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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節 遲遲暑意

16 歲那年,25 歲的小叔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嗤笑道:

“我喜歡你?當我是畜生?”

但我 18 歲生日那天,他把我圈在辦公桌上,扯開領帶俯身吻我,啞聲說:

“說我是他媽畜生,我也認了。”

1

祁雲章立在窗外,目光沉沉地盯著拉丁舞男老師放在我腰上的手。

這是拉丁舞課程的最後一節,學員只剩下我沒走。

老師提出結課最後一支舞和他跳時,我想起他一直以來從未有過過界行為,便點頭答應。

祁雲章雖然不是我的親叔叔,但作為我的臨時監護人,還是很負責地來接我。

即便是在他拒絕我告白的兩年後。

我記得當時的自己,滿眼希冀地看著祁雲章,生澀地告完白後,忍著緊張問他:

“你喜歡我嗎?”

他散漫背倚在辦公桌,一隻手晃著洛杯,杯子裡伏特加的氣息蔓延開來。

他只是垂眸虛睨著我,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喜歡你?當我是畜生?”

自此,我逼著自己放下他。

也再也沒跟他提起過。

2

我無視掉窗外祁雲章的神情,繼續跟上老師的舞步。

在即將跳完前,男老師本安分放在我腰上的手,忽地上滑到背。

他陡然一按,我被迫朝他方向靠近。

男老師的臉近在咫尺。

他眼神渾濁,咧嘴一笑。

“老師送你一個結課禮物怎麼樣?”

背後的手不容置疑地按住我。

說著,他就撅起嘴靠過來。

我頭拼命後仰。

在被碰到前一瞬,面前人被猛地扯開。

祁雲章單手擰著男老師的衣領,把他摜到牆上。

“來,跟我說說,剛才想幹甚麼?”

男老師大口咳嗽著,說不出話,忙不迭搖頭。

祁雲章又把他拽著扔在地上。

男老師身量過於纖細,也沒有祁雲章高。

所以祁雲章的動作,看起來並不費勁。

男老師被打得已經有些暈頭轉向,我怕祁雲章惹上官司,剛想上前一步。

“小叔叔……”

祁雲章偏頭,低著嗓音。

“別告訴我你現在要替他求情。”

男人眼裡的冷然,讓我生生止住步子。

“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其實沒想幹甚麼!”

祁雲章單腳踩在男老師臉上,隨意地點上一根菸。

又俯身蹲在男老師身邊,將猩紅的菸頭抵在他的嘴角。

“啊——”

滋滋燙焦的聲音,伴隨著男老師的痛喊聲在房間炸開。

“管不好自己的嘴,我幫你管。”

祁雲章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板上的人,從錢夾裡扔出一沓鈔票甩到他身上。

語氣漫不經心。

“賠償。”

3

回去的路上,祁雲章沉默地開車。

我坐在副駕駛,把剛才的遭遇噼裡啪啦打下來發給閨蜜。

看到閨蜜義憤填膺地罵了一頁的男老師,我不禁彎唇笑了一下。

這一幕剛好被祁雲章注意到。

他單手打著方向盤,目光投向前方。

“你還笑得出來?”

我斂了斂神色,“沒有,看到朋友發來的資訊而已。”

“男生女生?”

空氣一瞬間安靜,只有祁雲章指尖敲打方向盤的聲音。

我轉頭看著祁雲章,“小叔叔,今天謝謝你。”

“但我想我應該是有自己的隱私的。”

旁邊的男人輕嗤一聲,沒再接話。

只是車速又往上提了提。

我看著窗外的景象,疑惑。

“這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你爸媽今天下午緊急去紐西蘭出差了,臨走前打電話,讓我接你到我家先住一段時間。”

我抿了抿唇,開口,“沒事的,小叔叔,我一個人住也可以。”

話音剛落,車就急剎停下。

我不由向前仰了仰,又猛地靠回去。

“楚願,別跟我較勁。”

祁雲章俯身過來扳過我的肩膀,要笑不笑地看著我,語氣隱忍著戾氣。

“要麼你現在自己走進去,要麼我把你扛進去。”

今天積壓了一天的情緒像是終於找到缺口,迸發炸裂。

我故意作對般去推開他的手,委屈得鼻酸。

“我就要回自己的家。”

“你放開我,祁雲章,我討厭你。”

祁雲章頓了一下,鬆了鬆力道。

“哭甚麼?”

我不想理他,自己窩在座椅上吸了

吸鼻子。

余光中祁雲章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開門。

一言不發地把我打橫抱起來,踢關上車門。

我眼眶還浸著淚花,抬頭怔怔地看著他。

祁雲章抿緊唇和我對視。

幾秒後,環在我肩膀處的手緊了緊。

男人妥協的聲音傳來。

“抱歉。”

走回去的一路,他告訴我,他今天有點被氣到了,心有餘悸。

如果今天他沒趕到,那個男老師也許就不止動動嘴那麼簡單了。

他一時沒控制住脾氣。

祁雲章再次跟我道歉。

自從記事以來,沒見過他跟誰低頭認錯。

他對我似乎真的很縱容。

我欣喜的同時,又不免難過。

祁雲章對我這麼好,大概只是把我當侄女。

4

我這麼想著,一次次掐斷升騰起的小火花。

但祁雲章再一次出格的舉動,讓我開始不得不去正視一個問題。

祁雲章可能,也有點喜歡我……

也許不止是一點。

5

閨蜜以慶祝畢業,我即將成年為由,拉著我去了酒吧。

雖然我倆身份證上都滿 18 歲了,但我實際生日還差兩個月。

閨蜜秉持著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和探索,觀察了沒一會兒,就把我留在卡座,去舞池闖蕩。

我只淺嘗了一口面前的酒,就推到一邊,徑直吃起果盤。

視線正在尋找閨蜜時,忽然被擋住。

“小姐姐,一個人啊?”

好老套且油膩的搭訕。

我對他假笑一下,沒接話。

“一起喝一杯?我請你。”他咬唇勾了勾眉。

……他不會以為自己很帥吧?

這次沒等我再說話,一道陌生客氣的男聲接道:

“先生,您喝多了,我讓人送您回去。”

“誒!”

沒再給油男說話的機會,他就被保安架走了。

服務生轉過來面向我,“祁總在上面 1 號卡座等您,您的朋友不用擔心,我們會照看的。”

我默默跟著另一個服務生上樓。

二樓的裝修看起來比一樓高階不少。

我走到卡座面前。

幾個公子哥正在搖骰子。

祁雲章抬眼看向我,嘴裡咬著煙。

“過來。”

我坐到他身邊,“你剛才就看到我了嗎?”

他哼笑一聲,沒答。

眾人談笑間,我才知道,他們中的一個公子哥,是這家酒吧的老闆。

我看著他們玩了好幾圈,也沒明白規則。

只知道祁雲章一次也沒輸過。

有人不滿道:“祁哥的骰盅不會有問題吧?”

“是啊,要麼就是祁哥出千!”

祁雲章懶散地笑著,“自己廢物還能怪我?”

在眾人抗議下,祁雲章忽然看向我。

“剛才看懂了嗎?”

我眨了眨眼,搖頭。

接著,他把旁邊人的骰盅拿到我面前。

人靠過來,握著我的手摁在骰盅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有人發話了。

“哎!這個好!讓小姑娘搖,我們放心!”

“我不會。”

說著我就想撤開手,但他的手紋絲不動。

“你就負責搖就行。”

祁雲章的頭靠得很近,說話時鼻息中的微微酒氣在我和他之間遊動。

我偏頭去看他,不偏不倚剛好對視上男人黑沉的眼眸。

曖昧的氛圍一觸即發。

“祁哥,到你了!”

我連忙回神,轉回頭去。

祁雲章握著我的手搖骰盅,又很快停下。

開啟看到裡面的點數,他笑了一下。

“怎麼了?”我問。

剛好輪到祁雲章叫數,他收回看向我的視線。

“7 個 6。”

下家眼睛一眯,“開!”

祁雲章輸了,他笑著把面前的酒喝完。

6

後來幾局,祁雲章不再被好運眷顧,一連線著輸。

大概是出於抱歉的心理,認為祁雲章喝醉有我搖骰子的原因。

於是,我主動承擔起送他回家的責任。

代駕把車停到停車場後就離開了。

我扶著祁雲章上樓進屋。

本來一直昏昏沉沉的男人,在我給他拿毛巾擦臉時,突然坐起身靠近過來。

臉的距離離得很近。

祁雲章眼神迷離,酒意濃厚。

他一隻手控住我的肩膀,一隻手捏了捏我耳朵。

“小叔叔……”

“嗯。”

他無可無不可地應著。

捏著我耳朵的手下滑到下巴處,指尖摁在我的唇上,碾壓著。

祁雲章的視線逐漸向下,到我的唇上。

臉也靠得更近。

在碰到前一瞬,靠在了我肩膀上。

他氣音笑了一下,似有些無奈。

“還沒有 18 歲啊。”

當時的我只當他說的醉話。

真到 18 歲那天,我才算見到祁雲章另外一面。

7

18 歲生日當天,同班男生何予當眾跟我告白,被祁雲章撞見。

何予捧著一束花站在我面前,“楚願,我喜歡你。”

又看著我小心翼翼問:“你喜歡我嗎?”

祁雲章正好從樓上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回到了兩年前。

同樣的話我也問過祁雲章。

他拒絕得很徹底。

祁雲章那次醉酒帶給我的曖昧感,全都不作數了。

他不喜歡我,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我出神地想著,卻被何予誤以為是預設了他的告白。

他直接將花塞進我懷裡,作勢來拉我的手。

在碰到前,祁雲章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身後,拽著我的手往後。

花束摔落在地上。

氣氛有些尷尬。

祁雲章管都沒管那束花,只看著何予笑。

“答應你了嗎就上手?”

何予臉尷尬地漲紅了臉,“對不起……”

接著又看向我,追問。

“那你答應嗎?”

祁雲章握著我手腕的力度逐漸收緊。

我抿緊了唇,猶豫著。

何予一直以來對我是真的好,我起碼不想讓他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不來臺。

“我……”

“她拒絕。”祁雲章徑直打斷我。

雖然面上依舊維持著微笑,但眉眼間的戾氣已經很重。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對著剛剛趕來給他送檔案的助理丟下一句,“好好招待。”

接著就把我拖回了二樓,他的書房。

8

“剛才在猶豫甚麼?”

祁雲章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但他湮沒在暗處,看不清神色。

男人的笑意很涼,“別告訴我你真打算答應他?”

我莫名有些發怵,但還是硬氣反駁。

“不行嗎?”

祁雲章一步步朝我走來,將我逼到辦公桌邊。

我無路可退,只好硬著頭皮和他對視。

無邊的黑夜,都沒有逐漸逼近的男人眼眸來的暗。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一隻手忽然繞到我腰後。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單手抱起來坐在桌子上。

“不是喜歡我嗎?”

祁雲章淡聲問,視線卻越顯灼熱。

腰後的手並未撤離,不輕不重地抵著。

藏了幾年的心意就被他這麼隨意說出來,難堪混合著憤怒的情緒直衝頭頂。

我瞪了他幾秒,手腳並用,試圖推開他。

“不喜歡了!早就不喜歡你了!”

“你別忘了自己說的,你喜歡我你就是畜生。”

祁雲章毫不費力地壓住我的腿,擒住我的手腕。

他抵了抵牙根,氣笑了。

空出的手去扯自己的領帶,眼裡的理智崩塌。

“說我他媽是畜生,我也認了。”

我愣了一瞬,祁雲章已經俯身下來。

是成年人的那種吻法。

男人的指尖壓著我的下巴,讓我被迫迎合他的吻。

祁雲章邊用力吻著,邊抬起我的手環上他的脖子。

9

我反應過來後,再怎麼用力掙扎依舊無果。

祁雲章依舊壓制著,不讓我動彈。

我只好對著他的下唇咬下去。

祁雲章動作停下,睜眼看我。

唇卻依舊未遠離,密密麻麻地親著我唇邊。

“怎麼了?”

我偏頭躲開,顫著聲音問。

“小叔叔,你在幹甚麼?”

祁雲章捏著我的下頜,迫使我轉回去,對上他的眼睛。

“在用實際行動反駁。”

我眨了眨眼,腦子轉了半天才明白這句話。

他在反駁我剛說的那句他不喜歡我。

是一個通俗套卻又合理的理由。

我太小了。

祁雲章坦然承認,我 16 歲時,他確實還只把我當個孩子看待。

所有的情感變化,是悄然無息的。

10

祁雲章低頭靠過來,又要來親我。

我趕緊抬手捂住他的嘴。

“?”祁雲章挑了挑眉。

“我還沒有答應和你在一起。”

他順著我的話,“那你怎麼樣才答應?”

“我要考慮考慮。”我矜持道。

我還記得祁雲章兩年前拒絕我告白後,我哭了一個晚上,打算從此封心鎖愛!

就這麼輕易答應他……

太虧了吧。

祁雲章除了生氣的時候,向來願意縱容我。

這次也不例外。

他笑著挑了下我耳郭,“成。”

後來的幾天,祁雲章確實有認真地追求我。

比如這天,他打電話過來,打算接我出去吃飯。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我已經提前跟別人約好了。”

“男的女的?”

……他永遠就關心這個問題。

“女的。”

我撒了個謊。

其實我約的是何予。

那天祁雲章很不給面子地替我回絕何予,我始終覺得有些抱歉。

今天約他出來,一是替祁雲章道個歉,二是要明確地給他個答覆。

雖然他對我很好,但我始終喜歡的人是祁雲章。

本來不告訴他是為了省事。

但,當我和何予剛吃完飯打算離開,卻剛好撞到進來的祁雲章。

我就知道,事態要升級。

在那一刻,為了便利選擇家附近餐廳的悔意,達到了頂峰。

完全忘記了祁雲章的公司也在附近。

11

祁雲章只是定定看了我半晌,最後沉默地和合作方離開。

因為父母出差半年的原因,我還是依舊住在祁雲章家裡。

一直到晚上 11 點,他才回來。

我一直忐忑懸著的心,隨著門外男人逐漸走近的腳步聲,跳得越來越響。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

我裝死不動。

“開門。”

……今晚是躲不過去了。

我磨蹭著走過去,開啟門。

“小叔叔。”

面前的人酒氣直鑽我鼻息間。

不抬頭我都知道他生著氣。

“今晚和朋友吃的怎麼樣?”

“挺好的。”

聲音裡都透著底氣不足。

祁雲章沉默地看了我半晌,才很淡地笑了一瞬,“那你早點睡。”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有些寂寥,鬼使神差地上前拉住了他袖口。

“你生氣了嗎?”

祁雲章背對著我,沒說話也沒動。

我忽然就不想繼續難為他了。

他其實沒有做錯甚麼。

兩年前,他不喜歡我而拒絕,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無論是從情感還是道德。

再之後,他動心了卻又不得不壓制著,等我長大。

他所有漫不經心下掩蓋的,是無盡的難捱。

12

我走上前一步,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你有甚麼好生氣的呢,我又不喜歡他。”

祁雲章轉過身,眼裡有破碎的痕跡。

“那你喜歡誰?”

我彎起唇,一個字一個字回答。

“祁、雲、章。”

話音剛落,就被他推進了他的臥室,摁在門上。

吻劈頭蓋臉地落下。

他沒甚麼耐心,命令的口吻。

“張開。”

嘴張開的一瞬間,立刻被他吞噬掉呼吸。

祁雲章制著我的肩膀,兇狠的力道不留有一絲餘地。

快要缺氧時,我才感到自己被慢慢放開。

落在肩膀的大手下滑直腰間。

祁雲章慢慢退開。

“所以今天跟他見面做甚麼?”

我大口呼吸,說話斷斷續續的。

“正式地,拒絕他。也算,是,有個交代。”

“做的不錯。”祁雲章道。

氣氛溫熱曖昧中,我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起。

我拿出摁亮。

“………”

是何予。

祁雲章後退兩步,靠著身後的桌子,笑著揚了揚下巴。

“接啊。”

我猶豫了幾秒,秉承著我和何予清清白白的念頭接起,開了擴音。

“楚願,我是真的喜歡你。”

還不如不接!

何予似乎喝多了,說話有些含糊。

祁雲章磕出一根菸咬上,聽到對面這句話,低頭冷嗤了一聲。

他接過我的手機,點燃煙吸了一口。

語氣裡含著譏誚的笑意。

“朋友,她也是真的不喜歡你,你又何必呢?”

“有他媽甚麼勁?”

祁雲章邊說,手邊撫上我被親得有些腫的唇。

他對這種奚落失敗者,彰顯成功的行為樂此不疲。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又接著傳出摔杯子的聲音。

祁雲章諷刺一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回給我。

13

我思忖著何予是不是獨自在外面喝酒,會不會不安全。

正糾結要不要問問他。

“愣著幹甚麼?”祁雲章開口。

我把所想的告訴了他。

男人的眼神一下變得很晦暗。

他偏頭碾滅了煙,一把把我拉到他面前。

手捏著我的後脖頸,警告意味明顯。

“我是不是把你慣壞了,嗯?”

“讓你這麼坦然在我面前惦念別人?”

我後脖頸陣陣發麻。

給何予的朋友發了條資訊,讓他給何予回個電話後,就立刻摁滅手機。

喝多的不止何予一個。

還有面前的男人,他遠比何予來的危險。

“我錯了。”

我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坦誠。

顯然祁雲章成功接受到了這個訊息,鬆開了扼住我命運後頸的手。

轉而拉起我的手,放在他領帶上。

“幫我解開。”

我吞嚥了一番,儘量忽略掉頭頂灼熱的目光去解。

進展太快了吧……

祁雲章好以整暇地笑著,並不點破我的窘態。

面前人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帶鬆鬆斜斜地掛著,袖口也挽到小臂處。

正經的著裝,卻被他穿出一絲風流感。

我耳朵又不爭氣地紅了。

隨著領帶的解下,男人的唇再次覆了上來。

與剛才的發洩不同,這次更像是情侶間的意動。

本以為祁雲章會做點兒甚麼,但實際上他的手依舊安分地放在我腰上。

讓我不知所措的心安穩落下。

一吻畢,我下意識抬起頭看他。

祁雲章像是明白我在想甚麼,眯眼睨著我。

“你還想幹點兒甚麼?”

“不想不想,甚麼也不想幹。”我立刻搖頭。

後來每次都是接吻,見祁雲章穿襯衫時都會提前鬆鬆領帶,我才知道他只是嫌領帶束縛他的動作了而已。

14

和祁雲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

平時他對我最過分的行為,也只有親吻。

我並未覺得這種狀態有甚麼不妥,甚至很享受這種細水長流的感覺。

但我忽視了一點。

祁雲章是個近 30 歲的男人。

他是個成年男人。

像絕大多數男人一樣,不會對女朋友止於接吻這麼簡單。

而他這種令人意外的舉動,我沒想到我會從何予口中聽到解釋。

祁雲章去香港出差,忙到幾乎沒時間給我回資訊。

但第二晚,我卻在娛樂頭條上看到他。

“當紅女頂流深夜與男友車內擁吻,對方竟是金融圈某祁姓大亨。”

狗仔似乎隔得很遠,加之車內環境的晦暗。

只能依稀看見車內兩人在接吻,看不清男人的臉。

我無比確定的是,這張照片裡的車裡,是祁雲章的。

他曾帶我去香港玩,開的就是這輛車。

但這並不能一口咬死,這個男人就是祁雲章。

這條熱搜爆了。

何予也看到了,久違地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對我和祁雲章在一起的事並不意外。

因為我很少在外人面前叫祁雲章小叔叔。

眾人只當是我沒血緣關係的普通哥哥而已。

“照片應該是你男朋友吧,你怎麼想,楚願?”

我並不習慣將我和男朋友的事說給別人聽。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何予。

我正想敷衍過去,他再次開口。

“你就一點也不懷疑嗎?”

這種具有引導性的話,讓我聽著皺了皺眉。

“這是我自己的事。”

何予語氣緩了緩,“楚願,我不是對他有偏見。”

“我只不過是站在一個正常男人的角度來思考而已。”

他頓了頓,篤定地問,“你倆在一起這麼久,甚麼也沒發生吧?”

我張了張嘴,震驚他怎麼猜到的。

但我更反感不相干的人提起這種事。

何予卻沒再給我反駁的機會,他認定了我的預設。

“知道為甚麼麼?”

他冷笑一聲,“因為他覺得你太小了,他怕有負罪感。但是呢,他的個人問題也不能不解決。剛好這個時候

這個女明星送上來了,到嘴邊的肉他怎麼可能不吃?”

聽起來似乎很有條理。

但,“我認識祁雲章十幾年,我比你瞭解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我冷靜反駁他,“車裡的人都沒有拍清,你就斷言是祁雲章。如果不是呢,你有沒有想過你會承擔甚麼後果?我開了通話錄音功能,祁雲章的律師團憑藉你這段話就可以起訴你,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何予啞口無言。

女性不能被造謠,男性同樣也是。

但就是有人不懂出口三思的道理,主觀臆斷地給別人下定義。

“何予,別再打電話過來了。”

“就像我男朋友說的,你有勁嗎?”

從電流聲中,我都能聽見他咬牙的聲音。

“楚願,你是真的不知好歹!”

接著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15

我有些被氣到了,又給祁雲章撥去電話。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煩躁就這麼湧上來,我氣急敗壞地扔開手機,抱膝在家窩在沙發上。

空氣安靜地有些沉悶,我眨了眨眼,眼淚啪嗒落下。

並不是因為我懷疑祁雲章真的和那個女頂流有甚麼。

我只是單純地為他不平,為他委屈。

他肯定被女明星的粉絲罵慘了。

第一次發覺這套房子似乎有些空蕩。

又或許,是因為我想祁雲章了。

正在思念的人或物恰好出現在面前,也算是好運之一。

這次,我是被幸運女神眷顧的人。

玄關的門窸窣地響起。

我呆愣地看過去。

祁雲章手臂上搭著西服,襯衫領口的扣子也並未扣上。

整個人顯得有些風塵僕僕。

他換好鞋後,過來坐到我旁邊。

自然而然地把我抱起來,坐在他腿上。

“哭了?”抬手蹭了蹭我眼角。

我埋進他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祁雲章撫著我後腦勺,笑道:“因為那個緋聞?”

語調風輕雲淡,似是毫不在意。

我還是悶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又摟住他。

“就是想你了。”

“我知道那個緋聞是假的。”

我喜歡上祁雲章,其中一個因素就是他的人品。

他的風流只浮於表面,實際上從不亂來。

頭頂出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祁雲章捏了捏眉心,玩笑道:“那我這麼著急回來,不是白費勁了?”

我抬眼看去。

男人神色中透著一絲疲憊。

我這才知道,緋聞傳出來後,恰逢專案剛談完。

他怕我誤會,立刻處理了這件事,又馬不停蹄地乘飛機趕回來見我。

根本沒有休息。

剛才關機,也只是因為在飛機上。

“那輛車我那晚借朋友開了,狗仔沒拍清人臉,查了車牌號發現是我的車,就直接蓋棺定論了。”

我湊過去親了親他泛著淡青的眼底。

“是不是很累呀?”

祁雲章手搭在我的腰上,鼻音“嗯”了一聲。

“那你快去睡一會兒吧。”我催促他。

剛想從他腿上下來,又被他摁住。

“過來,先給我親一會兒。”

他說話好直白……

我忍著臉上升騰起的熱度,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見他淡漠地看著我,絲毫不為所動。

我飛快地眨了眨眼,去捧他的臉,學著他曾經親我的樣子去親他。

慢慢撬開牙關,直至深入。

我生澀的動作惹得祁雲章蹙起了眉。

他摁著我的背靠向他。

唇齒間,他很快反客為主。

16

灼熱的氣息升騰,一點點侵蝕理智。

祁雲章就著這個動作把我抱起來,邊接吻邊朝臥室走去。

而當我的背已經抵在門上,祁雲章單手去開門,他登時頓住。

再又退開了些。

“怎麼了?”

我被親得迷離,下意識問道。

祁雲章眼裡蘊含著風暴,一言不發再次親了下來。

這次有些重,把我抱著抵在門上親吻。

力道像是要將我揉碎一般。

但也僅此而已了。

祁雲章輕咬了一下我的唇才撤離。

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他放在地上。

祁雲章看都沒看我,直接進了臥室,甩上了門。

甚至還落了鎖。

我站在原地,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響起不久前何予的話。

“但他的個人問題又不得不解決。”

他認定祁雲章會

找別人。

但其實,祁雲章解決問題的方式,是自己個人操作啊。

17

一個小時後,祁雲章是穿著睡衣,帶著沐浴露的氣息出來的。

神色平靜得像是甚麼也沒發生。

我也裝不知道,沒有提起。

緋聞這件事在外人看來鬧得兇,但我卻覺得不值一提。

真正麻煩的是……

“小叔叔。”

我一直叫慣了,偶爾會忘記改過來。

祁雲章頓了一下,才應。

“嗯。”

“我爸媽要回來了。”

他抬眼看我。

“我們的事,我還沒有跟我爸媽說。”我小聲道。

祁雲章面上沒有擔憂的神情。

“那我去說。”

“不行!”

祁雲章說話直白的毛病如果在這件事上發作了,我爸媽可能會剮了他。

“還是我去吧。”我嘆了口氣。

起碼我委婉點。

應該能讓我爸媽好接受點兒吧。

18

父母回來後,我就搬回去住了。

每晚只能躲在被子裡,偷偷和祁雲章打語音。

一週後,再打語音時,祁雲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打算甚麼時候說?”

我聽見火機蹭亮火花的聲音,想象著他燥鬱抽菸的樣子。

故作不懂,“著甚麼急哦?”

“已經一週沒見面了。”他冷冷地陳述事實。

“所以呢?”

祁雲章氣笑了,“跟我裝是吧?”

大概是因為嘴裡咬著煙,吐字有些含糊。

襯得他聲音有種慵懶的痞氣。

“楚願,我給你三天,你再拖著不說的話,我直接過去。”

我僵硬地“哦”了一聲,就氣憤地摁斷了電話。

不得不說,祁雲章的威脅對我很有用。

因為害怕他出現直接上門,不給我爸媽一點準備,當著他們的面就親我的情況。

我次日就委婉地跟父母提出。

“爸媽,我今晚有事要宣佈,把小叔叔叫來一起吃飯吧。”

我給爸媽已經做了一週的心理準備了。

時不時就問他們介意我和大九歲的人談戀愛嗎?

好在我父母還是比較開明。

基於人品好,對我好這兩個條件上,其他的都不算必然要求。

我媽想了一下,笑道:“行!那趕緊通知你小叔叔,今晚一定要來啊。”

我本來還沒懂我媽突如其來的熱情。

直到傍晚,祁雲章到後沒多久,門鈴再次響起。

我和祁雲章坐在客廳,媽媽親自下廚。

“來了來了!”

媽媽直接從廚房快步走過來,笑著開門。

“小鬱來啦,快進來。”

跟在我媽身後的是女人看起來二十六七,溫柔而知性。

一個不好的預感逐漸在我腦海裡成型。

我媽拉著這位小鬱在祁雲章身邊坐下。

“你們先聊著,菜也快好了啊。”

“雲章,這是剛從盧森堡回來的小鬱,你不也在盧森堡待過一段時間嗎?多聊聊啊。”

丟下一個炸彈就忙忙叨叨回了廚房。

小鬱對祁雲章莞爾一笑。

“祁先生,久仰。”

祁雲章對她客氣地扯了扯嘴角,卻沒開口。

拒絕意圖明顯。

但小鬱似乎對他很有好感,不在乎他的冷淡,依舊頻繁地找話題。

祁雲章維持著禮貌,已經回的很簡短了。

卻耐不住對方滔滔不絕。

我坐在一邊手機也玩不進去了。

偏頭看向小鬱燦爛一笑,“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小鬱臉蛋一紅,“謝謝。”

“你們先聊,我回房間了哈。”

扔下這句話,我就起身回了我的臥室。

看都沒看祁雲章一眼。

19

幾分鐘後,臥室門被敲響。

我漠著一張臉去開門。

不出所料,是祁雲章。

他進來後反鎖住門,嘴邊噙著笑。

“你跟我冷甚麼臉啊,我叫她來的?”

我瞬間給他揚起一個笑臉。

“是呢,我應該鼓勵小叔叔相親,快出去吧,別讓小鬱姐姐等急了,也別辜負我媽的一番好意。”

祁雲章覷眼看著我,走過來又捏住我後脖頸。

“找打?”

門外一道女聲不合時宜響起。

“祁先生?”緊接著又敲了敲門。

我抬手正欲推開祁雲章,就被他摁在了門上。

“嗯。”

祁雲章回應著小鬱的話,但卻輕

吻著我的唇邊。

“我看飯快做好了,就來叫你吃飯。”

祁雲章的吻已經遊走到我耳根處。

我緊繃著神經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反觀祁雲章依舊從容不迫。

“好,知道了,謝謝鬱小姐。”

話音剛落,他就咬上我的耳垂。

我立刻握緊嘴,怕門外人聽到。

好在,門外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祁雲章桎梏著我,親了親我鼻尖。

“你怕甚麼,她聽不見。”

我揪著他襯衫的衣襬,小聲問:“你喜歡那種型別嗎?”

“溫柔大方的。”

曾經班裡男生討論,說是溫柔的女生沒一個男的會不喜歡。

聽時我只是冷笑,引用一位名人的名言:

“我管他喜歡甚麼樣的?”

但現在對於祁雲章,我卻忽然有些介意。

他太耀眼了,介懷的心理控制不住地滋生。

祁雲章沒答,低頭來吻我。

以一種嫻熟而具有挑逗性的吻技來引著我回應他的吻。

祁雲章沒多久就停了下來,抵著我的額頭。

漆黑而又明亮的眼睛凝視著我。

“喜歡你。”

“沒有喜歡的型別,只有喜歡的人。”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不像以往那樣吊兒郎當,語氣滿是認真。

“楚願,在我這裡,你永遠不需要懷疑你自己。”

“向來都是我比你自卑。”

自卑這件事在我認知裡是不會發生在祁雲章身上的。

我怔然地看著他,表示不信,要個“展開說說。”

祁雲章自嘲地輕笑一聲。

他毫不避諱地講給我聽。

起初,剛在一起時,他其實介意極了這近十歲的年齡差。

他怕我對他只是 16 歲延留下的執念。

怕代溝太大,我終究一天會和他失去共同話題,厭煩他。

更怕他步入中年時,我依然風光正茂。

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變得小心翼翼。

我撲進他懷裡,環住他的腰。

“對不起,我不該強迫你說的。”

祁雲章笑了笑,回抱住我。

我想,他遠比我想象的要喜歡我。

20

那天的飯局,鬱小姐離開時的神情談不上好。

因為祁雲章在飯桌上不經意提到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媽給鬱小姐道完歉,又來安撫祁雲章。

“雲章啊,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問問你就做了決定。”

本來一臉愧色的我媽,在聽到祁雲章的話後,臉色瞬間大反轉。

“沒關係,還好我女朋友見證了全過程,不然該誤會我了。”

“什……甚麼?”我媽磕巴住了。

祁雲章懶洋洋地笑著,隨意衝僵硬地坐在沙發上的我抬了抬下巴。

“喏,我女朋友。”

我媽機械地轉過頭,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我。

我炸了……

伴隨著我爸的一聲拍桌子響,兩人開始了輪番口水攻擊。

從道德扯到性格,最終又回到年齡話題上來。

祁雲章垂眸,安靜地承受著他們的指責。

可他甚麼都沒做錯。

我驀地輕聲開口,看著父母。

“為甚麼你們能接受我談一個比我大九歲的陌生人,但當這個角色換成祁雲章就不行了呢?”

我抑不住地哽咽,

“爸媽,我知道一時你們很難接受。我給你們緩衝時間,會跟你們解釋清楚。”

“但,別再責備祁雲章了。”

父母一時沉默下來。

在這略顯窒息的氛圍中,我拉起祁雲章往門口走。

“你先回去吧,我會跟他們好好解釋的。”

祁雲章待在這反而不利於氣氛緩和,只會讓我爸媽越看他越氣。

他沒說甚麼,只摸了摸我的頭,轉身離開。

我和父母解釋了很久,再又開導他們。

因為彼此都是從善意的角度出發,那麼最終結果也不會差到哪去。

祁雲章的母親是我母親的乾媽。

最初,我媽本來就打算讓我叫祁雲章哥哥的。

又怕亂了輩分,還是叫小叔叔。

我媽雖然非常勉強地預設了我和祁雲章的事,但她有氣還是得發的。

比如,她非常幼稚地跑到祁雲章父母那裡告狀。

然後祁雲章又被他家人耳提面命地訓斥了好久。

而且,嚴厲程度,加倍。

但終於,我和祁雲章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媽的唯一要求就是,某些婚前行為,要等我 20 歲

訂婚後才可以。

我跟祁雲章說起的時候,他答應得很痛快。

到訂婚前,我的手曾一度累到發抖。

我才終於明白,為甚麼祁雲章能毫不猶豫地答應我媽的要求。

訂婚時,我剛好上大三。

放月假那天,祁雲章很早就等著校門口了,打算帶我去試禮服。

我停下腳步,站在不遠處看他。

男人銀灰色西服外搭了一件黑色風衣。

他微微後抵著車,百無聊賴地點了一根菸。

身後是葉片將落不落的楓樹。

30 歲的年紀,依舊不妨礙他好看到失真。

“祁雲章。”

我開口喊他。

男人抬眼看過來,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晃然感覺剛掠過的秋風都有絲絲暖意。

給人一種夏天還沒徹底消失的錯覺。

我啟步小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撲進這個秋天,唯一且無盡的暖意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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