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家八哥上萌寵綜藝。
一見到影帝,它突然大喊:“他是大壞鳥!他是大壞鳥!”
夜裡,八哥更是叼回一根金紅色羽毛。
下一秒,影帝紅著臉來敲門。
“……能把私人物品還給我嗎?”
1
我養了一隻叫“八嘎”的嘴賤小八哥,因為時常口吐金句而頻頻上熱搜。
久而久之就成了網紅小鳥,身價比我和我拍的戲都高。
最近,經紀人給我和它接了一檔前一季大火的綜藝《萌寵物語》。
裡頭六個嘉賓五個是娛圈頂流,只有我是十八線糊咖。
但我不慌。
論粉絲體量,我家八嘎才是寵圈頂流,其他五隻小崽子加起來都得靠邊站!
很快就到了《萌寵物語》首錄當天。
嘉賓們帶著各自的萌寵閃亮登場。
我旁邊站著流量小花徐檸,她帶的是一隻雪白的小玄鳳鸚鵡,軟萌地趴在她的肩頭。
看見這隻漂亮小雞,我家八嘎小綠豆眼兒都直了。
它嘩啦一下飛到我肩上,對著人家一邊表演後空翻一邊表白:“老婆!老婆!”
……習慣了。
現場和直播間彈幕一陣爆笑。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八嘎!一來就開始撩妹了!】
【不行啊八嘎!你們物種不同怎麼可以談戀愛呢!】
【瞎說!愛情能戰勝一切!八嘎加油啊!把小雞追回家!!】
嚇得徐檸尷尬又不失禮貌地趕緊換了個位置,遠離我們。
這一換,倒是把江御給換到了我邊上。
江御,時下最年輕的三金影帝,以精湛的演技和清冷濯塵的氣質著稱。
連他帶來的那隻哈士奇都自帶北極圈的冷空氣。
這倆此刻就像兩座超級大冰山,將八嘎和小雞分隔兩地。
八嘎果然不樂意了。
特別是看見小雞也一直好奇地盯著江御瞧之後。
八嘎直接就炸成了黑毛球,惡狠狠地瞪著他,小聲叫喳喳。
我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八嘎突然在我肩上狂躁地跳動。
接著展開翅膀指向江御,腦袋扭向我。
放聲大喊:
“他是大壞鳥!他是大壞鳥!”
???
現場唰地陷入一片寂靜
。
連正在講解節目內容的導演組都呆住了。
——尷尬得嘞!
我終於想起,前段時間江影帝給 ck 拍了一套張力十足的性感宣傳大片。
當時閒著沒事,我趴在微博裡對他的每一塊肌肉都銳評了一番。
八嘎當時就在旁邊聽著。
八嘎不會是認出他來了吧!
2
我頂著四面八方匯聚來的目光,手忙腳亂地抓這小兔崽子。
奈何今天的八嘎徹底放飛自我,一邊靈活地躲開我,一邊展翅起飛,飛到江御面前。
它的翅膀曾經受過傷,飛起來很是吃力。
只能堪堪地懸在江御半截身子的位置。
嘴上倒是不停:“大壞鳥!大壞鳥!”
救命啊!
直播彈幕瞬間炸成一片歡樂海洋。
【大……大甚麼??】
【沒想到八嘎的小綠豆眼兒如此犀利,連江影帝都被它看穿了!】
【理論上八哥學舌一般都是隨主人學的,會不會是宋瑤教的啊……】
【不好說!江御不是給 ck 拍了一套寫真嗎?我記得宋瑤有手滑點贊過哦~】
——我都那麼糊了,怎麼會有人關心我點讚了甚麼啊!
我汗如雨下,連周遭看我的眼神都越發不對勁了。
除了……江御。
他自然也在看我,但那雙極漂亮的鳳眸裡,只有乾乾淨淨的微光。
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像是好奇探究的意味。
嗯?
所幸直播間這一波爆炸反饋令節目組很是滿意。
嘉賓們做完各自的介紹後,便被節目組帶去了“萌寵宿舍”——一片依山傍水,極親近自然的民宿區。
在此展開一整季的與萌寵的度假之旅。
我挑了一間倚靠竹林的清新小竹屋。
一是八嘎喜歡竹子,連籠子都必須住竹籠。
二是八嘎今天屬實放飛自我得過分了,住得偏僻一些,能儘量減少它惹是生非的機率……
然而,就在我收拾好行李,拎著鳥籠準備出門看風景之際。
卻看見江御牽著他的哈士奇,從我斜對門的另一座竹林小屋裡走了出來……
你怎麼也選了這犄角旮旯啊!
場面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我拎著又開始不爽炸毛的八嘎,想著是不是要尷尬又不失
禮貌地給我的新鄰居打個招呼。
江御卻突然邁開腳步,朝我走來。
“你好,宋瑤。”
沒想到這副冰山尊容一開口,聲音倒很是乾淨清朗,化了他不少的寒意。
我回過神,朝他乾笑:“你、你好啊……有甚麼事嗎?”
只見他抿了抿薄唇,旋而提起手裡的狗繩和小鋤頭。
“節目組說,竹林裡的筍可以自由挖掘,要不要一塊去?”
3
很是認真地邀請。
我呆住了。
直播彈幕也驚住了。
【江影帝居然主動邀請宋瑤耶!】
【剛才小八嘎給他那麼大的驚喜,他都不在意的嗎?】
【有點意思,我就只盯這倆的直播間了!說不定有瓜吃!】
“呃,這個……”
我有點猶豫。
眸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節目組在拼命指手畫腳,示意我們立刻出發。
算了。
為了節目能火,為了八嘎的鳥糧!
“那走吧!”
我轉身進屋也拿了把小鋤頭,背上竹簍。
不得不說,竹林真是個令人心曠神怡,煩惱一掃而空的好地方。
就連江御的哈士奇都終於卸下高冷姿態,像個二哈一樣在林子裡狂飆。
唯一不爽的只有我家小八嘎。
看著我和江御合作挖出一根又一根筍子,它氣得狂薅自己的鳥毛,滿竹林嘰喳亂飛。
話說這小兔崽子為甚麼那麼討厭江御啊?
我看向那張勾魂攝魄的帥臉,因為認真挖筍,汗珠順著他完美的臉部線條滑下。
不得不說,比甚麼 ck 大片性感多了。
就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總莫名覺得,江御似乎,在主動接近我……
啊呸,醒醒吧宋瑤!
我偷偷給自己一巴掌。
人家是大影帝,你一個十八線小糊咖,人家接近你幹甚麼啦。
腦補也要看清現實的好吧!
……
傍晚前,我們帶著兩筐竹子到民宿前的廣場集合,搞了一頓別有韻味的農家樂。
這一群頂流沒幾個會做飯的,我只能親自掌勺,給大家做了幾道硬菜。
辣得大家吱哇亂叫,又紛紛朝我比大拇哥。
連徐檸都拿出小本本,興致勃勃地要我傳授
菜譜。
咳,這下多少能挽回一點八嘎給我敗壞的形象了吧……
我暗暗鬆了口氣,回到我的小竹屋。
卻見窗邊八嘎的鳥籠大開著,鳥食空了,鳥也沒了影兒。
嗯?
這個點兒,八嘎應該早就睡覺了才對。
我疑惑地往外張望了望,忽然,對面小屋傳來了哈士奇的汪汪叫聲。
隱約還摻雜著幾聲賤賤的鳥叫。
4
——八嘎不會跑去跟二哈幹架了吧!
我大呼不妙,正要去救場。
只見八嘎果真從對面小屋的窗戶中撲騰出來。
嘴裡還叼著一根長長的,金紅色的羽毛。
“……你叼了個甚麼玩意兒回來?”
“證據!證據!”
它像是很憤怒地將那根羽毛甩到我床上。
我一臉懵逼地將東西拾起來瞧瞧。
哈?證據?
不過,好漂亮的一根羽毛哦。
金紅色的緞面光澤感,以及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根羽毛似乎還在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手感還挺燙的,彷彿蘊含著某種生命力。
等等。
這、這該不會是八嘎從江御那裡搶來的吧?!
難道是弄壞了人家的甚麼貴重物品!
我兩眼一黑,抓著羽毛就要去賠禮道歉。
可開門的瞬間——
卻見江御直接杵在了門口。
他像是剛洗好澡,溼潤的髮絲還在淌著水珠。
浴袍很是隨意地披著,優秀的八塊腹肌明晃晃地亮在我眼前,線條一路延伸向那鬆鬆繫著的浴巾。
俊美雙頰蘊著一層蒸開般的粉紅,雙眸輕眯,靜靜地凝視著我。
視線下移,看見我手中緊攥著的那根羽毛後。
他的臉騰地一下,竟像是害羞一般,漲得通紅。
好一會兒,才壓低嗓音,指著羽毛囁嚅著開口:
“能……能把我的私人物品還給我嗎?”
“啊?”
我從奪目的美色中堪堪反應過來,連忙將羽毛遞給他。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家鳥給你惹麻煩了……”
江御抿緊了唇,沒再說話。
伸手取回羽毛之際,他的手指不經意地觸碰到我的掌心。
溫溫熱熱的,和那根羽毛的溫度出奇的一致。
突然。
江御莫名地身形一晃,雙頰更為酡紅,目光也突然變得迷離。
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勁?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你看起來好像有點不舒服啊?”
江御還是沒說話。
下一秒。
卻搖搖晃晃地朝我撲來……
5
“……江御??”
我大驚,下意識地將他接入懷裡。
卻發覺他的身子燙得像個大火爐。
啊這。
不會是發燒了吧??
我趕緊將他扶到床上先安頓著。
得讓節目組把隨行醫療團隊派過來。
我立馬抓起手機。
可就在此時。
江御周身竟突然泛起奇異的金紅色光芒……
甚麼情況!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異象。
突然想起了甚麼,又看看還在我手裡的這根羽毛。
顏色似乎是一樣的。
江御扯著嘶啞的嗓音開了口。
“……請、請快、快還給我……”
沒等我反應,他突然扣住了我的手腕,使勁地將我一扯。
我一個重心不穩,直接砸進了他的懷裡。
接著便驚奇地發現——
我手裡這根羽毛,在接觸到江御胸口的瞬間,便化作一道光,咻地一下沒入了他的體內!
也幾乎是同時,只聽江御像是很舒服地長長吁了口氣。
火爐般的懷抱逐漸降溫。
不知過了多久,反而是他輕輕地抱著我起身,將我扶正坐好。
“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他此時的聲線溫潤得如一汪化開的清泉,甚至帶著淡淡的羞怯。
這真的是那座內娛知名冰山發出的聲音嗎……
我堪堪回過神,朝江御看去。
只見他臉上的紅暈倒是褪去了大半,正垂著眼眸,默默地束好自己的浴袍。
耳朵倒還是跟燙熟了的龍蝦似的。
就,就莫名有種反差萌。
回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我霎時反應過來,連忙擺手。
“不不不!感覺應該是八嘎給你添了很大的麻煩才對!”
雖然剛才的一切似乎沒辦法用科學解釋。
但很明顯是八嘎搶走了他那根羽毛才會變成這樣的吧!
噢,等等。
我猛地想起,我倆還在錄綜藝。
那、那剛才那一幕,豈不是要被這周圍的機位給錄進去了……
“你放心,不會錄到。”
江御像是讀到了我的心中所想,突然開口。
且很是認真地看著我,“我暈倒的同時,對這間屋子裡的攝像機位都施好了障眼法了。”
6
……障眼法?
我再度矇住。
八嘎在此時咻地一下飛到我肩上站著,炸成一團黑毛球,舉起翅膀朝他指指點點。
“大鳥!大鳥!”
——我好像 get 到了八嘎這幾聲嚷嚷的另一層意思。
難道……
果然。
江御看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是人類。”
話落,他突然捉過我的手腕,往他的胸肌上按去……
我嚇了一大跳,但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指尖便再度觸到了那令人恍惚的結實肌肉。
眼前倏地一晃,突然換了一幅景象。
漫無邊際的雲端彩霞繚繞,雲霞間,一隻昳麗無比的金紅巨鳥不斷展翅盤旋,美而震撼。
就像是,傳說中的鳳凰……
“你難道是鳳凰!”
我堪堪回過神,震驚得脫口而出。
“嘰嘰喳!”
八嘎咻地一下又飛到江御旁側的床頭櫃上,與他同頻率地朝我點點頭。
好傢伙,所謂的“大鳥”“證據”原來指的是這個!
我嘴角抽搐。
也難怪網上都評論江御“俊美得像個妖精”。
敢情他還真的是啊!
“嚇到你了,真的非常抱歉。”
江御頗有禮貌地朝我頷了頷首。
漂亮的鳳眸不斷朝我眨巴,莫名帶著些可憐兮兮的乞求意味。
“可以請你當作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要對任何人說嗎?”
“那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對任何人說!”
我拍著胸脯,朝他打包票。
但其實。
他自己不告訴我不就可以了?
以我的腦子,我不一定能把一根羽毛和人大變活鳳凰聯想到一塊去才是……
“不……我還是想讓你知道的。”
江御顯然又聽了我的心聲,冷不丁地開口。
他看了看一旁看戲的八嘎
,兩隻耳朵再次泛起酡紅。
“確切地說,我是因為你,才來上這個綜藝的。”
“我?”
我驚了。
不禁蒙圈地撓撓頭,“為甚麼?”
江御的耳朵更紅了。
我甚至看見他雙肩在隱隱地顫抖。
但緊接著,他卻像是下了甚麼決心一般,陡然抬起俊顏,於我面前放大。
“我想,請你幫幫我。”
7
據江御所說,他自破殼那天起,就獨自一鳥在深山老林裡生活。
不知道父母是誰,更不知自己這顆蛋是甚麼時候被誕下的。
漫長的孤獨令他難以和其他生靈交流,即便來到人類社會歷練,也很難融入環境。
直到憑著這張一社恐緊張就高冷的臉被現在的經紀人發掘,摸爬滾打出了今天的成績。
“……那說明你很有天賦啊。”
聽完他的故事,我嘖嘖點頭。
江御卻一臉苦相。
“光靠這張臉來演戲的話,我屬實是一點提升都沒有。”
“久而久之,觀眾也會對我千篇一律的角色審美疲勞。”
“我想打破這個僵局,改變自己。”
他又看了看小八嘎,接著猛地捉過我的手,緊於掌心。
“我其實很早就關注你們了。
“小八嘎明明不是靈獸,卻也能被你教得那麼陽光開朗,我覺得你身上一定有某種特別的魔力。”
他滿眼赤誠。
“鳳凰也是鳥……所以,你可不可以也教教我我?”
“……”
我矇住。
這請求乍一聽還挺、挺曖昧的哈。
所以居然是來找我馴鳥的嗎!
救……我到底是給了大眾一個甚麼印象啊我。
見我沒回音,江御似乎更緊張了。
“我不會讓你白白付出的。”
江御一個翻手,手機突然閃現於掌心。
他立馬翻起了那長串長串的資方列表,“我有很多資源,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合適的,我幫你介紹……”
“也、也不用那麼隆重哈!”
我撓撓頭,一邊趕緊按住他的手。
想了想,終是點頭:“那,我試試看?”
話
說我真的有馴過小八嘎嗎……
瞧瞧一旁滿身沒好氣的八嘎,我又看看江御。
因為我的答應,這傢伙雙眸驟亮,像是終於得了糖吃的孩子般,滿臉激動欣喜。
看得我突然就心軟了。
真該死。
我這對漂亮男人根本把持不住的毛病啊。
8
第二天清早,我和江御攜帶一汪一鳥前去集合。
雖然昨晚江御把我屋裡的機位都遮蔽了。
但他穿著浴袍大剌剌拜訪,還待到下半夜才回屋,怎麼想都該被看見了。
果不其然。
導演組和製片人看見我倆一塊走來,立馬露出一臉秒懂的微笑。
反觀江御。
這傢伙不但不避嫌,反而加快兩步,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衣袖更是時不時觸碰到我的手背。
“嘰喳!”
小八嘎快要氣死了,站在我的肩上各種朝他展翅示威。
雖然它的護主行為還沒過幾分鐘,就被不遠處的玄鳳小雞給轉移了注意力。
咻地一下飛到小雞面前搔首弄姿獻殷勤。
“真羨慕它。”
江御冷不丁地在我耳邊發出感慨。
……羨慕可還行。
確實不是很懂你們鳥類的腦回路。
“大家都到齊了哈!那我們就正式開始這一季的錄製了!”
導演舉著大喇叭嚷嚷。
“這一季我們命名為『萌寵物語·關愛季』,主題是『陪伴與寵愛』。”
“除了這片世外桃源民宿區,我們還有三個很有意義的關愛度假地點等待各位探索!”
說著,導演拿出六根反蓋著的長紙板。
“那麼就請六位嘉賓先抽籤,我們兩人兩寵一組,分別去探索這三個地方哈!”
“嘰喳!”
話落,小八嘎立馬來了精神。
一邊繞著徐檸和小雞飛飛,一邊瘋狂明示我,“要老婆!要老婆!”
……說得好像我想抽就能抽到一樣!
我在周圍忍笑的眼神中率先走向導演,隨便抽了一根。
接著便覺紙籤微微一熱。
我下意識看了眼江御。
他依舊面無表情,讓其餘嘉賓都抽了籤,才最後上場。
待籤一同翻開,果不其然,我和江御被分到了一組。
“嘰喳!!
”
和小雞遺憾擦肩的小八嘎氣得要死,直接飛到江御頭頂大喊,“大鳥作弊!大鳥作弊!”
然而並沒有人相信它。
現場又是一陣鬨笑。
就連直播彈幕都忍不住了。
【沒能和小雞在一起,小八嘎破大防了哈哈哈!】
【不說別的,江御是最後一個抽的,要作弊也太難了吧?】
【小八嘎你就認命吧!愛情路就是這麼坎坷的喲~】
【不如說把江御和宋瑤放在一起,我反而更期待了哈哈哈哈對不起啊八嘎!】
我也只能在心裡為小八嘎默哀兩秒。
誰讓你不會法術的。
我要是你,與其和江御做仇鳥,倒不如多巴結巴結他,讓他教倆法術傍身呢。
9
我和江御分配到了一個叫“太陽花村動物園”的關愛度假地。
帶上生無可戀的小八嘎和依舊高冷的二哈,我們直接出發。
據節目組所說,這所“動物園”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動物園。
而是幾位公益志願者在村子裡設立的流浪小動物救護點。
他們救護了這些被人遺棄在山中的寵物,同時正好也能給大山裡的孩子們和小動物親近的機會。
“看起來會有很多小動物新朋友哦。”
我戳著小八嘎毛茸茸的胸脯,順勢瞧了江御一眼。
物件都是小動物的話,這傢伙的社恐應該會有所改善吧。
結果我失策了!
今天正好是週六,也是動物園每週一次的“開放日”。
我們走進動物園時,園內早已擠滿了太陽花村小學的孩子們,嘰嘰喳喳鬧成一片。
江御瞬間就僵住了腳步,五官繃緊,一副冷麵凶神模樣。
別說小朋友,就連動物園裡的流浪小貓小狗都被嚇得退避三舍。
所幸動物園一角正在重新修築圍牆,江御二話不說,逃也似的跑過去,主動擔當水泥工。
我無奈地看著那寫滿了逃避的背影。
也是,太快脫敏反而不太現實。
於是乎。
小姑娘們負責照顧貓貓狗狗和小兔子,將寵物宿舍空出來後,我和志願者們再進去打掃。
男孩子們一部分幫我們打下手,一些比較皮的則被八嘎和園內的兩隻虎皮鸚鵡吸引了去。
萬眾矚目下,八嘎表現欲爆棚,直接給大家唱起了《孤勇者
》。
小院子和直播間一片歡樂。
【還得是你啊八嘎,都知道用孤勇者哄小孩!】
【每日一問,宋瑤甚麼時候送八嘎去上大學?別耽誤了孩子!】
……
一直鬧到午飯時間,孩子們從院子轉移到食堂,外邊才稍微空曠安靜了些。
我從食堂拿了兩份盒飯出來,笑著遞給還在角落裡的江御一份:“江大建築師,吃飯啦!”
“……謝謝。”
他看了看熱鬧的小食堂,身體與神態明顯不再像剛來時那樣緊繃。
話說劇組不是也很多人。
這傢伙在劇組裡究竟是怎麼過的。
我嘖嘖感慨著。
突然。
一聲急促的“嘰喳——”叫聲從院子後邊傳來。
我猛地一頓。
這是小八嘎受到驚嚇時才會發出的叫聲!
10
江御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
沒等我邁步,他便示意二哈趕緊循著聲源追去。
待我倆跑到後院,只見一道極嬌小的身影抓著一團不斷掙扎的黑毛球,咻地鑽出了後門。
看著七八歲的年紀,好像是今天參觀動物園的小姑娘之一。
嗯?
我們趕緊順著後門追出去。
所幸那小姑娘並沒跑多遠,只是在門後不遠處的大樹下坐著,和八嘎大眼瞪小眼。
“小八嘎,你不要怕,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問問你。”
她似乎也很緊張,拼命地安撫著八嘎。
接著空出小手,從小挎包裡摸出了一塊巴掌大的摺紙,朝八嘎面前一遞。
稚嫩的嗓音裡似乎蘊著些許小期待。
“小八嘎,能、能請你幫我送一封信嗎?”
“……嘰喳??”
小八嘎一臉懵逼。
此時,節目組和一位帶團的李老師趕了過來。
“啊,唐依!”
見狀,李老師急得差點大喊。
我想了想,還是將她先拉回了後院裡。
“您先別急。”
我安撫著有些驚慌的李老師,想起方才小唐依的話,微微皺眉。
“她似乎是想找我家小八嘎送信?村子裡是靠鳥兒送信的嗎?”
還挺復古的……
李老師一愣,旋即輕嘆了口氣。
“這件事……唉,說來話
長。
“一年前,附近的療養院來了叫萱萱的小姑娘,她和唐依成了好朋友。
“萱萱養了一隻黑色的鴿子,兩人經常透過那隻黑色鴿子送信玩兒。
“後來萱萱病情惡化,又回到城裡治療。臨走前她對唐依說,如果她康復了,就會用鴿子給唐依送信報平安。
“唐依就這樣等了一年……這期間只要是黑色的鳥兒,她都會抓來瞅瞅,看看有沒有紙條兒信箋的。
“但是……”
李老師搖搖頭,從自己的隨身教案本里拿出一封已被夾薄的信。
“這封信是一個月前從城裡寄來的,我收到沒多久,就聽到了萱萱的噩耗。
“我們還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唐依,害怕她受不了。”
“原來是這樣。”
是個聽起來挺沉重的故事。
直到外頭又傳來八嘎的嘰喳聲,不一會兒,它飛回了我肩上站著。
我看看它,又看看李老師手裡那封信。
倒是莫名有了個想法。
11
傍晚,大家夥兒依依不捨地走出動物園。
我叫住了那有些垂頭喪氣的小姑娘。
“你叫唐依對不對?”
我拿著一些節目組提供的棒棒糖,帶著小八嘎蹲到她跟前。
“聽李老師說,你在找黑色的小鳥兒寄信,是嗎?”
“唔?”
小唐依有些怔愣。
她看看小八嘎,又瞧瞧我,好一會兒才怯懦地點頭:
“嗯……我想給我的好朋友寄信。”
“我沒有她的號碼和地址,只有用黑色的咕咕寄信,她才能收到。”
“這樣啊。”
我笑盈盈地朝她點頭,“那你可找對了,我家小八嘎就會送信哦!”
“真的嗎!”
小姑娘眼眸驟亮。
下一秒卻又像是不太信的樣子,搖搖頭,“可是我剛才問過小八嘎了,它好像不會。”
“你可能剛才沒問清楚哦。”
我把八嘎捧到手裡,送到她面前,“你現在就可以試試,比如給你的同學啊,爸爸媽媽送個信甚麼的。”
“唔。”
唐依噘著嘴,很是努力地想了想。
倒是直接給我下了難題。
“那、那我想和村口小賣部的王阿姨買一顆草莓味水果糖,小八嘎能給她送信嗎?”
話
落,她便從小挎包裡扯出一張小紙片,在上頭歪歪扭扭寫下需求。
和一張零鈔一塊捲成小紙筒,旋即交給我。
“你等著!”
我立即將紙筒綁在小八嘎的腿上,接著迅速朝一旁的江御示意一眼。
“嘰喳——”
小八嘎被我往空中一拋,接著便撲騰翅膀,朝太陽花村的方向飛去。
周圍眾人無不驚奇又期待地看著它瀟灑遠去的背影。
當然,它心裡一定很不瀟灑。
畢竟,是某人用法術強行驅使它這麼飛的……
委屈你啦~
十分鐘後。
“回來啦!回來啦!”
半空中傳來小八嘎的大叫聲,沒過片刻,它便叼著一塊草莓水果糖華麗降落。
“哇哦!”
四周圍觀的小朋友們震驚一臉。
直播間彈幕也隨之沸騰。
【臥槽飛嘎傳書!】
【我還真的在小賣部這邊的直播裡看到小八嘎飛過來了!】
【雖然確實是導演偷偷給小賣部打電話通氣的,但是小八嘎也太神了吧!這都能飛到??】
【宋瑤到底是怎麼把八哥訓練成信鴿的?我可真是太好奇了……】
【小八嘎真的可以送信!】
收到水果糖後,唐依眼中不再有懷疑,頓時激動地將她的信塞給了我。
“姐姐,可以請小八嘎幫我送這封信,送給萱萱嗎?”
12
回到民宿區已是華燈初上,我忙不迭地拿出跟村民借的碎布和針線包,火速給小八嘎趕製裝信的小郵差包。
不知過了多久,門扉忽被輕輕叩響。
“再趕也該吃個晚飯吧?”
江御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我抽空開了個門,只見他帶著今晚的飯菜,略帶無奈地站在門口。
身後還跟著直播機位的攝影師。
他訕笑:“是這樣的宋瑤,直播間觀眾想看你做小郵差包的過程,所以……應該方便吧?”
“呃……”
看著他帶著的大陣仗,我撓撓頭,“你們人太多了,我怕我做不出來……”
“沒事!我們裝好機器馬上走!”
一群人魚貫而入,迅速把直播機位架好後,便跑了個沒影兒。
江御將飯菜放下,很是自然地坐在一旁,看我一針一線縫製。
“我勸
過了,他們不聽。”
那也沒辦法,畢竟是錄節目。
我一邊趕工,一邊偷瞧實時彈幕。
果然,有江御在這兒杵著,彈幕池一片沸騰。
【慈母手中線,八嘎身上包!】
【還有嚴父和他送來的飯菜!講真,這對好溫馨好好嗑啊~】
【我也覺我也覺!而且你們沒發現嗎?江影帝和宋瑤待一塊的時候,人都不怎麼兇怎麼冷了!還時不時會笑呢!】
【廢話,和這麼開朗善良的小太陽待一塊,是座冰山也該融化!】
【嗚嗚嗚我反正粉上瑤瑤了!】
【真是奇了怪,宋瑤人品好演技棒,性格也不差,怎麼就紅不了呢?】
我莫名恍惚了下。
一瞬的恍神,針尖直接戳錯位置,給我手指嘎了個口子。
“……怎麼那麼不小心。”
江御突然很是緊張,迅速捉過我的指尖。
我見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又猛地意識到甚麼,頓住動作。
下一秒直接低下腦袋。
將我負傷的指頭吮入口中。
我矇住了。
直播觀眾也驚了個呆。
【喂喂餵你幹甚麼!你撒開我們瑤瑤!】
【小八嘎啄他!他佔瑤瑤便宜!!】
【啊這……說你倆沒點特別的關係我們是已經不信的了哈!】
似乎也看到了彈幕的反饋,江御這才反應過來,耳朵一紅,迅速放開我。
“我去給你拿個創可貼。”
他匆匆跑出去,又匆匆跑回來,再度抓過我的手,小心地包紮。
接著便將縫到一半的小包給挪走,把飯菜挪到我面前。
一本正經:“你一定是餓昏了才刺傷自己的,趕緊吃飯。”
……算了拗不過他。
反正也餓了。
我乖乖端過飯菜扒拉,一邊偷偷瞄他。
只見江御頗有興致地把玩著我的“大作”。
接著,視線落在了一旁信封內露出的黑色鳥羽上。
似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李老師說這根羽毛是隨信送過來的,對萱萱來說,小唐依一定是她最珍視之人。
“在鳥類裡,鳥兒會將羽毛當作最好的禮物送給珍視之人,雄鳥更是會當作此生唯一的定情信物贈給另一半。”
話落,江御又頓了一下。
雙耳突然變得更紅。
彈幕又沸騰了。
【哇哇,江影帝怎麼突然耳朵紅了呀?】
【你該不會是真把自己代入成大鳥了吧江大鳥?】
【江大鳥那甚麼時候給我們瑤瑤送羽毛啊?我等著哈!】
被這麼一群人調侃加逼迫,江御霎時繃緊了薄唇,身子肉眼可見地開始顫抖。
糟糕,又社恐了。
看著他害羞到極致的模樣,我是想笑又心軟。
乾脆把他推出屋去。
“好啦,你在這兒看著我也縫不出來。
“幹了一天的水泥工,快給我回屋休息去。”
不管他似有言語的眼神,我強行將門關上,揹著門吐了口氣。
倒也不是不接受這種 CP 化的發展,誰會不愛流量呢。
可。
這可是江御哎。
我和他放在一塊,真的合適嗎?
13
翌日。
用小布包將小唐依的信攬收,並當著她的面又表演了一次“飛嘎傳書”後,第一階段的錄製也告一段落。
我也答應了小唐依,下次錄製時,八嘎就會帶著回信歸來。
這期間,節目組和村民都答應了幫忙對她保密。
因為是三組嘉賓在三個體驗地的錄製,因此第一階段會分作三期播出。
空檔時,我和八嘎又接到了活兒——給《萌寵物語》的贊助商拍代言廣告。
拍到一半,八嘎像是突然感應到甚麼,嘰喳亂叫。
“大鳥來了!大鳥來了!”
工作人員們一臉懵逼。
直到江御突然走入攝影棚,大家終於反應過來,心照不宣地捂住了嘴……
“哈,江御你來啦!”
廣告導演倒是笑嘻嘻地朝他湊去。
“是這樣的,我覺得廣告效果還可以更活潑一點!”
“你和小八嘎在節目裡不是死對頭嗎!這樣,這條廣告你和宋瑤合拍,我想氣氛和效果會更好!”
……敢情他是被安排來的呀。
我忍笑地看著他換上廣告服裝,來到我和八嘎身邊。
action 的前一秒,江御突然壓低嗓音開口。
“有些話想對你說……我一會在化妝室等你。”
嗯?
不得不說,有了江御的加入,小八嘎確實像是突然開了掛,超常發揮。
廣告拍攝順利落
下帷幕。
將八嘎交給助理看管,我直接前往化妝室。
然而,才踏入走廊。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
“宋瑤,好久不見啊。”
14
我倏地攥緊雙手。
權當身後是一團空氣,繼續往前邁步。
一道頎長的影子卻快於我,攔在我跟前。
那張英俊卻令人生厭的臉上掛滿戲謔笑意。
“就這麼不待見我?”
“……”
我懶得看他,側身掠過,“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認識你,麻煩讓個路。”
“喲。”
男人恣笑更甚,抬臂撐在牆上,再度攔下我。
“傍到了江大影帝,翅膀硬了是吧。
“被我退貨的小玩具,被別人撿去玩,倒還覺得自己身價高貴起來了?
“宋瑤啊宋瑤,你當年多清高,如今還不是靠鳥翻紅?
“就是不知道你是靠你家那隻死八哥,還是靠江御的……”
“你!”
我邪火心頭起,下意識地咬牙握拳朝他揮去。
但,下一秒。
一個速度比我還快的拳頭,率先將那副噁心的五官砸得扭曲。
“這位男士,這裡是公共場所,請你自重。”
冷窒如冰的嗓音自耳邊響起。
我怔怔側目,只見江御板著他的南極冰山臉,冷睨著那被打倒在地的傢伙。
卻在看清對方的面容後,眉心微皺:“……蘇子鵬?”
“能捱上江大影帝這價值五十億票房的拳頭,還真是我的榮幸呀。”
蘇子鵬獰笑著站起身,視線落在江御下意識將我護到身後的手上。
眼色更加狠戾。
“江大影帝,你身後那個是我當年退貨的玩具,你當真確定要撿去玩嗎?
“聽我句勸吧,別看她現在一副盛世清高的模樣,當年可是主動送上門的哦。
“可惜啊,我是個有潔癖的人,這種貨色我一般都是退貨的。
“江大影帝出道至今零緋聞,想必也是有潔癖的吧?我建議你……”
他話音未落,我身側的影子倏地一閃。
又是一拳落在那張骯髒的嘴上。
“蘇公子,物化女性是可恥的思想,請你自重。”
江御揪起他的領帶,像扔垃圾一般甩在走廊角落裡。
牽起我的手轉身即走。
身後免不得又傳來蘇子鵬氣急敗壞的號叫:
“江御!你以為你是誰!我!我蘇家才是你們娛圈的資方爸爸!你們那個破綜藝的製作人看見我都還要點頭哈腰呢!
“你今天惹毛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江御頭也沒回。
我看向他,只見那薄削好看的唇角淺勾,扯出一抹冷笑。
“不想死在我這五十億的拳頭下,蘇公子大可再多說兩句。”
……
身後倏地沉默了。
15
我被江御帶回化妝室。
屋內沒人,他迅速將門反鎖後,便把我抵在牆邊,有些緊張地上下打量著我。
“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傷害你?”
我撲哧一笑:“好著呢。”
“那就好。”
江御舒了口氣。
頓了片刻,他再度凝向我的眼睛。
突然想起來,他是找我有話說的。
心下莫名地想逃避,我只好先開口:“你不好奇蘇子鵬剛才那番話的意思嗎?”
江御眨了眨眸,突然輕笑。
“沒必要好奇。”
他的嗓音逐漸溫潤下來,有意無意地,又朝我湊近了些。
“我有我自己的判斷。”
我望著他良久。
終是輕聳雙肩。
“那年我還是新人,被當時的製片人相中,強行打包好送進他的客房換資源。
“但是他實在是太小了,我一眼嫌棄,乾脆逃了。
“加上那時八嘎為了保護我,對他的自尊心又施加了二次傷害。
“他本想告我的,但又怕面子上掛不住,就到處詆譭我,阻斷我的資源。
“我也因此得罪了很多資方,直到最近兩年八嘎成了網紅小鳥,才慢慢地又有了一些機會。”
江御安靜地聽著我的敘述。
他有讀心術,他能知道,我說的不是假話。
然而,他在聽罷後只頓了些許,便低低失笑開來。
“聽起來是你把他給退貨了。
“宋瑤,你這樣超酷的。”
這形容怎麼感覺怪怪的。
我正要打趣他,卻見江御忽地直起了身子。
眸似天上星辰,溢滿認真的微光。
“聽完你的故事了,現在可以聽我說了嗎?”
……連那一瞬間的逃避都被他發現了是吧。
我啞口無言,默默點頭。
只見他深呼吸了些許。
俊首微偏,似又隱隱地緊張起來。
“我想知道……你還會繼續調教我嗎?”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哈?”
他卻突然露出一臉幽怨模樣,低聲控訴:“你那天都把我推出去了。”
許久不見的酡紅雙耳,和他微帶撒嬌的語氣。
我承認,我根本把持不住。
“不是啊!”
我趕緊抬手揉亂他的發頂,柔聲哄慰,“那天只是怕你被調侃出社恐……”
話音未落,我的手腕便被他緊緊箍住。
“不是就好。”
江御像是心滿意足,薄唇彎如新月。
接著便一把將我拉入懷裡,擁得極緊。
耳邊充斥著他越發熱烈的心跳聲。
我竟莫名地很享受這來自胸腔的迴響,甚至逐漸沉溺。
直到這傢伙冷不丁地又開口。
“宋瑤。
“你……會喜歡一隻妖怪嗎?”
……這是甚麼破壞氣氛的提問!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屈起手指打算給江御這顆匪夷所思的鳥腦袋來上一敲。
卻見這傢伙一臉純良無害地盯著我瞧。
想了想,我乾脆將手移到他的漂亮臉蛋兒上,狠狠地捏上一把。
隨後溜之大吉。
哼。
我才不要被套路呢。
16
一個月後,到了第二階段錄製的日子。
因為“飛嘎傳書”行動拉滿了觀眾的期待,大家在錄製前熱火朝天地做好準備,爭取讓小唐依能在放學回家時順利收信。
然而在這緊急關頭,小八嘎卻不見了。
“咦?奇了怪,八嘎居然一口鳥糧都沒吃就沒了影,實在對不起它貪吃鬼的本質……”
我的助理拎著空空的鳥籠一臉懵逼。
沒過一會,徐檸竟也匆匆地跑來。
“瑤瑤,你有沒有看到我家小雞啊?”
此話一出,大家彷彿秒懂了似的偷笑。
“兩隻小傢伙該不會是偷偷約會去了吧?”
我心中卻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八嘎確實沒有不吃完鳥糧就去浪的習慣。
且最重要的是。
今天情況特殊,我根本就沒有開啟鳥籠。
越想越覺得不安,我咬咬牙,就要出門找鳥。
下一秒卻又被一股力道給扯了回去。
“別急,交給我。”
江御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旋即闔上雙眸,像是進入了冥想狀態。
片刻後,卻見他眉心緊蹙,滿臉凝重。
“東北邊山谷的廢棄倉庫裡,兩隻鳥,還有……一個人。”
……
在當地村民的帶路下,我們很快來到廢棄倉庫附近。
只見倉庫上方一縷炊煙裊裊而起。
隱約還能聽見小八嘎和小雞很是虛弱的叫喚聲。
真該死!
我強忍怒火,和江御小心靠近。
果然。
那快要倒塌的廢倉庫裡,蘇子鵬心情頗好地架了個火堆,不斷地添著柴火燒著水。
小八嘎和小雞被五花大綁扔在一旁,一副即將下鍋的模樣。
“我去處理他。”
江御將我往草叢裡摁了摁,又示意其他人不要妄動,旋即自個兒走進倉庫。
“喲?”
看見他,蘇子鵬倒是一點兒也不驚訝。
反倒嗤笑,“我這還沒開始烤呢,江大影帝便聞著味兒來了呀?”
“拿兩隻鳥置氣,蘇大公子可真有志氣。”
江御冷睨著他,毫不留情地諷刺。
蘇子鵬的臉色明顯僵了些許。
“江大影帝,你不懂。”
他冷笑兩聲,惡狠狠地瞪向地上的小八嘎,“這隻死鳥害得我有多慘,就是把它千刀萬剮,都難解我心頭的怒火!
“更別說那個被我退貨的破玩具,居然能靠著它衝破我的牢籠,一夜翻紅!
“這不就是赤果果地在打我的臉,在告訴全娛圈,我堂堂蘇家連一隻鳥的流量都壓不死嗎!”
“呵,不就是一隻鳥而已!爺有的是辦法對付它!”
蘇子鵬說著便將小八嘎提拎起來,就要甩入他剛燒好水的鍋裡。
17
我看見江御倏地一瞪眼,蘇子鵬的手竟是立馬僵滯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顯然也很錯愕,自個兒使勁掙扎著。
怎料他還沒能動彈,小八嘎身上的繩索倒是逐漸鬆開了。
“嘰喳——”
小八嘎鳥軀一震,像是重獲活力一般,輕鬆掙開了蘇子鵬的
掌控。
接著迅速飛向小雞,幫她啄開繩子。
“你、你這賤畜!”
蘇子鵬氣得哇哇大叫,卻又只能滑稽地舉著雙手,跟投降似的。
時機成熟,我一個箭步衝進倉庫,將兩隻小鳥兒護入懷裡。
兩隻鳥兒在我懷裡氣炸成毛球,突然又掙脫出去,飛到蘇子鵬身上瘋狂亂啄。
“大壞蛋!大壞蛋!”
沒一會兒便將他啄成了個篩子。
“好了,回來!”
我打了個響指,兩隻鳥兒才不情不願地飛回我肩膀上。
旋即看向江御,“我剛報了警,等警察過來處理他,別髒了你的手。”
“呵,報警?”
聞言,蘇子鵬突然放聲狂笑,“我不就抓了兩隻小畜生,還能讓我坐牢不成?”
他越發陰狠:“倒不如擔心擔心你們自己吧!等著,我一會兒就通知我爸,把你們全面封殺!”
他立即對自己的褲兜狂喊 siri。
然而無論撥打幾次那位蘇董事長的電話,得到的也只有冷冰冰的一串“您呼叫的號碼已是空號”。
蘇子鵬呆滯一臉。
我笑了笑,走到他跟前蹲下。
“蘇公子都不看新聞的嗎?
“就在上週,蘇董事長將鉅額灰色資金轉移到國外銀行的醜聞曝光,他都連夜出國避難了。
“話說,他怎麼沒帶上你啊?”
“……你說甚麼?”
蘇子鵬臉色煞白如紙,頻頻搖頭,“不,老爸怎麼會丟下我……”
“怎麼不會呢?”
我輕托腮,偏首笑瞧他。
“不留下你,他去哪兒找更好的替罪羊給他擦屁股。
“你的後媽不是又給蘇董事長懷了個小公子嗎?大號養廢了,他還可以養小號的嘛。”
關於蘇家父子那檔子破事,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收集證據。
因為江御胖揍蘇子鵬一事,蘇家嚷嚷著要整他。
我乾脆就把這些證據都給了江御的公關法務團隊。
不得不承認,站在這個圈子的頂端確實是好事。
他的地表最強法務團隊很快便把蘇家給舉報了,逼得蘇董事長攜款潛逃。
蘇子鵬驚得再說不出話來。
直到警笛聲由遠及近而來,他更是直接被嚇得失禁在地。
18
處理完一切回到太
陽花村,正好趕上太陽花小學的放學時間。
小唐依一如往常,先去小賣部找王阿姨買了顆水果糖,一邊吃著一邊蹦躂回家。
回到家門口,一聲清脆的鳴啼於半空中傳來。
黑色的鳥兒揹著鼓囊的小小郵差包,在她稚嫩的掌心間緩緩降落。
小唐依眼眸驟亮。
“八嘎,是萱萱給我回信了嗎!”
她激動得一屁股坐在門前臺階上,小心而鄭重地開啟郵差包,取出那封終於光臨的信箋,和那根象徵兩人友誼的黑色羽毛。
她讀了一遍又一遍。
眸間似有哀傷劃過,卻又很快隱去,唇角勾起溫暖甜甜的微笑。
我看過那封信。
那字跡歪扭的信中,全是溫暖的,沒有任何死亡和恐懼的字眼,只有屬於兩個小姑娘美好的童話夢境。
正因為此,我才決定用這童話般的方式,把信送給小唐依。
“萱萱一定是笑著去童話城堡的,那我就放心啦。”
小姑娘將信紙捂在懷裡,又和八嘎告了個別,便走回了她的小臥室。
直到攝製組將這一幕緩緩定格。
“呼~”
我鬆了口氣,起身伸了個大懶腰,“終於完成任務了!”
下一秒,我的手被人溫柔捉去,緊入掌心。
想起身後的直播機位,我一愣,下意識地想抽回。
不料卻被越發握緊。
“在想甚麼?”
江御側首笑望著我。
他揹著夕陽,周身被籠上一圈金紅色的光暈,宛若祥和的鳳凰。
我微微聳肩。
“沒有,就是有點羨慕。
“誰讓我從小到大都沒有朋友。
“我就只能對著小鳥兒說話,從八嘎的外婆、媽媽,一直到它。”
我笑了笑,輕撫著剛飛回我肩頭的小鳥兒。
“每天都要聽我自說自話,它們就是被我煩死了才那麼能說會道的吧。”
話落,男人修長的手指忽地沒入我的指縫,緊緊交扣。
“我也很羨慕。”
他的視線落在小八嘎身上,又回到我眼底。
直到夕陽完全沉沒,也未曾移開。
19
蘇子鵬這個紈絝富二代終究還是淪為了他爹的棄子。
加上他自己犯過的許多事也被一一翻出,沒過多久便真的去蹲了大牢。
沒了蘇家的控制,我的資源終於回到正軌。
這期間,我更是收到了許多字跡娟秀的匿名手寫感謝信。
都快讓我有為民除害的膨脹感了。
終於。
《萌寵物語·關愛季》也錄製到了最後一期。
我因為拍廣告的關係,稍遲了大家一步回民宿區。
一落地,八嘎就率先拋棄我,跑去找它的小情鳥廝混了。
耳邊突然變得冷清。
也確實冷清。
導演組、所有嘉賓包括寵物嘉賓們都沒個影兒,錄製現場只有幾個除錯機器的工作人員。
確實有聽說,今天的錄製要在太陽花村做甚麼隱藏任務。
——難道全都拋棄我去跑任務了!
可惡啊!
我抽抽嘴角,放下行李殺向村子。
才進村口,卻見小唐依顛顛地朝我跑來。
“瑤瑤姐姐,你遲到了!
“這是隱藏任務道具,我偷偷給你!”
她四下悄悄張望幾眼,將一隻千紙鶴塞到我手裡。
我看著手裡這隻還帶幾條長尾巴的千紙鶴,默默皺眉。
再繼續往村子裡走,又有幾個小孩兒跑出來,也把隱藏任務道具偷偷塞給了我。
集體幫我作弊是怎樣啊。
我好笑地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又似有所覺,視線回到手裡那一捧千紙鶴上。
連忙將千紙鶴逐一開啟。
幾張紙簡單拼湊起來,倒是正好拼成一個完整的地圖。
路線直指東北方的一片山林。
我心下失笑。
想了想,故意坐在路邊的石墩兒上,閒閒攤手。
“這麼遠,去到那邊都天黑了。
“好麻煩的隱藏任務,算了不做了。
“還是回去做飯,等大家交完任務回家後一塊吃吧~”
果然,我話音才落,四周便突然激起一陣騷動。
接著導演竟開了一輛村子裡的手扶拖拉機哐哧哐哧衝出來,攔下我轉身回家的步伐。
嘿嘿乾笑:“哎呀瑤瑤,都最後一期了,給點面子嘛!
“不遠的不遠的,我開車送你過去呀!”
“你笑得可真像個拐賣人口的。”
我無奈聳肩。
還是上了車,跟著他一路顛簸到山林裡。
或許真的是隱藏任務的終點,偌大的
一片山林被提前裝點佈置,種滿一地螢火蟲般搖曳的彩燈。
目之所及的盡頭,一道頎長英挺的背影安靜地佇立。
我搖搖頭,信步走上前。
他背對著我,雙肩開始顫抖,耳朵也通紅得像兩隻熟透的龍蝦。
好一會兒,那低沉好聽的嗓音緩緩而來。
“宋瑤。
“我也想做你的鳥兒,被你嘮叨,被你取笑,被你傾訴心事……被你調教一輩子。
“我可以,擁有這樣的機會嗎?”
他緊張得聲線都在顫抖。
我卻起了歪心思,忍著笑,故意往後退了兩步。
草地的窸窣聲將他驚著,嚇得他迅速轉過身,驚慌失措地伸手拉住我。
看見我唇邊的笑意,江御一怔,旋即失笑:“你嚇我。”
“誰讓你跟我玩尬的。”
我撇撇嘴,抱胸調侃他,“說好的社恐呢?”
能勾結那麼多人,社恐是早就好了吧?
江御沉默了下,有些鬱悶地垂首。
“豁出去了。”
“不過,豁出去了才發現,其實一切也沒那麼難。”
他倏地笑開了,偏偏腦袋,又湊近了些。
我的視線落在他另一隻手上。
那根眼熟的金紅色羽毛被他攥緊在掌心。
我有些疑惑:“這不是不能隨便拿出來的嗎?”
那天被八嘎搶走,他還暈倒了不是。
江御臉頰微紅。
他緩慢而鄭重地將羽毛遞給我。
接著還是有些羞怯地垂首,囁嚅低語。
“它其實……是我的心,在無人接納的情況下,確實是會枯萎。
“但,是被伴侶接納的話,就不會有事。
“宋瑤,我的心,你會願意接納嗎?”
我盯著他的雙眸,良久。
終是展唇微笑。
將羽毛接過,按在心口位置。
“那我就勉為其難,多調教一隻大鳥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