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在公司正常地上班，但夜晚我還有個副業——小玩具帶貨主播。
本以為這件事不會被發現。
直到對門新搬來的男人，成了我新上司。
1
從小我媽就說我是個財迷。
小學，別人家孩子還在院子裡跳皮筋時，我已經靠著偷帶零食在班裡賺了第一桶金。
高中，別的女生在籃球場前看著自己喜歡的男孩尖叫吶喊。
我靠著接定製照片賺得盆滿缽滿。
到了大學，手機流行，我早早地拿到代理，全學校兜售校園流量卡。
畢業後，我看準女性市場的商機，用這些年的積蓄直接開了一家電動玩具網店。
專門賣一些可愛又實用的小玩具。
但，畢竟不體面。
為了瞞過父母，我入職了一家距離比較遠的國企公司，這樣才以路遠工作忙為由租房自己住。
白天我是公司的 PR，在公司整理媒體稿件，偶爾出去和媒體吃吃飯、摸摸魚。
晚上我則回到租的房子裡整理網店訂單，開始逐一地發貨。
經過兩年的打拼，我的網店有了上千粉絲。
但距離我的目標還差得遠。
最近經濟形勢不好，看著訂單量急速下降，我心裡有點著急，白天上班也有些心不在焉。
左邊工位的同事小張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方向，戳了戳我。
“哎，悠悠，這兩天怎麼沒看見老顧啊？”
我愁眉不展地看著手機：“可能休假了吧。”
右邊工位的同事小趙伸長了脖子。
“但是早上我好像看見一個帥哥進了老總辦公室呢。”
我繼續愁眉不展：“可能是老總兒子吧。”
然而沒一會兒，我就被叫到了老闆辦公室。
也不知道是自己上班玩手機被抓包了，還是遲到早退要開始算總賬。
心裡正忐忑，結果一進門，就看到自己老闆面前坐著一個高冷帥氣的陌生男人。
男人一身筆挺西裝，眉眼冷峭，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老闆慈祥地對我笑了笑：“悠悠，老顧離職了，這是咱們公司新來的肖總，肖總可是咱們海外公關部的，咱們近期企業架構有調整，他就被調回國了。接下來他來接手公司所有對外公關事務，以後你部門的工作就都跟他對接哈。”
我一驚，老顧離職了？！
那可是我們部門最喜歡的領導了，每天帶頭摸魚，大家背地裡都叫他“鹹魚王”。
正思索著，面前的男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一起身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只見他微微地朝我傾身，隨後伸手來。
“你好，我是肖景。”
我下意識地伸手握住。
“肖總好，我是林悠悠。”
他輕輕地點頭，隨後將手收了回去。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感覺心臟“怦怦”直跳。
不是吧，老顧走了，我們以後還怎麼摸魚啊？
從老闆辦公室出來，我內心忐忑不安，還沒走回工位，就被身後跟著走出來的男人叫住了。
“林悠悠，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2
聽到自己大名，我猛地頓住腳步。
我抬眼看到自己兩個還傻呵呵地玩手機摸魚的同事，轉身換了個笑臉，跟上了肖景的腳步。
肖景直接走進了以前老顧的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後，示意我坐下。
“之前部門主管是你？”
“是我。”
肖景點頭：“老顧之前的工作內容我這邊已經看過了，關於咱們公關部門近幾年的媒體稿件以及還在進行對接的工作，我需要你儘快地整合一份文件彙報給我。”
我連忙點頭：“好的，肖總。”
肖景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三點。”
我抬頭：“甚麼？”
肖景看向我：“三點給我，然後通知全部門人員三點半開會。有問題嗎？”
我愣了一秒，趕緊搖頭：“沒，沒問題。”
我用三個小時可丁可卯地趕出了肖景要的所有東西，三點半全員參會，肖景重新制定了公關部的未來工作方向。
看著他投屏上密密麻麻的工作內容和檔期，所有人的面色頹敗起來。
大家都嘆了口氣，好日子到頭嘍。
晚上六點，我剛要下班就被肖景叫住當面對稿件。
晚上七點，我剛要溜走又被肖景拉著我和海外公司開會。
晚上八點，我點了個外賣正在吃，肖景讓我迅速地結合國外公關部的方案，制定一份國內的媒體對接的流程表。
晚上九點，我看著自己網店那可憐的訂單量，開始認命地繼續幹活。
晚上十點，寂靜的辦公室只有我和肖景兩個人。
沒多久，身後辦公
室的燈滅了，肖景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我還在一臉疑惑：“你怎麼還在？”
我一愣：“流程表，不是今天要嗎？”
他看了一眼表：“這個不急，先回家吧。”
我心裡暗罵一句“你大爺”，面上則波瀾不驚地點頭。
我立即收拾東西，跟在肖景身後一起進了電梯。
摸魚人心裡總有一股莫名的勝負欲，那就是即便加班，也不能是最後一個。
可是又有甚麼用呢，都這麼晚了。
狹窄的電梯裡，我怨氣沖天，肖景忍不住低頭看我。
“你怎麼回去？”
“打車。”
“以往的路費，是走公司報銷還是部門公費？”
我面無表情：“我們以前不加班。”
“……”
“你家住哪兒？”
“麓園西路。”
電梯到達一層，我剛要出去，突然一條手臂攔在我面前。
“？”
肖景微微地低下投，略帶歉意。
“我送你回家。”
我以為肖景是內心愧疚，良心發現了。
但真不是。
當我看他的車牌號被小區識別，轉而他一路暢通地開進地下車庫時，我才知道這個事情有點超出預料。
看他停下車，我這才開口。
“肖總，也住這兒？”
“嗯。”
“……”
3
“怎麼了？”
“沒，就是，巧。”
肖景點頭：“嗯，是挺巧。”
然後更巧的事情發生了。
十分鐘後，我和肖景站在了各自家門口對望。
我拿著鑰匙的手抖了抖：“肖總，你也住這層啊……”
肖景握著自家電子鎖，似乎身體也僵硬了幾分。
“是……有點巧，你……早點休息。”
說完還沒等我回答，肖景拉開門就鑽進了自己屋子。
他關了門我才想起，剛搬來時房東說過這層沒人住，唯一的對門鄰居還出國了。
當時還覺得沒鄰居說三道四，特別適合我做生意，立即就拍板定了。
原來他就是那個出國的鄰居。
我目光掃到自家門口放著的一沓寫著“會玩”的紙箱子，趕緊拎起來塞回了自己家。
以前這層沒人，紙箱子
還能放在外面臨時借用地方。
現在對門住著這麼一位，給我一千個膽子也不敢露出半分馬腳。
傍晚，我整理了零零散散的幾個訂單，打算週末一起發貨。
隨後就躺在床上開始刷手機直播。
剛一登入玩火直播平臺，好友徐曼就給我連發了條訊息。
“快看這個男的，好欲啊！”
徐曼的品味我是非常認可的，她看人毒辣，眼光極高，能讓她誇上天的，肯定不錯。
於是我立即點開她推送的一個叫鏡叔的直播間。
一點進去就看到一個開屏暴擊，穿著白襯衫、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在氛圍燈下熱舞。
看著他強勁有力的腰肢隨著音樂不停地頂起，又看彈幕刷屏【公狗腰】，我不禁“嘖”了一聲，心說現在的擦邊男可真會擦。
話雖如此，該關注還是點了一波關注。
沒一會兒，徐曼又發來一條訊息。
“這鏡叔還是個新主播呢，前段時間看他還幾千粉，這會兒就百萬粉絲了，真是沒天理啊。”
“人家會擦，掌握了流量密碼，有甚麼沒天理的。”
我說著，視線落在了這擦邊男暴著青筋的手腕上，目光一頓。
這塊表，怎麼那麼眼熟？
我皺起眉，想起了今天肖景抬手看錶的動作，心說還真是巧得沒邊了。
不過很快地我就搖了搖頭。
肖景看起來一個淡漠如冰的男人，怎麼能和這百萬粉的擦邊男一樣？
估計人家現在已經睡覺了。
沒一會兒，直播間氣氛進入了高潮，由於一個大佬刷了一波火箭炮，線上觀看人數直接達到了十萬人。
這個叫鏡叔的男主播，直接將襯衫扒下扔在一邊，只留一根領帶拴在脖子間。
而我沒怎麼看他跳，而是盯著彈幕上刷屏的禮物，摩擦起下巴。
他只是跳個舞就這麼多人刷，那我要是在玩火平臺一邊跳舞一邊直播帶貨呢？
我想了想，立即起身跑到鏡子前，撩開自己的上衣看了看。
可以，身條還在。
也能勉強舞一個。
4
雖然我和肖景住在對門，但是上班時間卻完全不一樣。
我起得晚，他起得早。
我倆一整個不得拜的街坊。
九點打卡，我八點五十五才到，而肖景早就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天的加班讓他察覺到了我們的不滿，這之後即便再忙，他也儘可能讓大家六點準時地離開。
而我也樂得清閒，趁著能早下班，回家搞起了我的直播計劃。
為了搞網店，我特意地整租了一個大一居，客廳裡全是我堆積的貨物。
而眼下為了直播，我只能將臥室一半的空間分出來佈置。
我開啟燈光，除錯鏡頭，然後將自己的產品在背景裡整齊地碼放好，最後給自己戴了個兔子面具，就算大功告成。
而我的 ID 就叫“會玩的小兔子”。
“會玩”是我網店的名字。
小兔子是我的面具。
言簡意賅。
我學著那個擦邊男播放音樂開始跳舞，一邊跳，一邊拿著自己的產品開始叫賣。
一開始沒甚麼人，十分鐘後，突然一個火箭躥天而起。
看著螢幕劃過一條：
【“蝸牛漫漫”給主播“會玩的小兔子”送上一隻穿雲火箭！速來點選領獎勵！】
一瞬間，大量觀眾湧入直播間。
所有人都被我一邊跳舞一邊甩著手中產品的景象給震懾住了。
【我這是在看甚麼新奇的東西？】
【小姐姐竟然有腹肌！】
【我去，牛啊。】
隨著人越來越多，我立即舉起自家產品和網店的小牌子。
“今天新到直播間的朋友們有福了！新品上市，模擬貓爪，輕輕一捏就有小貓叫聲，解壓又可愛，上新價只要 98 米！”
【這甚麼東西，玩具？】
【這你都不知道，這現在很多女孩買的……】
【安全不安全啊？會不會漏電？】
我看大家開始感興趣，立即將那模擬貓爪湊到螢幕前。
“我家產品全部是合格產品，有防偽檢測標識，現在去下單，備註小兔子，發貨附送同款貓尾！”
有人問：【還有沒有別的款啊？】
我立即從身後架子上拿了另外一款。、
“有有有，大家再看這款，這款貓耳耳機，是今年最流行的，無線充電，五種燈光切換，保證帶上它，你就是黑夜中最萌的仔……”
【第一次在玩火看到賣這個的……】
【挺可愛的，有沒有其他優惠啊？】
【怎麼下單？】
【有運費險嗎？包郵嗎？】
看著大家踴躍起來，我當即給徐曼發了個大拇指，這火箭真沒白刷。
為了方便介紹，我把所有產品都碼在螢幕前，下一秒，突然螢幕提示我進入了高流量 PK 擂臺。
看著螢幕突然一分為二，而另一面則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襯衫男。
我愣住了。
5
【我去，竟然匹配到了鏡叔！】
【真是笑死，小兔子你要火了！】
我一臉震驚地舉著自己的電動貓爪，看著那個還在熱火朝天跳舞的男人。
突然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10s 後，請雙方開始展示個人才藝，PK 成功者將獲得 30 分鐘流量扶持。】
30 分鐘流量扶持？
我眼前一亮，那得多大的曝光量！
鏡叔似乎對 PK 習以為常，直接走到螢幕前打招呼。
“小兔子你好，請問你是甚麼主播？”
我低頭掃向自己螢幕前一排產品。
“我是玩具主播。”
“？”
下方評論已經全都在刷【哈哈哈】了。
鏡叔估計也經常遇到奇怪的 PK 人，乾脆離開了螢幕前，站遠了一些。
“那咱們各展所長吧。”
他開始換燈光放音樂了，而我這邊也穩了穩心神。
鏡叔擺了一個帥氣的 pose，隨著倒計時結束，他胸腔震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蹲下身來了一段女團 KPOP 開場。
誰能遭得住一個一米八雙開門美男披著襯衫跳女團舞呢？
眼看他的 PK 值逐漸地飆升，我不甘示弱，直接雙手舉起兩個賣得最火的爆款產品。
配合著鏡叔螢幕裡的音樂和他起伏的身段，我也開口喊了起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發光貓耳耳機，根據節拍變換燈光，無線充電！絕對酷炫！”
我掃一眼螢幕旁邊正在賣力的某人。
“只要 198，帶上它，開啟炫彩燈光，即可和你心愛的 TA，同頻共振！”
說完我又舉著兩條會動的貓尾巴，開始和鏡叔跳同樣的舞蹈動作。
不就是個女團舞，誰還不會了真是。
這一瞬間，下面評論區直接瘋了。
【我去，我以為就是個帶貨的，竟然還真有點東西。】
【雙人舞 PK 啊！】
【這小兔子甚麼人才……】
【她手裡還拿著那兩個東西，真是太神經病了哈哈哈……】
隨後我又換了兩個產品，走到螢幕前又放大展示了一波。
“更有各種可愛款式供你選擇，現在所有顏色型號都統統只要 包郵送到家 ！”
【神經病！誰要買啊哈哈哈哈！】
【救命，笑死了！！】
隨著我賣力的叫喊賣貨，隔壁賣力跳舞的男士終於停了下來。
他湊到螢幕前，關小了音樂。
【同頻共振？說真的，你這東西，安全嗎？】
我豎起大拇指：“絕不漏電，用了都說好！來直播間的朋友們，想不想看你們鏡叔試用？”
下面評論又開始刷。
【鏡叔快買一個！！！】
【想看鏡叔戴貓耳跳舞！】
【鏡叔買一個！】
氣氛烘托到這裡，兩邊的 PK 數值僵持住。
螢幕對面的男人果然拿出了手機，開始尋著我的店鋪下單。
下一秒，我的手機“砰砰”地彈了訊息。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挺快，直接把我所有產品都買了一個遍。
“收到訂單了，你們鏡叔真的買……”
我看著收貨地址，猛地呼吸一滯。
收貨人：鏡先生
地址：麓園小區 6 號樓 12 層 201？！
我猛地抬頭朝門口看去，這不是我對門的地址嗎？
而對門現在住的只有……
我收回目光看向螢幕前捂得嚴嚴實實的鏡叔，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會吧？！
6
沒想到，這一次 PK 獲勝方竟然是我。
鏡叔跟我溫柔地揮手告別，還不忘提醒我“隱私發貨”。
一個大男人買貓耳貓尾貓爪，確實需要隱私發貨。
看著直播間裡【哈哈哈】和刷禮物的眾人，我連忙乾笑著點頭。
“懂，都懂。”
何止隱私發貨，甚至都不需要快遞員。
這次直播真是走了狗屎運能匹配到他，我的粉絲量直接上了一萬粉。
而他下單同時，直播間有效粉絲轉化了 2000 單。
這可比我半年加起來的單子都多。
要是能一直這樣銷量火爆，我辭職單幹的夢想就要成真了。
只是下了播，我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螢幕前擦邊的鏡叔，真能和那個姓肖的是一個人？
想起白日冷峻的男人，我頓時渾身一哆嗦。
會不會是地址填錯了？
比如同一個小區，不同樓？
或者同一個樓，不同單元門？
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立即登入商家賬號，給對方傳送了一個地址確認申請。
等了很久都沒等到迴音。
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自己正在肖景的辦公室討論著下一季度的媒體稿件，突然肖景手腳並用地爬上桌子，並對著我跳起了女團舞。
看著面前撩開襯衫，膝行而來的肖景，我直接被嚇醒。
這個夢給我帶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導致我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神情無比恍惚。
我感覺手機在震動，拿起來一看，是鏡叔修改了地址。
看到那個地址，我沉默了。
他把地址末尾 201 改成了 201 旁邊的機電室。
這有差別嗎？
整層樓住的除了他就是我，放在機電室就能洗脫嫌疑了？
我抬眼看向辦公室裡正拿著手機敲字，似乎還對自己小聰明沾沾自喜的肖景。
我扶住額頭。
自己這是造的甚麼孽。
左思右想這快遞公司要是真接單，肯定要把我家地址也寫上，那不就露餡兒了。
我想了想，乾脆自己打包，整了個假的快遞單號貼了上去。
半夜，我躡手躡腳地將打包好的貨物，按照客戶要求放到對門機電室外。
本以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誰知沒一會兒，樓道的聲控燈滅了。
好死不死，我下意識地吼了一嗓子。
“哈！”
這一嗓子下來，頓時一陣“哈哈哈”聲迴盪在樓道間。
我立即給了自己一巴掌。
又是一陣“啪啪啪”聲迴盪在樓道間。
果然沒一會兒，201 的防盜門“嚯”地被推開。
就見門內露出一道暖光，肖景穿著一身寬鬆居家服站在門口。
他看著我鬼鬼祟祟的樣子皺起眉。
“大半夜的，你幹甚麼？”
話音剛落
，他目光剛落在我手中的箱子上，臉色瞬間一僵。
7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乾脆將快遞趕緊遞上。
“肖總，這好像這是你的快遞。”
肖景臉色十分精彩，“嗯嗯啊啊”了半天，這才小心地打量我。
“……你沒開啟吧？”
我立即搖頭。
“沒有沒有，我也是剛看見有人送快遞過來，收貨名也不是我。”
見我搖頭，肖景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接過我手中的箱子。
“多謝，晚安！”
隨著“砰”的一聲大門關上，樓道聲控燈再次熄滅。
望著緊閉的大門，我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貨物安全送到，工作也沒丟，我立即跑回來自己家。
剛走回房間，就看到自己手機“嗡嗡”作響，拿起來一看，是徐曼發來的奪命連環 call。
“快上直播！”
“著甚麼急？”
“鏡叔剛才直播間說到你的店鋪就出去拿快遞了！”
“……”
我知道。
我給的。
“這可是你爆單的好機會，趕緊上直播，刷一隻火箭讓鏡叔給你開箱測評！”
“我給他刷火箭？”
“一隻火箭才多少錢，鏡叔百萬粉絲呢！你想清楚！”
別的不說，徐曼這營銷思路沒毛病。
我立即進入了直播。
眼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鏡叔還在喝水休息，我仔細地觀察他身後，果然放著剛剛那個箱子。
我深呼一口氣，揉搓了一下臉。
肖景果然就是鏡叔。
很好。
很好啊。
我點了一下螢幕下方。
緊接著下一秒，螢幕劃過一條：
【“會玩的小兔子”給主播“鏡叔”送上一隻穿雲火箭！速來點選領獎勵！】
隨著大量路人進入，螢幕前的鏡叔愣住了。
私聊出現了他的訊息。
“？”
我勾起嘴角：“快遞收到了嗎？可以在直播間拆箱幫忙做個宣傳嗎？”
“不要。”
“1 個點。”
“甚麼？”
我挑眉誘惑。
“單價收益的 1 個點，只要備註你的名字下單，就算你提成。”
“我
不缺錢。”
你不缺錢，我缺啊！
我笑了笑，敲字道：“別急著拒絕，你每天直播間十幾萬線上，哪怕 1 萬人下單，你一天的收益可就奔 5 位數了。鏡叔可以看不上我這點小錢，但是你看看直播間的流量，既然喜歡跳舞被人看到的感覺，不如試試帶上輔助道具呢？”
“你這些東西，我跳舞也用不上。”
“怎麼用不上？貓咪主題秀，不香嗎？！”
敲完字，這邊就看到螢幕前的男人擺正了鏡頭，露出那熟悉的口罩。
“直播間的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我打算先拆箱一批新到的快遞，大家可以跟我一起看看……”
我摩擦著下巴，看著螢幕前只穿著居家褲子的男人彎腰將快遞箱子搬到了螢幕前。
真沒想到，1 個點就能讓肖景替我推磨。
這買賣實在太值了。
隨著他一件件地拿出我的貓咪套裝擺在桌子上，一開始大家還沒看懂，直到拿出一個貓耳朵戴在了頭上，直播間熱度瞬間到達了頂點。
【今晚是主題專場嗎？！】
【我的天啊！誰不喜歡擦邊男戴貓耳跳舞！】
【鏡叔殺我！】
我立即在直播間開始打廣告，將自己的店鋪名字和優惠發了出去。
沒一會兒，徐曼也跟我一起發起廣告。
說話間，我又刷了一個火箭，在對方驚訝下，我繼續打字。
“把電源開啟，展示一下產品動態。”
“還能開啟？”
“是的，你面前這些都是通電的，只要開啟電源就能自己動。”
過了兩分鐘，直播間的畫面就離譜起來。
就見鏡叔頭戴貓耳，手戴貓爪，直接播放了一首萌萌的貓之歌。
直播間裡哪受得住這個場景，各個發出鼻血狂噴的表情。
我摩擦下巴眯起眼。
不得不說，這兄弟有點野點子在身上的。
他挨個兒地拿著產品嚐試，直到他從箱子裡拿出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螢幕區域再次地狂刷問號。
【這是可以播的嗎？】
【？？？】
【？？？】
他看著這個東西，百思不得其解。
“我沒買這個，可能是發錯了……”
我支著下巴，美滋滋地看著自己後臺訂單。
手上敲字。
“沒發錯，送你的。”
他似乎想起我剛說跳舞的輔助工具，又開始敲字。
“這個東西，跳舞能戴嗎？”
我點頭：“能啊。”
“你這個沒有繩子繫著嗎？怎麼戴？”
我看著蜂擁而至的客戶後臺諮詢，趕緊挨個兒地回覆。
隨後瞟了一眼他收到的那個尾巴，敲下一行字。
“自己想。”
8
似乎我的貨品對鏡叔直播間流量很有幫助，平時穩定幾萬人線上，有了貓耳加持，頓時線上人數成倍上漲。
而我的網店，也一時之間被人踏破門檻。
會玩直播平臺直接掀起了一陣 COSPLAY 主題狂潮。
託他的福，這段日子我也馬不停蹄，基本一下班就在打包，週末就開始大批次地發貨。
一方面是工廠給我發貨，一方面是我把訂單發出去。
每次週末肖景晨練回來，都能看到電梯裡的快遞員拉著板車往我家運貨。
快遞員拉著單子給我看。
“老闆，今天的貨一共四萬八，你簽收一下。”
肖景掃了一眼板車上比人還高的紙箱子。
“用幫忙嗎？”
我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一次撞見還好，這種情況肖景連續撞見一週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靠在門口看著那快遞員進進出出幫我搬貨，不禁疑惑。
“天天這麼買，你工資撐得住嗎？”
工資？
那屁大點錢，還沒我日流水高。
不過這麼高的流水也是他幫我宣傳的。
我連忙擦了一把汗：“都是朋友的東西，先放我這兒。”
肖景聞言點了點頭果然沒再多管，直接轉身回家。
就這樣，連續一個月鏡叔直播連續不斷地給我帶貨，我這邊月流水也相當可觀。
徐曼也是個坐辦公室的，她比我還閒，於是偶爾幫我充當客服。
“悠悠，你不行還是整個倉庫吧，天天這麼大貨量搬你家，我覺得不太安全。”
手機開著公放，我叼著漢堡，蹲在客廳數著發貨訂單。
“有甚麼不安全的，租倉庫多貴呢。”
“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住，天天讓陌生人在你家搬來搬去的，還不危險？你可以租遠點兒，僱兩個人幫你啊。你現在月流水少說也好幾萬呢，你天
天還上班，現在這發貨量，你自己一個人來早晚得累死。”
我想了想也是，又要上班又要幹網店，根本忙不過來。
“曼曼，我想著，要不下個月我辭職吧？”
徐曼當即打斷。
“我不建議，雖然現在看鏡叔給你推貨火了，但是畢竟不長久。前兩天我看他直播間還有其他商家聞味兒開直播賣同款了，你得儘快出新品了。而且現在當務之急，是是儘量地自己把直播間粉絲固定下來，把流量攥在自己手裡才是真的。”
徐曼這麼一說，我記錄訂單的手停了下來。
她說得對。
現在我利用的是鏡叔的流量，自己直播間卻沒多少粉絲。
要想持久下去，必須將粉絲轉化留到我的直播間。
而且這陣風很快就會過去，一旦讓其他商家嗅到商機，我就沒得賺了。
當務之急，得趕緊找廠商下單製作新品。
“這個月我先幫你盯著發貨，下個月你可得想清楚了啊。”
徐曼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一會兒，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是常來我家的快遞員，快遞員熟練地走進客廳，環顧四周一圈。
“老闆今天也發這麼多貨？”
“是呀，辛苦你啦。”
“你這單子越來越多，總這麼發單就不合適了。這樣，你加我個好友，我把優惠價格給你發過去你看看要不要包年。”
我一愣，似乎是聽說快遞都有內部價格，原來是真的？
我立即加了他的聯絡方式，快遞員隨後蹲下幫我搬貨。
“這半個多月我也看了，你這貨量不說包全年，包月也合適，一單成本至少能省六七塊錢。”
我笑了笑，果然是訂單一多，快遞都能談了。
“行，謝了哈！”
等他把貨發走，我這才仔細地思索著徐曼的話。
依靠鏡叔只是臨時的，要是能讓他把流量引到我的直播間，我就擁有固定粉絲基礎了，到那時候就不怕被其他競品搶資源。
於是當晚我就開了玩火直播，直接將“會玩的小兔子”賬號掛上自己店鋪連結。
這次流量雖然沒有上次那麼高，但是線上人數也不少，大多都是鏡叔那邊還沒開始先跑到我這邊嘮嗑的觀眾。
半夜人流量高峰的時候，徐曼又跑來幫我刷了個火箭。
就在我拎著兩個玩具翩翩起舞的時候，流量 PK
擂臺再次出現。
好死不死，又是肖景。
對方今天全副武裝，一身露臍黑色皮衣，穿著一條帥氣皮褲。
而他這次沒戴口罩，而是架起一隻黑色墨鏡，看起來潮得不行。
他上前打招呼。
“這麼巧？”
我看著螢幕前的男人，極力地不去聯想肖景那張臉。
“是挺巧。”
我正準備開始繼續介紹產品，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兩塊 PK 螢幕裡，二人同時回頭看向門外。
我聽著敲門聲，一臉奇怪地披上一件衣服走向門口。
這麼晚了，能是誰啊？
拉開門一看，竟然是白天的快遞員又拉來了一板車貨物。
“這麼晚了還送啊？”
快遞員面露歉意地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白天少送了一部分，晚上理貨的時候發現了，怕耽誤事，趕緊給你送過來了。”
我點了點頭。
“好，你先放外面吧，晚點我自己搬。”
我剛要關門，突然一個箱子橫在門縫之間，下一秒，快遞員直接順勢擠了進來，門被他向後撞上。
？！
9
我察覺不妙，立即後退。
“你要幹甚麼？”
他聞聲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原本和善的目光突然露出兇光，他掃向我外套下露出的短款運動衣。
“晚上一個人，穿這麼少嗎？”
“關你甚麼事？趕緊出去！”
快遞員聞言笑了，他踢開腳下的箱子，箱子應聲翻開。
竟然是個空的！
我驚恐地後退，想要找手機報警。
面前的人察覺我的意圖，三兩步地上前擒住我的脖子，將我直接按倒在地。
他湊在我耳邊。
“小姐，你穿這麼少，勾引誰呢？”
就他這體格，弄死我簡直易如反掌。
我看清形勢，立即軟了下來。
“大哥有話好說，你想要錢還是要甚麼，咱們可以聊，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沒必要為這個丟了工作！”
他抬手將我手機塞進自己兜裡，隨後看向我。
“我也沒想幹甚麼，就是喜歡你。你看，我今天是來跟你聊快遞包月價格的，我連報價單都給你帶來了。”
說著，他抬手抽
出一張海報按在地上。
我側頭看去，那根本不是甚麼報價單，而是我發貨的產品介紹單。
“哦，拿錯了，不好意思。”
他將廣告單拿起，仔細地看了看。
“不過，你一個女孩子賣這個，還穿這麼少，應該挺開放的吧？”
隨後他拿起我桌上的一個貓耳朵，開啟開關後，直接戴在我的頭上。
他低聲地在我耳邊笑道：“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陪我玩一晚上，以後快遞給你走最低價。”
我被按著動彈不得，心知他圖色，這才鬆了口氣。
“好，按你說的，你想幹甚麼都行。但是你現在壓著我好疼，能鬆開我嗎？手機也在你手裡，我做不了甚麼的。”
他看我疼得不行，這才鬆開。
我稍微地活動了一下手腳，隨後趁他不備，立即朝著臥室跑去。
他看著我的動作笑了，隨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你這屋子就這麼大，還想跑哪去啊？”
我不管他，立即衝進房間，看到螢幕中鏡叔還在跳舞，立即大吼一聲。
“肖景，快報警！”
我一聲喊，頓時直播間炸了。
【這小兔子消失了半天，突然喊甚麼？】
【她怎麼把面具都摘了？】
【長得還挺可愛呢。】
【等等，她是不是在喊報警？】
由於音樂聲音太大，螢幕裡的人並沒聽清我在喊甚麼，只是突然頓住了動作。
下一秒，我就被身後的直接撲倒在地。
“我說怎麼穿成這樣，感情在這兒直播呢？！”
男人側頭看了一眼直播螢幕，立即揮手電源插座拔下。
一瞬間螢幕黑屏，男人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你剛剛在做甚麼？跟直播的人求助？呵，能有誰來救你？你直播間裡的好哥哥們嗎？”
“真沒看出來，平時看著挺正經的姑娘，私底下又是賣這種東西，又是開直播的……”
感受到衣服被他拽著，我狠狠地抬腿一踢。
“草！”
隨著面前人痛呼一聲，我立即翻身跑出臥室。
“給我站住！”
就在我即將跑出去的瞬間，身後的人一把拽住我的頭髮。
我拼命地掙扎，卻被捂住了嘴再次拖回床上。
“給你臉了是吧……”
就在
我絕望之際，突然男人被人從身後一把拽起摔到牆邊。
我瞪大了雙眼，看著那一身黑色皮衣的男人拽著那快遞員，直接按在地上一頓揍。
直到那快遞員已經喊不動救命了，這才停下。
我傻愣在一旁看著肖景，見他喘著粗氣，側頭看著我以及一地凌亂的小玩具，氣笑了。
“會玩的小兔子？還給我返點？”
“門反鎖著，你怎麼進來的？”
“你朋友說你把備用鑰匙塞門口地毯下面了。”
是徐曼告訴他的。
肖景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林悠悠，你一個女孩，能稍微有點兒危機意識嗎？半夜給陌生男人開門？還讓人進屋子？”
說完他舉起那枚銀色鑰匙放到我手裡。
“地毯下放鑰匙這種危險的事情，以後也少做。”
我捏著鑰匙低下頭。
“謝謝你啊。”
沒多久，警察趕到，徐曼也驚慌地趕了過來。
徐曼一進屋就朝著快遞員踹了幾腳，被警察拉開後她轉頭看向我，抱著我一頓亂捶。
“都說不安全了你還一個人搞，賺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我摸著她溼漉漉的頭髮，一看就是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吹。
“對不起寶，讓你擔心了。”
徐曼側頭看向肖景：“鏡叔？”
肖景沉默。
徐曼一把將溼漉漉的頭髮別過去，起身對他深深地鞠躬。
“這次真的太感謝您了。”
肖景一愣，連忙將人扶起來。
“言重了，在公司悠悠是我下屬，現在又是鄰居，幫忙是應該的。”
徐曼身體一頓，一臉震驚地側頭看向我。
我在她眼中讀到了不可置信。
徐曼咬著後槽牙湊到我耳邊。
“你上司就是鏡叔，還住你隔壁？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
我趕緊敷衍：“我也是剛知道。”
肖景輕笑，鼻尖哼出一個音。
“是剛知道嗎？”
我一哆嗦。
之後徐曼陪著我和肖景去警察局做了筆錄，快遞員被揍得像個豬頭，還想狡辯反咬肖景，徐曼將直播間回放甩了出來，交給了警方。
快遞公司的領導連夜趕來，對我鞠躬道歉後，快遞員被拘留，這件事就算暫時地結束了。
從警察局回來後，
我把徐曼哄走。
回到家裡，我將散落的產品挨個兒地塞進箱子裡，把壞了的直接拉到門外。
肖景站在門口，看著我屋內滿地狼藉，嘆了口氣，乾脆走進來蹲下幫我收拾。
“今天的事情，真的謝謝你。”
肖景搖頭，他一邊幫我收拾，一邊抿著嘴欲言又止。
“那個……”
我放下手中的東西，抬頭看向他。
“肖總，你放心，我嘴賊嚴。”
10
肖景一愣。
我見他似乎不放心，連忙道：“這樣，網店這事兒你替我保密，直播跳舞的事兒我也替你保密，你看行嗎？”
肖景看著我許久，隨後沉默著繼續幫我把最後一箱產品塞好，起身朝外走去。
“早點休息，明早八點半，集團領導要來總部開會。”
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他是同意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剛從家裡出門，就看見肖景站在門口。
“肖總？”
肖景看了一眼手錶，轉身朝電梯走去。
“一起走吧。”
直到跟他坐上車，我才明白他是怕我出門被報復。
“那個人，應該沒那麼快被放出來吧？”
肖景看著外面的路，臉上沒有過多表情。
“小心為上。”
一路上，二人默契地都沒提昨天的事情。
直到會議上，老闆提出讓肖景和我跟他去 A 市參加為期一週的年度媒體大會。
我和肖景都愣住了。
出差一週？？？
會議結束後，肖景臉色不太好，我也愁容滿面。
很快地肖景就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肖景摸著下巴，手指敲著桌面遲遲地沒說話。
我坐在他對面，同樣也是一臉凝重，坐立難安。
透明窗戶外幾個同部門的人看著裡面緊張的氣氛，以為發生甚麼大事了，殊不知我們倆都在為直播的事情發愁。
肖景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隨後抬眼看向我。
“未來一週每天有直播 3 小時的流量賽，你知道吧？”
“知道，如果一週直播時間低於 12 小時，會直接被踢出賽道，失去未來一季度的流量加持。”
肖景捏了捏眉頭：“據我所知，媒體大會晚上勢必要出席各個公司的酒局？”
我抿嘴：
“按照以往經驗，也不是每天都有，但是一週起碼有三四天，那群領導會拉著我們喝到很晚。”
肖景嘆了口氣：“就算喝到 11 點，也錯過流量高峰了，得想個辦法。”
我看向肖景：“肖總，其實最後陪老闆喝酒的，一個人就夠了。”
肖景眯起眼，我見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危險，我立即擺手。
“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打游擊戰。”
肖景見我不是要臨陣脫逃，臉色瞬間好了許多。
他起身給我衝了一杯咖啡，遞了過來。
“你繼續說。”
我握著杯子受寵若驚。
“以前每年的媒體大會都是我跟老顧陪著老闆，那個，去年我店裡訂單還不多，所以還能忙過來，不過我們倆都不熱衷酒局，所以每次都是提前把老闆灌醉，然後將人強行地拖回去的。”
肖景掃了一眼隔壁總裁辦公室。
“把他灌醉？連續灌三四天？”
我心知也不太可能，於是低聲道：“肖總，如果開局露個面，等酒局結束了，你再出現，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肖景聞言心情大好，他立即拍板。
“就這麼辦吧，交給你了。”
我立即起身按住他：“等等等等！”
“怎麼了？”
“肖總，我網店剛有點起色，您看您要不也……替我兩天？”
肖景瞪大了眼睛。
我連忙給他算賬。
“一週 12 個小時，咱有 7 天呢，你 4 我 3，怎麼樣？”
肖景看著我。
我一咬牙：“你 5 我 2 總行了吧？”
肖景嘆了口氣：“你既然要創業，為甚麼上班？”
我沉默了一會兒，看向他。
“肖總，人活著總要有點夢想吧？不然肖總你為甚麼要……”
眼看肖景臉色逐漸地鐵黑，我連忙堆起笑臉。
“肖總，你的夢我守護。我的夢，您也替我守護一下子？咱互相助力夢想，行不？”
肖景看了我許久，這才閉上眼點頭。
“我 4 你 3，就這樣吧。”
11
徐曼知道我出差還要直播都驚了，她給我送來一大堆解酒神器，還幫我一起打包行李。
“你和你上司可真成啊，都出差了還要兼顧直播？”
我收拾著那些小玩具嘆了
口氣。
“三個月的流量加持呢，這得多少錢啊。”
“真服了你們倆，可你是為了店鋪生意，他是為了甚麼？不就是擦邊嗎？哪天擦不行，非得出差也要擦？”
我搖頭：“我們得尊重每一個夢想。”
徐曼看了我一眼，“你能好好地說話嗎？”
“我是說，他做這個肯定有他的原因，就像我做這個也有我的原因一樣，既然我倆能談攏，問那麼多幹甚麼？”
徐曼聽我說完，“呵呵”一笑，搖頭繼續幫我幹活。
最後出現在機場時，我和肖景一人一個 30 寸大箱子，外加一個 20 寸小箱子。
老闆看著我們倆，一臉奇怪。
“你倆這是搬家呢？”
肖景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頷首道：“應對意外，多帶了幾套西服。”
我也笑了笑：“女生嘛，護膚品比較多。”
這趟出差果然不出所料，剛落地第一天晚上，老闆就被幾家分公司老闆拉去飯局。
我和肖景打了個眼色，肖景剛敬了一圈酒，立即藉著接電話跑了出去。
酒過三巡，老闆推杯換盞，朝著桌子一圈找了半天也沒看見肖景，這才回頭問我肖總去哪兒了。
我連忙舉著杯子迎上。
“肖總回去處理點公司的事情，一會兒就回來，咱們繼續喝。”
酒桌上一個老闆立刻大笑：“我就說嘛，肖景這小子從海外調回來這一步走對了！你看，都不用你操心，可比以前你們那個老顧靠譜多了。”
說話的老闆我認識，是以前總部調離的趙總。
老闆笑著道：“那是，勸他回來可讓我費了一番勁兒呢，你不知道，原本這小子可是要離職的。”
“？”
我和一桌子大叔都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老闆低聲道：“這小子一家在國外，原本是要把他拉回去結婚繼承家業。人孩子不願意啊，我那會兒在國外分部開會，後來我就問他要不要回國發展，他當時為了脫離父母掌控，立馬就答應了。嘿，要我說，這真是我運氣好，從人家父子局裡撿便宜。”
趙總湊過來：“喲，這麼說，他還真是那個傳說中一家子跑到國外紮根的，肖家的二公子？”
老闆喝得滿面通紅道：“一會兒人回來可別亂說，當初他們一家人出去那事兒鬧得滿城風雨的，現在銷聲匿跡了，他回來可是想跟家裡劃清界限的。”說著，老闆就
擺手，“不提了不提了。”
我吃了個半熟的瓜，也不敢追問，趕緊轉圈給大家滿上酒。
眼看時間快到 11 點了，果然一桌子人都醉醺醺地打算回酒店。
肖景準時地出現，他捏著領帶對我點了點頭。
老闆見他回來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小景啊，回國了就跟著我好好地幹。別讓你爹影響了，知道嗎！”
肖景一臉莫名其妙，但聽他講到自己家裡的事，臉色也是淡漠了下來。
“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說著，他從我手裡接過老闆，連拎帶拽地將老闆弄回了酒店。
我在一旁跟著，想著他是心情不太好，也沒敢多問，把老闆伺候回房間，肖景走到門外叫住了我。
“林悠悠。”
我回頭看向他，一臉無奈。
“肖總，我真的嘴特別嚴，您放心吧。飯桌上的事兒我一個字兒都不說出去。”
說完我剛要走，卻被肖景拉住了手腕。
“我是問你，帶沒帶補光燈？”
“？”
還得是你啊，肖景。
12
肖景的房間裡一片狼藉，也是酒店的燈光實在昏暗，他奇差一招，少帶了一個大燈，導致直播效果直線下降。
“別動別動！這個位置就行了！”
我站在直播間前，看著螢幕後的肖景舉著大燈移動，立即指揮叫停。
他剛要放下，我立即抬手：“不行，太低了，還要高。”
他抬手舉起：“這樣？”
我看了一眼，從旁邊找了把椅子遞給他綁住。
最終測好最佳燈光佈局後，二人盯著螢幕裡 C 位，雙眼放光。
“這是我見過最好的布光了。”
“確實。”
所有一切完美地就位，我犯起了難。
“肖總，燈都固定在你這兒了，明天我直播怎麼辦？”
二人看著滿屋子的燈，陷入沉默。
肖景捏了捏眉頭，他看著這絕佳的光線，實在不忍心拆掉，於是從床頭拿出一張備用房卡。
“這個佈局不要動了，明天你在我這兒播。”
“額，肖總，咱倆直播間背景一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又不用背後的氛圍燈，你把房間大燈開啟就好了。”
我試了試，果然頂燈全開和關掉的效果完全不
一樣。
就這樣，二人一人一日，輪流地伺候老闆酒局。
他做他的擦邊舞男，我做我的小玩具帶貨主播。
為了方便，我甚至把產品都放在他的房間。
直到最後一天，我剛下播，就接到了老闆電話，說肖景喝多了。
我還直播一半呢，眼看距離任務結束還差半個小時，我只能先下播，直奔酒樓去找老闆。
老闆喝得痛哭流涕，肖景喝得不省人事。
最後還是其他公司的小助理幫我將兩人帶回了酒店。
送別了小助理，我把肖景拖進了房間。
“肖總，醒醒！”
“你別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
我一撒手，肖景就滑到了地上，轉而下一秒，他抱住了我的腿。
“你們都不是好東西……嗝……小時候散養，大了說讓我回去繼承公司就繼承……說讓我娶誰就娶誰……憑甚麼……嗝！”
“……”
肖景向上爬，拽著我的手：“你也覺得我應該做個傀儡？家族棋子？”
我連忙擺手：“不不不，肖總您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對，我想幹甚麼就幹甚麼……你們誰也管不著……我想跳舞就跳舞……你不讓我去舞臺，我有自己的臺子跳……”
我欲哭無淚地拖著他往床邊走。
我的天啊，原來是星夢未圓的板子，難怪上直播走這麼極端的擦邊路線。
“行行，肖總你現在臺子夠大了，百萬粉的臺子呢。”
“呵，百萬粉……算甚麼……要不是他肖紀山乾的那些好事，我早就出道了……”
肖景拽著我的衣領，將我拉到他面前。
“你知道嗎？當初要不是他胃口大，被人掀翻了攤子帶著家裡人東躲西藏，到現在我也不至於混到這麼小的平臺裡……”
“肖總，輕點，我喘不上氣了……”
肖景死死地盯著我。
“現在你想東山再起，想讓我子承父業？做夢！”
隨著他手鬆開，我猛地摔進他懷裡。
二人就著姿勢在床上滾成一團，我剛想翻身離開，又被一把拽了回去。
“你不許跑！我還沒說完呢！”
“肖總，太晚了……”
“不許睡！你今天直播了多長時間？”
“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不夠……
時長完全不夠！繼續播！”
說完，肖景翻身而起，拎著我走到電腦前，逼我開啟電腦直播間。
我假裝點開直播，但是沒聯網。
肖景去拿產品，拿著拿著，就拿成了他自己的。他舉著我的產品挨個兒地碼在桌子前。
“貓耳朵，貓爪子……還有貓尾巴！”
“然後開啟開關，貓耳發光了，爪子發光了……咦，你這小尾巴怎麼沒有開關？我舉報，你產品有問題！”
我扶著額頭：“尾巴沒有開關的，大哥。”
“沒有開關怎麼用？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甚麼了？！
看著肖景直勾勾地盯著那條尾巴，我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造孽啊！
13
回程氣壓很低，老闆去了頭等艙，肖景則一路黑著臉坐在我身旁。
也不能怪他，昨天半夜我被他折騰得困得不行，直接就躺沙發上睡著了。
誰知道誰一覺醒，就看到他真把尾巴戴上了，還取不出來了。
兩個人費了半天勁，差點兒送急診，反正肖景是把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林悠悠。”
我嘴上做了個拉鍊動作。
“我嘴嚴得很，您信我。”
見我保證完，肖景臉色勉強地好看一些。
原本以為這一趟雞飛狗跳的出差之旅後，兩人塵歸塵土歸土，能再次地回歸以前的互不干擾的和平生活。
結果一落地，我就接到了老媽的電話。
“悠悠啊，我和你爸爸晚上要去你家住一晚。”
我一驚：“為甚麼？不能住酒店嗎？”
“我們第二天要去老年團，你那邊距離機場近，哎呀就湊合一晚，住甚麼酒店。”
我想起自己滿屋子的貨，頓時冷汗直流。
“你們甚麼時候到？”
“六點吧，你晚上吃甚麼呀，媽媽買點菜過去。”
“我知道了，您隨便地買點吧。”
結束通話電話，我一把拽住要離開的肖景。
肖景皺眉看我：“幹嘛？”
“救命。”
聽我說完，肖景眯起眼。
“不行，你東西太多了放不下，而且晚上我還要直播……”
“肖總。”
我再次做了個拉鍊動作。
這一次，是把嘴上的拉鍊拉開。
肖
景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下午，他認命地抱著我滿屋子的貨物往自己房間裡塞。
“林悠悠，有沒有人說過，你挺不是人的？”
“有，徐曼說過我狗。”
“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所有東西搬完，肖景猛地將門撞上，將我留在了門外。
Fine，我回頭看向空蕩蕩的家裡，鬆了口氣。
晚上老媽帶了一條魚、一隻雞，還有一些海鮮，看著跟過年似的。
由於房子是開放廚房，油煙有點大，做飯的時候老媽把門開啟了，正好看到門口拿外賣的肖景。
我媽看到他，眼前頓時一亮。
“小夥子你住這兒？”
肖景一愣。
“是……”
“哎呀，之前聽悠悠說過，對門住著她領導，看來是真的啊！”
肖景禮貌地微笑：“您好阿姨，我是肖景，今年剛從國外回來，正巧和林悠悠同一家公司。”
我媽低頭看了一眼肖景的外賣，一拍手，直接將人拉進屋子。
“怎麼還吃外賣呢，今天阿姨做好吃的，跟我們一起吃！來來！”
肖景連忙擺手：“不用了阿姨，我……”
我媽撈著人就往屋子裡走：“叔叔阿姨也是第一次來，知道這層就你們倆住這，她一個女孩子我一直都不放心，還好有個小領導住在對門，阿姨沒別的意思，就是平時還要你多照顧悠悠，就當是阿姨謝謝你了。”
肖景聞言這才沒轍進了房間，我啃著黃瓜看著他。
“肖總好啊。”
“……”
雖然我看出肖景雖然掛著禮貌的微笑，但是確實不太願意來吃飯的。
但是沒辦法，我媽熱情勁兒一上來，我都攔不住，但凡能攔著，我都不用把貨塞進他家裡了。
飯桌上，我媽一個勁兒地給肖景夾菜。
“小景，吃個蝦。”
“謝謝阿姨，我自己來，自己來。”
沒一會兒，我爸將一個砂鍋端了上來。
“小景，嚐嚐我們林家的家傳菜砂鍋排骨粥！”
肖景趕緊起身幫忙放鍋：“叔叔我來，我來。”
我媽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腳，我趕緊起來盛粥。
“肖總，喝粥。”
“謝謝。”
我媽搓了搓手看向肖景。
“我們家悠悠在公司，還算乖吧？”
肖景喝著粥突然一頓，我看了他一眼，手指默默地捏起了嘴邊拉鍊。
肖景鎮定自若地嚥下一口粥。
“嗯，很乖。”
我微笑：“媽您放心吧，我在公司一直挺好的。”
我媽嘆了口氣：“從小你就是個不安分的，就怕你上班都不老實上，又去搞甚麼賺錢的名堂。”
肖景挑眉，難得一臉八卦。
“悠悠很喜歡賺錢嗎？”
悠悠？
他起了話頭，我媽瞬間眼前一亮。
“可不是嘛，我跟你說，她小時候啊……”
她一說話，我攔都攔不住，直接把我從小到大自己做買賣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最後肖景目瞪口呆，留我一個人在那兒悶頭吃飯。
許久，肖景看我的目光帶著笑，也沒多說甚麼。
飯後我和肖景去扔垃圾，肖景坐在樓下的長椅看著我。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經營頭腦的。”
我擺手：“愛好而已。”
“你的愛好能當飯吃，挺不錯。”
“你的愛好也行啊。”
“我不一樣……”
我笑著坐在他身邊。
“有甚麼不一樣的？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直播間的時候，在想甚麼嗎？”
“低俗？”
我搖了搖頭。
“我看到了無盡的流量，也突然意識到了，現在是個流量的時代。”
“流量嗎……”
“你不知道你在燈光下跳舞的樣子，一直在閃閃發光，像極了……”
我側頭看向他，卻不料他也正巧轉頭看著我。
“像甚麼？”
咫尺之間，呼吸交匯，肖景深邃的眸子裡映著我的眼睛。
我目光落在他的眼上、鼻子上、嘴唇上。
就在他即將靠近時，我後退一寸距離，勾起嘴角。
“像極了一顆閃耀的搖錢樹。”
肖景眯起眼，一把揪住我的臉。
“林悠悠，你就是想讓我替你賺錢吧？”
“肖總，這個月，一共開單八萬四的提成，你要不要？”
肖景鬆手，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這麼多？”
我“嘿嘿”一笑，站起身，站在路燈下張開雙臂。
我仰頭，沐浴著路燈的閃耀。
“當然，只是一
個月你的提成就有這麼多，你想想我一個月流水有多少？這也不過是一個月，要是一個季度呢，一年呢？五年、十年呢？”
肖景皺起眉：“你要賣這東西賣十年？”
“當然不，這只是我累積初始資金的第一步，再往後我會轉入其他領域，擴大規模，甚麼賺錢做甚麼，我可以開經紀公司，可以做網紅經紀，甚至……”
肖景看著我，輕笑。
“到那時，你就會有更多的搖錢樹了，對吧？”
我思索了一下，點頭。
“沒錯，我會有更多的搖錢樹，肖總，你不會怕我到時候做大了就不要你了吧？”
肖景站起身，他的影子落在路燈下，比我的還長。
“怎麼會？即便是搖錢樹，我也會是最大的那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