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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1 節 心機小蛇已就位

2023-05-30 作者:月鹿

園裡新來的孔雀只要一看見我,就瘋狂開屏。

每天,它都熱情地追著我求貼貼。

直到我發現,他就是我冷若冰山的毒舌死對頭。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1

為了拯救我低迷的人氣,經紀人幫我接了一檔養寵綜藝。

我拿到的劇本原是做蟒蛇飼養員,但有位一線女星藉口天氣太熱又不想曬黑,一直拖到冬季降臨,我剛和負責的蟒蛇關係親近了一點兒,它就冬眠了。

含淚告別我的大蟒蛇,劇組把新進園的孔雀安排給了我。

也不知道為甚麼,這孔雀一見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抖開豔麗的羽毛,渾身上下好像都在寫著“快看我”。

無論我走到哪裡,孔雀都能精準地定位,並衝到我面前瘋狂開屏。

甚至無時無刻不追著我貼貼,一扇大尾巴直接隔絕了我與其他男人的接觸。

園長見狀嘖嘖贊奇:“奇了怪了,這也不是春天啊,他怎麼天天發情。”

發情?

意識到不對勁,我刻意和孔雀保持著距離。

除去拍攝需要的餵食和陪玩鏡頭,其他時間我不再陪著黏人的孔雀。

還抽空去看看冬眠的蟒蛇,趁它沉睡,肆意撫摸它冰涼的鱗片。

每次我去看完蟒蛇再回去照顧孔雀,他似乎都不太高興。

他一不高興,就愛亂叫。

孔雀叫起來,實在是……魔音灌耳。

動物嗅覺靈敏。我只好偷偷摸摸去看蟒蛇,要見孔雀時再急忙洗澡去除氣味。

這種忙碌的生活總讓我有一種自己是渣男的感覺。

可沒想到孔雀這傢伙腦袋還沒我拳頭大,還挺聰明的。

才三四天,他就回過味來,發現我故意地冷淡。

好不容易輪到我休息日,不用繼續在鏡頭前用力賣弄人設時,導演突然三更半夜給我來了奪命連環 call。

沒辦法,誰讓我是小糊咖。

認命爬出被窩,我連忙趕到園裡,和孔雀來了場長達五分鐘的大眼瞪小眼。

“小花,你說你好好的,幹嘛糟蹋自己?”

孔雀抖動屁股,升起稀稀拉拉的羽毛,跑過來貼著我好像在撒嬌。

失去了往日花枝招展的神氣,他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飄忽不定。

從園長口中得知,我休息的這兩天,無論是誰投餵,孔雀都不肯進食。

考慮到他頻繁發情,園裡還給他配了一隻漂亮的雌孔雀。

誰知他不僅排斥雌孔雀進入他的活動地盤,還一直拔自己的尾羽。

園長擔心孔雀這樣下去會出事,只好拜託導演聯絡我。

我一來,孔雀就恢復了正常。

積極炫飯,積極喝水,和園長口中那隻抑鬱孔雀截然不同。

陪著他折騰到快天亮,我實在撐不住打起了盹,感到懷裡鑽進一隻暖暖的東西,我下意識摟住,睡得更香了。

中午,我的手機再次被打爆。

經紀人一口一個寶貝地叫我,對我熱情得彷彿我是一張價值千萬的福利彩票。

“寶貝呀,我就知道你是潛力股,總有一天會火爆全網的!這不,咱的好日子終於狂奔來了!”

我急忙開啟電腦,發現論壇上以我為話題的討論度竟然超越了組裡的一線女星,穩穩地排在了榜首!

點開影片,儼然是昨天夜裡我和孔雀的互動。

被導演強行開機的我隨意披著衣服,素面朝天,熟練地喂孔雀吃糧,心疼地撫摸孔雀尾巴,對著孔雀嘰嘰喳喳一陣後摟著他打瞌睡。

評論裡清一色的感嘆號大軍。

“誰懂啊我竟然在嗑女明星 x 花孔雀!”

“拜託了!一定要談個像孔雀這樣黏人的物件!”

“請結婚!我沒開玩笑!”

“回樓上,剛找我太奶算過了,她說這倆前世是真夫妻!”

……

別太離譜了烙鐵們。

點開其他推薦影片,都是我和孔雀的同框剪輯再配上甜甜的 BGM,其間還穿插幾條我和蟒蛇的模擬情侶的情景影片。

不是,我就這麼不配和人類搞物件嗎?

2

由於我和孔雀格外出圈,吸粉無數。

導演給我加薪的同時,也延長了我的營業時間。

沒有一位社畜不痛恨工作。

和我的被迫加班相比,孔雀似乎很喜歡這樣營業。

他只需要抖開華麗的羽扇,宣示主權一樣繞著我踱步,就能引來遊客們陣陣驚呼。

脫落的漂亮羽毛,他會特意叼到我手上,再蹭著我的掌心求誇獎。

所有權都被他這番獻花一樣的舉動萌翻。

只有我貼近他的小腦袋,偷偷摸摸地問道:“怎麼回事啊小花,你好像越來越像小狗了。”

“要是別的孔雀嫌棄你咋辦

?”

此時我總算有些理解我媽了。

不但要擔憂孩子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操心孩子找不到物件。

孔雀聽了我的話,歪了歪腦袋。

剛收起的尾巴又刷地展開。

我哭笑不得。

“小花,你這是畸形的愛呀。”

……

進組前我和公司裡的一位後輩聯絡挺頻繁的。

他一八五,長得偏痞帥掛,性格卻很溫柔。是個很好學的孩子,經常會找我問一些專業知識。

可自從我進組後,他就再沒給我發過資訊。

往常可是必不可少的一日三次問候。

我翻看著他的練舞影片,評論都是他的粉絲在誇獎讚美。

大概他現在在忙著努力訓練吧。

作為頭號鐵粉,我用大號點了個贊,一鍵轉發。

這麼帥的後輩要讓我的粉絲都看見!

3

組裡的另一位女星,是號稱流量天后的林妍。

開拍前,她一句怕熱怕曬讓整個劇組等了六個月。

開播後,她十五秒的預告就為節目積攢了上萬人氣。

這樣大的咖位,自然要安排最吸睛的動物。

領導分配給她的,是百獸之王,老虎。

當然,她不用像我一樣連夜學習飼養技術和動物習性,也不用化身真正的鏟屎官整日泡在園區。

她只需要在專業飼養員的保護下與老虎進行簡單互動,再透過強大的後期剪輯,就能塑造起能和所有動物親密相處的迪士尼公主形象。

在綜藝裡,幾乎百分之九十的鏡頭都是她的盛世美顏。

像我這樣毫無名氣的三十六線底層藝人,一般都是來陪跑的。

誰知這屆網友精神狀態實在不對勁,一舉給我幹上了熱搜。

連從不正眼看我的林妍也主動找上門,皺著眉從上到下打量我。

“嘖,小土妞一個,也不知道大家喜歡你甚麼。”

我看著她滿身的香奈兒,又低頭看看自己沒有任何 logo 的衣服。

好吧。

顏色是樸素了一些。

但沒辦法,頂級設計師製作的衣服基本都這樣。

網路上,我的熱度始終高居不下,穩穩地壓林妍一頭。

大概是產生了危機感,她也換上了無菌服,嘗試著和動物增進感情。

可是動物們似乎不喜歡

她,一致不讓她靠近,除了軟萌的小白兔,被揪住耳朵想跑也跑不了。

節目邊拍邊播,轉眼開春了。

我去看蟒蛇時,恰好是他甦醒時刻。

一見到我,他就爬過來,強健的蛇尾纏住了我的腰。

聽說蟒蛇冬眠後會非常飢餓,此時我是動也不敢動,生怕他一個不高興把我小腰給夾斷。

等了一會,發現他也只是稍稍環住我的腰身,蛇頭懶懶地搭在我肩膀,沒有下一步動作。

這下我感動了。

一個冬天過去,沒想到他還記得我。

我像以前那樣撫摸他腦袋的鱗片,哄小孩一樣:

“感覺你好像又長大了一些呢。現在餓不餓呀?要吃多點補一補。”

我一激動,就自掏腰包買了幾頭羊給蟒蛇吃。

雖然一個月的工資沒了,但我很高興。

同時莫名感到有些心虛,直到我也給孔雀加餐後,那種隱秘的背叛感才漸漸消退。

4

林妍處處碰壁後把主意打到了蟒蛇身上。

蛇這種生物,天性敏感多疑,殺傷力巨大。

我當初費了老勁才和他打好關係,獲得近身伺候的機會。他當然不可能輕易接受林妍這樣的陌生人。

剛好,孔雀園區和蟒蛇區並不是很遠。

或者說,很近。

特別是蟒蛇冬眠甦醒後,園長又擴充套件了提供它們曬太陽的大草地。

所以其實只要我踮起腳眺望,還是能和我的蟒蛇隔著玻璃來一場愛的對視。

然而大多時候,以上場景並不能實現。

孔雀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每當我想瞧一眼蟒蛇,他就迅速開屏擋住我的視線。

你敢信,我似乎從他腦袋上打顫的三根翎毛裡看出憤怒。

“小花,你別鬧,那是你蟒蛇哥哥。”

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既然我入園負責的第一隻動物是蟒蛇,那他就是我照顧過的崽崽中的長子。

“乖哈,雖然你是中看不中用型別的,但按輩分,隔壁的黑熊還得尊稱你一聲二哥呢!”

我實話實說。

不知道哪句話惹惱了這隻高傲的孔雀,他一整天沒搭理我。

卻又在我目光轉移時搖起屏羽霸道地佔據我的視線。

5

得知孔雀被送走時,我嘴裡的飯突然就咽不下去了。

原來他是稀有

孔雀,只是作為友好交換動物來園區生活一段時間,現在已經回到了國外。

導演通知我換劇本時,我正傷心地反覆觀看網友剪的影片。

感覺畫面裡的孔雀都眉清目秀起來,我一陣心酸。

嗚嗚,我還沒來得及和小花告別。

“咳咳,好了。”導演遞給我擦淚手帕,“黎綺綺,很感謝你為我們節目增加的流量和曝光度,讓我們能邀請到了傅鋮加入……”

“甚麼?誰?”

我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

不會是中邪了吧,我怎麼好像晦氣地聽到了死對頭的名字。

“我知道你和傅鋮有過一些小小的摩擦,但是呢……”

小小的摩擦?你管那叫小?

在圈外人眼裡,我和傅鋮就是兩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但在圈裡,沒人不知道我和傅鋮有仇。

只要是我接到的戲,他一定扮演高高在上的風雅男主角,我拿到的劇本一定是對他愛而不得的痴情女配。

就算我故意選的邊緣惡毒炮灰劇本,最後也會被換成對他愛而不得的邊緣炮灰。

神經病啊,莫名其妙。

害我錯失了很多喜歡的角色。

忍無可忍的我也曾和公司反抗過,但老闆無動於衷:“你不演,有的是人想演!”

行。

錢難掙,內啥難吃。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儘管傅鋮是大影帝,我依舊毫不收斂自己的嘴炮。

剛演完深情凝視他的角色,我白眼一翻。

“呦呦呦,跟花孔雀一樣自戀,還搞開後宮瑪麗蘇那一套,真以為全世界圍著你轉了?”

傅鋮冷冰冰地看我,語氣也不饒人:“是啊。你不服又怎樣,還不是隻能看著我深愛我。”

……狗叫?

怎麼會有這樣囂張欠揍的傢伙。

我和傅鋮的每一場戲,都要建立在對罵上,開拍前不互噴一會都演不下去。

傅鋮的粉絲數量巨大,由於與他搭檔的女主不停更換,可我和他這種我愛你你不愛我的爛俗戲碼太多,他的粉絲都懷疑我蹭熱度。

感謝傅鋮,讓我的社交平臺上,除了賣減肥藥賣片的評論還夾雜了不少活人的辱罵,讓我本就稀少的粉絲量又增加了不少黑粉。

傅鋮進組時,林妍特別高興。

終於來了位和她一樣咖位的,不用再和他們凡夫俗子強行交

流了。好耶。

嗯。這是我從林妍臉上讀到的想法。

既然我的小孔雀走了,那我也該恢復陪跑身份了。可偏偏,有人不想讓我過安生日子。

每日,傅鋮都以學習經驗為藉口跑來找我,不得不和他同框,我一邊笑嘻嘻,一邊心裡罵傻逼。

他此次來,是來拍第二季的。

所以大家負責的動物自然要重新分配。

傅鋮負責老虎。

林妍負責兔子。

我負責蟒蛇。

導演宣佈完安排後,傅鋮突然提出反對,非要交換我的蟒蛇。

他又在發甚麼神經……我不爽地瞪過去。

卻發現傅鋮眼中的嫉妒十分熟悉。

我心裡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

6

傅鋮是個很自戀的人。

一天二十四小時,他有二十五個小時在搔首弄姿。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且不說鏡頭前他拉著我同框並頻繁耍帥,拍攝休息期間也是每隔十五分鐘換一套衣服,配飾髮型全都得安排新的,打扮完又要在人眼前晃來晃去。

現在春寒料峭,早晨霧氣重,氣溫也低些。

我們要早起清掃園區,為動物提前放置糧食。

我剛抱著手臂感嘆冷,傅鋮就披著五彩斑斕的毯子出現,將一條毛茸茸的毯子塞給我。

“咳,小譚怎麼這麼粗心大意,東西都能買多,既然你路過,那我就大發慈悲送給你了。”

“額……”

據我所知,他的經紀人小譚可是界內能力最強最事無鉅細的人了。

這毯子和他身上那一條如出一轍的顏色豐富,我不想也變成花裡胡哨的大撲稜蛾子。正要開口拒絕,寒風吹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仔細看,毯子上面印的原來是可愛的卡通貓貓頭。

橘貓、奶牛貓、藍貓、三花貓……所以才五顏六色的。

傅鋮頭一次做個人。

我領情了。

毯子披在身上很溫暖,我認為是卡通貓貓的功勞。

林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誇張地顫抖著,眼睛還不停瞟著傅鋮。

此時攝像大哥的鏡頭正對過來,節目組顯然不想放過這一炒作的機會。

傅鋮提起嘴角,一把扯走小譚的披肩,遞給林妍後快速收回手。

林妍的笑容有點崩裂。

披肩上也印著

動漫貓貓頭,很可愛。

鏡頭轉走,林妍的助理趕緊上前為林妍替換了一條純色的披肩。

看來林妍似乎不喜歡貓。

我直奔蟒蛇區,傅鋮也直奔蟒蛇區。

只不過他才是飼養員,而我是想去看一眼自家崽崽再回黑熊區工作。

園長說蟒蛇有蛻皮的徵兆,我不太放心他一隻弱小的蛇,萬一被傅鋮那個狗東西欺負怎麼辦。

“這隻蟒蛇體長五米,重 60 斤,一餐餵食半頭牛和兩隻雞。”

傅鋮一邊對著鏡頭解說一邊從裝肉的車子卸貨。

他剛踏進蟒蛇的活動範圍,蟒蛇就發出了嘶嘶警告,並不耐煩地甩著尾巴。

面對蟒蛇戒備的狀態,傅鋮並不是很怕的樣子。

他一臉無所謂地繼續靠近蟒蛇,把肉丟到蛇頭附近。

蟒蛇不理會食物,對人做出攻擊的姿勢。

我的心懸在了嗓子眼。

“喂……”

話沒說完,園長衝了出來。

“傅鋮,蟒蛇正處於蛻皮階段,敏感易怒,攻擊性強,你還是換隻動物吧?”

“你小子別給我裝。”

傅鋮瞪了蟒蛇一眼,不甘心地退出來。

對於這位影帝的戲精發作,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正要離開蟒蛇區時,有個聲音叫住了我:

“姐姐,我好難受啊。”

“姐姐,別走,不要離開我。”

“姐姐,你怎麼不理我了。”

我狐疑地掃視周圍。

大家都在自己崗位上認真工作,沒人對我說話。

大概是最近休息不好,幻聽了。我恨加班。

“姐姐,我就在你身後,你看一看我。”

回頭。

正好和蟒蛇對視。

那雙金黃色豎瞳直勾勾地盯著我。

“姐姐終於發現我了嗚嗚。”

家人們,我起猛了,蟒蛇對我說話了!

7

園長髮現蟒蛇一直緊盯著我,另派了人去打理黑熊區,讓我給蟒蛇餵食。

傅鋮很是不爽,氣得連換了三個造型,把造型師累暈了。

“崽崽,你老實和姐說,白素貞和你是甚麼關係?”

我撫摸著蟒蛇身上繁複的蟒紋,實在無法與白蛇聯絡到一起。

“我只想和姐姐有關係。”

蛇尾不知何時滑到我腳邊,悄悄勾上我的小腿。

明明建國之後不許成精。

可偏偏我眼前就有一條會說騷話的蛇。

自從我能聽見蟒蛇的話後,他每天都在撒嬌。

甚麼這個馬肉不新鮮啊,那個羊肉口感差啊,到最後都要加一句“如果姐姐抱抱我,我就乖乖吃下去”。

我每次虛抱住他的腦袋,都能感覺到蛇信子淺淺擦過臉頰。

流氓蛇!

考慮到他蛻皮期,我忍了。

我本以為,傅鋮進組後,會成為最大的流量。

但沒想到網友們還挺有始有終的,沒了小孔雀,又更起勁地嗑我和蟒蛇。

由於只有我能聽見蟒蛇說話,鏡頭裡,一直是我在自言自語,精神狀態很可疑的模樣。

大家知道我在公然發瘋,並且樂於看我發瘋。

一人一蛇的畫面,彈幕是這樣的:

“幹嘛,黎琦琦這樣不是很正常嗎?我獨居上班族,加班回來晚上關了燈也能熱鬧地聊起來。”

“樓上,你和誰聊???”

“樓上別大驚小怪,我是早八大學生,起床前我也要和下鋪聊上一會的,對了,我住下鋪。”

“你們難道沒看到黎琦琦身邊很多人嗎?盲,都盲,盲點好。”

“前面樓都在胡說八道甚麼,我都快看不懂中文了?”

……

我上小號換了某某精神病院主任頭像,一個個給他們回覆了“你好”。

8

這天夜裡,我睡得格外不踏實。

夢裡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呼喚。

“姐姐,我好熱。”

“救救我,我要死了……”

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身體先一步動作,等我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站在蟒蛇區門口。

玻璃內的蟒蛇身上有層半透明的膜,他躁動不安地扭著身體,似乎很痛苦。

我忍不住貼近玻璃,想看得更清晰,不料卻被狠狠燙了一下。

“姐姐別靠近這裡,危險……”耳邊是蟒蛇有氣無力的聲音。

蛇皮乾澀艱難地從他身上脫落。

不對!

我趕緊跑進一旁的調控室,發現溼度為 0,而溫度數值則被調到了最高!

心臟漏了一拍,我手忙腳亂地校正資料,想衝進去救蟒蛇,沒有蛇區的鑰匙便用滅火器砸碎了玻璃。

夜間的溼氣和寒氣漫進圈養區,蟒蛇掙扎的動作變緩。此時我才發現,他已經完成了蛻皮。

他慢慢朝我游來,把銜著的蛇蛻送到我手上。

而後蛇身震顫,化為了人形。

“慕……慕黎?!”

家人們,我好像又起猛了。

蟒蛇變成了人!變成了我的帥氣後輩!

慕黎嘗試站起來,但似乎不是很習慣雙腿,幾番打滑後乾脆趴在我腳邊。

他一笑,就會露出兩顆虎牙。

“姐姐,考慮考慮我好不好,我又長大了,那裡也……而且我有兩……”

不是,這小子在說甚麼虎狼之詞!

我才剛羞澀一秒,慕黎就暈了過去,變回了大蟒蛇。

幾分鐘後,園長帶著許多工作人員趕了過來。

獸醫對著慕黎認真檢查了一番,確認沒甚麼事後,園長才如釋重負般呼氣。

“琦琦,謝謝你救了我們的動物!至於你說的園內有人蓄意作惡,我們一定會嚴查監控找出內鬼的!”

蛇蛻皮時需要足夠的溼度。有人惡意篡改蛇區內的環境引數,分明是想趁蟒蛇蛻皮期虛弱,置蟒蛇於死地!

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把所有人都吸引了過來。

我掃視節目組那邊,發現傅鋮和林妍都不在。

9

慕黎是一隻活了千年的蛇。

十八年前,他第一次化成人形下山。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大蛇的形態盤踞在山林裡。

慕黎在大街瞎溜達時被星探看上,聽說包吃包住就欣然答應簽約為公司的練習生了。

他能夠快速輕鬆地學會舞蹈歌唱,再加上優秀的外形,短時間就積攢了超高人氣。

慕黎住進動物園,純粹是想跟著我。

而原住民,是一隻人工孵化的蟒蛇,被慕黎丟去山裡野外求生了。

慕黎怕我不喜歡他,前期一直夾著嗓子博好感,是以我沒認出他的聲音。

“很多同類都喜歡去當明星藝人。這個身份,可以讓超凡的外貌和能力合理化。”

“就像那隻花枝招展的臭孔雀,就混成了影帝。”

慕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是不屑,蛇尾巴緊緊纏繞住我的手腕。

“還想和我搶姐姐,他也配?”

“等等,你是說,傅鋮是孔雀?他是小花?”

我如遭雷劈。

慕黎更不爽了。

“姐姐還給他取暱稱!不想聽見他的名字從姐姐嘴裡說出來,晦氣。”

不是吧!

整日熱情似火要貼貼我的小孔雀,竟然是我的毒舌死對頭!

我要有絲分裂了!

還沒從這個驚天訊息裡緩過來,慕黎的蛇尾纏上了我的腰,冰涼的蛇信子一下一下擦過肌膚,他的尖牙更是若有若無地扎著我的脖頸。

“求求你,喜歡我,好不好?”

這可一點都不像求人的態度。

我不敢直視慕黎,想岔開話題,思考怎麼根據他的名字取一個暱稱。

“姐姐,我沒有名字。”

“慕黎,不是你的名字嗎?”

“這不是名字,是告白。”

10

園裡蟒蛇死裡逃生的事件在網路引起軒然大波,大家都在憤怒聲討加害者,對蟒蛇的關注度與日俱增,還給園長投了許多保護建議,要求給蟒蛇的每日三餐和飲水都要嚴格排查。

其間也夾雜著幾條事不關己的言論。

“畜生而已,吃得比人還好。”

“對一條蛇這麼關心,不見對你爸媽這麼好。”

“還動物園呢,有養蛇這點錢,還不如捐給貧困兒童。”

……

類似這樣的話,我在貓貓狗狗的話題下經常能看見。

深呼吸,不生氣,我要接受物種多樣性。

園長把監控的每一幀都放大了瞧,也只在一個角落拍到了作案人的身影。

作案人裹得很嚴實,衣裝和鞋子都是胡亂搭配,讓人無法確定性別。並且很遊刃有餘地躲著攝像頭走,似乎是慣犯。

慕黎當時正蛻皮,眼睛蒙了一層翳,甚麼也看不清。隔著案例,他也無法聞到外面人的氣味,自然也不知道誰是作案人。

這樣危險的恐怖分子,一天不抓到,我就沒法睡好覺。

接下來的拍攝日子裡,我看誰都可疑。

特別是對傅鋮和林妍,更是重點關注。

每次我的拍攝任務一結束,我就迅速跑到他們倆負責的園區,看他們和動物的互動。

傅鋮對我這樣“熱情”的行為很是受寵若驚。

隨即又自顧自樂起來:“黎琦琦,你的眼疾竟然好了,被我的美麗吸引了吧?唉,誰讓我魅力

這麼大,太受歡迎也是沒辦法的呢。”

“……”

我寧願傅鋮還是那隻不會說話的花孔雀。

畢竟我真的擔心自己有一天忍不住要用隔壁梅林太太的尖頭靴子狠狠踢他的屁股。

除了清掃和餵食,傅鋮不太願意和他負責的老虎待在一起。

老虎顯然也很嫌棄傅鋮。

鏡頭前,傅大影帝每個角度都絕美,百獸之王見了他後像只乖巧的小貓咪。

鏡頭後,傅鋮一拍完,表情就變得難看,跳著遠離老虎,而老虎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

我將此事告訴慕黎,他笑得停不下來。

“哈哈哈那隻老虎是傅鋮的前女友,老虎嫌棄傅鋮是小雞仔,兩人分手鬧得轟轟烈烈,你說他倆相處能愉快嗎?”

“小雞仔……?”

“嗯。字面意思。姐姐,我不一樣的,我有兩……”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慕黎的嘴巴。

他怎麼總能表情認真地說出這些難以過審的話。

儘管已經答應和他一起了,我還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純情後輩變成了現在每日自薦枕蓆的騷蛇。

但對他的喜歡漸漸加深。

只能說這傢伙太有心機。

林妍比傅鋮遲了幾天才回劇組。

據說她是受邀走紅毯去了。

我不信。

因為她走的那家紅毯的主辦方我認識,他們家從來不邀請流量藝人,除非林妍自費。

她負責飼養兔子。

兔子溫順安靜,互動基本沒有難度,和人上鏡也很好看。

化妝品裡的化學成分對動物有害,我們接觸動物時是不允許化妝的,雖然作為藝人的出鏡需要,會淺淺地撲點天然成分製作的眉粉和散粉之類。

林妍的臉蛋長得漂亮精緻,素顏仍是很能打的。

但她還是全妝上陣,毫無顧忌地對兔子幼崽又親又抱。

鏡頭吃妝,林妍臉上的腮紅蹭到了兔子毛上,鏡頭拍得不明顯,肉眼卻是能一眼看出來,雪白的兔子毛被染上了粉色。

我狠狠皺眉,大喊一聲“咔”。

全場停下動作看著我,導演更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黎琦琦,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啊?”

11

“當然是您了。”

我狗腿狀打哈哈。

這條他們又要重新過一遍,影響了拍攝進度我很心虛。

和導演反映了林妍濃妝的問題,費三寸不爛之舌總算解決了。

導演不是不知道化妝品對動物有害,但林妍咖位大,吸粉強,也不好說她。

一陣分析利弊後,導演怕有眼尖的網友發現,終於還是和林妍提出淡妝出鏡,答應會讓節目組後期給她加十級美顏濾鏡。

看著林妍拍攝完,我也準備離開。

她快步追上我,將我拉進了小房間。

“黎琦琦,我勸你少管閒事,否則……”

“否則怎麼樣?”

傅鋮推門而入,懶懶地斜倚著門,隔絕外面的視線。

林妍咬住下唇,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走吧。”

傅鋮環著我的肩膀,帶我出去。

果不其然,在我閃離傅鋮的前,相機的抓拍聲先我一步響起來。

潛伏進劇組的狗仔怎麼這麼多,導演都不管一下嗎?

我能預想到今晚的熱搜名字——影帝傅鋮戀上小糊咖。

“……”

討厭沒有邊界感的臭孔雀。

傅鋮本人倒是很樂意這樣的花邊新聞。

“怎麼?和我一起成名不好嗎?雖然我之前太想引起你的注意,追求你的方式有點不太妥當。”

謝謝,重新定義“不太”這個詞了。

“放心啦,我會對你負責的。你想要甚麼我都能給你,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我會讓你幸福的。”

影帝不愧是影帝,我還沒開口,短短時間內,他就已經把我倆孩子的未來規劃都仔細講了出來,這臨場發揮能力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

我還猶豫著要不要直擊他的痛點,“小雞仔”三個字被我默默咀嚼了很多次。

算了。

還是積點口德。

“小雞啊不,傅鋮,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已經有物件了,一八五痞帥弟弟,我很喜歡他,他更能給我幸福。”

“姐姐!我來探班了!”

慕黎一身黑衣,戴著鴨舌帽出現。

“甚麼痞帥弟弟,原來是這條淫蛇!”

“你這隻隨地發情的臭孔雀!”

……

兩人你一句我一嘴,吵得不可開交。

都是千年的妖精了,對罵來來回回也只是菜雞互啄的那幾句。

我夾在二人中間,很尷尬,很想逃離。

原想偷偷溜走,又被他倆一人扯住一隻胳膊

快門聲又響起來。

我的內心在哀嚎。

從來沒想過這種狗血場面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咳,琦琦,我們住的酒店還有超大床房的,要不要給你換一間?”

導演一邊喝茶一邊悠悠開口。

慕黎一把扯下帽子,拉著我快步離開。

“喂,你還是練習生,被拍到怎麼辦?”

我揉著他的腦袋往下壓,生怕狗仔拍到他的臉。

“拍就拍,就當提早官宣了。”

慕黎緊緊牽著我的手,掌心一直在磨磨蹭蹭,致力於要把傅鋮的氣味給蓋住。

一回到酒店,慕黎就迫不及待貼了上來。

尖牙在我的肌膚上游走,留下點點紅印,連帶著還有幾滴溫熱。

他哭了。

“一想到姐姐的手被那隻臭孔雀觸碰了,我就好生氣。”

雖然哭著,他的動作照樣迅猛。

“姐姐都沒說過喜歡我。”

我摸他腦袋的手一愣。

我確實沒有正面回應過他的感情。

我從來習慣事情順其自然地去發展,沒有想過再去清楚地證實一遍。

所以我的小狗很沒有安全感。

但我是個壞心眼的人,我就愛看他哭。

因此沒有回答。

慕黎更慌了,加倍努力地取悅我。

直到最後一刻,我才在他耳邊輕聲告白。

哪裡會有人不喜歡熱烈的小狗啊!

12

慕黎在我面前掉馬後,他就不再裝蟒蛇了,而是恢復人形天天以公司送溫暖的藉口來探班。

一探班,就探好幾天。

他危機感很重,生怕傅鋮把我搶走,每晚都要折騰,說甚麼染上他的氣味就能讓別的雄性不敢靠近我。

他偷偷把深山老林的原住民換了回來。原住民荒野行動了一段時間,肥胖的身子都餓瘦了不少。

蟒蛇體型一夜之間發生巨大變化,引起了園長的懷疑。

園長懷疑蟒蛇性別其實是雌性,暴瘦是因為產子了。

原住民被拉著一頓檢查,羞憤不已。

偏偏慕黎覺得園長的猜測很有道理,借了一窩蛇寶寶藏在原住民的洞穴裡。

這下坐實了公蛇下崽的說法。

網友們看我的眼神更不對勁了。

慕黎藏蛇寶寶時,在草堆裡發現了一隻

珍珠耳環。

“你是說在你準備蛻皮時,有人曾來看過你的情況?”

“是,但當時我以為是你。”

來人身上有他平時吃的食物的味道。

但是,我沒有耳洞。

經拍照識別,這隻珍珠耳環價值昂貴,有條件能戴上這種價位的耳環的人,只有傅鋮和林妍。

傅鋮為了拍攝需要曾打過耳洞,雖然愛打扮,但他除了工作,私底下從不愛戴耳環。

這時,傅鋮突然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是一個影片。

虐貓影片。

畫面中小貓被殘忍地開膛破肚,澆開水,聽著慘厲的貓叫,我大喘著氣流淚。

影片的最後,那雙撒旦的手摘掉了手套,十指纖細修長,美甲的圖案,我今天在兔園看見過。

林妍。

我翻看林妍的紅毯造型,不停比對,終於在一張照片上發現了蹤跡。

保護動物公益活動現場,林妍抱著一隻貓,滿面笑容,耳邊墜著飽滿圓潤的珍珠。

林妍不僅就是想害死蟒蛇的人,她還虐貓!

和這樣恐怖的人共事許久,我冷汗直流。

但心中的氣憤更多。

我找到林妍的時候,她正在試穿不同的貂皮大衣。

“談談?”

“我和你有甚麼好談的?看著點,別碰髒我的包包,那可是真鱷魚皮,你賠不起。”

我拿出了珍珠耳環。

林妍臉色一變,撲過來要搶。

“林妍,你為甚麼要故意殘害蟒蛇和貓咪?”

“黎琦琦,空口汙衊別人可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誹謗。”

“這隻珍珠耳環是在蛇區撿到的,蟒蛇蛻皮前一晚,你去現場了吧?就是因為觀察他的蛻皮進度,想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害死他,再偽裝成調控室失靈,對吧?”

房間只有我和林妍兩個人,她此刻面容扭曲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怎麼證明這隻耳環是我的。”

“林妍,你做這麼多壞事,不怕報應嗎?”

“報應?”林妍嗤笑一聲,“你怎麼不問那些大導演,晚上闖進我房間的時候,怕不怕報應?”

“耳環是我的又怎麼樣?虐貓又怎麼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們可以這樣對我,我為甚麼不能發洩?憑甚麼你隨隨便便就得到全部人的喜歡,邋里邋遢出鏡就能超過我凌晨就開始做的造型?你們

所有人才是惡人!”

林妍臉上掛著囂張的笑,眼睛卻是溼的。

“林妍,受到傷害不是你的錯,但不應該是你成為加害者的理由。”

“黎琦琦,你一個六十八線的糊咖,你懂甚麼?”

我沉默了。

這場對話,可以結束了。

出門時,我握緊了口袋裡的錄音筆。

13

社會達爾文主義說,只有強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遭受滅亡的命運。

在娛樂圈想往上爬,除了自身能力以外,還要有充足優質的資源。

但這些資源往往只掌握在生活在金字塔尖的人手裡。

有人第一次闖進林妍的房間,施加傷害後補償資源。第二次,第三次,主動方就顛倒了。

界內稱之為潛規則。

優勝劣汰。

樂於接受規則的人便能在圈內大紅大紫混下去。

林妍的錄音內容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是個可憐人,生命是平等的,我不能替慘死的動物原諒她。

林妍身為動物保護宣傳大使,卻傳出虐貓的醜聞。一夜之間,她的大數量粉絲轉為黑粉,鋪天蓋地的辱罵猶如昔日天花亂墜的讚美瘋狂輸出。

“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長得這麼漂亮,心如蛇蠍。”

“最毒婦人心。”

“樓上搞性別對立是吧!”

“不就虐貓嗎,你們不虐老鼠,不虐蚊子,不虐蟑螂?真虛偽!”

“樓上,害蟲能和貓貓狗狗比嗎!”

“無所謂,我是顏粉,不是人品粉。”

……

我和慕黎辭去了工作,不做藝人了。

他很開心能和我一起住,格外黏人。

“姐姐,我會變錢,可以養你。”

這太刑了,我覺得不行。

“沒事,姐養得起你。”

近來家裡知道我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後,一直催著我回家繼承百億財產。

我想自己闖出一番事業,再次拒絕了。

我爹氣得把我的零花錢從一個月五千萬減到了二百五千萬,意外罵我二百五。

我盤算著哪天帶慕黎回去給他們一個驚喜,畢竟“醜女婿總要見公婆的”。

14

我是一隻山林小蟒。

盤在道觀外的老歪脖子樹上生活

道觀裡有個小童子總是喜歡揪住我的尾巴讓我去櫻桃樹上給她摘櫻桃。

本蛇怎麼說也是個小山神,怎麼可能聽一個丫頭片子使喚取樂。

“求你了哥哥。”

好吧。

就這一次。

小丫頭叫阿黎,天生身子骨弱,被父母寄養在道館裡修行。

我給她摘最酸的櫻桃,她毫不懷疑地丟進嘴裡嚼吧嚼吧,小臉頓時皺了起來。

哈哈哈。

她沒有像我想象中那種哭鬧,反而嚥了下去,又甜甜地笑著叫我繼續摘果子。

不管多酸澀的果子她都乖乖吃下,每次還都和我道謝。

“此時師父熬的中藥,這果子可甜了!”

我真該死啊。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知道甚麼時候形成的規矩,只要有果子一熟,我倆就會一起去禍禍果樹。

搞得樹精都去土地神那裡告我以權謀私。

阿黎出落得越來越漂亮,我一直暗中給她輸法力,她的身子好了許多。

她的父母找上來時,被雙雙嚇暈。

我長成了三米大蟒蛇,環著阿黎和她玩鬧。

人類不喜歡蛇,都認為蛇是陰毒的,造出了許多毒蛇猛獸、佛口蛇心這樣形容壞的詞。

其實我們的準則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傷我,我也不會害你。

阿黎父母此番來找她,是接她回去成親的。

他們給她安排了一門親事。

一門……嫁給六十歲縣太爺做第十六房小妾的親事。

阿黎成親那天,鑼鼓喧天。

我被雄黃粉裹著,動彈不得,痛不欲生。

阿黎嫁過去的第二日,縣太爺家就掛起了白布。

喜事變喪。

阿黎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我屠了縣太爺滿門,抱回阿黎的屍身。

她身上掉下一塊帕子,繡著不是尋常女兒家鍾愛的團花鴛鴦物什,而是一條小蛇,栩栩如生。

因為殺生,土地除了我的山神職位,降下三道雷劫作罰。

一道雷劫就足以將我的修為毀盡。

三道雷劫後,我將最後一絲靈力作為祝福,祝阿黎來世身體康健,家庭美滿,所有人都愛她。

陷入沉睡前,我給自己取了個名字。

慕黎。

千萬不要忘記她。

等我再次醒來,再次

遇見她時,也不要忘記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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