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打遊戲,他老蹭我線。
我怒了,開麥狂罵:
“能不能別蹭了?”
“你這樣蹭我真的很難受。”
“我還玩不玩兒了?再蹭我就你打野怪了。”
他說他是我男神。
我冷笑: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蹭我的線!”
1
到 CX 電子競技俱樂部試訓。
我抽到了隊長卡,需要在來試訓的人中隨機選擇四個人組隊。
選好隊友登上俱樂部賬號,四個隊友已經在等我了。
1 號隊友:“喲!隊長哥來了?”
2 號隊友:“隊長哥好!”
3 號隊友:“隊長哥,這把我們聽你指揮!”
4 號隊友:“隊長好。”
我頓了頓,咳嗽了一聲:“你們好。”
四個隊友同時沉默,安靜了近十秒。
1 號隊友:“小姐姐?活的?”
2 號隊友:“我靠,妹子?來試訓?”
3 號隊友:“妹子!這把我們保護你,我保證你絕對死不了。”
4 號隊友:隊友沒說話。
我皺了皺眉:“這把好好打,拿人頭就行。”
“拿人頭那是肯定的,我們又保護小姐姐,又拿人頭,不耽擱。”
“就是就是!”
我懶得聽他們叭叭,直接把麥關掉,聲音關到最小。
這次的過訓要求:
試訓人員用自己擅長的位置組隊,在己方水晶炸之前,從青訓學員們的手裡拿到十個人頭。
意思就是這場比賽的重點是拿人頭,不是保護我。
再說,我也沒有弱到上來就需要人保護我的地步。
2
我們沒討論多久,比賽就開始了。
我拿了擅長的中單。
1 號隊友拿了上單。
2 號和 3 號隊友射手輔助直奔下路。
4 號隊友選了一個突擊性不是很強的半肉打野。
開局吃了第一波線,我去支援下路。
等我回來,線沒了。
打野的面板特效殘影還留在中路草裡。
我雨露均霑去上路,這次回來,線又沒了。
打野的面板特效殘影還留在草裡。
我直接不走了。
他光明正大當著我的面吃線。為了搶兵線,甚至在我面前用懲戒。
後面每一波他都蹭我線。
甚至是死了之後直接野區都不管,直奔中線。
我忍了又忍,直接把經濟忍到五號位。
實在忍不住了,我直接開麥懟人:
“你能不能別蹭了?”
“你這麼蹭我真的很難受。”
“你再蹭我要打你野怪了!”
大家都突然安靜不說話了。
4 號隊友更是站著不動。
我直接開始壓力他:
“你但凡是個野核,我都不會說你。你不是野核,突擊能力不強,也不見你抓人,你還死命蹭線,我的經濟都被你蹭到五號位了!”
“我還玩不玩了?要不然,我打你的野區,你來拿中線?正好,我看上野區那隻雞好久了,你不打,我來打。”
雞是下路旁邊的雞,我就從來沒見打野刷過它。
1 號隊友的麥裡傳來聲音:
“是蹭線啊?我還以為是蹭甚麼……”
2 號隊友也跟:“我也是,我還以為突然上高速了。”
突然意識到他們是甚麼意思,我的臉刷地就紅了。
這時聽到四號隊友撥出一口氣,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我不會蹭你線了。小雞那麼可愛,不能打它。”
我:“那麼可愛,要不然你把它娶回家?”
1 號隊友:“6。”
2 號隊友:“6+。”
3 號隊友:“9,6 翻了。”
3
很快對面開始發起進攻,他們平推速度很快。
不到三分鐘我們就只剩下高地了。
然而我們才拿到他們三個人頭。
我一邊吃力地守塔,一邊配合著隊友反擊拿人頭。
最後,我們雖然只剩下個水晶,但還是勉強殺夠了十個人頭。
雖然試訓過了,但我依然很生氣。
從試訓室出來,沒想到對面的門也開了。
看到人的瞬間,我頓住了。
因為出來的是我男神林琅。
4
林琅是我學長,平時對我照拂不少。
我對他還挺有好感的。
正想打招呼,林琅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擠出來一句:
“那隻野怪是鳳凰,不是雞。”
我:“你是那個打野?”
林琅點點頭。
OK。
好感——無。
“我叫它小雞,它都沒意見,你急甚麼?”
他似乎是很震驚:“我不是急,它有它的名字,我只是不喜歡有人把它叫錯。”
你認真的?
我:“我還不喜歡有人蹭我線呢?有人聽了嗎?”
林琅更震驚了:“暮阮阮,一把遊戲而已,你至於嗎?”
一把遊戲而已?
如果說剛剛只是沒有好感,現在就是有點厭惡了。
我冷眼看著林琅:“至於!!”
“你不打職業你來試甚麼訓?一把遊戲而已,哪裡不能打?你在家打不比風吹日曬來俱樂部試訓強?最主要的是,你想怎麼蹭線就怎麼蹭線,別人頂多是隔著網際網路罵你兩句。不會像我這樣,站在你面前指著你的鼻子罵。一把遊戲而已,你幹嗎費勁來遭老罪?”
“你……”
林琅瞪著眼睛看著我。
我並沒給他好臉色:“巔峰、排位、全國大賽,你愛怎麼擺怎麼擺,但是別在這裡擺。”
私下娛樂,他愛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
但是比賽不行。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親手帶回一個獎盃給他。我不想因為林琅把這一切結束在這裡。
“你該慶幸剛剛的測試過了,不然我就要動手了。”
“別坑人,懂不懂?”
說完我直接離開。
5
轉角的時候差點跟一個人撞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表格,在我視線落上去的時候又藏到了背後。
“你是?”
他眼神閃躲,聲音也小得快聽不見:
“那、那個,一、一測過了,去那邊、那邊等著。”
“啊?你們俱樂部還挺好的,挺關懷特殊人群的。”
“哈?”
居然找個小結巴來帶路。而且小結巴長得還挺好看。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幹。等姐以後發達了,姐讓你來給我做助理。跟著姐吃香的喝辣的。”
按照小哥的指示,我去了等候的位置。
很快第二次測試也來了。
我又抽到隊長卡。
也許是這次隊友還算正常,很快就贏了。
然後第三次測試,我沒抽到隊長卡。
但也贏了。
等到所有過了試訓的人聚集在一起,我才發現過試訓的人不過才五個人。
但是隻有我一個女生,落在我身上的視線尤其多。
就連俱樂部的副教練翻看著訓練表格的視線也時不時地落到我身上。
“暮阮阮?反應迅速,意識超群,團隊意識強,交流流暢。隊長給你的評價還挺高的。”
“啊?評價是隊長給的嗎?”
挺有眼光的。
副教練沒回答我,然後把表格收起來了。
安排了一下既定流程,我們五個學員要去聯盟訓練營學習聯賽規定,順帶展現個人實力,爭取能被各大戰隊看上。
最後再打一波雞血。
“讓你們未來隊長來給你們說兩句。”
說到隊長,大家都提起精神了。
都說 CX 戰隊的隊長最為神秘,每次上場都戴著口罩和帽子,長得高高瘦瘦,但是打野和打人的時候賊猛,搞得像個代打。
我跟大家一樣,都挺好奇這位隊長的長相。
很快,一個穿著工作人員服裝的人從門口進來。
看到那熟悉的身形和長相,我大腦瞬間宕機。
“你、你們好!我是、是隊長孟漾。”
小結巴是隊長?
反應過來的我臉紅得跟番茄似的。
但我抬頭髮現孟漾的臉比我還紅。
其他四個人激動了。
“孟隊長,哇!我真的見到了你,我好喜歡你打野!”
“隊長,你是我的偶像!”
“好激動,腿軟了。”
“隊長,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我抬頭看了一眼這個說要抱人的兄弟。
孟漾臉更紅了:“不可以!”
“哈哈哈哈……”
我不敢說話。
孟漾也快速說起正事,大概就是鼓勵大家,要大家好好加油,好好訓練,爭取透過訓練營的考核,以後有機會能成為隊友。
雞血打得很成功,他們都很亢奮。
孟漾最後把視線落到我這裡:
“聯盟、聯盟訓練營那邊,女、女生比較少,如果有需要,你、你可以聯絡我們俱樂部的……教練,或者……助理。”
說著,他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好幹,快、快點發達。”
我一臉生無可戀。
已
死,有事燒紙。
6
訓練營的訓練為期兩週。
背賽事規定和職業選手素養條例都快背瘋了。每天還要訓練,最重要的是,不能罵人。
說一句髒話,按字數算罰款 200。
我沒錢,他們讓我抄 200 遍髒話。
孟漾來的時候,我正在抄“傻缺”。
他笑得太大聲,我直接表演一個怨氣沖天。
他被我的怨氣燻到,收了臉上的笑容,然後臉刷地就紅了。
“沒、沒關係,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
“你也會罵人?”
他背後冒出來一個人,看了看我抄寫的“傻缺”倆字,笑眯眯道:“對呀,他也會罵人,而且,罵的就是你寫的這倆字,這倆字,他抄了三千遍?知道他為甚麼抄嗎?”
大哥沒管我,說他自己的。
“因為訓練的時候,他嫌棄所有人拖他後腿。訓練結束之後,他跑到別人面前去,挨個罵人家傻缺,十五個人,一個沒落下,然後十五個人全把他舉報了。他被罰抄三千遍『傻缺』。”
“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
我一時無語。
有甚麼好笑的?
旁邊跟我一起罰抄的哥們也跟著笑:“哈哈哈哈哈……她也是因為這樣被罰抄的。你們之前串通好的吧?”
這真沒有!
“真的啊?這跟隊長完全是如出一轍啊,哈哈哈哈……這太好笑了。”
我:你禮貌嗎?你們禮貌嗎?
孟漾沒跟著他們大笑,但是我發現他悄悄上揚的嘴角了!
7
沒待多久,孟漾作為隊長,去跟訓練營教練打招呼,順便拿我的訓練報告去了。
跟著他來的大哥看著我抄“傻缺”,跟他一起的還有另外三人。
我仔細看了一下,發現賽事官方釋出的職業選手照片和粉絲們發的路透照片,P 圖 P 得有點過了。
這裡有射手、輔助、對抗、中單,戰隊四人都在。我看多了那些圖,見到真人,一時半會兒沒把他們認出來。
“這就是隊長看上的妹妹嗎?”
我抬頭看了一眼他們。
剛剛嘲笑我的射手大哥反駁:
“甚麼叫看上?好好說話。這是我們隊長認為,最
有潛力的選手妹妹。”
“對對對,選手妹妹,我們隊裡要有妹妹了!”
“抄作業的樣子真乖!”
拳頭握緊了。
我真的握緊了。
輔助大哥沒跟他們鬧:
“還沒拿到訓練營的訓練報告,萬一她的訓練報告太差,一樣進不了戰隊,你們別說早了。”
這話把勝負欲給我整出來了,我冷冷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所有訓練成績,我都是第一。”
輔助大哥瞥了我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看得出來,連罰抄也是第一。”
我再次無語住了。
“哈哈哈哈……妹妹,你惹他幹甚麼?放眼整個聯盟,嘴上功夫就沒人幹得過他。”
8
孟漾很快就拿完報告回來了。
“暮、阮阮,很厲害,所有訓練專案成績都是第一。比賽也是勝場最多的選手,素養考核也是第一。”
拿第一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太平常了,所以我並沒有甚麼在意的理由。
只是,孟漾和他們都沒有高興的樣子。
“暮、阮阮,有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要向你道歉,可能是戰隊的疏忽,沒有告訴你我們戰隊需要輔助選手,所以沒有調整你的訓練方向。第二件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現在,整個聯盟,沒有戰隊需要無經驗的中單選手。我們、戰隊,也是一樣。如果你願意,跟我們戰隊,現在調整訓練方向也來得及。如果你、不願意,那你也可以暫時在訓練營等到其他戰隊缺中單選手再入隊。”
他們都看著我。
我看著孟漾,他又臉紅了,眼神閃躲。
我笑眯眯問:“是戰隊的疏忽,還是你們戰隊就需要打過中單的輔助選手啊?”
孟漾徹底不說話。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
“你怎麼知道?”
半年的準備不是白準備的,現在各大戰隊的中單都“正值壯年”,而且合約也沒到期。相反,倒是不少戰隊缺輔助。
最開始我本來是要主玩輔助職業,但是後來我發現,玩輔助職業的選手,以前大多都是玩中單的。
“我有腦子。知道自己去了解。”
射手大哥被我噎住了。
輔助大哥開始了他的表演:
“那你願意轉輔助了?不打一直在打的中單?”
我點頭。
“願意待在我們戰隊了?
不去別的戰隊看看?”
我點頭。
孟漾這時候發出疑問:
“你的成績,可以去更好的戰隊,選我們,不會後悔嗎?”
這個問題我之前考慮過,想要奪冠,可以去別的戰隊。對比這個掉到 B 組的隊伍,其他的隊伍明顯奪冠機率更大。
但是……
“你們戰隊假期多,任務輕,我可以一邊打比賽,一邊完成學業。對我來說,還挺合適的。”
“……”
他們集體無語。
輔助大哥倒是挺高興:
“既然願意,那還不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們回隊裡訓練?”
“急甚麼?『傻缺』還沒抄完呢。”
“……”
9
我發現戰隊裡沒有主教練,就一個隊長和副教練。
戰隊大概是想找一個人復刻輔助以前的打法。
他們把我帶回戰隊之後,我就被輔助大哥帶著訓練,然後開始跟隊伍的其他人打配合。
重點是跟射手配合,所以,我私下跟射手大哥關係挺好。
所以說話的時候,就沒那麼拘謹。
把桌上的小零食分給射手大哥吃了,我就開始說話:
“今天又是訓練賽,隊長又要來一起打呀?”
“當然了,隊長是指揮,他得來研究對方的戰術啊。”
“嗯,確實該研究戰術。但是,咱們隊長結巴還做指揮,挺不容易的。”
“啥???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隊長結巴?”
“他每次跟我說話都結巴呀。”
除此之外,他還喜歡悄悄看我,被我抓住又臉紅著悄悄躲開,跟個害羞的小奶狗似的。
射手大哥看了看我,語重心長:
“妹妹啊,你就沒想想除了結巴外,別的可能?比如,喜歡你、好奇、想觀察你之類的?”
我沒說話。
“其實咱們隊長吧,他不結巴,就是有點社恐而已。”
“社恐?”
射手大哥不說話了,孟漾和其他兩個隊友都到齊了。
這次訓練賽抽到的是 S 組的隊伍,整個隊伍都格外認真。
我也是第一次跟 S 組的戰隊打訓練賽。
進入遊戲,我們這邊還在發育,全部麥聒噪起來:
“輔助真的是妹妹嗎?”
“真的嗎?真的嗎?孟漾,你從哪裡拐來
的妹妹?”
“妹妹,可以叫我一聲哥哥嗎?求你!”
我黑線。職業選手私下都是這副德行嗎?
我正想回話,孟漾的聲音響起來:
“垃圾話,別、別管他們。”
我看了一眼孟漾,微笑道:“好。”
雖然跟隊友們練了快兩個月的合作了,但對比 S 組的合作,我們這邊還是差了點兒。
意料之中地輸了。
不過,我倒是收到了好幾條好友驗證。
我掛著沒管,跟隊友們一起分析對方的合作和戰術。
“暮阮阮和射手的配合需要再練。等你們配合練好了,可以重現射輔組合的輝煌。”
以前我一向聽他們的安排,但是這次,我反對他們的安排:
“為甚麼要復刻一個以前跟射手配合的輔助玩法?”
“你們所說的輝煌是 16 賽季的輝煌,現在是 22 賽季了,新版本,新賽季,新玩法。與其復刻,不如創新,換一個打法。”
輔助大哥是我半個師父,雖然扎心,但是我還要說:
“16 賽季是我們戰隊的巔峰時期,我承認,那個時候我們戰隊的射輔組合確實是聯盟之最,輔助的打法足夠出其不意,但是那都過去了。現在 22 賽季了,輔助的打法該變了。”
也許對職業選手來說,最殘忍的事情就是有人告訴你:你的輝煌過去了,你被淘汰了。
但是事實就是殘忍的。
一直停留在原地就是退步。
對於他們來說,曾在巔峰殿堂裡留下過屬於自己的榮耀里程碑就是最好的成績。
電競選手的職業生涯是短暫的。
沒有人會永遠輝煌,但永遠有人輝煌。
觀眾們喜歡他們,只不過是在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成為卻又沒成為的樣子。
現在,我也想要成為,別人想要成為,卻又沒成為的樣子。
10
輔助大哥想通了:
“阮阮說得對。現在確實不一樣了,版本變了,打法變了。”
“我能教給她的東西都教給她了,沒有贏,也沒有進步,也有可能是打法的問題,我支援改變打法。”
孟漾是第一個點頭的:“我也支援!”
其他兩人沒甚麼意見:
“你們都同意了,我們不同意有甚麼辦法?”
“不過,新打法可得快點出了。
還有一週,夏季賽就開賽了。”
11
新打法由五個人一起研究,在輔助大哥以前的打法上延伸變化。
為了找陪練,我加了不少聯盟職業選手們的聯絡方式。
新打法摸索過程坎坷,捱了不少毒打,勉強有了輪廓。
跟孟漾的配合尤其默契。
這不,準備拿幾個聒噪的選手練練手。
“妹妹,你跟著孟漾組隊,不會覺得悶嗎?他都不說話!”
“妹妹,來我們戰隊吧。我們戰隊缺中單了,你以前玩中單的,位置挺適合你的!”
我已經習慣了這些選手們私下嘴炮挖牆腳。
還能跟他們對上兩句:
“行呀。我來你們戰隊,你先過我們隊長這關。”
然後配合著孟漾直接打死對面嘴炮的兩人十次。
最後他倆頂不住了:
“受不了了,孟漾,你打得也太狠了一點吧?生氣了?”
“平時娛樂而已,你沒必要這麼狠吧?”
“孟漾,你不會喜歡你們隊的妹妹吧?”
“戰隊裡可不準談戀愛!”
對面家沒了。
孟漾連勝利播報都沒看就起身出門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背影看著都像害羞。
嘖。
小結巴長得好看,性格好,打遊戲還厲害,思路清晰。
我要不要,打比賽的同時順便把隊長撩走呢?
12
輔助大哥跟 CX 戰隊的合同在夏季賽的前一週到期。
臨走時,我去送他。
“阮阮,加油。戰隊以後的榮耀,靠你延續了。”
“我會努力的。”
輔助大哥退役的原因,我是從射手大哥那裡知道的。
輔助這個職業,不會有太多令人豔羨的擊殺時刻。
很難打出來令人驚豔的操作。一個沒有名氣、年紀大的選手,淘汰是必然。
輔助大哥只是早看清楚了這些。
電競選手的職業生涯只是他人生短暫停留的一部分,他要奔向下一程了。
夏季賽開賽在即,我也要去處理好我的問題。
比賽時間有些長,我需要請長假,並且還要提交給輔導員必要的材料。
我回了學校,在教學樓樓下看到了林琅。
他身邊還是有一堆女生圍著他,他臉上也
帶著溫柔的笑容,正跟女生們交談。
我發現了,他確實是挺照拂人的,尤其是照拂女生。
我只不過是其中一個人。
嘖,挺沒意思的。
我邁著步伐從他面前走過。
他把我攔下來了:“暮阮阮?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打職業嗎?”
我抬眸看他:“回來請假,夏季賽要開賽了,我要做正式隊員上場,很長一段時間回不來學校。”
他頓了一下:“是嗎?那你很厲害。”
我笑:“謝謝!”
跟他擦肩而過。
我去把材料交給輔導員,順帶去自己的教室拿了一些自己的教材。
沒想到林琅在教室門口等著我。
“你有事?”
“有。”林琅點點頭,“我想跟你談談。”
林琅找了一個這咖啡店,要我點東西的時候,我拒絕了:“有事直接說吧,我等會兒還有訓練,不能耽擱太久。”
林琅直接道歉:“阮阮,對不起,之前試訓的時候,是我太隨便了。”
就這?我還以為有甚麼大事?
“沒關係,我現在玩輔助。兵線跟我沒多大的關係。”
“那……”他欲言又止,“以後我能找你一起玩遊戲嗎?”
“有空的時候可以!”
“那好。”
“你還有事嗎?”
這人真的挺煩的。
“沒了。”
“???”
13
從咖啡店出來,我直接回了俱樂部。
到宿舍樓的時候,發現幾個隊友都在陽臺上朝著俱樂部大門看。
“你們在看甚麼?”
射手大哥把我拎過去一起看:“我們在看,今天隊長是開甚麼車來的?你要不要猜一猜?”
有點意思?
“你們都猜的甚麼?”
“瑪莎、保時捷、勞斯、賓利、路特斯,你隨便壓一個吧。”
“哈?隊長這麼富有的嗎?”
“當然了,沒錢誰打職業啊?沒錢誰買戰隊啊?”
“……”
射手哥說完,又像是想起來甚麼似的回頭看我:“阮阮妹妹,你是不是不知道,咱們戰隊最大的股東是隊長?”
“是的,我不知道。”
“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說著,俱樂部門口停了輛跑車
。
孟漾從上面下來了。
旁邊的隊友們激動了。
“我猜對了,我猜對了!奶茶奶茶,今天一杯明天一杯。”
“靠,我猜錯了。”
“可惡!”
“喝死你,胖死你。”
我搖了搖頭。
世界的參差。
“對了對了,還有阮阮,你們也得給阮阮買一杯。”
還有我的份?
你人還怪好嘞~
我不該嘲笑你們。
上帝,是我錯了。
14
把教材放到宿舍,我下樓打水,沒想到碰到孟漾下樓。
他目光接觸到我的瞬間又躲開了。
臉蛋刷地又紅起來。
害羞得挺快。
長得好看,性格好,打遊戲還厲害,思路清晰,還多金。
更心動了。
樓梯轉角,我轉身叫住了孟漾:“隊長!隔壁戰隊約我晚上一起吃飯,我可以去嗎?”
他臉色刷地就沉下來:“不可以!”
“好的。”
我轉身上樓。
三,二,一。
“噠噠噠……”
孟漾站在樓梯轉角問我:“隔壁戰隊誰約你晚上一起吃飯啊?”
喲,都不結巴了?
“怎麼?隊長要去找人 solo 嗎?”
“……沒有!我就是問問。”
“噠噠噠噠……”
他又下去了。
挺可愛的。
15
夏季賽開賽了。
第一週開幕式,由春季賽冠軍隊伍和知名主播隊對戰開幕。
作為職業戰隊底層 B 組的戰隊,開幕式安排的位置都在根本沒人會在意的最後排。
看著螢幕上傳來的冠軍戰隊打野三殺並且勝利的播報,我湊到孟漾耳邊問了一句:“隊長,你和他的打野,誰更厲害?”
他被我突然靠近嚇得瑟縮了一下,很快又淡定下來:“我的比較厲害。”
我看著他的耳朵迅速變紅,比染色還快。
我輕輕笑出聲。
他急了:“真的是我的比較厲害。”
“我信。隊長最厲害!”
“我說真的!”
“我信了啊!”
導播老師畫面突然切到我這裡,我笑容都還沒收起來
,給我嚇了一跳。
觀眾席有人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收起笑容打招呼,還好導播老師很快又把畫面切走了。
後面是各種抽籤環節。
首先是同組的戰隊抽籤比賽。
勝者升級到 A 組,跟 A 組比,勝者留在 A 組,再進 S 組,進決賽。
賽程兩個月。
16
作為賽場上少有的女性職業選手,受到觀眾的讚揚和辱罵都很多。
我難得地緊張。
關鍵時刻,隊友都鼓勵我:
“別緊張,阮阮,你很厲害!”
“阮阮,讓他們看看你的實力。”
“阮阮,加油!”
孟漾也難得說話不結巴:“暮阮阮,別管他們。”
兩個月的針對性訓練是有成效的。
面對 B 組的戰隊,應對得還不算太吃力。
贏了一場,我稍微有了些自信。後面熟能生巧,跟隊友配合,再加上孟漾的力挽狂瀾,我們很快在 A 組站穩腳跟。
接下來是跟 S 組搶名額。
孟漾和副教練以及戰隊所有人全都在分析 S 組的戰術。
然後開始沒日沒夜地針對性訓練。
第一場搶名額的比賽輸了,後面遇到冠軍隊伍,打輸了。
打了一場復活賽,但孟漾也確實證明了他確實比冠軍隊伍的打野厲害。復活賽贏了。
我們成了 S 組的最後一支戰隊,成功晉級決賽。
決賽兩週後開始。
繃緊的弦適當地鬆了鬆,俱樂部給大家放了一天假。
大家一起去露營了。
我待在空調房裡,拍了一張正在烤燒烤的隊友們發了一條朋友圈:
【夏天烤燒烤,我的怨種隊友們的奇葩腦回路。】
沒一會兒微信響了。
有人私信我。
發訊息的是林琅。
林琅:“學妹在嗎?”
我:“在呢?今天俱樂部放假,在烤燒烤。”
林琅:“打遊戲嗎?”
我:“不打,今天休息。”
林琅:“好吧,那我去把隊伍解散了,讓他們別等了。”
我眯著眼睛沒回復。
一會兒他又來了。
林琅:“學妹,你以前是喜歡我的吧?”
林琅:“至少,
你是對我有好感的。”
林琅:“其實,我對你也挺有好感的。”
我直接息屏不回他訊息了。
林琅這個人,以前是我識人不清,身為局中人不太明白。
現在仔細想想,其實他這人極其虛榮。
面上裝得一副看不懂別人愛慕的眼神的樣子,其實甚麼都懂,甚至是享受許多異性給他這樣的眼神。所以,他才會不停地給異性送溫暖,努力營造出自己是一個溫柔暖男的樣子。
但一旦原本愛慕他的異性突然之間遠離他,而且變得比他還耀眼了,他就會想要抓住這樣的異性。
在俱樂部刻意的打造和聯盟刻意多給鏡頭的情況下,我這個新人上場、直接殺進決賽的女職業選手風頭正盛。
抓住這樣的異性,比收到一百個普通異性愛慕的眼神更容易滿足林琅的內心。
我把手機關上,開了一瓶啤酒。
正要喝,被孟漾攔下來。
17
“比賽期間,不允許喝酒。”
“隊長,還有十天才決賽呢?為甚麼不讓喝酒?”
他臉又紅了:“不、不能喝醉。”
“我酒量好著呢?絕對不會醉。”
我撒謊了,我其實一杯就倒。
吃完燒烤,其他隊友要去玩劇本殺,我喝醉了。
孟漾有車,讓他開車送我回家。
吹著熱風,我撐著腦袋看著車窗外物體不斷變換。
情緒醞釀得差不多了。
我回頭問孟漾:“隊長,我有一個煩惱。”
“甚麼煩惱?”
我看著他:“我以前喜歡過的一個學長今天對我表白了。我還沒回復他,在想要不要答應跟他在一起。”
車猛地停在路邊,孟漾滿眼慌亂回頭看我:“不要答應跟他在一起。你現在的身價和成績,會有更好、更值得的人喜歡你。”
上鉤了。
“那……那個人會是你嗎?”
“甚麼?”
我解開安全帶靠近他:“我說,那個人會是你嗎?”
“我、我、我、我我我……”
“瞧你,又開始結巴了。”
這人真的挺可愛的。
“我知道你平時有像偷偷看我,會給我的訓練手機充電,會給我檢查直播裝置,還會給我打掃衛生,還會給我準備小零食。”
(互相喜歡偷偷看是甜蜜,要是不是互相
喜歡偷偷看就是變態,喜歡就大大方方看!)
“做了這麼多事,怎麼說一句喜歡我就這麼難呢?”
“我、我、不是、我……”
我抓住他的衣領子,只覺得好笑。
“我也喜歡你,但我要聽你說一句喜歡我。你要是說不出來,我就接受學長的告白。你……”
孟漾著實是把我震驚了。
這傢伙,話不會說,親人倒是挺會的。
這甚麼都不說,直接就親的處事風格,倒是挺招我喜歡的。
等到他情緒穩定了才鬆開我。
“你不準跟他在一起。”
“那你說一句喜歡我。”
“我、我、我,喜歡你~”
“大點聲兒,蚊子飛的聲音都比你說話的聲音大。”
“我、我、我……”
說不出個所以然。
“小結巴。”
“不是小結巴!”
“小結巴!”
“不是小結巴!!!”
“那你喜歡我,就親親我?”
我就不該說這話。
嘴都快給這人咬腫了。
我想我大概半個月都不想再被這人親了。
“你把那個學長刪了。”
醋勁挺大。
林琅在我這兒的作用已經用完了。
刪了也沒甚麼。
當著他的面刪得乾乾淨淨。
“好了吧?”
“好了。”
他要開車回俱樂部,我讓他把車半道掉頭。
“我們去哪裡?”
“看電影!”
“可是你喝醉了。”
我又撒謊了,我千杯不倒。
“我裝的!我,千杯不醉。”
看著孟漾又變得通紅的臉,我無情笑出了聲。
18
看完電影天黑了。
孟漾開車回了俱樂部,車子停在馬路邊,他說半夜會有人來拉走。
他打算牽我的手進俱樂部,被我拒絕了:“俱樂部裡不準談戀愛,我們在外面談談就行了。”
“……”
回到俱樂部裡,去玩劇本殺的隊友們已經回來了。
他們看見我才回來,問我:
“阮阮,你不是早就跟隊長回了嗎?怎麼現在才來?”
“我……去外面吃了點小吃。”
他們盯著我的嘴唇看。
“甚麼小吃?嘴都吃腫了。”
“吃了一個小辣椒,辣腫了。”
“那隊長呢?你的嘴巴怎麼也腫了?”
我回頭看孟漾,他像一隻蔫巴的狗狗。
“我吃了個大辣椒,嘴巴辣腫了。”
大辣椒本人:“……”
19
決賽抽籤開始了。
這次要戰隊主教練去抽取,我們戰隊的主教練加戰隊經理都是孟漾一人。
我們在臺下等著他的好訊息。
不過,抽完籤回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大機率是抽到不太好的簽了。
果然,抽到了春季賽冠軍戰隊。
上次在 S 組打比賽的時候遇上他們,差點贏了他們,聽說他們對我們戰隊的戰術做了深刻的分析。再加上,對方是連續兩年沒有掉出過 S 組的豪強戰隊,能輕鬆才奇怪了。
“別這麼無精打采。”
“我們全力以赴就行了。我們戰隊自從 16 賽季衰敗之後就一直掉在 B 組,兩年了才重新走回 S 組,摸索是必然的。”
“我們戰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現在就無精打采,後面的路怎麼走下去?”
孟漾第一個肯定我的話:
“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打起精神!”
“我要把 16 賽季的榮耀從他們手裡拿回來。”
“戰無止境,重回榮譽!”
“重回榮耀!”
“決賽,我們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