫隙中,就看到傅時予的保鏢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
其中一人直接一腳把江邵踹倒在地,跪在了傅時予面前。
江邵咬牙。
“你他媽——”
傅時予把手捂在我露出的那隻耳朵上。
但我還是能夠依稀聽見。
男人語調依舊和緩。
卻又帶上一絲不容置喙的從容。
他像是矜貴的高位者,很文雅地審判罪犯。
“我不喜歡別人糾纏裴嘉。”
“就像你也肯定不希望,你在伯林頓的姐姐莫名其妙消失,對嗎?”
江邵瞬間噤聲。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傅時予沒等他的回答,抱著我再次進了電梯。
身後有拳打腳踢的聲音。
“姓傅的,你威脅我也沒用!”
“我會等裴嘉想起的那一天,我遲早會和她重歸於好。”
“你別忘了,沒失憶時的裴嘉根本不喜……”
後面的話我聽得斷斷續續的。
但不等我去深究這些問題,另外一件犯愁的事就擺在了我的面前。
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要住在一起嗎……
我想起傅時予之前的話,正猶豫怎麼開口。
他就直接把我抱進一間房。
“你睡這裡。”
說著就把我放在了床邊。
是一間很少女的臥室。
他知道我還沒想起來,沒有強行讓我和他住一起。
真的好尊重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傅時予記得我愛吃甚麼,不愛吃甚麼,對甚麼過敏。
甚至記得我很多的小習慣。
我
開始逐漸相信,我們曾經是情侶。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發現我真的開始有點點喜歡他。
8
傅時予太忙了。
但即使再忙,他也會抽空帶我出去散心,回家陪我吃飯。
然後再半夜在書房加班。
我總覺得我應該為他做點甚麼。
於是,我按照 pad 上的菜譜,給傅時予學著燉湯。
在我專心致志放鹽的時候,腰上環上來一雙手。
“在燉湯?”
男人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嗯。”
耳邊泛起一絲熱意。
“給誰燉的?”
我覺得他在明知故問。
但還是認真回答,“給哥哥。”
“好乖。”
他從身後攏住我。
唇似乎就靠在我耳郭上,將親未親。
“這樣抱會不適應嗎?”
“不會的……”
其實我想說,好像你怎麼抱,我都已經適應了。
傅時予那天也止於此。
我沒想到,我們下一步的進展會是我主動的。
那天是我失憶以來,第一天下雨。
夜晚冷冽的風伴隨著陣陣雷鳴,讓我有點怕。
我穿著睡裙,敲開了傅時予的房間。
“怎麼了?”
我抬起頭,有些忸怩。
“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我有點害怕……”
傅時予垂眸看著我,沒立即回答。
我有些尷尬。
不是說是情侶嗎?
這個提議讓他很難決定嗎?
明明之前還說甚麼偷偷做……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越陷越深時,忽地被一雙手掐著腰抱了起來。
我被傅時予正面抱起,坐在他的臂彎裡。
“可以。”
他看著我的眼睛,緩聲開口。
看到我和傅時予中間隔著近乎一個人的距離時,我不免疑惑。
我的男朋友,好像有點太紳士了。
一個猛雷猝然震鳴。
我嚇了一跳,躲進傅時予懷裡。
“哥哥……”
“不怕。”
男人的手撫順著我的後背。
“我在這裡,不怕,嗯?”
他的聲音靠在我耳朵邊,距離驟
然拉近。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燒起一些熱度。
“我們真的是情侶嗎?”
“如果是真的話,你為甚麼都沒親過我?”
傅時予摁著我的背,迎向他。
他捏著我的下巴,抬起。
逼迫我對上他的目光。
“想接吻?”
我抿了抿唇,沒回答。
這問的太直白了吧。
傅時予指腹摩挲著我的下唇。
“喜歡上哥哥了嗎?”
我想了想,略一點頭。
“我覺得是喜歡的。”
男人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親了下來。
起初只是在唇瓣上摩挲,輕咬著。
直到我忍不住嗯了一聲。
就被撬開了牙關。
席捲了口中的空氣。
不知道何時,他已經翻身而上。
我被他摁住手腕。
曖昧地十指相扣。
男人自上而下俯視著我。
“嘉嘉。”
“嗯。”
他另一隻手已經在我衣襬的邊緣摩挲。
將進未進。
“想進行下一步嗎?”
9
“下一步是甚麼?”
我沒反應過來,還微微喘著氣。
男人的指尖已經探進衣襬裡,摩挲著我的腰間。
他眼底有欲色。
傅時予沉下身,有意讓我感知。
“這就是下一步。”
……這大概是這張床上溫度最高的地方,
即便隔著兩層布料。
“怕不怕?”
傅時予叼起我的耳垂。
我下意識一顫,“我……”
遲鈍地組織不好語言。
好在傅時予並沒有為難我,很快就拉開距離。
“你先睡。”
他摸了摸我的頭,徑直進了浴室。
我是失憶了,又不是傻了。
一門之隔,我知道他在做甚麼。
浴室的聲音刺激我的耳膜,讓我更為清醒。
直到傅時予帶著一身涼意躺下時,我還絲毫沒有睡意。
“哥哥。”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湊過去了一些。
“可以再親一會兒嗎?”
我紅著臉問他。
傅時予偏頭,輕挑了下眉。
我覺得他親起來好舒服,像是唇間在挑逗一枚剝了殼的荔枝。
“怎麼親?”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
“像剛才那樣嗎?”
我忍著想藏進被子裡的羞意,點點頭。
傅時予兩隻手撐在我的耳邊,俯身輕吻了一下。
“不是這樣的。”
我有點著急。
他密密麻麻吻著我的唇角,聲音就在我唇邊。
“那是怎麼樣的,嘉嘉?”
“你示範給哥哥看。”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男人誘哄的語氣,讓我在本就曖昧的氛圍中有些昏頭轉向。
我鬼使神差地雙手摟住他的脖頸。
微微向上,去尋他的唇。
像他剛才那樣。
張開嘴,撬開他的牙關。
在我意猶未盡時,傅時予又放開了我。
“嘉嘉。”
男人的氣息有些沉。
我盯著他的唇,“嗯?”
又靠過去。
“你該睡了。”
傅時予隔開我的吻,手摁在我的肩上阻止我的動作。
我抿了抿唇,低聲應道:
“好。”
我沒再執著,不然他今晚就要第三次進浴室了。
10
那天是我醒來後,第一次見到裴辰星。
雖然我知道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但我身上的傷還沒有恢復完全,擔心戰鬥力不夠。
便沒著急去找她算賬。
沒想到,她先主動找上門了。
當時,我正吭哧吭哧爬上傅時予的腿上,跨坐著。
“哥哥。”
我扯開他的 pad 丟到一邊。
“今天還沒有接吻。”
我很認真地提醒他履行情侶的義務。
並不是因為我非常想親他。
“嗯?”
傅時予靠在沙發上,眉眼間有些疏懶。
“自己來。”
他的手只是扶在我的腰上。
沒有一點要來主動親我的意思。
……好吧。
我只不情不願了一秒,就俯身下去咬他的唇。
“輕點好嗎。”
我微微退出來一些,抱歉地看著他。
“咬疼你了嗎?”
男人唇邊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笑。
手滑至我後背處,驀地一按。
我猝不及防地倒在他胸膛上。
“有一點啊。”他說。
我向他道歉,接著雙手攀上他的肩膀。
輕輕地靠近他的唇。
“裴嘉!”
一道尖銳的女聲打斷了這個吻。
我順著聲音看去。
裴辰星正站在窗前,睚眥欲裂。
正好,我也想見見她。
……
“姐,你能跟我解釋一下,你為甚麼會和傅哥哥住在一起嗎?”
裴辰星朝我走近一步,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我記得你以前對他都是避之不及的。”
我莫名,“因為他是我男朋友啊。”
“那是他騙你的。”
裴辰星冷笑一聲,“你以前根本不喜歡他。”
到這,我還不明白她竭力幫我和傅時予撇清關係的原因。
我回頭看了眼傅時予。
他只是坐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我。
我又把視線投向裴辰星,扯回正事上。
“這輪不到你操心。”
“我只想問你,你是出於甚麼心理,才把你親姐姐推下樓的?”
她慘白著一張臉,憤恨地看著我。
下唇都要咬爛。
“你還要找我算賬嗎?”
“你還不滿足嗎,姐姐?”
她在看向傅時予的那一刻,眼淚倏然落下。
“傅哥哥不是為了你,讓學校取消了我的參賽資格嗎?整個大學期間,不允許我參加任何一場賽事。我苦練了那麼多年的鋼琴就這麼廢了。”
我眨了眨眼。
原來傅時予已經幫我出過氣了哦。
裴辰星走到傅時予面前,強忍著淚水。
“姐姐認識你多久,我就認識你多久。”
“憑甚麼,你憑甚麼就偏愛姐姐呢?”
我頓住,徹底反應過來。
裴辰星似乎對傅時予感情不一般。
那江邵算甚麼?
我還在糾結這層複雜的四角關係的時候,就眼見我的好妹妹伸手要去拉我的男朋友。
我上前立刻開啟她
的手。
“你自己沒有男朋友嗎?去蹭別人的男朋友。”
然後就回頭瞪了傅時予一眼。
你居然也不躲?
但他只是沒甚麼情緒地看著我。
一眼不眨。
我決定先解決掉眼前的麻煩。
“裴辰星,你別覺得自己被禁賽了就委屈得不得了。”
“我被你推下樓,住院一個多月。你不是還好端端站在這嗎?”
“這件事,我慢慢跟你算。”
她慘淡一笑,“你打算怎麼整我,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反正他甚麼都願意為你做。”
裴辰星注視著傅時予。
似乎是在期待他能看自己一眼。
但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時,傅時予的目光依舊落在我身上。
她像是自暴自棄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離開了。
11
“你沒有甚麼好解釋的嗎?”
屋內再次只剩我們兩人。
我開始和傅時予秋後算賬。
男人依舊從容不迫,但垂下眼不再和我對視。
他掛著與往常一般閒散的笑。
“她說得沒錯,我騙了你。”
“失憶前的你,根本沒有喜歡過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就窺探到他漫不經心的語氣下掩蓋的失落。
他甚至沒有催我回應他的話,像是對我根本沒有抱有任何期待。
之前,只會主動抱抱我,連線吻都是我提起的,包括那晚的戛然而止都有了答案。
傅時予不是不想。
他只是害怕如果某天我恢復記憶,
會恨他。
屋內愈加沉悶的氣氛,被我一聲輕哼打破。
“這個先放放,麻煩你先向我解釋一下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
我提起個僵硬的笑,嗓音發冷。
“剛才裴辰星去拉你,你為甚麼沒躲開?”
“誰家男朋友這麼沒邊界感啊?”
他微微抬眼,沉靜地和我對視。
良久,從窗戶縫隙溜進來的微風,拂散了男人眼裡的晦暗。
“過來。”
我秉持著要嚴肅探討的心境走到他面前。
還不等我開口,整個人就被攏進了懷裡。
傅時予微澀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嗯,我的錯。”
他將我又抱緊了一些。
“我保證不會再讓她碰到我。”
“可以原諒我嗎?”
我蹭了蹭他的頸窩,回抱住他。
下半張臉埋在他的鎖骨處,導致聲音悶悶的。
“下不為例,我會吃醋的。”
他依舊沉默地抱著我。
我微微偏頭,親了下他的側臉。
“哥哥,喜歡是感覺,不是記憶。”
“就算我全部想起來,也不會不喜歡你的。”
“別擔心啊。”
我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撫。
傅時予輕笑了一下。
把我抱起來壓進沙發裡,繼續剛才被裴辰星打斷的事。
唇齒交纏間,他的手託著我的脖子壓向他。
吻也有下移的趨勢。
“想進行下一步嗎,嘉嘉?”
我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湊近他的耳邊。
輕聲反駁。
“明明是你想。”
男人吻我頸側的動作一頓。
清淡一笑:“是我想。”
下一秒,我就被從沙發上抱起,走向臥室。
12
白天加上初體驗。
雙重 buff,真的讓我無處遁形。
我緊緊閉上眼,不敢看懸在上方的人。
“睜眼,嘉嘉。”
他總有辦法逼迫我聽他的話。
再不睜開眼,我就要忍不住出聲了。
四目相對,慾念橫生。
傅時予壓著我的下巴,迫使我張嘴去接納他的吻。
“這是件比接吻更有意思的事。”
他肩上布著細密的汗。
“不喜歡嗎,嘉嘉?”
我已經意識昏沉。
像是飄在海上的浮木,搖搖晃晃,起起伏伏。
偶爾像是被溫和的海浪拍打。
但大多時候更像是觸礁時的狠戾。
薄弱的浮木板穿梭在礁石群中,從這方礁石撞擊到另一方礁石上。
唯一不變的,是力道。
這個時候,和傅時予較勁沒有好處。
所以,我強撐著力氣回答。
“喜歡……”
在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自己在一陣急促的湍流後,被放過了。
我被急流衝到岸邊。
歲月靜好
地癱軟著。
並且表示,作為一塊浮木,不願再下海。
但顯然,傅時予不這麼認為。
他像是探索到新世界。
多方位嘗試後,還要進行不同地點的探尋。
例如:陽臺,廚房的流裡臺,以及專門去停車庫的車裡。
“傅時予,你放過我。”
我有氣無力地靠在他懷裡。
“叫我甚麼?”
他的手作弄般撥弄我的耳垂。
“哥哥……”
傅時予的手重回我的肩膀處。
“嗯。”
“馬上。”
我鬆了口氣。
13
裴辰星和江邵分手了。
隨著腦子裡淤血的消散,我開始慢慢想起以前的事。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並不算意外。
對於裴辰星這個親妹妹,我看得很透徹。
在她出生後,父母工作更繁忙。
得到的關愛太少,加上中考時剛好趕上父母離婚,遭受雙重壓力。
缺愛和畸形的好勝欲,才造就了今天的她。
裴辰星自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江邵。
她暗戀的人一直都是傅時予。
那天深夜,我接到了裴辰星的電話。
“姐,為甚麼所有人都喜歡你啊?”
她哽咽著表達自己的委屈。
和江邵在一起,她也是想向我傳達一個意思:
“你關係最好的竹馬又怎麼樣?還不是喜歡我。”
裴辰星潛意識裡把我當作最大的比較物件和競爭對手。
她對於江邵產生的不安全感,並不是因為吃醋。
只是單純地不想看到江邵對我好於她。
籠統點說,她希望全世界都最喜歡她。
傅時予喜歡我,完全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暗戀的人喜歡自己的競爭對手,這對她來說打擊太大了。
她都有自知之明,沒想過和傅時予告白。
我卻直接和他在一起了。
14
“傅哥哥……”
裴辰星發酒瘋給傅時予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坐在他懷裡,用他的手機玩憤怒的小鳥。
看到裴辰星來電,索性就摁了接聽。
“你只看得到姐姐嗎?”
“你告訴我,我比她差在哪裡?”
電話那頭,女孩哀怨地哭訴著。
而這頭,傅時予根本沒聽進去。
他一邊順著我的耳朵往下吻,一邊手去開床頭櫃的抽屜。
“還有 3 個。”
他笑著輕咬了下我的耳朵,氣音曖昧連連。
“夠了。”
但我這次進入狀態比較慢。
我推拒著傅時予的手,對著聽筒冷笑一下。
“裴辰星,把你親姐姐當成雌競物件,你真可以。”
對面瞬間噤聲。
我被這個三觀畸形的妹妹氣得不行,預備再出口 3000 字教育話術。
傅時予已經不耐煩了。
“說完了?”
他拿過手機結束通話,丟在一旁。
“嘉嘉,先救救我,嗯?”
火勢一觸即發。
蔓延在山野間的烈焰,急需一場人工降雨來撲滅。
直至雨歇,山野重現生機。
唯獨降雨的人,精疲力竭。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睡幾個小時,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裴辰星昨晚酒駕,撞路邊的樹上了。
不僅被吊銷了駕照,右腿多半還要打一段時間的石膏。
我並不能釋懷裴辰星對我所做的一切。
但讓我親手把她從樓梯口推下去。
我只能說我沒她那麼冷血。
這次車禍,也算是她的教訓。
後來我去醫院見了裴辰星一面。
她眼神比以往清明,也沒再提及傅時予。
但開口的話很蒼白。
“對不起,姐。”
我沒辦法對她說出沒關係三個字,便緘默不言。
離開前,她忽然提到江邵。
“姐,你沒看出來嗎?”
“江邵喜歡你。”
我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直到再次見到江邵。
15
傅時予受邀去某位公子哥新開的私人射擊館捧場。
“我也想去!”
“你教我射擊好不好?!”我興奮地搖著傅時予的袖子。
如果我知道江邵也會出現在那裡的話,我不僅自己不會去。
也不會讓傅時予去給自己添堵。
我們到時,場館內已經有不少人了。
基本上看到傅時予的人,都會上來打招呼寒暄幾句。
唯獨不遠處那個戴著隔音耳罩的男生。
江邵隔絕外界一切,只沉浸在手中射槍的瞄準角度。
“傅哥,打一場啊?”
傅時予垂眸看我。
我瘋狂點頭。
“我還沒見過你射擊!”
他輕挑了下眉,應了下來。
戴好裝備後,傅時予抬手瞄準。
眾人自覺安靜下來,屏息以待。
嘭!
靶上出現一個彈孔。
只有 6 環。
傅時予笑著放下手,隨意把玩著槍。
“不好意思啊傅先生。”
江邵從外圍走進來,沒誠意地道歉。
“我一個手滑,打你靶上了。”
說完他視線掃過傅時予,最終落到我身上。
傅時予還沒來得及開槍。
剛才的 6 環是江邵打出來的,故意給傅時予難堪。
“快!快給傅先生道個歉。”
有人出聲提醒江邵。
上流社會,階級區分得更為明顯。
傅時予位於頂層。
而江邵也只是剛擠進這個圈子而已。
他在學校橫行張揚,但在這裡,他甚麼也不是。
傅時予摘下耳機,走到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江邵也沒有動作。
情勢逐漸膠著。
“我就是無心的而已,傅先生不會介意這點兒小事吧?”
江邵斜靠在柵欄上,扯出個笑。
傅時予沒回答。
罕見地點了根菸,置於指間。
他淡淡地吸了一口,才笑著出聲。
“我的警告你並沒有當回事。”
江邵輕嗤一聲,“我姐回國了,你這次又想拿甚麼威脅我?說出來我聽聽。”
傅時予似乎在笑這少年的天真。
他磕了磕菸灰,視線隨意地落在大理石菸灰缸上。
“我為甚麼要威脅你?”
江邵慢慢斂起笑,像是不理解傅時予的氣定神閒。
傅時予把剩下半截煙摁滅後,才緩緩開口。
“把他頭摁在靶子上。”
他甚至沒有指定讓誰去做,就有人主動朝江邵走了過去。
這群人裡不乏江邵的好友。
但沒人敢得罪傅時沛。
所有人站隊得很明顯。
江邵寡不敵眾,很快就被強行摁在靶子上。
“姓傅的,你甚麼意思?”
“拿老子的頭當靶啊?”
他惡狠狠地挑釁,“有種你就往老子頭上打!”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便響起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明晃晃地嘲笑江邵的自不量力。
“哥哥……”
我對這樣的傅時予有些陌生,揪著他的袖子,低聲喚他。
“嗯。”
傅時予拿起耳機給我戴上。
“哥哥教你射擊。”
他拉著我走過去,把射擊手槍放在我手上。
從身後握住我的手。
舉起,瞄準的是江邵的眉心。
我不自覺顫了一下。
男人的唇幾乎抵在我耳邊。
他輕笑了一下,“別怕。”
對面的江邵從最開始混不吝的叫囂,到現在默不作聲的緊張。
打臉迅速。
傅時予沒著急扣下扳機,只是再次看向江邵。
“把你剛才的最後一句話重複一遍。”
江邵抿唇不語。
是明顯怵了但不認慫的行為。
傅時予笑意不變,驀地摁著我的手往他頭頂開槍。
子彈蹭過他的頭髮,射穿靶子。
“我說,讓你重複一遍。”
傅時予接過我手裡的槍,徑直對準江邵,溫和地再次提醒他。
對面被摁壓著不能動的男生,被剛才那一槍驚得堪堪回神。
冷汗自他額角流下。
他緊緊抿著唇,半晌才不甘心地認慫開口。
“有種,有種你就往老子,頭上打……”
“很好。”
傅時予連開兩槍,子彈擦著他的側臉過去。
江邵一聲不吭,但沒有血色的臉證明他被嚇得不輕。
摁壓他的人驟然撤離時,他趔趄了一下。
是腿軟的表現。
他即便知道傅時予不會真的對他本人開槍,也害怕擦肩而過的子彈一個不準,射中他。
想方設法拿捏住別人的把柄再行威脅,是同級對手才有的待遇。
而江邵,對傅時予來說。
他想將他踩在腳下,是易如反掌的。
有著絕對能力。
16
天色漸晚。
攢局的那個公子
哥已經安排好了休息的酒店。
我本以為江邵經過這一番羞辱,早就離開這裡了。
但他不僅住了下來,還在我們隔壁房間。
“今天那一槍,怕不怕?”
傅時予坐在床邊,把玩著我的手。
我即刻跪坐起來,蹭到他身邊。
“不怕!”
“我知道你就是嚇唬嚇唬江邵,又不是真的子彈,他活該!我記得他好像以前就欺負過我!”
逐漸恢復的記憶裡,江邵似乎曾經讓人扇我巴掌。
“我只是覺得好刺激啊。”
我有些意猶未盡。
傅時予捏了捏我指尖,唇邊揚起一絲弧度。
“喜歡刺激?”
我立刻點頭,正想開口讓他明天繼續教我射擊。
男人就拿起剛解開的領帶,一圈一圈繞在我手上。
我:“?”
他慢條斯理地捆住我的雙腕。
“不是喜歡刺激?”
……我說的倒也不是這個。
由於害怕酒店房間不隔音,前半程我一直緊緊咬著牙。
傅時予發覺,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下壓。
我立刻瞪大眼睛。
“出聲,嘉嘉。”
當然,這是他斯文的一面,還願意跟我商量。
在這方面,他有的是辦法讓我開口。
當我正在沉浮間祈禱房間一定要隔音時,房門被敲響。
我全身緊繃。
這也導致傅時予輕嘶了一聲。
“您好,有其他房客向我們反映,您似乎打擾到了別的客人的休息。”
“麻煩您……”
我不知道酒店服務人員是怎麼毫無波動地說出這話的。
但傅時予沒有一絲尷尬,反而還打斷了外面人的話。
“打擾了誰,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說完他沒再理門外,注意力再次回到我身上。
“放鬆。”
他暗示性地拍了拍我。
投訴我們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江邵。
按照他的性子,平時早來踹門了。
但今天,傅時予剛整治過他。
他沒那個膽子來鬧,只好換個方法以示不滿。
17
高強度的運動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
我在傅時予又進浴室的時候,換了衣服去下
一層的 24 小時便利店買了些零食。
“裴嘉。”
我頓了一下,回頭戒備地看向江邵。
他扯了扯嘴角,“想見你一面真難。”
“姓傅的把你看得太緊了。”
“你有事嗎?”
我腰痠到站不住多久,沒有閒談的能力。
“我知道現在好像說甚麼都已經晚了,你愛上傅時予了,我就算想幫你回憶以前的事,你也不信我。”
他神態疲憊,眼底黯淡。
似乎從我醒來後,面前這個男生就一次比一次狼狽。
完全沒有了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我想起了很多。”
江邵眼睛一亮,“真的?那你想起沒有,我們曾經是最親密的青梅竹馬。”
我靜靜地注視著他,搖頭。
“我記得你喜歡的人是裴辰星,你對她很好,給她剝蝦,帶她出去過生日。”
“我還記得,你為了她讓人扇我耳光,對嗎?”
他眼裡有慌亂,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甚麼。
但卻無從開口。
“裴辰星說你喜歡我。”我疑惑地看著他。
江邵似乎都覺得自己的這份喜歡拿不出手,良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可是你喜歡我,為甚麼會不記得我的生日?而且找人打我。”
“這不合理。”
江邵自嘲地笑了一下,“對,我是混蛋。”
“裴嘉,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的確一直喜歡的人都是你。”
“對於你妹妹,我最開始和她在一起的確是為了氣你。但她和你長得像,性格卻截然相反。就像是讓我見到了另一個你,我不自覺喜歡過她一段時間。”
“但在你摔下樓梯時,我才後知後覺,你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下午傅時予做的一切已經很出氣了,但在聽到這番話後,我還是忍不住又給了他一巴掌。
“你真賤。”
他一動不動,任由我打。
但觸碰過他的手,都有些不適。
“裴嘉,我讓你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回來,你原諒我好不好?”
說完,他就作勢要來拉我的手,往他臉上扇。
“前半段的提議不錯。”
傅時予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
他身邊的保鏢攔住江邵的動作。
“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傅時予眼裡都是滿意的笑意。
在江邵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保鏢猛地扇了一巴掌。
一米八幾,一百六七體格的保鏢,他一巴掌和我一巴掌就差遠了。
嘶,看著怪疼的。
我眨了眨眼,收回視線。
面前的男人頭髮都沒吹乾,額前的黑髮微溼。
和一個小時前,動作狠戾導致額間微微出汗時一模一樣。
“哥哥,我腰痠,你揹我回去吧。”
我朝他伸出雙手。
他溫柔地反問。
“腰痠還可以站這麼長時間聊天嗎?”
……好的,我被江邵連累了。
我僵住的雙手正想收回,就被傅時予抱了起來。
又是坐在他臂彎裡的姿勢。
我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一本正經地解釋。
“是他攔住我,不讓我走的。”
“我沒騙你,我的腰真的很酸。”
“如果你還想做甚麼的話,它就會斷了。”
傅時予根本不聽我的恐嚇。
身體力行證明了我的腰確實沒斷。
“剛才下樓不是買了零食?”
眼前的燈一晃一晃,我憑著本能點頭。
耳邊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我就被抱起來坐著。
“不是餓了?”
傅時予撕了一點麵包下來,餵我。
現在餵我吃東西,是在變相告訴我後續還很漫長,需要補充體力嗎?
我張嘴吃下。
這一刻,我對江邵的恨到達頂峰。
“嘉嘉。”
我感覺到傅時予正注視著我。
但我已經累得連眼皮不想抬。
“你好能吃。”他低聲評價。
因為這段時間傅時予的耳濡目染。
我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他也許另有所指。
嘴裡嚼動麵包。
百無聊賴間,我又想起一些事情。
17 歲那年,我和江邵在馬路邊吵架。
太陽已經落山,他理都沒理我,自己戴著頭盔騎摩托離開了。
我一個人在郊區的馬路邊幹走著。
附近連車也打不到。
裴辰星還在學校,我只能打電話給傅時予。
“哥哥,你能派人來接我一趟嗎?”
我客氣
地詢問這個並不熟的繼兄。
“你一個人?”
“嗯。”
“位置發給我。”
“好的,謝謝哥哥。”
半個小時後,黑色的轎車停在我面前。
但從車內走下來的是傅時予。
我沒想到他會親自跑一趟。
畢竟我那 abc 的繼母,天天嘴裡唸叨著傅時予有多忙。
那時和現在季節一樣,剛好是初春。
料峭的風還是透著濃烈的寒意。
大概是吹太久的原因,我坐在副駕駛沒多久,頭就昏沉沉的。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之後,傅時予停下車,將我從副駕駛背出來。
我眼睛完全睜不開,聲音也含糊。
“謝謝哥哥……”
“嗯,你繼續睡。”
“噢……”
話音未落,我再次沉睡過去。
那不是傅時予第一次幫我善後。
我想,每個人的喜歡都是有跡可循的。
即便是再內斂的傅時予。
我緩緩回神。
抬手去抱住上方男人的肩膀。
“傅時予。”
“嗯。”
“我愛你。”
他咬了下我的耳垂。
“我也是。”
酣暢淋漓地謝幕。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場失憶並不全是弊。
那天從病床上醒來。
在初春的夜晚,我聽到第一個謊言。
“我是你男朋友。”
我的信以為真,就是這場故事的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