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險輸了去搭訕一男模。
他冷冷拒絕我:“我沒微信”
我一時上頭:“那親一個吧,你有嘴,我看見了。”
結果第二天,老闆帶著腫著嘴的好大兒殺到了我辦公室。
1
“臥槽,你真親啊……”
我手抵著他的胸膛,一時腦子空白。
他呼吸急促,吻得很青澀,不得章法。
嘴唇不時被他的牙齒磕到,疼得我直皺眉,大口喘著氣。
忍不住吐槽他:
“你……會不會……親……”
第一天上班嗎?真是一點不專業。
痛感襲來,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環著我的腰的手一緊,熾熱的呼吸撒在耳廓:
“那姐姐教我啊~”
他聲音懶懶的,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不過姐姐技術也一般,都給——我咬破了。”
我望著他那張白嫩俊朗的臉,一時恍惚。
跟齊鳴吵架後,跟一群朋友來喝酒。
酒過三巡,大家開始玩遊戲,我大冒險輸了去要聯絡方式。
小男模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高冷得很,直接甩我一句:
“我沒微信。”
酒精微微上頭,我望著那白嫩臉上狹長微挑勾人的眼睛,又想起齊鳴的小助理發的照片,嘴一硬,心一橫:
“那親一個吧,你有嘴,我看見了。”
然後,我就被他抱著啃上了……
真的是啃,嘴啃破那種。
咱就說,這正常嗎?
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時,我慌張往他手裡塞了二百塊錢。
親一口,兩百塊,價格還合理嗎?
第一次,真的沒經驗。
“姐姐把我當甚麼了?”
他看著手裡兩張鈔票,破碎的嘴角揚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個妖精。
“當教訓!”
酒不可亂喝,話不可亂說。
我咬了咬牙,忙推開他溜了……
一定是那個小男模的臉太過招搖了,現在想想,不僅招搖,甚至有些眼熟,至於為啥眼熟,我也想不起來了。
晃著迷糊的腦袋下了車,才發現齊鳴竟然守在門外:
“禾禾,你幹嘛去了?這麼晚才回來?”
他神色擔憂地扶住了我,我嫌惡地甩開了他:
“別
碰我。”
齊鳴面帶難色,又扯起一絲討好的笑:
“別生氣了禾禾,那天真的是個誤會。”
他將手裡的手提袋放到我手中:
“你前幾天不是說喜歡這個新款的包嗎?我託朋友給你買了一個,可不可以消消氣了?”
他復來牽我的手,手指觸碰到的瞬間,我直接甩開他:
“齊鳴,讓我消氣很簡單,把田恬開除掉就可以。”
齊鳴一時有些不敢置信,神色裡也多了些不耐煩:
“許禾,你也是畢業後一步步爬上來的,你應該知道一份工作對剛畢業的學生有多重要。明明跟你解釋過了是個誤會,怎麼就非抓著不放呢?小田又沒犯甚麼錯,我為甚麼要開除人家?你讓別的員工怎麼看我?”
齊鳴這話說的,倒像我的錯了。
我冷冷看著他,扔下一句:
“那就分手吧。”
那位田恬是齊鳴的新助理,一個剛畢業的學生,人如其名,長相不算太漂亮,但蠻可愛,性格開朗。
第一次見我,便主動加了我微信。
朋友圈經常發一些關於齊鳴的內容,比如:
感謝齊哥帶我來吃好吃的,配圖是高檔餐廳的照片和齊鳴的側臉。
謝謝齊哥的愛心下午茶,配圖是奶茶加糕點。
雖然後來齊鳴解釋說,是請客戶吃飯,下午茶是請的整個部門的。
他說小女孩眼皮子淺沒見過世面,甚麼都愛曬,讓我不愛看就遮蔽。
許是女人的第六感直覺,總感覺這個女孩想暗戳戳地表達甚麼。
但我也沒多在意,我與齊鳴好了七年,甚麼沒經歷過。
況且我百萬年薪,事業有成,長相不錯。她不過是一剛畢業的學生,就算有甚麼小心思,齊鳴也看不上眼。
如今我們也都到談婚論嫁的階段了,沒必要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小事吵架。
只是昨天田恬的一個朋友圈,讓我徹底火了。
田恬發的是:二十二歲生日,感謝陪伴。
配圖是一群人的聚餐,還有一張合照,是她親著齊鳴的臉,一臉幸福而害羞的樣子。
我拿著照片質問齊鳴時,他解釋說,是昨天玩遊戲田恬輸了。
大冒險是要親一個在場的異性,她選了他。
有愛熱鬧的員工拍下了照片。
讓我別多想,他們兩個清清白白。
我問他,既
然田恬知道你不是單身,為甚麼不知道避嫌,去親你是甚麼意思?
親了別人的男朋友,還不知廉恥地曬到朋友圈又是甚麼意思?
我不該多想嗎?
她沒有錯嗎?
真是可笑。
“許禾,我不想跟你吵架。”齊鳴望著我,無語嘆了口氣。
我們經歷過熱戀期的如膠似漆,也經歷過平淡期的分分合合,都說七年之癢,如今,卻是連架都懶得吵了。
我不禁覺得有些可笑,轉身一個人上了樓。
2
晚上刷牙時,嘴唇上傳來的絲絲疼痛,又使我忍不住想起酒吧裡那個小男模。
媽的,下嘴沒輕沒重的。
不過那個小男模長得確實是可口,又奶又野的樣子,真是,越想越眼熟。
不過我圈子裡確實也沒有年輕的弟弟,想想眼熟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像某個網紅或明星吧。
倒頭一覺到天亮。
直到第二天上班,老闆給了我個驚喜。
我屁股沒坐穩,老闆就殺了過來:
“許禾,瞅瞅我帶誰來了?”
我望著身後的那個腫著嘴角的少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冤家路窄……
老闆見我一臉震驚,也打趣道:“是不是一下沒認出來?”
老闆又伸手摟過他,指了指我:
“一晃就這麼大了,小燁,是不是好久沒見你許姨了?”
少年手指輕輕划著下巴,眼神落在我身上時,總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是呢,許姨,一晃就這麼大了。”
他將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聽在耳朵裡,彷彿變了味道。
破案了,小男模是我老闆的好大兒,我的大外甥。
許禾啊許禾,你真是……
造孽啊……
第一次見沈燁的時候,我那時剛畢業,做沈姐的助理。
彼時公司初創,沈姐忙得不可開交。
入職第一天,沈燁打架被叫家長,老闆沒時間,我去的。
我跟老師說,我是他姨。
他冷冷斜我一眼:“你多大?少佔我便宜。”
那年他十五,我二十二。
沈姐是個單身媽媽。二十歲就生了沈燁,如今也才四十出頭,保養得極好。
三十多歲時一個人帶著孩子創業,我跟著她,從助理做到總經理,算是她最信任的
人,她也一直拿我當妹妹。
我喊她媽一聲姐,他喊我一聲姨,也沒毛病。
後來到了高中,他又開始早戀,我又去他班主任跟前送禮求情。
好好地跟他講道理,勸他趕緊分手,他卻冷冷斜我一眼:“你分我就分。”
那時我跟齊鳴還在熱戀期,再說,我多大他多大,我無語:“我都能合法領證了,你才多大?”
他氣鼓鼓地:“勸你分了跟我談,我們男高搶手得很。”
我無語至極:“誰喜歡男高,我喜歡年上。”
我訓斥他大逆不道,他說我為老不尊。
後來,他更叛逆了,早戀,打架,逃課一條龍。
我三天兩頭拎著禮物去他班主任那裝孫子,去學校的路比去公司的都要熟。
挨他老師的罵比挨老闆的罵都多。
他成績太差,我還要給他輔導作業,教半天也學不會,油鹽不進,笨得要死。
真的,帶孩子比打工累多了。
他煩我,我也煩他。
還好畢業後,沈姐就給他扔國外讀書去了。
走之前,他說加我個微信,嚇得我趕緊拒絕了,這以後他闖了禍難不成還要我飛到大洋彼岸去給他擦腚?
我直接跟他說,我沒微信。
所以,昨天這小兔崽子指定是認出我來了,絕逼是故意的。
多年不見,他倒是變化挺大。個子高了一大截,人也壯了些,還是白白嫩嫩的冷白皮。
遺傳了沈姐的美人基因,一雙狹長微挑的眉眼。
招搖得很。
3
老闆拉著沈燁的手,笑得一臉寵溺:
“小燁畢業了,也該學著管理公司了,兒子,你可要好好跟你許姨學。”
我心裡突然一驚,頓時警鈴大作,難不成老闆又要我幫她帶孩子?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老闆又拉過我的手放到了沈燁手上:
“許禾啊,整個公司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可把你當親妹妹,你一定得幫姐教教你外甥,姐辛苦半輩子攢的家業,可不能毀他手裡。”
我整個人都有些懵了,只見沈燁反握住我的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以後,可要多麻煩許姨了。”
我頓時哭笑不得……
我一生行善積德,這不是我該得的啊!
“沈姐,我能力有限,這事還是換別人吧……”
老
板,我罪不至此啊……
“嗐!你跟我謙虛甚麼?你甚麼能力我不知道?公司我都能放心交給你,兒子當然也放心!”
我:“……”
老闆大手一拍:“年底獎金給你翻倍!”
我:“好的老闆。”
只要給夠精神損失費,當牛做馬無所謂。
“兒子,你好好跟你許姨學哈。”
“好的媽,你放心吧,我正好跟許姨敘敘舊。”
沈燁點頭如搗蒜,像個聽話的乖寶寶。
老闆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視線落在他的嘴唇上時,不禁蹙起了眉:
“兒子,你這嘴唇怎麼破了?”
“剛回國就偷偷談戀愛?這哪個女孩下嘴這麼狠?”
沈燁舔了下自己嘴唇的傷口,嘴角揚起一絲促狹的笑:
“一個姐姐。”
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身上時,嚇得我下意識忙捂住自己的嘴:
“是有點野。”
老闆一時燃起了八卦之火:
“快跟媽媽說說,長得漂亮嗎?”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長得跟許姨挺像。”
“那可太可以了,有時間帶給媽媽看看啊!”
老闆瞬間有億點點興奮,我有億點點萎靡。
“嗯,你會滿意的。”
沈燁笑著回。
“那個許禾,有空你可以先替姐把把關啊,看看他這個女朋友靠不靠得住。”
老闆不忘囑咐我。
我硬著頭皮:“好的老闆……”
老闆走了,把沈燁留這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3
one moment later…
“那個,沈燁,好久不見啊……”
我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尷尬。
沈燁挑了挑眉,莞爾一笑:“久嗎?昨晚不剛見了?”
“什……甚麼昨晚?”
我假裝不知道,死不承認。
他不慌不忙從兜裡掏出了兩百塊錢,放到了我辦公桌:
“我跟許姨這關係,給錢就見外了。”
他悠悠開口,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
“再說,我還要跟著許姨好好學呢。”
他頓了頓,又淡淡補了句:
“畢竟,我技術這麼差……”
他又舔了舔嘴唇,勾著意
味不明的笑。
媽的,這小子真是越長大越難管。
開始跟我陰陽怪氣了。
我一拍桌子:
“沈燁,我喝多了,沒認出是你來,再說,又不是我主動的……”
想來還是他主動親的我,我慫個錘子?
“哦,許姨又想起來了?”
他目光炯炯,落在我身上:
“不過,我說的是跟你學管理公司的技術。你以為是甚麼?”
我咬了咬牙:“你最好是……”
“不過,確實是我主動的,畢竟……”
沈燁眸色幽深,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兩百塊錢:
“許姨,那可是我初吻呢,你不該負責嗎?”
他語調懶散,眨著那雙溼漉漉的眼,勾著笑盯著我。
我竟然,臉有點紅了……
媽的,怎麼感覺被一小屁孩調戲了?
他從十六就開始早戀,又在國外的花花世界玩了四年,初吻?鬼才信!
闖蕩江湖這麼多年,要是被一小七歲的小崽子拿捏住了,那我就不姓許。
我無所謂斜他一眼:“首先,昨天的事是個意外,你小子別拿那這件事攪渾水。”
“其次,不就是親了一口,多大點事?長輩親你一口咋了?”
“你在國外那麼多年,應該明白,在外國親吻都是一種禮儀。”
“還有,少在公司許姨長許姨短的,以後跟別的員工一樣喊許總。”
“一會去人事辦入職,月薪四千五,每天早九晚六,週末雙休。”
沈燁一時氣結,不知該回我哪句:
“你……你……”
“還有甚麼事嗎?”我問他。
他咬了咬牙,氣哼哼問了句:“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答案無論是有還是沒有,他指定沒憋甚麼好屁。
我懶懶問:“怎麼?你想要一個答案還是機會?”
“先說答案!”
我淡定地喝了口水:
“有一些。”
沈燁咬了咬牙:
“那機會呢?”
我淡淡回:
“公司裡還沒有。”
“你……你……你……”沈燁一時語塞,氣得轉圈,“行!”
他扔下一句,摔門而去。
沒多會,秘書來報:“許總,沈燁在辦公區開著外放打遊戲呢,搞得很多人都在圍觀
他。”
我揉了揉太陽穴,這小兔崽子,真是越大越難管。
我吩咐秘書:“這樣,你去盯著,看他馬上要殺人時,就給他網路限速。”
秘書不由得舉起大拇指:“您這招太絕了。”
老孃縱橫職場這麼多年,甚麼刺頭沒見過。
一個熊孩子而已,早晚訓得他服服帖帖。
果不其然,沒多會,就聽到了員工的議論紛紛:
“呦,沈公子,你這技術也不行啊?”
“關鍵時刻就掉鏈子,這不坑隊友嗎?”
沈燁氣得直砸鍵盤:
“操,怎麼我一要殺人就卡死?”
“誰說老子技術不行?明明是網速不行。”
眾人搖頭:“咱公司萬兆寬頻,『嘎嘎』快。”
“要不玩會消消樂吧,這遊戲不適合你。”
在沈燁接連二十幾分鍾懷疑人生的咒罵後,他怒氣衝衝地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許禾,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不緊不慢甩給他一本員工手冊:
“工作期間玩遊戲罰款兩百,從你當月工資扣。”
沈燁“騰”得一下站了起來,眉眼中皆是不屑:
“誰稀罕你這點破工資,還不夠我一頓飯錢。”
我搖了搖手指,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哦,忘了跟你說,剛才你媽已經停掉了你所有的卡,你現在已經是一個窮光蛋了,小朋友~”
他立即氣得直跺腳,指著我便嚷嚷了起來:
“別以為停我卡我就活不下去了,你少拿雞毛當令箭,許禾。”
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像只暴躁的吉娃娃。
“你真是,比四年前,還讓人煩……”
他咬著牙,氣哼哼甩我一句。
我無所謂,“呵呵”一笑:“彼此彼此。”
“所以你最好乖一點,你許姨我多的是手段,專門收拾不聽話的小朋友哦~”
4
收拾完暴躁小狗,心情舒暢了許多。
手機收到我媽發的一條訊息,叫我下班回家吃飯。
我隨手回了句“好”,想想確實挺長時間沒回家了。
忙活完手頭的活後,恰巧也到了下班點。
沈燁也懶洋洋地跟著一眾員工打卡下班,他斜著眼,跟在我身後,不理我。
我也懶得搭理他。
我倆
一前一後出了寫字樓。
“禾禾。”
不知為何,齊鳴竟然等在了我公司樓下。
“呵,還沒跟他分呢?”
身後的沈燁突然冷不丁來了句,莫名其妙的。
我忍不住回頭剜他一眼,皺著眉看向齊鳴:“你來幹嘛?”
齊鳴滿臉堆笑:“阿姨叫我接你回家吃飯,我記得你今天車限號。”
身後的沈燁又驀然發出一聲冷哼:“呵。”
齊鳴察覺到沈燁後,向他禮貌伸出手:
“你好,我是許禾男朋友。”
沈燁懶懶地抬了抬眼皮,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回道:
“你好,我是許禾——公司的男朋友。”
齊鳴:“啊?”
我:“?”
“許禾,他是誰?”
“呃,他開玩笑呢……”
我一時腦袋嗡嗡的,硬著頭皮解釋:“沈姐的兒子,沈燁,剛畢業來公司。”
齊鳴恍然大悟:“哦,你小時候我見過你,那時候你才十六七歲吧。小夥子一晃這麼大了,好久不見,真沒認出來。”
沈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上下打量了齊鳴一番:
“是呢,好久不見,叔叔都老了。”
這小子,陰陽怪氣的。
我直接一把將沈燁拽走:“下班了就趕緊回家。”
他瞥我一眼:“你幹嘛去?”
我無語:“你管我幹嘛?”
“你男朋友知道你親過別人嗎?”
“我……沈燁,你找事是吧?想幹嘛?”
“就是單純看你們不順眼。”
我:“……”
他一把扯過我,擋在齊鳴身前:
“叔叔,許總就不勞煩你送了,她是我們公司的領導,我得保護好她的人身安全。”
說著,便不由分說地將我塞到了他那騷氣的跑車上。
“沈燁,你又想整甚麼么蛾子?”我無語。
“這就是你說的有一些男朋友?”他看向我。
“我男朋友外號叫有一些不行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你現在也是成年人了,你媽把你交給我,我就會好好帶你,你不願意學,自己回家跟你媽認慫,別想著那件破事能威脅到我,就能為所欲為了,不可能。”
這小子,真是越大越叛逆。
“他有甚麼好?”他冷哼一聲質問
我。
“專業課門門第一的 985 碩士,五百強團隊經理,性格溫和穩定,專一顧家……”
“那跟你談了七年也沒見他娶你。”他不耐煩打斷我,神色極度不屑。
“快,快了。”我忍不住反駁他。
沈燁沒理我,直接發動了車子,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直接一個油門到底。
車直接躥了出去,我心臟直接一緊,嚇得抓緊扶手,一路尖叫:
“啊啊啊!”
“沈燁,你開慢點!”
媽的,歲數大了真受不了這種刺激,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他森然一笑:“許總放心,我以前是開賽車的。”
他一會一個疾跑一會一個急剎,把車開得像一條亂竄的瘋狗。
“你踏馬慢點……”
我緊緊抓著扶手,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這小子卻絲毫不搭理我。
“你他……嘔……”
終於,我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他終於停了車。
狹小的空間頓時溢滿了酸臭味,我捂著胃:
“sorry,我不是故意的,嘔……”
“中午吃的螺螄粉,嘔……”
沈燁擰著眉捂著口鼻,生無可戀:
“許禾,你他媽故意的吧?嘔……”
很好,他也吐了……
傷敵一千,自損兩千。
“我自己打車回了。”
我捂著胃,呼吸著空氣,順帶攔了輛計程車:
“清理費我給你報銷。”
“拜。”
“許禾,你!”
很好,暴躁小狗又上線了。
5
到家後,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不僅齊鳴,竟然連他父母也在我家。
“禾禾可算來了。”齊鳴媽媽一見我,便親暱地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最近工作忙不忙啊?怎麼感覺人都瘦了呢。”
我禮貌笑笑:“叔叔阿姨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家?也沒跟我說一聲。”
“這不是操心你跟齊鳴的婚事嗎?想著正好咱們兩家人把婚期定了,你們也談了這麼多年了。”
我沉著臉看向齊鳴,他做錯事般低下了頭:
“阿姨,我們的事,再說吧……”
當著這麼多人,為了彼此不難堪,分手的事就先不提了。
齊鳴媽媽忙將齊鳴拉了過來:
“禾禾,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這事都是齊鳴的錯。”
“但是,真不至於就分手了,你們好了這麼長時間,阿姨早就把你當兒媳婦了。”
我爸媽也在一旁附和:“是呢,怎麼能說分就分呢。”
齊鳴媽媽看了一眼齊鳴,正聲道:“這樣,今天當著禾禾的父母,那件事,齊鳴,你給禾禾一個交代。”
齊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
“禾禾,那天是我不對,我沒有站在你的角度想問題,真的對不起。”
“那個田恬,我已經把她調到別的部門了,以後工作也不會有甚麼交集。”
說著還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遞給我,對面傳來田恬委屈的哭聲:
“許禾姐,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給你和齊哥帶來困擾了,那天我真是喝多了,而且沒注意還發了朋友圈,真的跟齊哥沒關係,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他氣了好不好?嗚嗚。”
齊鳴握了握我的手:“不生氣了好不好?”
齊鳴的父母也在一旁幫腔:“是呀禾禾,事情都解釋清楚了,看在叔叔阿姨的面子上,咱就不生氣了啊。”
關於那個田恬,其實當天也是一時氣急了才要齊鳴開除她,我生氣的是齊鳴的態度。
明明做錯事的是他,卻覺得我無理取鬧。
如今他雖道歉了,但這種形式的道歉,讓我很是難堪。
雙方父母都看著我,就等著我的點頭,道德綁架一樣。
我媽見我遲遲不做聲,將我悄悄拉到一旁:
“禾禾啊,差不多就得了,這事齊鳴做法欠佳,但他也道歉了,也不是甚麼大事,真不至於分手,你看人家爸媽都來了,總不能讓人太難堪。”
我一時無語:“媽,那你們就不覺得我難堪嗎?我如果不同意就是得理不饒人了是嗎?”
“那夫妻之間吵吵鬧鬧不是很正常嗎?怎麼就能因為一件小事說分就分?齊鳴也沒犯甚麼原則性錯誤,這麼多年,媽瞧著他人也可靠,對你也上心,都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你不能再那麼任性了。”
我嘆了口氣:“媽,也不是因為那件事。我只是覺得,現在挺沒意思的。我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可能過了想結婚的那個階段,現在想想,覺得挺沒勁的。”
齊
鳴是大我一屆的師兄,學習好,長得好,當初是還我追的他。
我畢業直接工作,他本校保研。
剛在一起那幾年很窮,我剛工作,他還在讀研,但兩個人如膠似漆,總有說不完的話。
他研究生畢業後,是我最憧憬婚姻的階段,但是他想先立業再成家,於是拖到現在。
如今我拿著百萬年薪,他雖收入不如我,但在同齡人中也算佼佼者。
在別人眼裡看來二人愛情長跑,事業有成,結局一定是美滿的。
但如今提起婚姻,總是下意識想逃,可能真的到了七年之癢吧。
我媽安慰我:“你這就是婚前恐懼,再說,那過日子不就是這樣嗎?再轟轟烈烈不也得歸於平淡?誰家不是這樣的,你這說散就散,那才叫對雙方的不負責呢。”
“再說,你明年都三十了,再不結婚要孩子,那都要成大齡產婦了。爸爸媽媽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自己女兒能有個好的歸宿,你要理解父母的苦心。”
我媽說著說著就要抹眼淚,我心裡更是一陣陣無力感。
“媽,我理解……”
我媽拉起我的手回到客廳,招呼幾人:
“沒事啊,禾禾不生氣了。”
齊鳴父母見狀也忙附和:
“那咱就商量一下結婚的日子,您看定在十一怎麼樣?”
“十一挺好啊,黃金週,天氣也好。”
他們討論得不亦樂乎,我在一旁默不作聲。
齊鳴自知理虧,在我身旁沒有說甚麼,只是輕輕握著我的手,眼神裡帶著些討好,聽著雙方父母的討論,偶爾附和點點頭。
6
吃完飯,齊鳴開車送我回自己房子,他幫我收拾了圈房間後,抱著我的腰,細密的吻落在了我耳後。
“禾禾,我今天不回去了好嗎?”他啞聲道。
我晃了晃神,躲避了他的吻:
“不要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們兩人單位離得遠,所以並沒有住在一起,只有週末的時候才聚在一起。
“好吧,那我週末過來。”
他有點失望,將我抱進懷裡,力道又緊了一點:
“不知道為甚麼,想馬上娶你回家。”
“女朋友這麼優秀,總怕被別人搶走。”
我啞然一笑,這種不安全感,我當年也是體會過的。
“下週去看婚紗好不好?定了你喜歡的那家。”
“嗯。”
從前路過那家婚紗館時,總是忍不住幻想自己長紗拖地的模樣,如今,我想我可能真的是恐婚了,竟然沒有一絲期待了。
“禾禾,婚房,我打算買遠洋二期那個盤。”
“那個樓盤不都是小戶型嗎?”我一時不解。
我與齊鳴有個共同賬戶,這些年攢了不少錢,算是我們的“結婚基金”。
“不是說好買萬達旁邊那個大平層嗎?賬戶裡錢又不是不夠。”
“我是覺得,房子買太大了沒有甚麼用。”
齊鳴支支吾吾解釋:
“我們可以留點資金備用,幾個師兄也一直喊我合夥創業。”
創業的事他之前有跟我提過,我是持反對意見的。
首先我們二人目前收入都不錯,其次目前市場行情很不穩定,創業風險太大,尤其對於初創企業,很難存活。
“那個專案我還是不看好,目前市場已經趨於飽和,現在進場為時已晚,況且你們幾人都是專業人才,創業更需要的是管理型人才。目前你在大企業最起碼收入穩定,上升空間巨大,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
他嘆了口氣,神色無奈:“好,那以後再說。”
7
而沈燁這邊,更是不讓人省心。
每天九點上班,這小子故意晃盪到十點甚至十一點來。
我吩咐人事部:“遲到早退還是曠工,都按公司正常標準處罰。”
沈燁不屑一顧:“誰稀罕,扣就扣。”
秘書很是不解:“許總,不是沈董把他的卡都停了嗎?他怎麼還這麼狂?”
按理來說,這小子應該成窮光蛋了。
目光掃過空空的手腕,才明白,這小子把表賣了。
呵,也就這點本事了。
“沒事,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剛說完沒多久,秘書給我送了杯奶茶過來,我一時不解:
“我沒點奶茶啊?”
“沈燁請全公司喝的。”
我拿著那三十一杯的奶茶無語搖了搖頭,有你受窮的時候。
“都這樣了還窮大方呢。”
不過奶茶無罪,我嚐了一口,挺好喝。
還是我平常愛喝的味。
“哎許總,怎麼你這個是三分糖啊?還備註不要珍珠,我們的都是全糖。”
秘書看著我的奶茶杯上的便籤,突然發現了不一樣。
“啊?是嗎?”
一說我才發現,我平常喝奶茶都是三分糖,不要珍珠的。
這小子是在故意討好我?想通了?
“去把沈燁叫過來。”我吩咐秘書。
沒一會,沈燁就晃盪著進來了,一臉天下他最牛的小死樣。
“先去研究這個專案方案,這個月主要忙這個合作,有不懂的問我。”
我交給他一份方案企劃書,他懶懶接過:
“哦。”
我瞥他一眼,指了指奶茶:
“多謝沈大公子的奶茶。”
他神色略有緩和,我手指點了點杯子,看向他:
“怎麼就我這個有備註啊?三分糖,不要珍珠。”
“怎麼,小朋友,想求和?”
沈燁突然搶過我的奶茶,瞪了我一眼:
“誰是小朋友?”
“這是我給自己點的,不是給你的。”
說著,他竟然拿走了。
他拿走了?
我都喝一半了!
我等你沒錢求我的時候的。
8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八卦之王小秘書開始跟我彙報:
“許總,沈燁這兩天都沒開他那跑車來,他不能是把車賣了吧?”
我擺了擺手:“那不能,這小子最愛玩車了,不能賣。”
“那他咋不開了?”
“汽油八塊錢一升,公司樓下停車六塊一小時。”
猜得沒錯的話,這小子應該沒幾個錢了。
果不其然,三天後,我在休息室吃飯時,沈燁便殺了進來:
“甚麼時候發工資?”
我自顧自吃著飯,頭也沒抬:
“10 號。”
他倒不見外地直接坐到了我對面,將我碗裡飯搶了過去,撥了一半到他拿的空碗裡。
然後,埋頭便吃。
我一臉問號:“你要飯來了?”
他瞪我一眼:“還不都怪你,我都要窮死了。”
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瞪著一雙細長亮晶晶的眼睛,還挺可愛。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你乖乖聽點話,姨不會讓你餓死的。”
他不耐煩甩開:“你擱這擼狗呢?”
我忍不住笑了,還挺像個齜牙咧嘴的小狼狗。
“方案看得怎麼樣了?能看懂嗎?”我問他。
“我
又不是廢物,怎麼看不懂?”
呵,還挺傲嬌。
他大口炫著飯,一邊吃一邊嘀咕:
“怎麼還不發工資?”
呵,我不好意思打碎他的美夢。
就他那工資,還是不必抱有幻想的為好。
就在沈燁跟我蹭了三天飯後,終於等來了發工資的日子。
小秘書提前跟我說:“許總,工資條發下去了,那個……”
“沈燁扣完遲到、早退、曠工的一系列罰款,最後發了兩百。”
兩百?挺適合他的。
“那個,我覺得他一會指定來找你理論。”秘書又提醒我。
我擺了擺手,沒事,他掀不起甚麼風浪。
上午喝咖啡時不小心濺了幾滴汙漬在襯衫上,辦公室恰巧有件新的,便正好換上。
新襯衫釦子繫了一半,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沈燁拿著個工資條氣沖沖就朝我奔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反應過來時,整個人愣住了。
“不知道敲門嗎?”
我厲聲問道,忙轉過身,將剩餘的扣子繫好。
再轉身,他一副呆呆的樣子,眼神直直的,臉紅到了耳根,
我沒好氣地問他:“有事嗎?”
“沒……沒事……”
他竟然轉頭走了。
他來幹嘛了?
莫名其妙。
9
下班前,齊鳴微信提醒我,去挑婚紗。
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結果下班剛上車,沈燁竟然坐進了我副駕。
“幹嘛?”
“沒錢打車。”
“坐公交地鐵。”
“我鞋怕踩。”
我:“……”
“我還有事,沒法送你回家。”
“我不管,誰讓你就給我發兩百塊錢,我就賴著你。”
嗐,我這還讓他碰上瓷了。
我從錢包抽出一百塊錢遞給他:
“自己打車回家。”
他把錢揣進口袋,還是不下車。
“我媽不在家,我沒飯吃。”
“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去挑婚紗,你也去嗎?”我無語。
他狠狠瞥我一眼:“去就去。”
10
就,很奇怪。
我在婚紗店化著妝,旁邊
坐著兩個大男人。
化妝師還打趣:“你好幸福啊,男朋友和弟弟都陪著一起來。”
“呵,哪有哪有……”
齊鳴來了便一直接電話,我化完妝準備上樓試婚紗時,他一臉愧疚地說:“抱歉禾禾,工作上有點急事,現在要回去一趟,你看……”
“算了你去吧,我自己挑就行。”
我擺了擺手,無所謂。
徑直上了二樓,二樓的服裝師一見面便打趣道:
“哇,你老公好年輕啊。”
我才發現沈燁站在了我身旁,嘴角微勾。
我一時尷尬,解釋:“他不是……”
“他是新娘的弟弟。”跟來的化妝師搶先替我解釋了。
行吧,弟弟就弟弟吧,總比老公強。
“這些都是新款,您看看喜歡哪一件?”
一排排精緻美麗的婚紗,多年前,曾無數幻想過穿上它們與齊鳴結婚時的樣子。
如今,竟然都平靜地覺得,隨便哪件都可以。
“這款吧。”身旁的沈燁突然出聲,指著一款魚尾露背的婚紗。
“弟弟眼光真好,這款可是限量的手工款。”一旁的服裝師說。
“呃,有點露太多了吧?”我看了一眼,有些猶豫。
“你身材這麼好,就適合穿這種的,剛剛好。”
“去試試吧。”沈燁也附和。
我猶豫著進了試衣間,穿好後,簾子拉開的那一刻。
服裝師忍不住讚歎:“這款真的好適合你,好美~”
我怔怔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化著精緻的妝,長紗拖地,魚尾包臀,將身材優勢凸顯得淋漓盡致。
“好看嗎?”我問了沈燁一句。
他整個人傻傻呆呆站在那,也不說話。
“挺好。”
他好久吐出一句,我狐疑望向他:
“你眼睛怎麼那麼紅?”
他漫不經心回道:“我有紅眼病。”
我一驚:“真的假的?那玩意可傳人。”
他沒理我,自己下了樓。
“就這件吧。”
我換好衣服也下了樓。
11
他靠在車旁等著我,嘴裡還叼著根菸。
見我出來忙將煙捻滅,又將菸頭丟進了垃圾桶。
我剛要問他,他搶先一句:
“今天我過生日。”
“啊?真的假的?”
“真的。”
行吧,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就不忍心再轟他走了。
於是,我帶他來到了海底撈。
點了獨有的生日套餐服務,一群服務員舉著燈牌,拍著手唱著:
“對所有的煩惱說拜拜,對所有的快樂說嗨嗨,親愛的親愛的生日快樂~”
加之無數圍觀的目光,某人的臉一陣黑,一陣紅。
咬著牙問我:“許禾,你故意的吧……”
“別拍了!”
我在對面舉著手機錄影片,笑得直不起腰。
我確實是故意的,試完婚紗後,心情十分的低落,急需一個開心的場子。
確實,效果不錯。
服務員送了沈燁一個生日蛋糕,他竟然雙手合十默默許了願。
我忍住笑:“許的甚麼願望啊?”
他挑了挑眉:“希望許禾跟他男朋友趕緊分手。”
“嗐,你小子打擊報復是吧?”我朝他身上扔了個紙團。
“這才叫打擊報復!”他突然將一塊奶油抹到了我臉上。
“沈燁,你幼不幼稚?”我氣得反擊,往他臉上抹。
最後,我倆一人頂著一臉的奶油在洗手間,對視間,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種一笑泯恩仇的感覺。
“我都 22 歲了。”沈燁感慨一句。
我忍不住翻個白眼:“顯擺甚麼呢?”
他討好笑笑:“其實你也挺年輕的,咱倆站在一起跟同齡人一樣,一點看不出來你都三十了。”
我:“……”
“沈燁,我特麼今年二十九!”
沈燁一時震驚:“哇!原來你二十九啊,我一直以為咱倆差八歲,原來才差七歲啊。”
反應過來,他還有點美滋滋。
我無語,瞪他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
他又討好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一點都不顯老。”
我:“你閉麥吧!”
我洗完手,氣得將水都甩他身上。
他屁顛屁顛跟在我後邊也出來了。
“哎,許禾。”他拽了拽我的衣服。
“沒大沒小,叫姨。”我斜他一眼。
他無語道:“誰要你當我姨,以後喊你姐姐吧。”
我提醒她:“我喊你媽姐。”
他擺擺手:“咱們各論各
的。”
我不搭理他,他在我屁股後邊沒完沒了:
“姐姐。”
“姐姐~”
“姐姐~”
我:“閉麥!”
“我知道你今天不高興,你男朋友給你丟下自己試婚紗。”他又悠悠開口。
我嘴硬道:“搞錢最重要,你個小屁孩懂甚麼?”
他白我一眼:“我早就不是小孩了,我現在都能領證了。”
呵,這很值得驕傲嗎?
“要是我,我絕對不會把女朋友丟下讓她自己試婚紗的。”
我無語,他真是,沒完沒了扎我心。
“沒關係,我的生日願望很靈驗的。”
他又默默補了一句。
我:“……”
“話說,你怎麼就那麼煩我?”他伸出一根小指頭戳了戳我後背。
“你不也煩我?”我反問他。
“那是因為你總是對我不耐煩,以前上學的時候,你對我兇得不行,轉身你男朋友來接你,馬上就柔弱不能自理了,呵。”
我:“?”
“那還不是因為你老惹事,我還能笑得出來?”
“還有,再開朗的打工人,在早八的路上也都垮個批臉。我能有多開心?”
“還有現在,你要是聽點話,我能針對你?”
他大步一邁,跑到了我面前:
“我以後聽點話,你能不能對我好點?”
“我還對你不好?你吃我多少頓飯了,有沒有良心?”
“誰讓你就給我發兩百塊!”
這小子,還挺記仇。
“下週的專案合作好好準備,成了給你發獎金。”
“收到!”
12
從這以後,沈燁好像還真有點發憤圖強的樣子了。
每天不再吊兒郎當地遲到早退,一天天拿著方案各種研究。
那天是個商務晚宴,他換上了一套墨綠色西裝,配著暗紫色的領帶,濃黑的劍眉加上微挑的眸子,整個人多了幾分野氣。
“不錯,有點商務精英那範了。”我忍不住誇誇他。
他傲嬌地輕哼一聲,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這旗袍,開衩是不是有點高了?”
“你一小屁孩懂甚麼?”
我挽上他的手臂,進了場。
“你開車,別喝酒啊。”我又囑咐他。
“知道了~”他懶懶回。
“呦~許總,今天真是明豔動人啊~”
迎面遇到了之前的一個合作客戶,四十來歲的油膩老男人。
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王總,好久不見。”
我晃了晃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呦,這位是?”他眼神指了指沈燁。
“沈董的公子,以後多多關照。”
“一定一定。”
我挽著沈燁又介紹了幾個圈子裡熟識的客戶,賣著沈姐的面子,大家都誇一句年少有為。
“他們好像都挺給你面子。”沈燁冷不丁來一句。
“你許姨跟你媽闖蕩了七年,當然不是吃素的。”
我教育他:
“別以為看起來這些人吃吃喝喝,聊兩句,無聊至極。”
“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生意都是這麼談成的。”
“人脈就是錢脈,慢慢你就懂了。”
我朝宴會廳的一個方向指了指:“那是這次合作的韓總,拿好方案,我們好好去談談。”
韓總倒是一個很儒雅的人,不喜菸酒,講話也直來直去。
明確表示,案子他有些興趣,但還需考慮。
我暗喜,那後續再跟進跟進,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本應該是件喜事,結果去趟洗手間,回來就聽到宴會廳一陣騷動。
不知為何,沈燁竟然將那位王總給揍了,王總疼得躺在地上“哎喲”直叫喚。
周圍更是一堆圍觀群眾,我心裡頓時一慌。
這個沈燁,真是能惹事。
“為甚麼打人?”我問他。
“他該打。”沈燁惡狠狠盯著他。
“甚麼場合你在這動手?先給人道個歉。”我無語拽住他,耳語道,一邊向眾人不好意思致歉。
“他也配?”沈燁冷著眸子,轉身離開了。
13
我沒辦法,又緊緊跟著他。
被他此舉搞得,頓時一肚子火。
“你做事能不能過過腦子?沈燁!這是甚麼場合你動手?”
“我剛把你介紹給這麼多人,你轉身把別人揍了,你讓別人怎麼看你?本以為你開始好好學了,沒想到還是一副小混混做派,當這裡是學校嗎?”
“剛剛談得差不多的合作,你知不知道,可能就因為你這個舉動,人家會認為你家
不靠譜,上千萬的專案,多少人的努力,都毀在你幾拳頭上!”
我越說越氣,沈燁死死盯著我,不說話,咬著牙,胸前急促起伏著。
“你不要以為自己多厲害,刨去家庭給你帶來的光環你有甚麼?去掉『沈董兒子』這個頭銜,你說沈燁,看這些人誰會高看你?”
“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沈董有個不爭氣的兒子是嗎?你如果自己無所謂,那我明天就跟你媽說,我帶不動你。”
“公司反正不是我家的,我跳到哪都能掙到錢,這份家業你擔不起,那就趁你媽還年輕,讓她抓緊練個小號。”
我一口氣,罵了他許多,他始終死死盯著我沒有說話。
我嘆了口氣,去露臺吹了吹風,讓自己冷靜下。
緩了緩,心緒緩和了,又去找了沈燁。
他還在原來的位置,只不過蹲在了地上,垂著頭,看起來挺不開心的樣子。
我一時又心軟了,走到他面前,碰了碰他的頭。
“別碰我。”他悶聲說了一句,聲音有些啞。
“誰稀得碰你,一頭的髮膠。”我冷哼一聲,“剛我話說得有點重,你別往心裡去。”
“能不能跟我說說,為甚麼要打人?”
我無奈嘆了口氣,感覺像哄孩子一樣。
“他,他說你不好的話。”他悶悶地回。
“說甚麼了?”我耐下性子。
“他拿你講黃段子,還造謠說你這麼年輕當上總經理,是一路睡上來的。我……我沒忍住,就把他揍了。”
呵,這個死色痞,怪不得沈燁會忍不住揍了他。
“首先,你是好心,我很感謝你維護我,沈燁。但是我想跟你說,拳頭永遠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
他怔怔抬頭看著我,眼眶還有點微微泛紅。
看得我又有點心疼,剛剛是不是話說得太重,小孩承受能力太差。
“你媽媽三十多歲時,一個單身女人創業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明裡暗裡暗諷她出賣色相。你知道她是怎麼做的嗎?她搶他們的業務,將他們的公司一個個幹倒閉。這才是最好的回擊。”
“女性在職場上立足本就艱難,尤其是在男人堆裡搶生意,總是會遇到些不清不楚的惡意。她們會覺得一個女人怎麼會做成這樣,一定是走了捷徑。我從二十二歲跟著你媽,從助理做到總經理,從一個寫字樓裡的小破公司到行業翹楚,經歷了無數的辛酸沉浮,那時你在做甚麼?在學校打
架?在國外玩車?在購物店一擲千金?”
“我跟你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讓你知道,你媽媽給你墊了很高的地基,你只要有心,守住這份家業並不難。至少有一天,我介紹你的時候是『沈燁』而不是『沈董的兒子』”
我語重心長地嘮叨了挺多,看他那一臉悲傷狗的表情,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
“行了,我也有錯,話說得有點重,你別介意。”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沒用?”沈燁望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絲的落寞。
“我可沒說過,這幾天做得不挺好的嗎?誰天生也不是甚麼都會的,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是啥也不懂,你媽還老罵我呢,我也是經常懷疑自己沒用,哈哈……”
“行了,一個大小夥子,不至於這麼臉皮薄不經說。”
他卻悶悶回了句:“對不起,我不該一時衝動打人。”
“但是你剛才吼我,凶死了……”
我:“……”
“行行行,都是我的錯,行吧?”
我還是先去看看被打的那個怨種吧,剛看鼻青臉腫的,這小子下手真是沒輕沒重。
那個王總現在坐在休息區,嚷嚷著要報警。
我不緊不慢走到他跟前:
“王總,我家小孩一時衝動把你揍了,實在是抱歉。”
他剛要拿喬,我轉聲一句:
“不過,揍也揍了,那也是你活該,疼就忍著吧,我不會付醫藥費。”
他一時震驚:“你你你,我現在就報警。”
我冷笑:“報啊,你敢造我許禾的黃謠,我奉陪到底,我看是揍你兩拳判得重還是誹謗罪判得重。”
他輕蔑一笑:“你有甚麼證據?”
“我沒甚麼證據,我只聽說王總外面養了一個,自己老婆還不知道吧?還有,我一個女人有甚麼本事呢?只能以後你的生意,我見一個搶一個。”
那個王總一時被噎得不知如何回覆,只捂著臉暗暗咬牙。
直到一個人走到我身旁,悄聲跟我說:
“許總,我是韓總助理,我們韓總請你過去洽談一下合作。”
我欠欠身:“實在抱歉,讓韓總看笑話了。”
“沒有,韓總欣賞許總的為人,想跟您談一下專案合作細節,把合同簽了。”
我一時有點不敢置信,竟然因禍得福了。
簽完合同後,我興沖沖地去找沈燁。
他還
是一副悲傷狗狗的可憐巴巴樣子,我直接將合同甩給他:
“簽了!”
他合同拿在手裡也一時不可置信。
“沈燁,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臥槽,真的簽了?”
“嗯,那個韓總很正派,欣賞我的為人,就跟咱們合作了。”
“嗚嗚嗚,姐姐,我終於沒有掉鏈子。”
“瞅你那傻樣。”
14
合同簽了,就是一整個開心到飛起。
坐在沈燁的小跑車裡,他熟練打火起步。
排氣管在夜空下劃出一道聲響,城市霓虹在視野裡快速閃過。
他熟練換擋,漸漸加速。
夜裡車很少,速度漸漲,我握著扶手心跳加速,忍不住尖叫出聲。
直到他將車停穩,我大口喘著氣,感嘆:
“太刺激了……”
他按下車窗,初夏的晚風帶著清涼吹了進來,額間頭髮微亂。
沈燁微微轉頭,定定地看著我,眼裡好像盛滿了星光點點:
“還有更刺激的。”
“甚麼呀?”
他怔怔望著我,突然伸手將我臉頰的碎髮勾到了耳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的手掌環住了我的脖頸。
他微微用力,將我帶向了他的身側,然後,他的唇貼了上來。
一時間,我整個人都懵了。
只剩風聲,呼吸聲,和心跳聲。
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時,我一把推開他。
“沈燁,你他媽瘋了!”
“你在做甚麼?”
他呼吸急促,紅著眼,竟然又親了上來:
“姐姐,我在吻你。”
“你……”
他力氣好大,親得我腦子都亂了。
“姐姐,你能不能,別結婚……”
他一邊親,一邊喃喃自語。
我簡直要瘋了,氣急直接對他連打帶踹,他才放開我。
“你,沈燁,你大逆不道!”
他紅著眼,死死盯著我,我只覺得自己好危險。
他這破車連個後排座都沒有,我都不知道去哪。
只好把頭扭向窗外,不看他,心“怦怦”直跳。
“許禾,我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我當年也沒有早戀,我就是想見到你。”
“可你一直把我當小孩,從來不多看我一眼,還煩我
。”
“你談個物件,一談談那麼多年,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他越說越委屈,到最後,竟然眼淚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他對你不好,配不上你,你不能跟他結婚。”
我一時慌亂極了,明明是他強吻的我,他還哭上了?
而且他死死盯著我,紅著眼,哭唧唧的樣子,還真讓人不知所措。
“我……我不跟他結婚,我跟你結婚啊?”
“我二十二了,可以領證了。”他辯駁。
我:“……”
“我二十九了,咱倆差七歲,你想甚麼呢沈燁?”
“差七歲怎麼了?”
“不是差七歲怎麼了,是你不能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煩躁地反駁他。
“我憑甚麼不能喜歡你?我就喜歡!”
我:“……”
“我跟你說不著,我下車自己走。”
說著我就要開車門,他卻攔住我:
“你不用走,我走。”
然後他轉身下了車。
不是,他走了,他這破車我也不會開啊……
我嘆了口氣,朝窗外喊:“你給我滾回來!”
大半夜,出點事,算誰的。
他哭喪著臉回來了,我沒好氣地說:
“送我回家。”
一路無語,他開到目的地後,提醒我:“到了。”
我抬頭一看,到哪了?這小子怎麼給我送齊鳴樓下了。
“你開這來幹嘛?”
他定定看著我,又說了那句:
“你不喜歡我可以,但你不能跟他結婚。”
我:“……”
“沈燁,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叫小三?”我深吸一口氣,問他。
“小三就小三。”他氣哼哼回。
我真是……
“上去跟他分手。”他說。
“不是,你小子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我一天也受不了你們在一起了。”
我:“……”
“你自己去還是我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
媽的,他要是跟我去,是甚麼大型修羅場?
15
齊鳴給我開門時,明顯一驚:
“禾禾,你怎麼來了?”
我輕咳一聲:“有點事。”
我
進門坐到了沙發上,不知如何開口。
齊鳴拿了個杯子,去廚房給我倒水。
眼神突然落在茶几上的一份合同上,一份股權分配書,裡面有齊鳴的名字。
出資三百萬,佔股百分之三十。
合同旁是他的手機,我翻了一下簡訊記錄,五天前,兩百萬從我們的“結婚基金”裡劃出去的。
就是我們試婚紗那天。
他沒有跟我說,反而將訊息分享給了他的前助理田恬。對方回他:【齊哥你好厲害呀。】
這幾天,那個田恬也一直在給他發微信,各種小事都會分享一遍,每一條齊鳴都有耐心地回覆。
“許禾……”
齊鳴不知站在我身旁多久了,聲音微微顫抖。
我將他手機緩緩放下,深呼一口氣:
“齊鳴,我們談談分手的事吧。”
他一時有些慌:“禾禾,這事你聽我解釋。”
我搖了搖頭:“不需要解釋了,齊鳴,我們早就該分了,不是嗎?”
“禾禾,那個田恬,我倆真的是清白的,我只是覺得她挺善良的,還一直鼓勵我,就跟她多說了兩句。”
我無聲哂笑一聲,沒有應聲。
“我知道創業的事,應該和你商量,但是你每次都覺得我做不到。”
我搖了搖頭,無語道:“齊鳴,創業這事,我只是在與你合理分析,從沒針對過你。”
齊鳴見我如此,一時有些急:
“不,你就是覺得我不行,許禾,你為甚麼不能認可我、鼓勵我一下?”
“你都能做到現在這樣我為甚麼不能?你不知道別人提起我沒有自己女朋友收入高時,我有多難堪,我只是想證明一下自己有錯嗎?”
我淡淡轉頭看向他:
“所以你覺得你的小助理的鼓勵特別溫暖你是嗎?我也能鼓勵你啊,你很棒,很厲害,去吧你可以成功,你他媽要不是我男朋友我管你死活。”
“說甚麼想證明自己,你不過是不服氣我比你強而已,是,你讀書門門第一,畢業保研,你覺得我一個畢業後直接打工的女孩能做到今天這樣,是我運氣好,跟了個好老闆,你甚麼都不差,就差在了運氣。”
“當年你躺在學校睡覺時,我每天早晨六點起來發傳單,你在享受安逸時,我在滿世界跑業績,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拼出來的,付出了多於你十倍的努力。”
我冷笑看著齊鳴:“我一直認為任何事
情付出就會有回報,但我發現感情並不是,都說愛情長跑,賭贏了是婚姻,賭輸了是不幸,我輸了。”
“禾禾,你別衝動,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就分開。”齊鳴慌張拉住我。
我搖了搖頭,甩開了他:
“不是的,沒有這件事,我也會分手的,我今天就是來提分手的。”
“因為我一點都不憧憬跟你結婚了,齊鳴,我以前總會想以後結婚穿甚麼婚紗,選甚麼場地,現下想想總是覺得累。我一直自我安慰這是婚前恐懼,其實不是。七年前我們一無所有時,開心得不行,恨不得每一天都粘在一起,如今我們甚麼都有了,但是呢,我們一個星期能見一次面嗎?”
“我們都很忙,但再忙其實也能抽出時間的,只是沒有把彼此放在首位而已。甚至,你連對我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你希望的是我永遠仰望你,你是主導者,決策者,但可惜,你沒那個本事。”
“這段感情對於我來說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我很慶幸,今天有足夠的勇氣來斷舍離。”
“錢的問題我會找律師算清楚分割,也祝你成功吧,齊鳴。”
16
夜色撩人,夏風微拂,明月高懸。
結束一段傷筋動骨的感情,本應大哭一頓的,但就是哭不出來。
沈燁的車停在了路邊,車燈在黑夜中打出一片光亮。
我沒有上車,無力靠在車身,望著地下的影子出神。
不時,另一條長長的影子靠了過來。
“你……還,還好吧……”
他聲音弱弱的,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
“都是你,瞎特麼許甚麼願!”
我再也忍不住,揮著拳頭向他胸口砸去。
他瞬間繃不住了:
“不是,真,真分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我氣得咬牙切齒:“沈燁,我們好好聊聊。”
“我分手不是因為你,是我們早就出現了問題,一直在拖延而已,今天是恰巧有了一個契機。”
“我對你沒有戀人那種喜歡,而且你現在還小,做甚麼事、喜歡甚麼都是一時衝動,不顧後果,而且我們不合適,差太多。”
我本想心平氣和跟他好好聊一聊的,沒想到他不服氣反駁我:
“試都沒試過,你怎麼知道不合適?”
我無奈:“我就不明白了,你看上我甚麼了?”
他垂著眼皮:“我也說不清楚。”
“你說你是不是有戀母情節啊?”
“我媽又沒死,我戀甚麼母?”
我:“……”
我硬著頭皮:“總之咱倆沒戲,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他頂嘴:“我就不死心,你不就是嫌我比你小?”
我白他一眼:“我是嫌你老,姐現在是單身貴族了,只喜歡男高。”
沈燁氣急了:
“許禾你就是故意的,四年前我還是男高的時候你說你喜歡年上,現在我大了,你又喜歡上男高了!”
……
17
總之那天的談話也沒甚麼實際效果,我向沈姐申請了休假。
一是結束一段陳年舊傷後,家裡每天各種電話,我不勝其煩,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再者便是沈燁,說實話,他與自己的理想型差得太遠,我喜歡的一直是勢均力敵的愛情。
他像一隻喜歡圍著主人撒歡的小狼狗,雖然招人喜歡。
但這種喜歡,我理解為,只是對好看的皮囊與年輕身體的喜歡,並不長遠。
我二十九歲了,知進退,懂取捨,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
我買了去雲南的機票,從麗江到大理,再到西雙版納。
每天逛逛美景,躺在民宿的搖椅裡追追劇,看看新聞,好不愜意。
不過,沈燁倒是忙瘋了。
每天各種給我彙報工作進度,連沈姐都誇他進步很大。
韓總的合作專案順利推進了,沈燁將現場圖片發給我:
【姐姐,我做得怎麼樣?】
我忍俊不禁,回他:【不錯,進步很大。】
【那給我個機會嘛,我會越來越好的。】
【不給。】
【我真的喜歡你,不是一時衝動,真的,從十五歲就把你當女神,這樣一算,我也喜歡你七年了。】
【給個機會嘛,我跪下求求你了。】
哎,他那黏糊糊的勁又上來了……
我剛要關手機,突然提示:【沈燁發來一張圖片。】
我點開一看,竟然是一張光著上身的自拍。
我嚥了咽口水,該說不說,身材很可以。
【幹嘛?】我問他。
【勾引你。】他回覆。
我:【……】
【姐姐,你儲存了嗎?】
【沒有。】
【是不滿意嗎?那我多拍幾張。】
【沈燁!】
這小子好像知道了自己的優勢一樣,往後幾天,手機裡全是他的大尺度照片。
搞得我做夢都是八塊腹肌和人魚線。
啊啊啊美色誤我……
沒多久,他的刷屏又來了:
【姐姐你快回來吧,我還有好多不會的,你得帶帶我。】
【這個家沒你得散。】
【快回來,快回來~】
18
我無奈,還是訂了返程的機票。
剛出機場,整個人就被他抱在了懷裡,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我頸側:
“你終於回來了。”
說著說著,眼圈還紅了。
我望著他,不知為何,心不由得緊了一下。
周圍來往的旅客偶有側目,我皺眉拍了他一下:
“別又整這死出啊,哭唧唧像甚麼樣子?”
他不滿地又蹭了蹭:“我開心還不行?”
我望著他那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又忍不住笑了。
我勾上他的脖子,他微微低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心尖一怔:
“我本來想親你一下的,你這樣鼻涕眼淚的,讓我不想下嘴了。”
“沒有鼻涕!”他一時有些急。
說罷,便急切地低頭吻上了我,又急又重。
一陣天旋地轉。
最後,我喘著氣忍不住提醒他:“差不多得了啊,機場人來人往的。”
他抱著我不肯撒手:“餓不餓?去吃飯啊?”
“還行。”
我坐上副駕,沈燁熟練開車,一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還要牽著我的手。
我忍不住吐槽他:“你幼不幼稚?”
他輕哼一聲:“還不是怕你跑了。”
我望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一時失神。
有一瞬間,我感覺回到了學生時代,那時偷偷喜歡一個人的歡喜與雀躍,單純的心思,直白的喜歡,熱烈的愛。
“沈燁,要不,我們直接去開房吧?”
他一個急剎,不可置信看向我:“啊?”
“去不去?”我問他。
他沒做猶豫,直接掉頭,加速,停在了最近的酒店。
房門開啟,他將我抵在門後,急切地吻了上來。
急促的喘息,還有身體微微地顫抖,我一邊回應著他,一邊打趣:
“緊張啊?”
他貼近我耳後,呼吸熾熱,啞聲道:
“那姐姐帶帶我啊~”
要命……
他一喊姐姐我就心癢。
直到屋內光線越來越暗,天邊擦黑。
他躺在大床上,喘著粗氣,雙眼無神。
“不行了,要死了,怎麼能這麼……”
我望著天花板,只有一個感想:年輕就是好啊……
他從背後抱住我的腰,整個人貼了上來,聲音帶著懶懶的沙啞:
“姐姐,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
“甚麼甚麼關係?我們有關係嗎?”
我一時興起,想逗逗他。
“許禾,你……你怎麼能這樣?褲子沒提上呢,你就不認人了。”他吸了吸鼻子,氣哼哼地說,“我不管,我是第一次,你得負責。”
說著說著,委屈得不行。
“不是,又要哭給我看是嗎?”
我轉身捏住他的臉,白白嫩嫩,QQ 彈彈。
“傻狗。”
他甩了甩頭,認真地看著我:“負不負責?”
“不負責我就——”他威脅我。
“怎麼樣?”
然後這小混蛋,竟然撓起了我的癢癢。
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舉手投降:“負責,負責。”
“那我們去見我媽。”
19
見沈姐這事,我還真挺忐忑的,畢竟拐了人家兒子這事,咋都不好說。
我侷促坐到沙發,尷尬地喊了聲:“沈姐。”
想想又覺得不合適,又來了句:
“阿姨……”
沈姐不開心掃我一眼:“管誰喊姨呢,我有那麼老嗎?許禾。”
我扯起一絲笑,硬著頭皮:“姐,我跟你兒子在一起了。”
她無所謂撩了撩頭髮:“哦,這事是我家佔便宜了。我沒意見。”
我一時震驚。
“那個,以後咱倆還是各論各的吧。”沈姐又補了一句。
啊?
我整個人都懵了……
此時,沈燁整個人又貼了過來,抱著我開心地說:
“姐姐,我就說我媽肯定滿意。”
沈姐無語,剜了沈燁一眼:
“瞅你那個不值錢的樣子。”
講真,我真的有點受不了他這個黏人勁。
尤其在公司,還談著地下戀。
他每隔幾分鐘就往辦公室跑,要親親要抱抱。
“沈燁,你是個人,不是個猴,能不能別天天掛我身上?”
這談個戀愛,物種都變了。
我又按住他那作亂的手:
“管好你的狗爪,是在我身上開導航了嗎?”
剛制止住他,門口傳來敲門聲。
我一著急,把他按在了辦公桌下。
我紅著臉將作亂的人拉上來時,他還一臉不滿:
“為甚麼不讓別人知道咱倆的關係?”
我煩躁地整理著衣服:
“都是一個公司的,萬一以後分了……”
“許禾,你現在就想分手了!”
“不是,我是說辦公室戀愛要注意影響……”
完了,小狼狗生氣了,又得哄。
他氣哼哼、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挺可愛。
我勾了勾他的手指:“別生氣了。”
“這樣,你給我點一杯芋泥波波,要全糖,我自罰一杯,胖死我。”
他冷哼一聲,去點奶茶了。
就,還挺好哄。
20
與齊鳴遇見,大概也過去小半年了。
那天,我與沈燁一起吃飯,恰巧碰見了。
許久不見,感覺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人也憔悴了。
“禾禾,你說得對,那個專案確實不太合適,我有些後悔沒有聽你的了。”
“對不起啊,我們還能不能?”
沈燁一旁再也忍不住出聲:“不是大哥,你當我是死人啊?”
我拉了拉他,朝齊鳴介紹:“我男朋友。”
齊鳴整個人愣住了,反應過來時,直搖頭:
“許禾,他比你小很多吧?你跟他談戀愛。”
他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反問他:
“怎麼,國家哪條法律規定我倆不能談戀愛了?”
他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你活得很清醒,你都快三十了,沒想到還能做出這種事。”
我呵呵一笑:“我快三十又怎麼了,就算我四十,我也沒甚麼不敢的,我為甚麼要給自己的年齡設限,給自己的人生設限呢?”
“我三十了,就要找個差不多的人結婚生子,草草過一生嗎?我有錢有資本,我為甚麼不敢追求我想要的呢?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能大大方方為自己的心動買單。”
那天,沈燁拉著我的手,走了好久好久。
“姐姐,我也想為自己的心動買單。”
他突然一個單膝跪地,我一時被他驚住了。
他沒有準備戒指,就一直握著我的無名指:
“戒指一會再補。”
“能不能先答應我,跟我結婚?”
他紅著眼睛,望著我,我不說話,他便一直晃我的手。
哎,誰能拒絕一個哭唧唧又會黏人的小狼狗呢?
單純熱烈的愛,永遠是最拿得出手的。
我點了點頭。
這一刻,我想勇敢一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