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第三次替穿書女給陳浚池送情書。
他終於生氣了。
我苦口婆心勸他:“命中註定的桃花,擋不得。”
他氣笑了,直勾勾盯著我:
“你是真看不出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我:……
男主你醒醒,我只是個惡毒女配啊!
1
一週前,隔壁班的林樂婉找到我,說她是個穿書女。
我伸手一數,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四個穿書女了。
於是支著頭,見怪不怪地感慨:“最近穿書的有點多啊。”
林樂婉告訴了我原因。
“可能是因為原書結局崩壞了,吐槽的人太多了吧。”
我來了興趣,林樂婉卻不願多說了。
直到剛剛,她再次找到我。
“施頌微,替我給陳浚池送封情書吧。”
“作為交換條件,我就把結局告訴你,怎麼樣?”
我不解:“為甚麼是我?”
林樂婉脫口而出:“因為你是施氏集團大小姐,赫赫有名的惡毒女配施頌微啊!”
我喝到一半的水差點全噴到她臉上,不可置通道:“我?惡毒女配?”
林樂婉沉浸在她的小世界裡,滔滔不絕。
“我知道你和男主陳浚池住在一起,你們倆關係匪淺。”
我想反駁她,可是細想她說的似乎也沒錯。
“你從小欺負他。”
哦天地良心,我可從來沒有欺負過陳浚池。
不過,陳浚池小時候就長得漂亮極了,像個瓷娃娃一樣。
因此我逼著他穿過好幾次小裙子。
這也算嗎?
“你不讓他在學校裡跟你說話。”
我冤枉啊!
明明是陳浚池常年冷著一張臉,不想和我扯上關係才對!
“還有將來,等女主出場後……”
林樂婉話音戛然而止。
我一陣抓心撓肺:“然後呢,然後呢?”
她揚了揚手中的情書。
“欲知後事如何嗎?”
我果斷接過:“不就是一封情書嘛,小事!我送,立刻就送!”
2
課間,陳浚池正趴在課桌上睡覺。
他的臉半陷在陽光無法企及的陰影裡。
濃密的長睫垂下,挺鼻薄唇,真就像那校園小說中的男主
角。
我捏著那封情書來到他面前。
低頭看他偏白的肌膚上隱約顯出青色的血管。
性感極了。
“陳浚池。”我叫他。
他抬起頭,眼中由茫然到震驚,最後蒙上一層薄薄的疏離。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學校裡找他說話。
不等他開口,我先把情書塞到他手裡。
“喏,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
他捧著情書,喃喃重複了一遍。
漆黑的瞳孔裡隱隱泛著異樣的光。
大約是被陽光晃的。
但很快,情書被他原封退還到我手中。
我突然愣了一下。
他偏頭問我:“怎麼,還有事?”
我猛地搖搖頭。
陳浚池剛剛似乎故意用指腹蹭了下我的手心。
是我的錯覺嗎?
3
帶著那股從心尖上泛起的癢意回去後,我看到林樂婉一個人對著空氣豎起中指。
“你這個煞筆系統釋出的煞筆任務,&%@#%……”
“我要回家!快放我回家!”
我:……
原來是個暴脾氣的穿書女。
見我過來,林樂婉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正常。
“你都聽見了?”
我點點頭,告訴她情書沒送出去。
她也不意外,自我安慰道:“男主嘛,哪有那麼容易攻略。”
“不過我已經和系統交涉過了,只要能讓男主收下情書,怎麼收都無所謂。”
可說著說著又垮起臉:
“我只是想回家,系統說我只有完成它釋出的三個任務才能回家……”
“微微,幫幫我,好嗎?”
看著林樂婉癟著嘴,眼角努力擠小珍珠的模樣。
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我又想起了那讓人抓心撓肺的結局。
實在是難以拒絕啊。
林樂婉臨走前拉起我的手:“微微,你是我見過最善解人意的惡毒女配!”
我:……我謝謝你。
4
放學回家,我偷偷遛進別墅一樓盡頭,陳浚池的房間。
這個時間陳浚池通常都在外面打工,要到晚上才會回來。
正好給了我機會。
陳浚池是我家管家陳叔的兒子。
還記得,他小時候總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樂此不疲地追著我的影子。
即使只比我小了半歲,被我逼著喊“姐姐”,還一臉滿足地傻笑。
是甚麼時候變得不一樣了呢?
兩年前,中考結束的那個暑假,他的父母不幸車禍遇難,他被接來我家。
在那之後,他就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
每每想找他說話,我都能從他眼中看到清晰又掙扎的躲閃。
陳浚池的脾氣倔得很。
寧願利用課餘時間打工賺學費,也不肯接受我家的資助。
大概是真的很討厭施家,也很討厭我吧。
畢竟那天,陳叔就是在開車前往我家的路上出的事。
……
與我的房間不同,陳浚池的房間整體呈冷色調。
床鋪被收拾得乾淨整潔,幾乎看不出住了人的痕跡。
我環視一週,踮起腳,從書架上挑了一本離我最近的輔導書,決定把情書夾到裡面。
這樣應該也算是“收下”了吧?
誰知手一滑,書脫了手,書脊朝下“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我一激靈,正打算趕緊完成任務。
哪想到輔導書攤開的一頁竟然落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生頭埋在臂彎裡,睡得很恬靜。
小桔燈凝出的昏黃光暈模糊了她的側臉。
即使鏡頭離得很近,卻能感受到拍攝者拍下這張照片時的小心翼翼。
我呼吸一滯。
因為照片上面的人是我!
還沒等我喘勻這口氣,就聽門口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知怎的我有些心虛,猛地拾起照片藏到了身後。
就見陳浚池推門進來,錯愕地看著我:“你在這做甚麼?”
陳浚池剛洗完澡,只下半身圍著一塊浴巾。
平日裡看著身材偏清瘦的少年,想不到肌肉勻稱,竟意外地有料。
許是我打量的目光太過赤裸,他的耳尖染上一層薄紅。
可他只在原地停頓了一瞬,就向我走來。
眼神晦暗不明。
我做賊心虛,連忙從衣架上扯下一件衣服扔給他。
“衣服!你穿上衣服!”
陳浚池倒是聽話地把襯衫套在身上。
我這才回過神來。
幸虧我機智,立刻拿起手邊教輔,指著上面的某道題。
“我只是想來問個問題,看來來的時候不對,下次吧。”說著要溜。
“等等。”
擦身而過時,我的手腕被人攥住。
陳浚池垂著頭,半乾的劉海擋住了眼睛,整個人給我一種不同尋常的陌生。
掌間熱意熨燙過來,燒得我心臟突突狂跳。
“施頌微,拿了我的東西就走,不好吧?”
5
我丟下照片倉皇地跑回自己房間。
背靠門板,心臟過了半天才平復下來。
情書又送失敗了。
隨後遲鈍地想起來,陳浚池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我抓了抓頭髮,心中一陣煩亂。
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不是惡毒女配嗎?
我就應該把情書直接扔到陳浚池面前,命令他收下!
而當我第二天在學校真的這樣做了以後,陳浚池沉默了。
他那好看的唇此刻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我依舊插著腰,只是氣勢上弱了不止一星半點。
“那你說,你要怎樣才肯收?”
陳浚池從座位上抬起頭,用那雙如墨般的眸子沉沉看著我。
緩緩啟唇:“我只收你親手寫的。”
好哇,陳浚池,還想讓我手抄 3000 字情書?
你可比我惡毒啊!
我臉上的笑就快掛不住了,用僅存的一絲理智苦口婆心勸他:
“這是你命中註定的桃花,擋不得。”
他也笑了。
直勾勾盯著我,彷彿還在隱隱壓抑著甚麼。
隨後起身朝我逼近,偏頭在我耳畔道:
“施頌微,你是真看不出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還是說,裝看不出?”
我倒退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怔怔開口:
“喜、喜歡誰呀……”
說完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好像……被陳浚池表白了?
這要擱從前,被人告白對我來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畢竟從小到大喜歡我的男生都能繞操場一週。
可,陳浚池不是男主嗎?
男主會……喜歡上惡毒女配嗎?
思緒像混亂的毛線攪成一團,想要理清卻越扯越亂。
於是我索性胡攪蠻纏道:“那你把情書收下,我就相信你那個,你喜、喜歡我
。”
陳浚池扶額:“施頌微你……”
“證明給我看!”
眼看著陳浚池滿是無奈地接過情書。
“姐姐,你就知道欺負我。”
他在我耳邊低嘆,隨即又笑了。
“可誰讓我心甘情願被你欺負呢。”
老天!從前我怎麼沒發現陳浚池的聲音這麼好聽。
朗潤中又帶著點刻意向我示好的低磁。
這一聲“姐姐”勾動我的心絃,給我叫得暈乎乎的。
6
放學後,我哼著小曲去隔壁班找林樂婉。
剛走到班級門口,林樂婉竟然主動找了過來。
她激動地抱住我:“完成了!任務完成了!”
我把她拉到無人的角落。
“林樂婉,現在你可以給我講講你說的結局崩壞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林樂婉說話算話,向我娓娓道來:
“你也知道,陳浚池不是男主嘛,有男主自然也有女主,只不過現在還沒進行到正文劇情,女主姜冉還沒出場。”
“原本設定的劇情簡單來說呢,就是姜冉轉學過來會和陳浚池成為同桌。他倆彼此惺惺相惜,約定考同一所大學,最後在一起。”
“而你作為校園小甜文中的惡毒女配,在他們相處過程中,多次刁難姜冉無果,反而增進了兩人的感情。”
“可是劇情崩壞了,陳浚池沒有喜歡上任何人,並且還發生了意外!”
我的心臟彷彿被人揪緊:“陳浚池會死?”
“對。”林樂婉小聲告訴我,“這就是系統把我抓來這裡的原因,讓我代替原女主攻略男主,修正劇情。”
我還沉浸在震驚中沒緩過來。
陳浚池明明是小說男主,為甚麼還會突發意外死掉呢?
“稍等,系統那邊找我了。”
林樂婉去一旁面壁,沒多久又回來。
“剛說到女主,女主下週就要出場了。”
我並不關心女主甚麼時候出場。
抓住林樂婉,嗓音裡帶了自己都沒察覺的顫聲:
“如果完不成攻略任務,陳浚池還是會死,對嗎?”
林樂婉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我幾乎是瞬間下定了決心。
“那好,後面的任務不管是甚麼,我都會盡全力助你達成!”
7
終於到了女主姜冉登場的這一
天。
講臺上,扎著低馬尾、文靜清秀的女孩子正在做自我介紹。
林樂婉說姜冉也是夠慘的。
她的父母雙亡,從小寄住在舅舅家,看別人的眼色生活。
姜冉在原來的學校遭遇霸凌,奈何霸凌者家裡有錢,舅舅一心只想要息事寧人,於是直接將她轉了學。
之後不出意外,姜冉果然被安排和陳浚池成為了同桌。
姜冉成績好,又和陳浚池有著相似的過往經歷,兩人一定會有數不完的話題聊。
而我和陳浚池,似乎又恢復了最開始的狀態。
陌生,疏離。
彷彿那天的表白,那些若有似無的曖昧,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後來,我也漸漸想開了。
畢竟我只是個惡毒女配。
憑甚麼在真正的女主角出現後,還奢求男主的喜歡呢?
更多的時候,我會在放學後替林樂婉盯著姜冉,這個她攻略陳浚池的最大阻礙。
沒想到這天,我竟然看到姜冉被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太妹拖進了巷子裡。
而當她被揪住頭髮,按在牆上欺負時,我想也沒想衝了上去。
太妹吐著菸圈,上下打量我:“你這個賤人還敢找幫手?”
說著往姜冉小腿肚上踹了一腳。
我自小練過跆拳道,對付她綽綽有餘。
誰知太妹從地上爬起來,吹了聲口哨,巷尾又走出好幾個混混模樣的男人。
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不好惹。
太妹挽著其中一個男人的手,向我示威。
我一邊倒退著把姜冉護在身後,一邊低聲讓她想辦法去報警。
不忘拿出惡毒女配的架勢虛張聲勢:“你、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可這個時候,是誰都不管用了。
有人捏住我的手臂,把我拖了個踉蹌。
“送上門的小羊羔,細皮嫩肉的,今天來給兄弟們開開葷!”
狹窄的巷子裡,難見天光。
我死命掙扎,突然寒光在我眼前一閃。
面前的刺蝟頭拿著刀,一臉猥瑣的笑容。
湊近我,嘴裡說的無非是一些低俗下流的話。
冷汗攀上脊背。
我一陣頭痛耳鳴,喘不過氣來。
總覺得類似的場景,曾在某一刻發生過……
誰知刺蝟頭沒等摸到我的校服衣領,就被人猛地一腳踹
到了牆上。
我驚詫地抬起頭,對上陳浚池赤紅的眼。
8
眼前這一幕足以顛覆我的認知。
陳浚池這樣的好學生居然會打架。
他下手又兇又狠,不要命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和這群混混們結下過甚麼血海深仇。
我和陳浚池相識多年,細想我好像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我曾問過林樂婉,陳浚池是個怎樣的人?
她給我的回答是:“沉穩內斂,他這種與年齡不相仿的成熟大概也是經歷使然吧。”
又偷偷告訴我:
“所以我以前就 yy 過,他要是為了甚麼人甚麼事瘋起來,是不是格外帶感嘿嘿~”
我看著瑟縮在角落裡的姜冉。
現在,那個能讓他奮不顧身的人大概已經出現了。
……
混亂中,巷口響起警笛聲。
原來姜冉已經報了警。
警察很快制住了這群聚眾鬧事的小混混,問我們:“你們誰去做個筆錄?”
我不想看英雄救美后的你儂我儂。
覺得自己好多餘,只想趕緊離開。
我早已整理好了表情:“我去吧。”
可我的衣角被人扯住。
“別……別走。”
回過身時,我才發現陳浚池的右手受傷了。
他用那隻受傷的右手撐住地面,乾淨的左手攥住我的指尖。
“微微,別走,別再離開我了。”
9
最後,姜冉跟著警察做筆錄去了。
空蕩的小巷子裡只剩下我跟陳浚池兩個人。
我蹲下身,喃喃道:“陳浚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呀?”
他不說話,只是把頭深深地埋在我的肩膀,將我圈進他的臂彎裡。
我推他,推不動。
他的心跳好快。
我猜他大概也像我一樣被嚇了個好歹,於是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他的頭。
髮絲觸感意外地柔軟,我沒忍住多摸了幾下。
“像個小狗一樣。”
糟了,我竟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他突然抬頭問我:“那你喜歡小狗嗎?”
“喜歡啊。”我認真想了一下,“小狗多可愛啊,毛茸茸的,主人一叫就往懷裡蹭……”
陳浚池笑了。
我疑惑地眨眨眼: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對,很對。”
那些堆積在我腦中、讓我想不通的事情被陳浚池的一個擁抱打斷。
索性不想了。
管他呢。
我輕輕說道:“好了,我們回家,我替你上藥。”
10
我替陳浚池清理傷口時,他的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而是我,小心翼翼地不敢使力。
“疼嗎?”
“還好。”
“可我還是覺得好疼。”
“真的還好。”
“陳浚池,不要打架啦,打架不好的。”
陳浚池還想說甚麼,看了看我的眼色,最後默默答應,“知道了,我聽你的。”
包紮完後,想起來林樂婉的交代,我打算找機會試探陳浚池對姜冉的態度。
“今天姜冉估計也受了很大的驚嚇……”
“嗯。”陳浚池等著我的後文。
我故意停頓了一會兒,見他不為所動:“你真沒有甚麼想法?”
陳浚池不解:“為甚麼突然提她?”
“你們不是同桌嗎?”我的手指攪動著一截紗布,裝作不經意地說,“同桌……不是最容易日久生情嘛。”
他抽出我手中的紗布放回藥箱,不緊不慢回我:
“施頌微,你腦子裡都在想甚麼,我只當她是普通同學。”
看來陳浚池果真對姜冉無意。
我的心裡頓時輕鬆不少。
不知道是為林樂婉後面的攻略任務能夠順利進行鬆了一口氣,還是因為其他。
然後就聽陳浚池又說:“難道不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我們更容易嗎?”
我一愣:“更容易甚麼?”
“日久生情。”
我想都沒想,立刻揚聲否決:“這不一樣!”
他單手撐在我身側,湊近我:“哪不一樣?”
近,太近了。
連對視都顯得逼仄的距離,似乎只適合做些別的。
我看著陳浚池墨色的眸子一點一點幽暗下去。
順著我的鼻樑,那道視線還在下移。
溫熱的氣息有些亂了。
“微微,我……”
我霍地站起身:“總、總之就是不一樣,我們不可以!”
是了,我還要幫林樂婉完成攻略任務,阻止陳浚池死亡。
陳浚池不可
以喜歡上我!
趁他對我的感情剛有苗頭,現在掐斷應該還來得及。
我咬了咬牙,冷聲道:“你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離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陳浚池維持著原本的姿勢,表情失落神傷。
11
我坐在操場單槓上,一邊喝牛奶,一邊和林樂婉交換資訊。
聽我描述那天小巷子裡的經歷後,林樂婉驚呼:“天吶,這也太危險了!”
我道:“陳浚池對姜冉的確沒有那種意思,以後不用刻意提防著她了。”
又想起了那天陳浚池意圖明顯的眼神……
我晃晃腦袋,企圖把那些曖昧畫面從腦中甩出去。
林樂婉問我:“對了微微,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就在下個月初,怎麼了?”
“我想來想去,還是得要你幫忙。下個任務,系統要我和陳浚池共度一夜。”
“玩這麼大的嘛!”
林樂婉連連擺手:“別別別,別誤會,就字面意義上的。”
她若有所思:“我想了想啊,系統只說要我和陳浚池共度一夜,又沒說在哪,有沒有其他人……”
“那乾脆我在你過生日的時候去你家夜宿一晚得了!”
我手中的牛奶盒應聲落地。
林樂婉道:“幹、幹嘛這麼看著我?”
“穿過來前,我好歹是校辯論隊出身,拿過全國大賽冠軍的,討價還價鑽邏輯漏洞這種事我在行得很!”
“乾燒區區一個系統的 cpu 不在話下。”
我:6
12
我的生日在十二月初。
過生日的那個週末,我原本就打算邀請相熟的同學來我家開 party。
介於陳浚池清醒的時候必不可能配合我們去完成林樂婉的攻略任務。
我和林樂婉一致決定先用酒給他灌趴下。
為此,我還特地拜託了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同桌李灝。
李灝同學是位喝酒能手,號稱千杯不醉,最喜歡的事就是找人拼酒。
一切安排妥當,萬無一失。
生日當天,姜冉也來了。
知道我喜歡薔薇花,還特地給我帶了她親手編織的薔薇花環。
那次混混事件過後,我們的關係變親近了不少。
害怕她在校內繼續受到欺負,我在學校對外
說姜冉是我的人。
沒人敢和我作對,姜冉終於能過上平靜的高中生活。
同時,我還暗地聯絡施氏企業的助學基金會資助了她,只希望她能在高中畢業後襬脫舅舅一家,有更廣闊的人生。
“刷——”
燈光熄滅,一張張眼帶笑意的面孔被燭光燻得暖黃。
在同學們沒有技巧全是感情的生日歌中,陳浚池託著蛋糕來到我面前。
“壽星,許個願吧。”
我看著他。
心想今年的願望就留給陳浚池吧。
雙手合十,閉上眼。
希望陳浚池不要發生意外,能夠平安健康過完一生。
13
接下來是 party 的遊戲時間。
歡聲笑語中,我偷偷把李灝拉到一邊,讓他不要忘了約定。
一轉身,就看到陳浚池獨自倚在流理臺邊上,目光有些發沉。
我裝作沒看見,去冰箱拿飲料。
路過他時反被他一把拉住,帶到客廳拐角的洗手間裡。
這個位置極其微妙,只要有同學往廚房走,轉個頭遠遠地就能看到我們。
沒人知道陳浚池就住在我家,他也一直不想讓人知道,這樣不會暴露嗎?
我緊張地往外看,被少年日漸成熟的身軀擋住視線。
陳浚池雙手撐在我的身側,彎腰,直視我的眼睛問我:“是因為他才拒絕我嗎?”
“啊?”
“你的好同桌。”他好心給我提示,“日久生情是嗎?”
我推他:“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陳浚池你先放開我……”
“不放。”
“你不是最怕被別人發現我們住在一起嗎?”
他無視我的話:“跟他說了甚麼?”
我又不能告訴陳浚池我和林樂婉打算向他灌酒的計劃,要是他繼續追問起來就麻煩了。
支支吾吾尋找託辭時,陳浚池已然壓了過來。
他的吻來勢洶洶。
手掌卻細節地扶住我的後腦,沒有讓我一頭撞暈在牆上。
空白宕機兩秒後,我滿腦子只想著一件事——
門!先關上門!
像有心靈感應一般,門居然真被他空餘的那隻手合上。
順便開啟水龍頭,掩蓋住其他聲音。
一吻結束。
陳浚池偏過頭,微重的喘氣聲一下又一下
敲擊在我心上。
他的話音隨之落下:“他的吻技有我好嗎?”
我終於能開口說話:“我和李灝不是那種關係!”
舌頭有些發麻,差點吐字不清。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我的臉一定漲得通紅。
我雙手捂住臉,聲音細若蚊蚋:“這可是我的初吻啊……”
陳浚池先是一怔,隨後扯下我的手用指腹摩挲了兩下,翻轉,在我手背烙下一吻。
他說:“我也是。”
我心中氣惱,惱的成分更多。
惱自己為甚麼會在接吻時對陳浚池產生這樣強烈的悸動感覺。
這樣要怎麼幫助林樂婉完成攻略他的任務呢。
又有點委屈,陳浚池剛剛好凶,還不肯放我走。
各種情緒交錯混雜在一起,我低頭,一口咬上他的小臂。
頭頂傳來“嘶——”的抽氣聲,面前人卻一動未動,任由我發洩出氣。
還是我的下頜發酸先鬆了口。
“還想咬嗎?”
陳浚池輕輕替我揉著下頜,儼然把這當成一場調情的遊戲。
“咬累了,可以歇一會再來。”
14
後來還是姜冉四處叫我的聲音讓我恍然初醒,快速逃離了洗手間。
姜冉在和另一位男同學一起準備待會打火鍋的用具。
接過我剛翻找出來的漏勺後,還關心問我:“咦,微微,你的嘴唇怎麼有些紅?”
我心虛地咳嗽兩聲。
“上、上火了。”
好訊息是,飯後,當李灝按照約定找陳浚池拼酒時,陳浚池眼都沒眨,立馬就應了。
林樂婉見計劃順利,痛飲了兩口,沒想到沾酒就醉。
她一手搭住我的肩膀,一手勾過姜冉,非嘟囔著說我們是一家三口。
還朝我們臉上分別吧唧一大口,喊道:“女鵝~”
室內,暖氣融融,大家歡聚在一起嬉笑打鬧。
大概是一生中都值得留念的幸福時光。
……
深夜,大家玩累了,喝醉了,橫七豎八地倒在客廳地鋪上。
陳浚池安安靜靜地趴在沙發前的案几睡了過去。
屋外下雪了,一點點白絮輕輕往下飄。
漸漸地,屋外白茫一片,甚麼都看不真切了。
我淺嘗了兩口酒精飲料,迷迷糊糊之間,忽然記起一件事。
去年生日,我招呼同學來家裡玩。
陳浚池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沒露面。
等聚會結束,我把大家送走後,趴在客廳裡睡著了。
陳浚池房間裡我的照片大概就是他在那時候拍的。
我醒來時,桌上的餐餘雜物已經被人收拾乾淨了,桌面花瓶裡還放著一簇聖誕薔薇。
幾個小時前的聚會上,我剛遺憾感慨為甚麼薔薇花難開在冬天。
有人說還有聖誕薔薇啊,就在東邊的花市夜場有賣。
原以為是哪個同學給我準備的驚喜。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入夜後下雪,行車不便,原來是陳浚池冒著雪走了幾公里買給我的。
他冒著風雪,只想為心上人帶一束她最愛的花。
15
先前跟陳浚池賭的氣早就隨著這場落雪消了。
我從房間裡拿了塊毯子出來給他蓋上。
誰想到我的動作驚擾到他,陳浚池朦朧轉醒,抓著我的手,就勢把我拉坐在他身旁。
他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睛紅紅的,軟聲喊我:“姐姐。”
一絲不苟,正經清醒的陳浚池才不會這樣。
他喝醉了。
“姐姐,你不喜歡我了麼?”
“明明小時候喜歡的。”
小時候的陳浚池就總問我喜不喜歡他。
我有時候說喜歡,他就會傻兮兮地笑一整天。
說不喜歡,就哭到我煩了,無奈地改口說喜歡他,最喜歡他。
我道:“可小時候的喜歡哪能跟現在的一樣呢。”
“一樣的,怎麼不一樣呢。”他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脖子,“姐姐,抱抱我好嗎?”
這誰能抵抗得住。
我的心也跟著軟了下去,低頭就看見早已環在我腰間的手臂。
“不是已經抱著了嗎?”
“不夠,隔著毯子,感受不到你。”
後來,我手舉酸了,鬆開他,他又抓起我的胳膊,強行讓我圈上他的脖子。
“陳浚池,你怎麼變得這麼粘人?”
“我是小狗,你的小狗。”他輕輕說著。
“……”
“小狗愛你。”
靜悄悄的告白髮生在無人知曉的深夜。
沙發後的林樂婉和其他同學一樣睡死過去。
除了當事人,估計只有窗外無聲落下的雪花聽見了。
後來,我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睡夢中,好像有人攀上我的手指,一點一點握住,握緊,再也不鬆開。
16
林樂婉的攻略任務進展地很順利,她說只等完成最後一個就可以回家了。
我卻愈發發愁陳浚池喜歡自己的事情。
旁敲側擊問過林樂婉,陳浚池有沒有甚麼很討厭的東西或者事情。
林樂婉說,陳浚池不喜歡沒有邊界感的人。
她大膽猜想:“我猜他大概會討厭過分親密的接觸?”
於是我福至心靈。
霸佔他的房間,霸佔他的床,不合時宜地親他。
然後問他:“陳浚池,你討厭我了嗎?”
陳浚池一開始只會說不會,不討厭。
後來漸漸發現只有“討厭”才能讓我做更多更過分的事。
於是順理成章轉變口徑,說道:“討厭,簡直討厭死了。”
直到看到他眼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我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簡直羞憤欲死!
17
沒多久,林樂婉像被我傳染了似的,也跟著憂愁起來。
卻在某天午後不小心撞見陳浚池把我壓在小樹林裡接吻豁然開朗。
我追在她屁股後面:“不不不,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事我想暗中解決來著,誰知好像搞錯了,現在差錯越來越大。”
林樂婉伸手作停止狀:“打住打住!陳浚池喜歡你,你早說嘛,早說我就不會愁得天天揪頭髮了。”
說著,她雙手鄭重地搭在我的肩膀。
“微微,麻麻同意這樁婚事了!”
“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
原來令林樂婉憂愁的原因是系統釋出的任務。
最後一個攻略任務是——
在聖誕夜,和陳浚池在摩天輪的最高點親吻。
林樂婉把這個艱鉅的任務交到我手中,解釋道:
“系統這次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似乎不是很在意親吻物件是誰。”
“為甚麼?”
“其實系統懷疑……陳浚池不止一次重生過。”
“甚麼?!”
林樂婉說,她第一次聽到時,也像我現在這樣驚訝。
她從系統口中套出了話,才知道原來陳浚池並不是發生意外,而是自殺的。
陳浚池自殺時
毫不猶豫,似乎很篤定會再次開始。
林樂婉走後,我還呆愣在原地。
我好想問問陳浚池,是甚麼事情這麼重要?
重要到……他甘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達成。
多痛啊。
18
轉眼到了聖誕節當天,正好趕上週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陳浚池一整天都更粘我了。
我提出想去遊樂場玩,他也立馬答應。
一切都進展得太順利了。
等摩天輪到達最高點時,我從座位上站起來,俯身親他。
有甚麼聲音在我們周圍響起,聽不真切。
陳浚池皺了下眉,面色有些發白。
“陳浚池,你怎麼了?”
他一手覆上我的眼睛,一手撈過我的脖子,仰頭重新貼上我的唇。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唇也在顫抖,彷彿整個人都在承受著某種劇烈的痛楚。
我想看看他,他不讓。
我想說話,也被堵住唇無法開口。
直到我被親到沒有力氣,摩天輪已經轉完一圈重新回到地面。
走出摩天輪的那刻,陳浚池脫力地倒在了地上。
“陳浚池!”
下一秒,我終於聽清了那些不尋常的聲音。
冰冷的,機械的,像設定好的程式,來自我們的上空。
“系統啟動格式化程式中……”
“進度 95%……”
這是甚麼?這是甚麼!
“系統啟動格式化程式中……”
“進度 98%……”
快停下來!
“……”
“格式化失敗!”
“警告!格式化失敗!”
系統報錯的聲音,像一聲聲重錘,猛烈敲擊著人的神經。
那道機械音又開始說話。
“為甚麼?為甚麼還是不能將世界格式化重置?不是已經補全缺失的部分了嗎?”
一道光屏將我們圍起。
屏障之外的人有說有笑,目不斜視地從我們身邊經過。
絲毫沒人注意到異常發生。
“男主,是你在阻止世界格式化重置嗎?你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陳浚池艱難仰頭:“這一切都太巧了,她不知道這些,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跟她說過甚麼。”
有光打
在我們身上,像是在做全身掃描一般。
系統突然氣急敗壞,發出滋滋的電流音。
“我終於懂了!全都懂了!你們居然違背世界的意志偷偷戀愛,一次兩次不夠,還來第三次!”
林樂婉匆匆趕來,邁入屏障,指天開罵:“好哇你個狗系統,居然騙我做拆人 cp 這種事,不怕天打雷劈嘛!”
“宿主,你的任務已完成,請速速離去,不要繼續插手。”
“你為甚麼非要拆散他們?”
“不行,男主和女配,這與設定不合。”
“你懂甚麼是愛嗎?愛是你說擋就能擋住的嗎?”
系統默了半天,反覆重複著:“不行,這與設定不合……”
突然一束白光落向我的身體,隨即觸電般的感覺穿透全身。
我的喉頭一陣甜腥,疼痛襲來,蜷縮倒地。
陳浚池將我攬在懷中,對系統道:“只要她死了,我就會跟著一起死,無論重來多少次。”
系統沒有絲毫退讓。
“男主,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每回重生的時間點都在推後,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你難道不奇怪女配每一次都死在聖誕夜的原因嗎?”
“是因為你啊!男主沒有愛上女主,女配失去了她存在的價值,所以她才會死啊!”
“乖乖順從格式化,走回正軌劇情,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不然女配將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我抓住陳浚池的手:“不要,不要答應它……”
他親親我的額頭,聲音輕得像是晚安的呢喃。
“微微,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愛上你。”
“我說過,我只愛你。”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19
我可能是死了。
一段段畫面在我眼前飛快掠過,我正以上帝視角俯瞰那些我不曾知曉的記憶。
第一世的陳浚池偏離劇情愛上了我,導致身為女主的姜冉變成路人甲。
原來我在那個時候就在姜冉被小混混欺負時挺身而出了啊。
沒想到因此被他們記恨上。
聖誕夜,我與陳浚池共乘摩天輪,在最高點親吻。
之後,為給他一個驚喜,我獨自一人去花店取事先定好的聖誕薔薇。
誰知卻在路上被小混混拖入窄巷,凌辱死亡。
劇情從陳浚池的自殺開始崩壞,世界重啟。
第二世的陳浚池重生回了高中時期。
他以為是他害了我,心有愧疚,便在這一世選擇不再靠近我。
原來這就是我的記憶中,陳浚池自從高中以後就對我冷淡疏離的原因啊。
可是我依然死在了聖誕夜,被一場車禍悄無聲息地奪走了生命。
如果說第一次陳浚池的自殺是以死亡為目的,那麼這一次他是為了救我。
第三世的陳浚池重生在了我遇到第一個穿書者的那天。
而我因為林樂婉的介入產生變數,這次主動接近了他。
……
我給他寫下的情書,被他像寶貝一樣珍藏,只因平時作文憋 800 字都費勁的我硬是寫了 3000 字的情話。
他說:“再加一句,陳浚池是施頌微的小狗。”
生日的那個夜晚,他也可以向正常情侶一樣,大方地和大家一起替我慶生。
不用偷偷躲在房間裡,等所有同學都走後,才小心翼翼地拍下一張我的照片留念。
他也會倚著沙發,看著茶几上睡著的我,給我蓋上被子,再親親我的額頭,然後貪戀地躺在我身邊。
他說:“陳浚池永遠愛施頌微。”
系統所謂的攻略任務,都是陳浚池在第一世丟失的,生命中最美好的經歷。
20
我突然從家裡醒過來。
明明沒有任何變化,我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暈倒前的記憶像海水倒灌回我腦內。
“陳浚池……”
我沒穿拖鞋,跌跌撞撞跑下床。
客廳沒有人。
他的房間也沒有人。
到處都找不到陳浚池的身影。
廚房傳來聲音,我像被定在原地,突然畏縮著不敢上前。
陳浚池迎面走出,像是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放下手中的水杯,走了。
他一定是被系統格式化了……
他一定是甚麼都不記得了……
腳步聲遠去,我蹲下身,心裡又酸又澀,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大哭起來。
沒過一會兒,有人去而復返將我撈起,抱到沙發上。
“起來了鞋都不知道穿?”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錯愕地盯著他。
“怎麼了?發甚麼愣呢。”
陳浚池半跪下來,低頭替我穿好鞋子。
“你……”
他摸摸我的頭:“放心,我都記得。”
我抽噎著問他:“這是怎麼回事呀?”
“系統沒有成功將我們格式化。”
“那天后來怎麼樣了?林樂婉呢?”
“她已經回自己的世界了。”
陳浚池拿給我一封信,說是林樂婉走前留給我的,說我看完就會明白一切。
……
我展開信——
微微,當你拿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回家啦。
不用擔心我,雖然我們以後大概很難再見面,但我會一直想念你。
我猜現在的你一定很好奇究竟是怎麼回事吧。
其實是系統的話提醒了我,它說“與設定不合”。
微微,對不起,有件事是我騙了你。
其實,我和其他的穿書者不同,我還有另一個身份——作者。
你們身處的世界其實是我幾年前隨手寫下的只有大綱的小說。
沒想到小說世界裡的你們一朝有了自主意識,劇情崩壞,因此我被系統抓進書中修正劇情。
一開始,我一心只想要完成系統釋出的任務回家。
但在這個世界中,我遇見了真實的,有血有肉的大家。
我才知道,原來女孩子之間的互幫互助遠比勾心鬥角更令我動容。
更確切地說,是你的善良與對這個世界的愛意打動了我。
設定是我創造的,於是我將它們全部消除。
你們每個人都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擁有愛與自由的權利。
你猜怎麼樣?
系統氣的不行,因為它再沒有存在的意義啦!
寫到這,我想起我們那邊有一場很出名的辯論賽。
愛是自由意志的沉淪,自由意志殺不死愛。
神奇的是,我在你和陳浚池身上看到了相愛的“超能力”。
愛上沒甚麼了不起,愛下去才了不起。
願你們能在自己的世界裡永遠相愛下去。
ps:我相信看到這裡,你也一定已經原諒我啦~
署名:愛你的,婉婉。
看到最後一句話,我抽抽鼻子,破涕為笑。
陳浚池在一旁看著我又哭又笑,皺了皺眉,問道:“她給你寫甚麼了?”
我仔細將信收好,珍而重之地儲存起來。
回他:“林樂婉臨走之前說愛我哦。”
陳浚池黑了臉
:“哦。”
21
一週後我回到了學校。
剛過完元旦,元旦晚會時裝飾還沒有拆掉。
我嘆了口氣:“真可惜,沒來得及和大家一起跨年。”
姜冉見面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安慰道:“沒關係,還有明年呢。”
李灝悄悄把他的課堂筆記借給我時,被陳浚池狠狠瞪了一眼。
他打了個寒顫,小聲問我:“我怎麼覺得自從我把陳同學喝趴下後,他就一直看我不太順眼呢?”
我朝陳浚池做了個鬼臉。
“他呀,小心眼,你不用理他。”
下課後,有同學在嘰嘰喳喳討論著中午飯吃甚麼,還有同學在唉聲嘆氣地苦惱下週的考試。
無非都是平凡一天中再小不過的事情。
卻像一顆顆五彩斑斕的砂礫,裝進名為生活的玻璃瓶裡,閃動著美好的光。
傍晚放學後,陳浚池拎過我的書包。
走出校門,我轉身問他:“陳浚池,你之後有甚麼打算?”
他想了想:“好好輔導施頌微的功課,爭取將來和施頌微考同一所大學。”
“還有呢?”
“愛施頌微。”
“還有呢?”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施頌微。”
夕陽下,少女的影子走在前方,蹦蹦跳跳。
時不時停下來,和少年的影子交錯在一起。
明天又是嶄新而美好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