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舟在我和他的白月光同時被壓在廢墟下時，選擇救了白月光。
我死在了那場地震中。
重生回到 17 歲，我沒再答應祁連舟的告白。
而是義無反顧地奔向那個滿身是傷的少年。
我哭著撲進他的懷裡。
“我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身後的祁連舟臉色慘白。
“為甚麼……這一次你不喜歡我了？”
其實他錯了。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喜歡過他。
1
“小同桌，做我女朋友啊。”
和我記憶中一樣，祁連舟向我告白了。
一身校服，騎著摩托攔在我面前，眉眼不羈。
正是放學時，校門口人頭攢動。
紛紛投來目光。
“答應祁哥吧，程同學。”
“是啊是啊，祁哥對你可是真心的！”
祁連舟的兄弟在一旁起鬨。
唯一不同的是，時間似乎提前了許多。
上一世，他是在即將畢業時向我告的白。
現在甚至才剛高二。
大概是我實在不想去看他，沒注意到他略顯緊張的神色。
上一世的他是胸有成竹的。
“抱歉，我不喜歡你。”
我給出了與上輩子完全不同的答案。
說完，我沒再看他，在眾人的怔愣中轉身離開。
祁連舟拉住我的手腕，“等等。”
我皺眉掙開，後退一步，眼神戒備。
“我能問問為甚麼嗎？”他的目光內含探究。
我想了想，還是打算說出真相讓他死心。
“因為我有喜歡的人。”
2
就像祁連舟和我在一起，是為了和他的白月光餘恬賭氣一樣。
我答應他告白的，目的也不純粹。
是因為他某些角度像宋奪。
和祁連舟在一起的三年，他因為愛著餘恬，從不碰我。
我也省了費心，避免和他過多的身體接觸。
三年來，我只是一昧地對他好。
希望他這張臉可以永遠帶著笑意。
這樣，我彷彿就能透過他看到宋奪在笑。
但現在不一樣了。
宋奪還活著。
祁連舟對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
3
第二天，我故意早到校二十分鐘。
跟班主任提了換座位的事。
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和祁連舟坐在一起了。
“為甚麼想換到宋奪旁邊呢？”
我語氣認真，“因為他成績太差了，我可以在學習上幫助他。”
也不知道班主任信沒信，總歸是同意了。
我抱著書包換到宋奪位置旁邊時，班上還沒來幾個人。
幾分鐘後，我終於等來了宋奪。
他覷眼看著我，語氣不明。
“誰讓你坐這兒的？”
“班主任！”
我甩鍋很快，“班主任讓我來輔導你學習。”
少年冷嗤一聲，甚麼也沒說，拉開椅子坐下。
我將還溫熱的麵包和牛奶推到他桌子上。
“宋奪，我早餐買多啦，你幫我解決了吧。”
宋奪定定看了我兩眼，“吃不了就扔了。”
我搖頭，“太浪費了。”
“那關我屁事？”他聲音泛著冷。
我知道，他看出來了，我故意給他帶的早飯。
宋奪家裡只有他奶奶，收入微薄。
他為了省錢，很少吃早飯。
但就是這樣的他，會為了我，省下好幾天的飯錢，帶我去吃新開的情侶餐廳。
會為了我的醫藥費，跟別人賽車籤生死狀。
最後死在那座荒山上。
4
回想到這些，我忽地有些控制不住的鼻酸。
“那你怎麼樣才肯吃呢？”我輕聲問。
宋奪蹙了下眉，“哭甚麼？”
他終於妥協，接過麵包和牛奶。
我鬆了口氣，抿起一個笑。
你一定要健康下去，宋奪。
“怎麼換座位了呢？”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祁連舟站在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就是想換了。”
我甚至懶得找藉口敷衍他。
周圍傳來低聲的唏噓。
祁連舟是公認的校草。
成績，長相，家世，以及張揚的性格吸引了一眾迷妹。
我卻主動換座位離開他。
部分人的目光中已經明晃晃地寫著，“不知好歹”四個字。
“程歲，你有哪裡不滿可以跟我說。”
“你覺得離
黑板太遠了，我們可以一起調前面。”
我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跟你坐同桌了。”
祁連舟唇邊的笑僵了一下。
“出來，我們聊聊好嗎？”
說著就拽上我的手腕。
“朋友。”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宋奪緩緩出聲。
學校唯一敢不把祁連舟當回事兒的，並能跟他抗衡的，大概只有宋奪。
祁連舟斂起笑。
“我們之間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
宋奪笑了，“我勸你最好把她手放開。”
祁連舟輕嗤一聲，譏嘲的意味明顯。
不等他開口侮辱宋奪，我已經掙開他的桎梏了。
“當然跟他有關係。”
我抬頭看著祁連舟。
“我喜歡他，他可以插手我的事。”
霎時，空氣安靜。
祁連舟荒唐一笑，“程歲，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是啊。”祁連舟一個跟班也跟著起鬨。
“你就為了他，拒絕舟哥？”
宋奪顯然聽慣了這些，淡嗤一聲沒說話。
我站起身，看著那人笑。
“他怎麼了？你有甚麼資格看不起宋奪？你平時不是靠巴結祁連舟，才能在學校橫行霸道？”
“還有你。”我轉向祁連舟。
“說了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能不來糾纏我嗎？你再天之驕子，也跟我沒關係，不喜歡你還犯法不成？”
祁連舟臉色徹底沉下來。
氣氛凝滯。
他像看死人一樣看了眼宋奪，視線再次落到我臉上。
須臾，祁連舟又掛回那副氣定神閒的笑。
溫和地對我說：
“是我的錯，是我太心急了，昨天嚇到你了，對不對？”
“剛才的話我當你沒說。你甚麼時候願意坐回來都可以。”
他大概不想聽我的後續，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有個女生看祁連舟神情平和一樣，就紅著臉鼓起勇氣走上去問。
“我能坐這裡嗎，後面有點看不見……”
尾音還沒落下，祁連舟就嘭的一腳踹開了旁邊空的那張桌子。
他偏頭看著那個女生笑。
“你他媽誰啊。”
我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祁連舟還是這樣，禮
節家教只浮於表面。
誰一旦得罪了他，那岌岌可危的偽裝便瞬間被撕破。
5
我收回思緒，剛一偏頭就對上宋奪的目光。
他似乎看我很久了。
“利用我，為了躲祁連舟？”
我頓住，不解，“為甚麼會這麼想？”
繼而很快想通。
“抱歉，沒讓你感受到我的喜歡是我的錯，宋同學。”
我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我是真的喜歡你。”
“那你喜歡我嗎？”
他淡淡撇過頭，“不喜歡。”
騙子。
上一輩子他明明告訴過我，他很早就開始喜歡我了。
我明白他的顧慮。
多半以為我只是隨口說說。
我點點頭，“那你怎麼樣才能喜歡上我啊？”
宋奪淡嗤一聲，“怎麼都不喜歡你。”
說完就不耐煩地戴上衛衣帽，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我沒有一絲氣餒。
我是經歷過未來的人，看清過每個人的真心。
身旁的少年，從來都是將一顆熱忱的心埋藏在無際的深淵處。
讓人不得探索。
6
我像個宋奪的小跟班。
下課後，他去哪裡我就跟著到哪裡。
“你是不是要去抽菸吶，宋奪。”
“抽菸對身體不好，吃糖吧好嗎？”
他總是冷著一張臉，“你這麼閒？”
我點點頭。
宋奪：“……”
他總是特別煩躁的樣子。
但我給他的每一顆糖，他都默默代替了抽菸。
那天大課間下課，宋奪推開椅子又往外走。
我照常跟上去。
“宋奪，你又要去抽……”
他驀地轉過身來。
手放在褲繩上，帶著點兒頑劣的笑。
“我去放水，你也要跟著嗎？”
“……”
我轉頭就走。
宋奪學壞了。
哦不。
他本來就壞。
上一世，宋奪感冒了就不讓我親他。
我偏要去親。
他就故意吸了一口煙，渡進我嘴裡。
我嗆出眼淚，他才不緊不慢地給我擦著眼角。
“都讓你別來招我了。”
7
我對宋奪的態度一直是勢在必得的。
一直認為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直到某天開始。
我發現他的不對勁。
上課時，他開始頻頻走神。
對著手機不自覺露出一絲笑，然後再噼裡啪啦地打字。
下課後，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獨自出去了。
手裡忽地響了一聲。
螢幕亮起。
我下意識看過去。
鎖屏介面的一個對話方塊提示。
是個女孩子的頭像。
“喜歡就好～”
我有一瞬間心涼。
我清楚地記得，宋奪身邊除了我沒有別的女孩子。
雖然家境不太好。
但憑著一張臉，也不乏追求者的。
宋奪卻從不搭理任何人。
後面兩節課，我都一直沉默著思考一個問題。
是蝴蝶效應嗎？
因為我的主動出擊，這一世的宋奪不喜歡我了。
我不得不正視這種情況。
想到宋奪有別的喜歡的女孩子這種情況，我就抑制不住地難過。
我吸了吸鼻子。
“怎麼了？”
宋奪發覺我的不對勁，放下手機偏頭來看我。
“誰惹你了？”
我趴在桌子上，下半張臉捂在胳膊裡。
悶聲回答他。
“你。”
宋奪皺起眉似乎在回想。
半晌才開口。
“我沒抽菸了。”
哦，那你不抽菸也不是為了我。
是那個女孩子也不喜歡吧？
我氣餒地想。
8
糾結幾天後，我決定還是要向宋奪問清楚。
就算他真的喜歡上別人了。
我也……
我甚麼也做不了。
只是想，這次，他能好好活著。
我就滿足了。
體育課解散，我看到他一個人往校門口走。
立刻跟了上去。
男生走得太快。
我剛想叫住他，就看到他停下了腳步。
宋奪停在了一個女生的面前。
女生衝他甜甜地笑著，給他遞過去一個禮盒。
我雙手不自
覺攥緊，直直地看著宋奪。
他沒有猶豫，接了過來。
男生輕挑起眉，扯出一個笑。
我眨了眨眼，任由眼眶酸澀，蓄滿眼淚。
他都很少對我笑的。
不想讓宋奪看到我現在狼狽的樣子，轉頭就走。
卻猝不及防地被人拉進牆角。
祁連舟一隻手將我摁在牆上，另一隻手去蹭我的眼角。
“程歲，你在為誰哭？”
“別告訴我是宋奪。”
他故作平靜的聲音還有透出藏不住的陰鶩。
“他有甚麼好的？”
“不過是個爹媽不要的野種，一天混吃等死，跟流浪漢有甚麼區別？”
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巴掌。
“祁連舟，你沒資格說他。”
他被我打的偏過去臉，頂著腮氣笑了。
“程歲，我到底做了甚麼讓你這麼討厭，嗯？”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要甚麼我都可以給。”
祁連舟聲音有多輕，把我摁在牆上的力度就有多大。
“你有病嗎，祁連舟！”
“放開我！”
他像是聽不見我的話，漆黑的眸色情緒深不見底。
我有些發怵，朝他手腕咬了一口。
才找出機會逃走。
瘋子！
這一世的祁連舟不僅是個渣男，還是個瘋子。
9
直到下午放學，我才想通很多。
勸慰自己接受宋奪不喜歡我這件事。
我收拾好東西，背起書包默默離開。
大概是因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沒注意到旁邊一直投過來的目光。
剛出校門，我就被叫住。
“程歲。”
我回頭。
宋奪正冷著一張臉站在我身後。
“是騙我的嗎？”
“甚麼？”我愣住。
“你所謂的喜歡，只有三天新鮮？”
我還努力理解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時，男生已經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諷笑，“你玩老子？”
“我沒有！”
到底是誰在耍誰啊？！
宋奪懶聲應著，抬起手摩挲著我下巴。
“還喜歡我嗎？”
我被這個曖
昧的動作，撩得有些耳熱。
全憑本能回答。
“喜歡。”
“你保證。”
男生眼裡有化不開的執著。
“我保證。”我擲地有聲。
宋奪驀地笑了。
我恍恍惚惚的，又想起今天體育課的那個女生。
剛想開口，就見宋奪拿出一個禮盒遞給我。
是今天那個女生遞給他的。
“回去再看。”他說。
“提前說。”宋奪偏開視線，有些無所適從的樣子。
“不是我自己做的，我嘗試過了，做不好，就讓老闆直接做好拿來的成品。”
10
我眨了眨眼，一瞬間想通任何事。
心情瞬間多雲轉陽光燦爛。
“送我這個是甚麼意思呀？”
“你說甚麼意思。”
我故作不懂，“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宋奪微哂，俯身靠近我，拖著腔調。
“你先說啊。”
距離近到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
我難得結巴，“我喜歡你……”
最後一個尾音被宋奪吞掉。
男生的吻顯得很生澀。
最初，他只會在唇上摩挲。
逐漸，他掌握到技巧，撬開了我的牙關。
深吻。
直到我差點被耗盡最後一口氣，他才退出來。
但並不遠離。
宋奪蹭著我沾著水津的下唇。
低聲道：“再說一次。”
我被親得暈乎乎的，只會順著他回答。
“我喜歡你。”
說完，男生再次吻了下來。
這次，吻技熟練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宋奪終於放開我。
他注視著我，眼裡滿是認真。
“我——”
我還在靜靜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一陣刺耳的急剎聲響起。
一輛明黃色的超跑直衝著我們來。
不對。
準確地說，是衝著宋奪。
大燈亮起那一刻。
我看清了裡面的人。
祁連舟。
他的眼裡帶著偏執的瘋狂。
抱著要殺了宋奪的心。
11
在撞上前一瞬，宋奪抱著我往後一避。
堪堪躲過。
“你還好——”
我緊緊拽著宋奪的袖子，渾身上下看，打斷他的話。
“你怎麼樣？啊？”
“你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碰到哪裡？！”
宋奪沉眸看著我異常大的反應。
兩秒後，他把我抱進懷裡。
手撫著我後腦勺。
“我沒事，別怕。”
“我只說一遍。”
祁連舟下車，倚靠在車門上。
對剛才的所作所為毫不在意。
他嘴角微微上揚，緩聲開口。
“朋友，離程歲遠點兒。”
宋奪迎上他的目光，把我拉在身後。
“否則，我有無數種方法能讓你往後的日子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這次，只是一個警告。”
宋奪覷著眼挑了挑眉，走到祁連舟面前。
“你算個甚麼東西，啊？”
他比祁連舟還要囂張。
“姓祁的，別把你威脅人那套用在老子身上。”
下一秒，祁連舟被他拎著領子摔到了車門上。
宋奪居高臨下著，眼神淡漠。
“下次開車注意點兒，你嚇到我女朋友了。”
祁連舟撐著門，微微狼狽。
“你找死——”
話音未落，警車鳴聲靠近。
我走到祁連舟面前。
“無證駕駛，還差點撞傷人。”
“警告別人的話還是等你出來後再說吧。”
不是警車已經停在旁邊，我真的想給祁連舟一巴掌。
12
也許是當時沉浸在剛和宋奪在一起的愉悅中，完全沒注意到祁連舟在看向我們背影時，眼裡近乎瘋狂的陰鶩。
那是理智潰堤的訊號。
第二天，祁連舟沒有出現在學校，我難得舒心。
坐到座位上時，故意把胳膊揚起來，露出那條手鍊。
昨晚回去後，我拆開宋奪給我的禮盒。
一條手鍊。
應該是定製款。
中間嵌的是個銀製的麥穗。
歲，穗。
我看著手心的鏈子不自覺抿出一個笑。
麥穗精緻逼真。
怪不得宋奪說他嘗試過了還是做不好
。
宋奪見狀挑了挑眉，撐著額看我。
“喜歡嗎？”
我使勁點了兩下頭，“喜歡呀，男朋友送的甚麼我都喜歡。”
我知道這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禮物。
對於價格，我能做的只有三緘其口。
現在露出心疼錢的神情，只會讓兩人都掃興。
宋奪懶聲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我的耳垂。
早自習還未開始，教室亂哄哄的。
只有我們這一隅，氣氛不同，旖旎蔓延。
余光中有個女生走近。
記憶中她問過我幾次題，便推開了宋奪的手。
“等下。”
接著笑著轉頭看女孩。
“你要問……”
“程歲，能不能讓一下呀？”
“？”
我一臉莫名地站起身。
女生紅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奪。
“宋奪，我昨天多烤了一些餅乾，你幫我試試味道好嗎？”
很好。
這麼窮的男朋友都招人喜歡得不行。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宋奪。
他反而淡定得像個看戲的，坦然地對上我的視線。
彷彿在說：這跟我沒關係。
在我臉色沉得幾乎能擠出水的時候，宋奪才不緊不慢出聲。
“抱歉。”
那女生一愣，瞬間委屈。
“我女朋友不讓。”
邊說著目光便瞥向我。
女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我。
“……”
她頓了一頓，明白了甚麼。
隨即面色尷尬，甚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13
“你這張臉……估計就算你老了，也不是個安分的長相。”
我仔細端詳著宋奪，一點一點 pua 他。
“何止。”他回答得也很不要臉。
“就算死了，這張臉也能讓人記掛，你信不信？”
我渾身一僵，血液冰涼。
腦海裡陡然迴盪起前世祁連舟的話。
他站在我病床前，語氣冰冷。
“宋奪輸了，車禍死在山上了。”
“但我答應他，無論輸贏，都會給你出足夠的手術費。”
“你病好了，隨時回學校。”
大概是近期過於安逸。
我有些掉以輕心。
忘了上輩子宋奪的死因。
14
前世，剛升高三，我被確診了腸胃道間質瘤。
是一種起因較為莫名其妙的病。
醫院將原因歸位基因突變。
我從小父親去世，母親改嫁遠走。
是舅舅一家將我勉強帶大。
但確診後，舅舅隨便找了個由頭，帶著妻子孩子搬家了。
只留下給我還剩兩個月到期的房子。
我不怪他們。
他們能給我一口飯吃，把我養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沒有錢去做手術，只好硬撐著。
直到撐不住暈倒，被宋奪撿走。
本來是兩個窮光蛋相互慰藉的平淡而悲慘的故事。
但我沒想到宋奪會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
手術費只要 5 萬。
為了 5 萬，宋奪找上了祁連舟那幫公子哥。
籤生死狀賽車。
最終車禍，死在了那片荒山上。
5 萬買了一條肆意少年的命。
15
我看著面前男生鮮活的神情。
和腦海裡他毫無氣息躺在殯儀館時，驀然重疊。
我下意識握住他的手。
這一世，絕對不能看著他再出事。
不能再讓他接觸賽車。
“怎麼了？”
宋奪回握住我的手，蹙眉。
“不舒服？”
我看著他，遲鈍地搖了搖頭。
但宋奪的話給我提了醒。
雖然高三才確診的病症，第二天我還是去醫院做了下檢查。
一切正常。
我不確定這一世會不會因為蝴蝶效應沒再患病。
但我還是提前一年開始做準備。
閒暇時間就去打零工攢錢。
寒暑假去當家教應該能攢下更多。
起碼不會再讓宋奪因為 5 萬去賭命。
16
祁連舟回到學校了。
我和宋奪的安穩日子並沒有過多久。
某日，宋奪沒按時來學校。
我給他發資訊也沒有回。
直到第二節體育課，我聽到別人議論。
“宋奪真是造孽，他奶奶死了，他連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也沒了。”
“
你怎麼知道！”
“今天我去給班主任送考勤表聽到的唄。”
“聽說是突然死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祁連舟出現在我面前。
突然死的。
“歲歲。”他眼裡有一絲擔憂。
“怎麼臉色這麼不好？”
祁連舟瞬間神色慌張的異常，眼神似乎往我胃的方向瞟了一眼。
作勢來拉我。
“是不是……”
“別碰我。”
空氣凝滯。
我怔怔地看著祁連舟。
“宋奪祖母去世了……”
祁連舟皺了皺眉。
兩秒後，他倏地抬眼直視著我。
眼神諱莫如深。
“你甚麼意思？”
周身的空氣似乎瞬間冷了下來。
祁連舟不顧我的掙扎，將我拉進無人的角落。
“你懷疑我？”
我沉默地注視著他。
男生驀地輕笑一聲，譏嘲意味十足。
“程歲，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近，步調閒適。
“去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動手，你把我當畜生嗎？嗯？”
我被他逼至牆角。
他的手緩緩抬起，放在我頸部。
手指稍稍合攏。
我便立刻感到有些呼吸不上來。
去推拒他的手，但祁連舟紋絲不動。
“咳咳！”
在窒息感湮沒頭頂的前一刻，我被鬆開了。
瞬間癱軟坐在地上。
祁連舟驟然回神，半跪在我面前。
“歲歲，對不——”
他即時變換的臉色像個重度的精神分裂症。
“別！”
我不自覺往後躲了躲。
祁連舟向我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
半晌，垂下。
他安靜地站起，轉身離開。
腳步又頓住。
背影透著一絲孤寂和無力。
“不管你信不信，我剛才真的沒想對你做甚麼。”
“程歲，我再怎麼樣，都不會傷害你的。”
祁連舟似乎嘆了一口氣。
17
理智回歸，我恍然想起。
前世高三時，宋奪的奶奶已經不在了。
這大機率真的只是個意外。
中午一放學，我就立刻出了校門，趕到宋奪家。
祖母已經被送到火葬場。
只有宋奪一個人，坐在臺階上。
光影投到他頭頂的牆壁上。
細微的塵粒落到他肩頭。
影子都透著些許寂寥。
“宋奪。”
男生回頭，眼眶微紅。
我登時心抽疼了一下。
他垂著眼睛，斂下一切情緒。
聲音輕而啞。
“歲歲，我沒有家了。”
這是一直以來張揚肆意的宋奪，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現出脆弱的一面。
我坐到宋奪身邊，難得詞彙匱乏。
只是安靜地把手放在他手心，握住。
以行動告訴他。
你還有我。
在高二伊始的那個初秋。
我和宋奪再次只剩下彼此。
但好在，我提前一年來到他身邊。
這一次，角色置換。
我安慰著宋奪，阻止了他再次無聲承受這一切。
18
我陪著宋奪慢慢走出親人離世的陰影。
同時，還不得不警惕著祁連舟時不時的發瘋。
直到他的白月光餘恬，終於轉學到我們班。
我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祁連舟應該會把所有注意力轉移到餘恬身上了。
不會再揪著我和宋奪不放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次與前世偏軌。
祁連舟對餘恬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漠視。
反而依舊緊緊盯著我。
某天放學，我獨自一人再次被他堵住。
“祁連舟，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頗為無力。
他的反應很淡，卻又平靜地顯得格外詭異。
像是風暴前的平靜。
“歲歲，我現在做再多，似乎也改變不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決心。”
“但你信嗎，我有種預感，你們長不了。”
“宋奪遲早不會再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你最終還是我的。”
我心底隱隱有個猜測。
但卻始終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後來，升高三沒多久後，我證實了我的猜測。
重生的不止我一個人。
還有，祁連舟。
19
高二第二個學期開始，宋奪已經徹底放棄學習，經常請假。
他坦言，他在唸書方面確實沒有天賦。
至於他去幹甚麼，對我也是三緘其口。
中午吃飯時，我忽然有個疑惑。
“那你為甚麼不乾脆退學，這樣學校外面來回跑，不會很累嗎？”
宋奪冷笑一聲。
一邊把他碗裡胖墩墩的圓潤餛飩舀進我碗裡，一邊慢悠悠地說。
“我不在學校，姓祁的那孫子又纏上你怎麼辦？”
竟無法反駁……
在往後一段時間，我發現宋奪身上開始頻繁地出現傷痕。
舊傷未痊癒，又添新傷。
我知道問宋奪，他也是甚麼都不會說的。
只好趁他再次外出時，跟在他身後。
“奪哥，今天又來了一批，全是組裝貨，看起來就不太安全啊。”
宋奪換上賽車服，手拎著頭盔出來。
“不試怎麼知道？”
“那群公子哥給錢倒是給的大方，但我也不能拿我命去試這組裝車吧，要不奪哥，這錢還是你掙吧？”
宋奪沒多說，正要戴上頭盔坐進賽車裡。
“宋奪。”
我終於出聲。
男生動作停住。
兩秒後才放在頭盔，轉身朝我走來。
我注視著走近的宋奪，後知後覺。
雖然我已經竭力去改變了，但似乎見效甚微。
宋奪還是在高二這一年，陰差陽錯地接觸上了賽車。
我無法形容在看到宋奪穿著賽車服走出來一瞬間的感覺。
是一種比認命帶來的悲涼感更厚重的死寂。
20
像是懸而未決很久的事終於有了定論。
即便結果不盡人意，我還是還是選擇了逆來順受。
宋奪上學晚，現在滿 18 了，有駕照。
接著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諾，他不會一直去給別人試新賽車，他攢夠一筆創業資金就會立刻打住。
偶爾作業提前寫完，我也會去俱樂部等宋奪一起回家。
只是某些時候，還是會看到他穿著賽車服的樣子有一瞬間的心悸。
週六那天，宋奪帶我去俱樂部的路上。
“你還要攢多少錢才能不再去試車了吶？”
我嘆了口氣。
宋奪把我手拉著揣他兜裡。
“還差 5 萬。”
我頓住腳步。
很熟悉的數字。
“怎麼了？”
宋奪也停下，抬手隨意地剮蹭著我臉龐。
“有時候，我總感覺你心事重重的。”
“但問你，你甚麼都不說。”
我乍然回神，攀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就是覺得好多錢呀。”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對的。
剛進俱樂部，比往常熱鬧許多。
“奪哥，今天有比賽，咱不著急試車！”
我抬眼看去人群中被簇擁的那個人。
祁連舟。
我抑制不住地心慌，拉起宋奪就要離開。
“站住。”
男生不緊不慢地出聲。
我置之不理，只想帶宋奪走。
但這次主動停下的是宋奪。
“歲歲。”
宋奪語氣很淡，“為甚麼你總是想帶著我躲他呢？”
我怔住。
自始至終，我都以見識過未來的人的角度去考慮事情的發展走向。
只是一昧地讓宋奪避開祁連舟。
卻忽略了宋奪的感受。
在他看來，我是因為覺得他不如祁連舟，才產生的畏懼。
還沒等我開口，祁連舟就輕嗤了一聲。
“因為她知道你甚麼都不是啊。”
他手裡輕拋著頭盔，眉眼滿是笑意。
“她怕我弄死你。”
“這次知道了嗎？”
“祁連舟，你這算甚麼？”
我真的好想給他一巴掌。
“狗仗人勢嗎？”
仗著自己的家世肆無忌憚地欺負睥睨別人。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狗仗人勢用來形容祁連舟完全沒問題。
“不是，你誰啊，跟祁哥怎麼說話呢？”
俱樂部有巴結祁連舟的人竭力在他面前表現。
宋奪抬了抬下巴，朝那人看過去。
“你他媽找死呢，嗯？”
宋奪是俱樂部出了名的，賺不要命的錢。
那人不太敢惹宋奪，悻悻地閉上嘴。
祁連舟在我罵完他後依舊笑意不變。
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話卻是對剛才那人說的。
“她可以罵。”
我皺了皺眉。
祁連舟嗓音忽然溫柔下來。
“歲歲，這是你這兩個月來第一次跟我主動說話。”
“……”
變態吧。
第一次見越被罵越興奮的。
21
宋奪氣笑了，把我往後一拉。
“能別他媽像狗盯肉一樣盯著我女朋友嗎？”
“把你那噁心的眼神收收。”
祁連舟視線偏移，笑意盡斂。
“聽俱樂部的人說你很缺錢？”
宋奪哼笑一聲，沒接話。
祁連舟挑了挑眉，“玩兒嗎？”
手裡拿著兩沓錢，摔在了吧檯上。
“一局 5 萬。”
室內傳出陣陣低呼。
一般情況下，賽車繞盤山一圈下來，勝出的最多可以拿到 5000 的獎金。
祁連舟開口就是 5 萬。
宋奪頂了頂腮幫子，掀起眼皮。
“說說你的條件。”
祁連舟笑著點了根菸。
煙霧繚繞中，我似乎看到他眼裡的興奮。
“15 分鐘內，到達終點。”
空氣陡然沉寂。
俱樂部最快記錄是 19 分鐘。
15 分鐘根本不可能。
祁連舟是要宋奪死在山上。
我只感覺後背發冷。
一直以來我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就這樣揭開在我面前。
5 萬。
賽車。
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幾乎和上輩子重疊。
祁連舟和我一樣。
是重生回來的。
這一次，他要讓曾經重演。
讓宋奪再次死在荒山上。
22
我深吸了一口氣。
去握宋奪的手。
“我們走吧好嗎？”
宋奪垂眸看著我，沒有動作。
“我求你了，宋奪，我們走吧。”
我慌張地章法全無，忍不住哭意。
“歲歲。”
我打斷他，“你甚麼都先別跟我說，你先跟我走，行不行？”
“別答應他，我求你了……”
宋奪把我攏
進懷裡。
我悶聲哭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男生低聲貼在我耳邊。
輕哄著。
“歲歲，這是最後一次。”
“此後我再也不碰賽車了。”
“不行的宋奪，你別去！”
身後忽然傳來一身巨響，打斷了我的話。
我從宋奪懷裡抬起頭。
祁連舟腳邊是被磕破的頭盔。
“還要抱多久，嗯？”
宋奪揉了揉我後腦勺，“等我回來。”
沒有商量的餘地。
5 萬拿走，宋奪就不用再回到這個地方繼續冒險。
否則起碼還要兩三個月。
“等等。”
我叫住眾人。
“我要求現場檢查車的所有關鍵部位。”
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祁連舟冷笑著搖了搖頭，“隨你。”
23
宋奪去換賽車服，做準備。
我在門口等他時，祁連舟走了過來。
“要求現場驗車，你怕我害他？”
我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像是要將他看透。
“祁連舟，如果宋奪出甚麼事，我會跟你拼命。”
我平靜到自己也不敢相信。
宋奪是孤注一擲。
我也是。
我知道他不全都是為了那 5 萬塊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願在和祁連舟對上時，落下乘。
祁連舟笑得有些僵硬。
“程歲，你真行。”
宋奪剛換好衣服出來，祁連舟就離開了。
我無暇顧及那麼多，只是不停重複。
“你知道吧，我們不是非這 5 萬塊錢不可，你不要拼上命去賭好嗎？”
“宋奪，你看看我呀，我一直在這裡等你，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對吧！”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你不能死。
宋奪點點頭，躬身輕吻了下我的額頭。
“我知道。”
我想，到底是不一樣的。
這 5 萬塊錢不再是救命錢。
宋奪是不會為此賭上命的。
唯一沒想到的是，祁連舟會忽然提出參加。
兩輛車同時出發，只餘下一陣轟鳴。
15 分鐘也不過只是幾首歌
的時間而已，但我第一次感覺格外漫長。
廣播實時報道。
祁連舟的車頭緊咬著宋奪車尾，卻也始終超不過去。
這場競賽足夠刺激，所有人目光都投在監控上。
在第 14 分鐘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宋奪的車影。
祁連舟依舊跟在宋奪後面，有幾次想超車，都被宋奪別住。
終點就在眼前，祁連舟坐不住了。
轟鳴聲漸大，他在最後一個彎道猛然加速。
“我靠，祁哥不要命了吧？！”
彎道超車，是機會也是冒險。
監控最後一截路也看不到了。
所有人都等在終點，聚精會神。
“你們覺得誰會贏？”
“祁哥吧，彎道超車誒！”
“我也覺得是祁哥。”
廣播本認真播報的語氣忽然變得激動。
“我靠！！”
場地迴盪著這聲廣播。
同時，一輛車出現在大眾視野。
3 秒後，衝刺。
是宋奪。
用時 14 分 57 秒。
他走下車，把頭盔丟在副駕駛。
黑髮微溼，眼神卻格外透亮。
“你發甚麼呆？”
宋奪衝我挑了挑眉，眉眼中充斥著不可一世的張揚。
“是你男朋友贏了。”
我撲進他的懷裡，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放鬆。
“是啊，你贏了。”
重生以來，我最擔心的事，終於過去了。
但還是擔心宋奪身上有沒有蹭傷，便立刻拉著他往更衣室走。
“程歲！”
身後祁連舟第一次發出這麼崩潰的聲音。
“你他媽現在一眼都不看我了嗎！”
我剛不是沒聽到身後眾人的聲音。
祁連舟超車沒成功，蹭上了山壁。
他大概是受了點輕傷。
但是跟我又有甚麼關係呢？
我不想理那個神經病，宋奪卻忍夠了。
他回身快步走到祁連舟面前，揪起他的領子，利落地給了他一拳。
祁連舟是靠著賽車才沒摔倒的。
“最後一次警告你，離老子女朋友遠一點。”
我想起他為難宋奪的場景，不由得也走了過去。
看著狼狽的男生。
“我討厭你，祁連舟。”
“別再來煩我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像……”
我想了一下用詞，“癩皮狗。”
“真的太倒胃口了。”
祁連舟看了我許久，一反如常地沒再反駁。
“行。”
他垂下眼，看不清任何情緒。
“我知道了。”聲音有些啞。
片刻，祁連舟沉默地，慢吞吞撐著胳膊站直身子。
拖著受傷的腿離開。
我多看了兩秒。
莫名地有種預感。
這次，祁連舟是真的放下了。
24
宋奪攢夠資金，高三開學，就正式退學了。
他開始變得很忙。
有時強撐著來學校接我時，眼底的疲憊是擺在明面上的。
祁連舟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
再次聽到他的訊息，是他已經住院很久了。
“他是得了怪病吧，醫生也查不出來是甚麼病，但他就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我正聽著，就接到了祁連舟的電話。
我想了想，還是接起。
“你其實甚麼都記得，對吧？”
自從知道祁連舟也是重生的後，我就知道他遲早會猜到我。
“對。”我說。
我以為他會提出讓我去看看他之類的話。
但他只是在電話裡跟我閒聊。
“程歲，你是不是自始至終都沒喜歡過我？”
他聲音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
他已經猜到答案了，還是明知故問。
“是。”
“在俱樂部那天，我朋友說宋奪的側臉和我有些相似，我就立刻想通了。”
“程歲，你把我當替身啊？騙了我三年。”
我聽著他質問的口氣，失笑。
“你還不是？”
“你難道不是因為我長得像餘恬，才向我告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旋即，祁連舟再開口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更為虛弱。
他很坦然。
“是，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那張長得像餘恬你臉，我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
……有病？
生病了還要專門打電話貶低我一遍？
“你還有事嗎？沒事就掛了。”
電
話那頭沉默。
“祁連舟？”
“……”
我沒了耐心，不知道他又在搞甚麼徑直掛了電話。
25
宋奪其實頭腦很聰明。
直到我高中畢業，他已經用第一桶金換了無數桶。
曾經那個只能買得起銀鏈的少年，在時隔一年後，將一條鑽石手鍊戴在我手腕上，作為我的畢業禮物。
又在四年後，我大學畢業時，成為本市排行榜上最年輕的企業家。
身價翻了數倍。
“哇。”我划著 pad 上的榜單。
“宋奪，你是這裡面最帥的誒！”
男人掀眼懶嗤了一聲。
“這上面基本上都是四五十歲的，你拿我跟他們比？”
我不信邪，又劃了劃。
居然真的又劃到了一個。
我眼睛登時一亮，“不是啊，這也有個就比你大兩歲的，他也很帥嘛。”
“看起來好像個斯文敗類……”
宋奪走過來扯開我的平板，打斷了我的欣賞。
“行了。”
再俯身正面抱起我。
男人面無表情。
“該睡覺了。”
我信了你個邪。
宋奪口中的睡覺永遠不是正經睡覺。
在夜晚的落地窗前，我撐著雙手。
宋奪起初站在我身後，後來又把我翻過來，抱在身上。
在煙花炸開的那一瞬間。
面前的男人似乎又與多年前的男生重疊在一起。
眉眼中透著一絲少年氣。
他說：“程歲，我們該有個家了。”
我累癱在他肩膀上趴著。
但意識清晰。
所以，我摟著他脖子，去湊近他的耳邊。
“那我們結婚。”
窗外夜晚靜謐，我浮沉了許久的心境終於在這一刻棲落在實處。
這是我等了兩世才等來的 he 結局。
番外
“你還有事嗎？沒事就掛了。”
祁連舟剛想開口，一股窒息感直襲胸腔。
“祁連舟？”
程歲在電話那頭催促著。
他說不出任何話，躺在病床上大口呼吸。
直到電話結束通話，他也沒再能跟她說上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只是可惜還沒來得及跟程歲好好告個別。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重生也一樣。
沒有人能白再撿一條命重活一回。
只有一命抵一命的交換。
程歲的重生機會就是祁連舟拿自己命換的。
程歲死在那場地震中後，祁連舟開始渾渾噩噩。
他因為自己沒來得及救她而整日沉浸在懊悔中，渾噩度日。
直到某天，他在買酒回來的路上看到一個算命的攤子。
鬼使神差地，祁連舟走過去算了一卦。
那算命的平靜開口。
“你所後悔的事有補救的辦法。”
一命換一命。
程歲活，祁連舟就得死。
男人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倒是惹得算命的多看了兩眼。
大概就是他的決心使得算命師心軟了幾分。
便也給了祁連舟一個重生的機會。
但只有一年。
一年後暴病身死。
算命師傅沒告訴祁連舟，程歲重生也是帶著記憶的。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跑去跟程歲告白。
珍惜每一秒跟她在一起的時光。
然而事與願違。
這一輩子，程歲不要他了。
又或者說，她從來也沒真正喜歡過他。
祁連舟猜到自己是替身後，不顧腿傷喝了很多酒。
趁著醉意，他很想打電話向程歲求證。
但他反而膽子更小。
消極地逃避這個問題。
直到自己快死的時候，祁連舟忽然就看淡了很多。
從前，剛重生過來，對待一切覬覦程歲的人，他都想弄死。
現在他又想。
還是算了。
他馬上就要死了。
再去找人弄死宋奪，以後誰照顧她呢？
祁連舟感覺身體更差了。
他已經預感到了死亡。
他控制不住想念，給程歲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還沒有好好告個別，他就說不出話，徹底斷了呼吸。
祁連舟是帶著遺憾離世的。
死前對程歲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氣話。
而與此同時，程歲渾然不覺地掛了電話。
很快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和宋奪一起去吃飯。
她只知道自
己終於有了改變宋奪命運的機會。
但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她這個機會是祁連舟以命交換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