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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節 和太子互換身體

2023-06-12 作者:盡陽

我是浣衣局的小宮女,偶然下被繫結了一個轉盤系統。

轉盤上寫著些人體部位,轉到哪裡,我和太子哪個身體部位就會互換。

“賺夠三百萬黃金就收手。”

這是系統給我的指令。

可大周朝國庫都沒三百萬黃金,我怎麼賺?

1

現在,轉盤中央的紅色指標指著眼睛這欄。

我左眼能看到的場景就成了元景堯書房的場景。

我眨巴眨巴左眼,問系統,“倒黴鬼,這真的不能作弊嗎?我只想轉到嘴巴。”

系統說我要在一年內賺三百萬黃金,才算通關成功,否則將被抹殺。

可我就是一個洗衣服的小宮女,我就是把手搓禿嚕皮也賺不到。

所以我想它能轉到嘴巴。

這樣我就能控制元景堯的嘴。

他是太子,張嘴隨便給我賞點,也比我搓衣服來得多。

倒黴系統好似沒睡醒,打了個哈欠,“不能作弊喔,轉盤一個半月開啟一次,共開啟八次,全憑手氣博定喔。”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宿主務必得努力賺金子,若一年內你不能賺夠黃金,將會被系統抹殺,不復存在。”

“加油,幹活人!”

我加你……的油!

本來洗衣服就累,還整這出,要不要人活了。

我又看了眼那個大轉盤,上面依次寫著眼、耳、嘴、鼻、手、腿、眉毛、那裡……

我疑惑出聲,“這個『那裡』是指哪裡?”

系統夾著嗓子嬌羞一哼,“羞羞問題,男人的那裡還能是哪裡嘛,你懂的!”

額……

我下意識垂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之間……

我他麼!

我控制這個位置有吊用?能生錢嗎?

2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試過左右眼看不同的場景。

兩隻眼不聚焦,彷彿隨時要暈倒般。

以至於我端著衣服沒走穩,撲通一聲,摔到一旁浸泡衣服的大桶裡。

真疼啊……

“啊!啊!”掌事嬤嬤的尖叫聲快要喊破天際,“啊!”

我暗叫不妙,顧不得身上疼痛,一溜煙從桶裡爬起來,“嬤嬤,我不是故意……”

“啊!這是太子殿下的衣服,你完了完了。”

我心頭一咯噔,撒腿就往浣衣局外跑去,不小心撞進一個溫暖的

懷抱。

我下意識跪下,道幾句奴婢該死。

又默默抬眼一看,只覺得兩隻眼同時出現了兩張面孔。

右眼是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元景堯,左眼是狼狽不堪、神情緊張的我。

這對比下來真的顯得我很醜,我不要面子的嗎?

元景堯原本冷漠如冰的神色漸漸鬆動,他如天神般在我面前杵著,眼神探究意味明顯。

這巨大的身高差,使我不得不高仰起頭來看他,在觸及到他疑惑的雙眼時,我忽然有了主意。

我與元景堯互換左眼,他也有兩隻眼畫面不同步的情況,所以……

他應當是剛剛透過左眼看到浣衣局的場景,趕來探查情況的。

我知道我倆是眼睛互換,可他不知道。

他恐怕覺得自己是中邪了吧,我暗暗奸笑。

那我也裝不知好了,做一副正常姿態,免得他將我抓去做研究。

打定主意,我迅速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顫抖地迎著他的目光。

簌簌落淚,“太子殿下,奴婢知錯。”

“奴婢不小心弄汙殿下的衣裳,請殿下恕罪!”

我邊哭邊磕頭,邊說邊偷偷觀察元景堯的表情變化。

末了滿臉疑惑,“殿下……為何這般看著奴婢?”

“你,你的眼睛可有何不適?”

我搖頭,“回殿下,奴婢並無不適。”

元景堯又盯著我眼睛看了會兒,見我確實沒有異常,才沉著一張臉離開。

當晚,我左眼瞧見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去了晨寧殿,排著隊輪流給元景堯看眼睛,最後統一得出結論,殿下雙眸無礙。

“哈哈哈!”

我在寢房內笑得直打滾。

雖說這倒黴系統讓我很慘,但也讓我看了不少新鮮事兒啊。

我毫無睡意,倒在床上看皮影戲一般看著元景堯那頭。

直到他脫衣服沐浴……

我蹭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眨巴眨巴左眼,這這這……這當真是我能看的嗎?

一覽無餘啊!

好羞好刺激……

等等,我靈光一閃,我左眼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那我豈不是可以利用這些生錢?

大周朝太子的裸體影象,怎麼也得好幾十……

不,好幾百……

不,好幾千兩銀子一張吧?

更何況太子有那麼多迷妹,可全都

是高門小姐,不差錢的啊。

這樣一想,我覺得三百萬兩黃金也不是很難。

我樂不可支,當即翻身下床作畫,洋洋灑灑畫了十幾份。

沒一份能看的!

從沒有哪刻這麼恨自己這雙廢手!明明那鮮活的畫面就在眼前,愣是畫不出來。

害我只能自己欣賞。

3

太子沐浴完後尚無睡意,又去書房看了會兒摺子。

我也沒睡意,就陪著他看摺子。

突然,我瞪大左眼,又往前伸了伸脖子,邊看邊讀。

“吏部侍郎羅綏上奏,參戶部尚書齊焱收受賄賂、買賣官爵,罪行深重不容饒恕,恭請太子殿下嚴查此事,以正律法!”

我將將讀完,就見元景堯一把將手中摺子丟出老遠。

隔著眼皮都能感到他的憤怒。

如果我將這個訊息賣給齊焱……

嘿嘿嘿,我有了不畫黃圖也能賺錢的法子。

我在床上滾兩圈,高興之餘也沒忘記眼睛這事。

元景堯能透過左眼看到我的動向,所以此事得瞞著他才行。

“系統,我若將左眼蒙上,太子還能看到我嗎?”

“看不見的喔。宿主阻斷自己的視線,太子和你將會同時失去左眼視物的能力。”

我又滾一圈,欣喜不已,“甚好甚好!”

於是連夜爬起來,閉著左眼做了個眼罩。

第二日找嬤嬤告假,將攢了好久的月銀塞給她大半,換來三日休息。

隨後戴上眼罩從冷宮外的狗洞鑽出皇宮。

去尚書府前我又給自己裝扮了一番,掩藏了本來面貌,等在府門外等尚書下朝,將此事告知給他。

齊焱將我請到書房,“姑娘是說,有人向太子狀告本官私收賄賂?”

“還有買賣官爵。”我補充著。

他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殺氣,我連忙表忠心,“大人明鑑。”

“小人是特地來給齊尚書送訊息的,只要,大人能給小的漏幾個子兒。”

說著我將大拇指和食指中指聚在一團搓了搓。

意思明顯。

齊焱眼中殺氣未褪,只多了一絲疑惑,嘴硬道,“這是誣陷!”

“誣不誣陷的,大人心裡清楚。”我笑著勾了勾腰桿。

“小的不才,堂哥乃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親信,像今日這種訊息,只要尚書大人想要,小的定知無不

言。”

“只是……”說著我又將手指搓了搓。

我賺到了第一桶金,百兩銀子!

齊焱還說,只要我堅持給他遞訊息,他絕少不了我的好處。

我也沒客氣,將百兩銀子提到了百兩金子。

齊焱瞧著有些心疼,但還是應了,只威脅我道,“要是本官發現你傳遞假訊息,本官定讓你生不如死!”

切,我這是第一視角好不,怎會有假。

4

跟齊焱的交易愉快進行著。

我每日挑一道太子閱過的摺子內容傳給他。

一道摺子百兩金子。

大半個月下來,我已經賺了近兩千兩黃金。

爽!

可天有不測風雲,這日我回到寢房,竟有一黑衣女子持刀威脅於我!

我嚇到牙齒打顫,“這這這……這啥意思啊?姐,你是圖財還是圖財啊?”

黑衣女子聲如寒冰,“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傳假訊息?”

傳訊息……

“你是齊焱派來的?”

她預設了。

傳假訊息……假訊息?

“不可能!”我激動不已,以至脖子被劃了道血痕,“唔!”

我痛到皺緊眉頭,還是急著解釋,“不可能,我傳給齊尚書的訊息都是真的,不可能有假。”

那些都是我從元景堯眼中看來的,怎會有假?

……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我沒有從中作梗傳假訊息給齊焱,若這訊息真是假的,那隻能是元景堯的摺子是假的……

剛剛想到這裡,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似有很多人將我的寢房包圍起來了。

下一瞬,房門被人踹開,元景堯帶著幾個暗衛衝進來,指揮若定地瞥我一眼。

完蛋……

事到如今,我就是瞎子也能看出來,這是元景堯布的一個局了。

他怕是早就看穿宮中有人往外傳遞訊息,所以故意給假摺子,來了這麼一出甕中捉鱉。

劫持我的黑衣女子試圖用我來逼迫元景堯放她走。

笑死,根本沒用。

她在我胳膊上劃拉一刀,元景堯眼都沒眨一下。

只冷冷道,“勾結朝臣,私傳宮中訊息,本就是死罪。”

不行不行,還是得靠我自己。

我在腦中瘋狂召喚系統,“系統系統,怎麼才能切換其他

器官的控制權?急急急!”

系統回我,“宿主,每次是一個半月的使用時長,宿主若提前放棄,剩餘時長不能補還喔。”

“不要了不要了,快給我轉下一個!”

轉盤轉了轉,轉到寫有“那裡”這欄。

我他媽,這真的沒甚麼吊用好嗎?

“再轉!”

轉盤再轉,轉到“耳”這欄。

耳朵……聽力用處確實很大,但現在救不了命啊!

“再轉!”

轉盤轉到“鼻”這欄。

甚麼破轉盤!

“再轉!”

轉盤旋轉幾圈停下,紅色指標指向“手”這欄。

手?

“可以可以,手可以!”

“好的宿主,即將為你調換左手控制權。接下來宿主大腦控制的就是元景堯左手;元景堯控制的,乃是宿主左手。”

我迅速適應,調換完成立刻在腦中給左手釋出指令——攻擊黑衣女子。

指令一出,就見元景堯中邪一般,左手不受控制地捏成拳頭朝著黑衣女子揮過去。

動作迅猛速度,將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就連元景堯自己也是一副見鬼表情。

我繼續釋出指令——救下我。

元景堯的左手賣力揮舞著,在黑衣女子要舉刀刺向我時,他更是用左手接住匕首,避免我受傷。

他的舉動讓羽林衛震驚不已,同時得出結論——太子殿下不想這個宮女有事。

所以紛紛拔刀相助,以雷霆之勢將那黑衣女子制服。

我站在一旁心中狂喜,哎呀媽呀!這太牛了吧!

“將張綰綰帶下去,嚴刑拷打。”

嗯?我的狂喜被迫中斷。

拷打我?

羽林衛要來架我走,我趕緊跑到元景堯身邊去,在內心釋出指令——抱緊我,絕不放手!

下一瞬,我被元景堯用左手摟進懷裡,與他四目相對。

他眼中的驚訝和疑惑被我盡收眼底,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見鬼的恐慌。

羽林衛同樣驚訝且疑惑,其中一人上前,“殿下,此女子是帶下去拷問……還是如何?”

元景堯憋著氣,想努力鬆手將我推開,但憋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都沒用。

他憤怒道,“將她從孤身上扒下去!拖下去亂杖打死!”

有兩個羽林衛上來拉我,沒拉動。

又來了兩個,

他們兩人拉我的手,兩人拉我的腿,將我拼命向後折。

可我腰間有元景堯鐵箍般的手臂緊緊摟著,他們五人一同使勁,我只覺得自己要被生生折斷。

“啊!腰!疼!疼疼疼!”我瘋狂大叫,迫使羽林衛鬆開手。

大抵他們也看出是元景堯摟著我沒撒手。

他們的表情已經由疑惑變成了恐慌,“殿下……”

我重得自由,顧不得腰桿疼痛,使勁回摟住元景堯的脖子。

狐假虎威道,“你們幹甚麼!沒看到殿下抱著我不撒手嗎?”

“殿下喜歡我!你們要是再對我不敬,當心殿下責罰!”

說完我在元景堯臉上吧唧親了一下。

我看他氣得胸膛不斷起伏,甚至開始用右手來推我胸膛,企圖將我推開。

我是不可能從他身上下去的,此刻下去不是死,是慘死。

於是又在腦中釋出指令——摟緊點,絕不放手。

我感覺腰間力道加緊了些。

與此同時他推在我胸膛上的手也在用力,我的胸要被壓扁了。

真的,不誇張。

“唔……”我痛呼一聲,連忙將手從他脖子上撤下來,按住他的右手。

痛苦道,“殿下,殿下別急,當著這麼多人摸奴家的胸……奴家會害羞的啦。”

話一說完,幾位羽林衛齊刷刷背過身。

元景堯觸火般撤回右手,咬牙切齒道,“張綰綰,你要是再胡說,孤就下令將你五馬分屍!”

哼,兇甚麼兇。

橫豎我不同意,你是沒辦法將我從你身上扒下來的。

就這麼耗著吧,我也不要臉了。

5

那日,我被元景堯單手抱回晨寧殿,宮裡很多人都瞧見了。

當晚,皇上、皇后還有素日與元景堯交好的皇子公主們,紛紛過來打探情況,想見見被元景堯親自抱回來的我,究竟是何人。

但元景堯一個都沒見,全叫宮人打發走了。

因為,我還掛在他身上。

此刻,在元景堯寢殿中,在他的寢床之上。他端坐著,我被他用左手摟著坐在他左腿上。

很令人遐想的畫面吧。

但他右手拿了一把刀,這把刀正戳在我心口上。

我……怕得很。

“殿下這是何意?”我眨巴著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嬌軟可憐。

元景

堯右手使勁兒,刀尖戳破我的衣服接觸到面板,我下意識抖抖身子,“殿下?”

“張綰綰,告訴孤,你到底用了何種妖法在孤身上?”

我裝作不解,“綰綰不知殿下在說甚麼。”

“不知?”元景堯冷冷一笑,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早已按下剛剛的恐慌,眼中再無一絲疑惑,只有數之不盡的壓迫和濃濃的威脅。

“此前,孤左眼出現異常,能看到與晨寧殿相隔甚遠的浣衣局景象,好似另一人視角。”

“孤遍尋太醫,皆無所獲。且去試探過,在浣衣局並未發現異常。”

“孤以為,是孤出了問題。”

“可後來,孤發現收到的訊息總會莫名洩露出去,以至齊焱幾次三番逃脫孤的謀劃。”

說到這裡元景堯停頓下來,只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僵著身子不敢動彈,“莫不是殿下身邊人出賣了殿下?”

他勾唇一笑,雙眸卻冷冰得很,“最初孤也是這樣想的,遂略施小計試探了一下。”

“三日前那封密信,乃是晨寧殿太監寫的,十個太監共寫十封不同的信,孤隨手選了一封檢視。”

“這封只有孤知道內容的信件,竟就傳到齊尚書那廂去了,你說,莫不是孤在與齊尚書通訊?”

話說到這裡,還有甚麼可辯解的。

這元景堯不愧是要當皇帝的人,這腦子真是絕。

他接著道,“是你騙了孤,你左眼也能看到孤看到的東西。”

我不語,不知道該語甚麼好。

他右手加重力道,我心口處傳來疼痛,還有刀尖擦過肌膚的冰涼觸感。

“殿下!”我忙伸手將他攔住,“殿下說的對,你我左眼互換了。”

元景堯頓一頓,好似在想我這話的可信度,隨即將匕首從我心口上拿開,轉落到我的左手上。

“那現在,是換了左手?”

“打耳光。”

他說完,我左手就不受控制地舉起來,狠狠往我自己臉上扇了一耳光。

我?

我懵了,被自己打懵的。

元景堯瞭然,嘴角劃過一抹惡劣的笑,“繼續打。”

我左手不斷在我臉上揮舞,一下一下打得又穩又重,沒幾下我左臉就紅腫起來。

我一邊打一邊說,“殿下,殿下,咱們有話好好說啊!”

再打下去我毀容了。

元景堯跟看猴兒一般看著我,薄唇輕啟,“打重點。”

非得這樣是吧?那我也不客氣了。

我也給他的左手釋出指令……打耳光,狠狠打!

於是,在元景堯的寢殿中,我與他面對面坐著,親眼看著對方用左手扇了各自幾十個耳光。

直將左臉打到腫成饅頭、嘴角吐血,我倆才對個眼神,同時停下來。

左臉腫成饅頭的元景堯卸了幾分威嚴,放狠話有些好笑,“張綰綰!你竟敢打孤?”

我豁著左邊嘴,試圖讓左臉舒服點,“老天作證,是殿下用您金貴的左手自己扇自己的,跟奴婢沒關係。”

“好,那孤這就殺了你!”

我麻溜在地上一滾躲開元景堯的匕首,開口扯謊,“殿下,如今你我命運一體,我若死了,殿下也得遭殃。”

元景堯表情有一絲鬆動。

我繼續忽悠,“殿下放心,此妖術只能管一年,一年後我保管不再糾纏殿下。”

“你死孤也會死?”

見他不信,我豁出去般走到他面前,“殿下若實在不信,大可試試,殺了我吧。”

等了片刻沒等到元景堯的動作,我就知他信了。

此事對他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是一國儲君、是國之未來,沒道理會與我這個卑賤的奴婢來賭命。

我放心坐到他身邊去,“好了,我們睡吧。”

折騰這麼久,確實累了。

我釋出指令讓元景堯繼續摟著我。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懷中的我,“放肆!”

我安撫他,“殿下,我知你生氣,也知曉我這等奴婢是不配與殿下同床共枕的。”

“但是我若睡了,您差人將我拖走關起來怎麼辦?”

此話一出,我見元景堯面上閃過一絲尷尬。

呵,都不是甚麼好人,誰還猜不透誰呢。

我欠揍笑道,“為保安全,殿下還是抱著我睡吧。”

“我不醒不準放手喔。”

這一個月我倆都是這樣睡的。

這個資訊又很快傳出去,不止滿皇宮,滿京都皆知道太子殿下迷上了一個浣衣局的小宮女。

愛到不行。

以至於睡覺要摟著,吃飯要摟著,走路要摟著,就連沐浴也要摟著。

是的,沐浴我倆也在一起。

但不是摟著,是牽著,且對方還得蒙上雙眼。

這是我倆互毆多次後一致同意的結果。

6

這幾日我愁得很。

這段時間雖在元景堯身邊好好活下來了,可我一兩金子沒賺到,此前在齊尚書身上賺的也被他搜刮回去了。

這讓我很愁。

更愁的是,距離上次轉轉盤已過去一個多月,只剩六七天左手互換的許可權就沒了。

屆時我要怎麼活著?

天老爺,誰知道那破轉盤下次會轉到啥!

我愁得要死,以至於茶飯不思睡不著。

此刻已經快五更,我還是沒睡著。

在元景堯的懷中扭扭身子,嘆口氣,“唉……”

“你再跟條蛆似的在孤懷裡拱來拱去,孤就將你扔出去餵狗!”

你聽聽,端莊持重近二十年的太子殿下,已經瘋了,現在罵人都不文縐縐了。

我沒心思跟他吵架,也不想惹怒他,乖乖躺著不動彈,只是又默默嘆了口氣,“唉……”

“給孤閉嘴!信不信孤將你嘴縫上?”

元景堯暴躁地從床上坐起來,連帶著我也被迫坐起來,差點閃了腰。

我抬眸瞥一眼他黑成墨的俊臉,小聲小氣道,“殿下別生氣嘛,好歹同床共枕這麼久了。”

“滾!”

他一腳將我踹下床,但左手又不受控制地將我摟回去。

這一來一回的,我真折了腰。

“唔……痛,好痛……”我捂緊後腰,擰著身子不敢動彈,痛到雙眸眼淚汪汪。

下意識抱住元景堯的脖子尋求支撐,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

“滾開!”元景堯本想推開我,不知怎麼又收手,滿臉複雜地看著我。

片刻後他叫人,“傳太醫!”

第二日,我被元景堯折騰到五更天,累到閃腰叫太醫一事又傳揚出去。

皇后送來很多補品,還暗示元景堯應該給我一個名分。

呵,他巴不得弄死我。

還給名分,給墓地還差不多。

因為我閃了腰,沒辦法再讓元景堯摟著。

所以晚上我在想,要怎麼將他拴在身邊。

他看透我的心思,冷著一張臉,“放心,孤不會趁你睡著將你拉去囚禁。”

我才不放心呢,這一個月來,我離他就沒超過三步遠。

左右一想,我將右手遞出去,“殿下,你牽著我睡吧。”

他頗為不耐煩,“孤說了,孤不會命人將你關起來。”

我也不是很耐煩,“我不信殿下。”

……

最終還是牽著睡的,畢竟他的左手控制權在我身上。

7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我滿腦子都在想之後要怎麼辦。

元景堯也被我吵得睡不著,剛開始很不耐煩,我推脫是腰疼,企圖激起他的愧疚。

他只道,“活該!”

但罵過之後,倒也沒再嫌我半夜嘆氣擾了他。

只是吩咐宮人多點了些安神香。

皇家的東西就是好,這安神香點著,還真是夜夜安眠。

今晚,是一個半月之期的最後一晚。

系統準時在我腦中提醒,“宿主,該轉盤子了。”

我哭唧唧問它,“尊貴的系統大人,真的沒辦法作弊嗎?”

它很冷漠,“認認真真轉盤,堂堂正正做統。請宿主不要走歪門邪道。”

我連翻好幾個白眼,在心中祈禱佛祖保佑,做了好一番準備,才鼓足勇氣轉動轉盤。

我眼珠子盯著它轉啊轉,最後那根紅色指標停在“那裡”那欄。

我想罵人,真的。

這甚麼破選項!難不成我要讓元景堯對我起興致嗎!

嗯……這好像也是個辦法喔?

可他心中恨我入骨,就算是那啥起來了,應該也沒發洩的慾望吧。

而且,我還沒想出賣肉身。

許是見我極度不滿,系統問我,“宿主是否放棄此次選擇?”

“不了,先這樣。”

攏共沒幾次機會,緩著來吧。

好在元景堯雖猜透此事的蹊蹺,但還不知每次交換的時限。

只要我掩飾得當,沒準可以先混過去。

8

後段時間我格外乖巧,根本不敢跟元景堯犟著來。

且每晚睡前我都很體貼,只默默將右手遞到他左邊手掌中。他也有了肌肉記憶,會下意識抓緊我的手。

過了幾日,我見情況穩定,便開始考慮賺金子一事。

這日元景堯在書房看摺子,我蹲在離他三步遠的位置,埋頭苦想怎麼賺金子。

待再回神過來,書案之後哪還有元景堯的身影?

我霎時就慌了,撩起裙

子往外跑,邊跑邊喊,“殿下?殿下?”

“鬼叫甚麼!”

我正要跨出殿門,忽而聽到背後傳來元景堯不耐煩的聲音,回頭一看,才發現他並未離開,只是去了書架後。

我安心下來,拍著胸脯往回走,“還好還好,殿下還在。”

又認真交代道,“殿下,你去哪裡要給我講喔,不要丟下我。”

他將手中卷軸合上,自書架後踱步到我面前,表情有片刻怪異。

“張綰綰,你費盡心思黏著孤,到底為了甚麼?”

還不是為活命,怕他一不開心將我嘎了。

但我不會實話實說,只害羞垂下頭胡扯,“因為心悅殿下。”

元景堯絲毫不信,“說實話,不然孤就賞你凌遲。”

“奴婢說的就是實話。”

“是麼?”他用卷軸將我下巴抬起來,迫使我對上他的眼,“打兩耳光。”

嗯?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下一瞬元景堯露出個得逞的表情。

我頓時如遭雷擊!

他是在發指令試探我的左手!

可我卻沒動,這說明他失了我左手的控制權,反之我也失去了他左手的控制權!

救命,他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元景堯表情逐漸囂張,感覺他下一秒就要下令將我拖下去凌遲。

我一把上前將他攔腰抱住,死抓著胳膊不鬆手,“殿下,你別殺我!”

元景堯險些被我勒斷氣,“咳咳!放肆!給孤放開!”

“不放!”

“信不信孤剁了你!”元景堯暴跳如雷,同時雙手掐著我胳膊將我從他身上拉開。

我被狠狠摔到地上,顧不得身子疼痛,只瘋狂在腦中回想……是甚麼來著?

上次轉到甚麼來著?

好像是那啥,那啥怎麼用能救命啊?

管它呢先試試!

我大喝一聲,“起!”

想來抓我的元景堯被定住般愣在原地,隨即他衣袍下支起個小帳篷……

額,好像有點尷尬,所以我又說了聲,“落。”

衣袍恢復正常。

只是元景堯……我從沒見過他如此生氣,在浣衣局被迫摟我時他都沒這麼失態!

他雙眸猩紅,氣到咬緊腮幫渾身顫抖,原本俊朗的面龐變得扭曲猙獰,“張!綰!綰!”

話語間滿是殺氣。

我嚇得往後縮,閉眼又是一聲大喝,“起!”

他衣袍又鼓起來。

我爬遠幾步跪下,狠狠磕幾個頭,“殿下,你冷靜點。”

他冷靜不了,“孤今日定要殺了你!”

“殿下,”我又往後爬幾步,掙扎著解釋,“情況你也看到了,我能控制你那啥位置。”

“但作為女孩子,我是沒有這個位置的,所以……”

曉得吧,你拿捏不了我。

“我非常願意跟殿下和諧相處,只要殿下不再動不動以性命相要挾,我就讓殿下恢復正常。”

“不然,殿下就一直這樣見人了。”說著我往他襠部瞅一眼。

元景堯立刻夾腿用手擋住那位置,惡狠狠威脅我,“給孤閉眼!”

他如此在意,我反而更得意,“殿下如今代聖上處理國事,每日都得見朝臣,如果一直這副模樣,肯定有失體統吧。”

“對了,聽說殿下過幾日還得去郊外視察農桑?”

哼,我看你怎麼好意思出去見人!

見元景堯氣到快將牙咬碎,卻不再威脅我,我知道自己拿捏住他了。

得寸進尺道,“只要殿下與我和平共處,且賞萬兩黃金給我,我就替殿下解這窘迫。”

“不然一直憋著,也容易憋壞嘛。”

殿內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我不知元景堯在想甚麼,他好似冷靜了,雙眸不再猩紅,卻瞧著比剛剛還讓人捉摸不透。

一眼望去就像是跌進萬丈深淵,不知崖底是甚麼。

我輕輕往前靠幾步,“殿下覺得如何?”

元景堯出奇冷靜,問我,“你要金子作何用處?”

……

“此前你偷賣孤的訊息給齊焱,得了黃金;今日又提及此事,可見你並非喜歡孤,你是想借孤之手謀取黃金。”

……我就說吧,能當皇帝的人,腦子沒有不好的。

竟將通關目的給看穿了。

“是的,”我承認,“我需要很多金子。”

“作何用?”

“不便告知殿下。”

我說完他又沉默了,殿中鴉雀無聲。

我又上前一步,“殿下……啊!”

剛開口便被元景堯扯過去壓到桌案之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那處的堅硬。

元景堯一手按住我的雙手,一手掐著我的下巴。

“擔心孤憋壞?不如讓你來

替孤洩洩火?孤倒要看看你能挨多長時間。”

口中說著這話,眸中卻無半絲情慾。

我嚇得要死,後背猛然撞擊書案的疼痛,和這種姿勢的屈辱不斷在我腦中交叉。

且瞧元景堯這狠樣,明擺著是想將我活活折騰死。

救命,我可不想死在床上!

我帶著哭腔喝一聲“落”,一切恢復正常。

元景堯卻未鬆開我,饒有興致地用手指蘸著我的眼淚,在我臉頰上胡亂塗畫,欣賞著我的窘迫。

“剛剛不是挺威風嗎?哭甚麼?”

我也不想哭,可情緒上來了忍不住。

我不就是想賺點金子麼?

怎麼就這麼難!

我越想越氣越委屈,眼淚就越控制不住,最後直接嗚嗚哭出聲。

以至於元景堯將我放開後,我還擺爛似的趴在桌上哭了半天。

元景堯就靠在一旁陪著,最後他許是聽厭了,不耐煩道,“行了,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我抽噎不停,“那……我就……讓你起!”

毀滅吧,我身死你社死,誰都別好過就是了。

“你共要多少金子?”

“嗚嗚……嗯?”

我剛剛聽到了甚麼?

莫不是今年遇到了心軟的財神爺?

我麻溜從桌上翻下來,“殿下,我要三百萬兩黃金。”

我看元景堯的表情由不耐煩到不敢置信,只用了瞬間。

他擰了擰腦袋,“多少?”

我伸出三根指頭,清晰且緩慢道,“三百萬兩。”

“你是要取大周朝的江山嗎?”元景堯亦是清晰且緩慢地回答我。

“大周金礦稀少,黃金儲存量一共不過六百萬兩,你要三百萬?”

這……聽著是有些離譜哈。

“張綰綰,你是哪國派來的細作?”

元景堯說完就走了,沒再管我,也沒說怎麼處置我。

我愣在原地好久,以往我只覺得三百萬兩黃金多,到此刻我才知曉這簡直離譜上了天。

我將系統叫出來,義正嚴詞質問它,“告訴我,你是哪國派來的細作?”

“如此大力搜刮我大周朝的黃金,有何圖謀?”

系統有些無語,冷冰冰解釋著,“本統乃是獨立大周朝外的存在,只是恰巧挑選到宿主你來完成任務。”

“宿主放心,任務成功後,您所賺取的黃

金本統分文不收,由宿主自行處置。”

呼,賺錢真難。

9

元景堯要去京郊視察農桑,我跟著一起去。

我倆之間陷入一種奇怪的平靜,就是他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他的平靜,以至於外界都在傳,太子膩了我。

無所謂,我只想搞金子。

可我要想甚麼辦法,才能搞到大周朝一半的金子?

我愁得很,找農民伯伯借來一把小鋤頭。

在大大的稻田裡挖呀挖呀挖,挖出一堆刺客……我他媽!

侍衛反應比我快,奔走疾呼,“有刺客,有刺客,保護殿下!”

那我呢?

我自力更生,給了面前那刺客一鋤頭,轉身就跑。

沒跑過,一把冰涼的長劍很快架到我脖子上,“別動。”

我不敢動,只緊了緊手中的鋤頭。

身後之人又道,“將鋤頭丟出去。”

我徹底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被那人用刀架著推到元景堯跟前,他說,“太子殿下,你心愛之人在我手裡,還不快束手就擒?”

我悔!

要不是之前任由那些人誤會我和元景堯的關係,今日也不會惹禍上身,現在解釋還來得及嗎?

我試圖努力一下,“大哥,你找錯人了,太子殿下也沒那麼看重我。”

這刺客不信,“哼,京中人人皆知殿下有一心愛人,名喚張綰綰,二人情深似海形影不離。”

“我可是事先探查過的。”

我聽他的口音有點奇怪,不像是本朝人。

“閣下說得對,綰綰確是孤的愛妾,還望閣下不要誤傷她。”

元景堯話是這麼說,可他的表情明明在告訴我,他想讓我死!

刺客得意至極,一副我早就猜到是這樣的表情。

“少會話,太子殿下若是想救她,就放下武器跟我們走!”

這刺客口音果真有問題,將『廢話』喊成了『會話』,也不曉得是跟誰學的。

他想擄我走,我嚇得大驚失色,“殿下救我,救我!”

元景堯紋絲不動。

無奈之餘,我大喝一聲,“起!”

下一瞬就見他如颶風般席捲過來,一掌將我身後的刺客擊飛,與此同時將我攬進懷裡。

既是方便威脅我,也是為了擋住他腿間的尷尬。

“張綰綰,你想死是不是?快給孤解了!”

誰讓你見死不救來著。

別以為我不知道,出來前他就猜到會有危險,埋了好些暗衛在背後。

剛剛僵持著不動,就是沒打算救我。

“張綰綰,孤再說一遍,你要是再不解,孤今日就是斷了這子孫根,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我大駭,元景堯竟有如此瘋狂的念頭?

他可是儲君,要是身子有殘還怎麼繼承皇位?

可看他的表情不似在說謊……罷了,是個狠人,惹不起。

我小聲嘟囔,“落。”

元景堯恢復正常,一把將我甩飛出去,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當晚,我們在郊外搭帳子住。

帳子是他們的,我在帳外喂蚊子。

第二日啟程回宮,坐馬車的坐馬車,騎馬的騎馬,只有我是跑步前進。

整整三四個時辰的路程啊,元景堯那混蛋讓我跑!

我雙腳摩擦出血,雙腿疲軟無力,口腔鼻腔內全是鐵鏽味,全憑一口氣兒撐著。

只因元景堯說我要是落後,他就砍我的腿。

但我還是沒能順利回宮。

在朱雀大街上,突然出來一夥人將我打暈劫持走。

再醒來時,我人已被五花大綁捆著,丟在一個隱蔽的山洞之中。

劫匪三男三女,全都蒙著面,其中一人見我醒來,開口道,“醒了?晃(放)心,我們暫時不得殺你。”

同樣的口音,我想到昨晚郊外那群人,所以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麼?

就這麼鐵了心要將我抓走?

我打量他們一眼,“西瓦人?”

其中一女劫匪變了變神色。

西瓦和我朝向來不對付,二十幾年前敗給我朝,前不久又開始在邊關作亂。

他們抓我,估計也是衝著元景堯去的。

可哥哥姐姐們,你們真的太看重我了!我在太子心中連個屁都不是。

哎。

10

我被他們帶著躲了半個月,期間一直不斷換地方,每次他們都會蒙上我的頭,我並不知曉路線是怎麼走的。

半月後,我們在一個小村莊停下來。

我發現這個村莊大多數都是西瓦人,且不是普通村民,而是專門打探訊息的細作!

這裡就像是彙集訊息的總部,安插在各地的細作會將訊息全部送來此地,由這裡的人篩查過後傳回西瓦。

而且我得到一個重要的

訊息,鴻臚寺卿已與西瓦王子勾結,意圖在萬國朝會後,主動為西瓦割讓利益。

這一退,可不只是金錢吃虧,退的更是大周朝的顏面和國力。

所以,萬不能退!

萬國朝會就在三個月之後,我得想辦法提醒元景堯。

我喚來系統,要求重新轉盤。

系統溫馨提示我,“宿主,您只剩兩次機會可轉動幸運轉盤,確定要使用嗎?”

家國大事不容猶豫,我當機立斷,“確定。”

轉盤轉動,指標指向“耳”。

系統又提示,“為降低噪音汙染、保護宿主耳朵。左耳互換功能不會隨時傳送,宿主若要啟用,只需發出指令『小耳朵聽我說』,即可正常使用。”

我看完提示,小聲念出指令,“小耳朵聽我說。”

頃刻間,我左耳傳來元景堯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他似乎正在與人交流甚麼。

我嘗試著開口,“殿下,殿下?”

耳邊嘈雜漸停,片刻後傳來元景堯試探的聲音,“張綰綰?”

“是,是我。”能聽見就好,我不敢太耽擱,直接進入重點。

“殿下,鴻臚寺卿已和西瓦王子勾結,意圖在萬國朝會後的和談上再主動割讓利益。”

將將說完,門突然被人開啟,有好幾個女子被帶進來,都跟我一樣被繩子捆了雙手。

西瓦人將她們押進來同我關在一起,隨即又將門重新關上。

屋內有了外人,我不好再說其他,中斷了剛剛的話題。

轉而打量著新抓來的幾位姑娘,看她們容貌氣度、穿著打扮皆是不凡,非一般女子能有。

“各位姐姐氣度不凡,想必曾是世家貴女?”

……

小半個時辰後,我總結般重複,“所以,姐姐你是鎮國大將軍之女,你是鴻臚寺少卿的妹妹,你是光祿大夫家三姑娘,你是兵部尚書家的二姑娘。”

“那他們為何抓你們過來?”

眾姐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我叮囑道,“此事可以查一查。”

這些話我都是說給元景堯聽的,西瓦人抓這麼多重臣之女過來,必有所圖。

元景堯嗯一聲,表示聽見了。

此後我便沒再說話,準備閉目養神,只是剛閉上眼,左耳又傳來元景堯的聲音。

“你怎麼樣?”

我不確定他是在對我說話,也有可能是在晨寧殿與人

交流,所以就沒回。

但片刻後,他又說了一句,“張綰綰,回答孤,你怎麼樣?”

“我……”我低頭看了看被捆住手腳的自己,“我還好。”

元景堯嗯一聲,再沒說話了。

11

我被關了二十幾天,期間斷斷續續將我發現的一些線索講給元景堯聽。

他大多時候只靜靜聽著,偶爾也會問我幾個問題。

譬如周邊有甚麼花草樹木,房子蓋的是甚麼樣,吹的甚麼風等等。

我不知他為何問這些,也沒心思多想。

今日我照舊將自己的新發現彙報給元景堯。

“今日村裡來了個人,好像是西瓦的王子,長得挺俊俏。”

元景堯嗯一聲,又交代我,“申時左右,你想辦法出屋子一趟,看能否望見到濃煙。”

濃煙?我心頭有一瞬猜測,猜元景堯是不是派人在找我。

又很快就否決這個想法。

我多次惹他暴怒,還利用他男人的尊嚴羞辱他,他不將我千刀萬剮就不錯了,怎會來救我。

事到如今,我已坦然接受自己逃不出去的事實,也接受自己賺不到黃金的事實。

罷了,放棄了。

在剩下不多的日子裡,為朝廷多傳點訊息,也不枉費生在大周朝。

我在心頭如此勸自己,但申時時刻,我還是找上茅房的理由出了屋子。

被兩個女劫匪守著上完茅房回來,我果真在西北方向的山丘上看到了滾滾濃煙。

我端看兩眼,回到屋內找個角落躲好,暗暗呼喚元景堯,“殿下,我看見煙了。”

那邊很快回我,“甚麼方向?”

“西北。”

“好。”

當晚,我從睡夢中被驚醒,屋外傳來嘈雜的刀劍碰撞聲,還有慘烈的廝殺聲。

緊接著,押我來的那幾個劫匪衝進來將我提溜上,看樣子是想帶我一起逃。

我哭死,我真的沒這麼重要好不!

好在沒有逃掉,剛出屋子就被人給圍住了。

是元景堯帶人來了。

這麼久沒見,他看起來並無變化。

依舊氣宇軒昂、長身玉立,眼似寒星、橫眉如墨,騎在高頭大馬上,有萬夫難敵的威風。

女劫匪將刀架到我脖子上,與元景堯談判,“放我們走,否則我殺了你的心上人。”

元景堯不語,反倒是他胯下

馬兒嗤了一聲。

極其不屑。

我自是想活,但也清楚這些細作對西瓦有多重要,若能將他們一鍋端,大周不知會少多少麻煩事。

罷了,就當我為國捐軀了吧。

我放棄掙扎閉眼,作出一副等死狀態。

可我卻聽到元景堯說“好”。

我倏忽睜眼,眸光對上元景堯的雙眼。

女劫匪亦是不敢相信,她推著我上前一步,求證道,“殿下當真?”

“孤的話,自然當真。”

12

我重獲自由,安全回到元景堯身邊。

而那些西瓦細作,全都跑了,其中還包括西瓦王子。

我歡喜不已,又懊惱不已,“不划算,當真是不划算!”

“那些人手中定有大周朝的細作網,若是帶回去嚴刑拷打,沒準能問出名單,將那些一一拔掉,這與我朝可是大利。”

元景堯剛淨完手,正慢條斯理地用絹帕擦手。

“你覺得虧了?”

“自是虧了,”我抬眸看向元景堯,“西瓦王子也藏在其中,若抓到他,西瓦哪還有膽子挑釁大周?”

“孤瞧著他們也還沒跑遠,不若孤綁了你去換那西瓦王子?”

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我默默閉上嘴,不敢再廢話。

回京路上我才知曉,西瓦人綁那些名門貴女是為了威脅我朝大臣,讓他們建議聖上議和。

因為兩朝在邊境已經開戰,西瓦連勝三場,士氣大振。

我不是很理解,“西瓦既連戰連勝,為何要我朝提出議和?”

元景堯閉眸養神,緩聲道,“西瓦能勝這三場,是因為和戍邊將領勾結。”

“若再往前戰,攻到婺城,此地地勢易守難攻,又有武將軍鎮守,西瓦人輕易攻不進來,除非傾全國之力。”

我懂了,“所以他們打這三場,營造出一種他們兵強馬壯的形勢,實則並非真正想戰,而是為了逼我朝主動議和。”

“難怪,難怪會和鴻臚寺卿勾結!也太卑鄙了些!”

“兩國交談,唇齒之間涉及的便是國之榮辱和萬千百姓利益……”

我說著說著,突然有了賺三百萬黃金的主意。

“殿下,”我蹲到元景堯腿邊去,“殿下,我此前與你說,我需得賺足三百萬兩黃金,才能解開你我二人牽連,且我才能活著,是真的。”

元景堯表情平淡,不

說信也不說不信,只道,“孤勸你早些死心。”

“莫說是你,便是國庫中,也沒有三百萬兩黃金。”

“若從別國取呢?”

元景堯看向我,我繼續道,“西瓦人狡詐,我們也可將計就計。”

“既然西瓦人想和談,那我們就談啊,只不過兩國地位得換一下,得讓他們向大周服軟求和。”

說到這裡,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就順著西瓦的計謀原樣還回去,先將他們打怕再逼他們議和,議和條件就是三百萬兩黃金!

元景堯捏捏我的下巴,“你嘴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西瓦兵強馬壯,更有無數精良戰馬,與大周國力不相上下,你要如何將他們打怕?”

是有些難,但至少方向有了。

13

我跟著元景堯回到京都。

回京當日,太子殿下為救摯愛勇闖賊窩的訊息不脛而走,傳遍天下。

以至於聖上親自宣我到御前,說要下旨給我和元景堯賜婚。

謝謝您老人家,但是真的沒必要。

元景堯跑這一趟,不單是為了我,更是為了那些世家貴女,只有將她們救出來,才能解那些大臣的後顧之憂。

但聖上根本不聽我在說甚麼,固執道,“你出生低了些,品行也一般,相貌也不出眾,行為舉止更是無規矩……”

他在貶低我。

我生氣。

最後聖上說累了,咳嗽一聲喘著大氣兒道,“但堯兒甚是喜歡,朕就全了他心意,給你們二人賜婚。”

我狠狠磕一個頭,“陛下明鑑,奴婢當真配不上殿下,也不敢染指殿下,求陛下取消旨意。”

聖上不信,抖著白鬍子瞪我,“不敢染指?那你整日掛在皇兒身上,纏的他夜夜放縱?”

“朕聽說晨寧殿時常半夜傳太醫,實在是不成體統!”

說著說著,他將自己給說生氣了。

“罷了,朕看這大婚也確實得推後,你還是先學如何伺候儲君吧。”

然後我就被關起來了。

四個老嬤嬤守著我,說要教我伺候儲君的規矩。

可我看她們那模樣,不是想教我,倒是想讓我英年早逝。

悔!

早知一開始就答應了,做甚麼要犟嘴,這下好了,被扔來勞動改造了吧。

我跟著嬤嬤們學下跪學磕頭,學說話學吃飯學微笑……

我識趣兒的很,拿出比在浣衣局搓衣服還要認真的態度對待此事,爭取早日功成身退。

五日後,我被四個嬤嬤領回到聖上跟前。

陛下看我的眼神多了絲讚許,“雖極為不堪,但也算聰慧,半年後完婚吧。”

我露出一個標準微笑,“謝陛下隆恩。”

回晨寧殿路上,沉寂良久的系統冒出來,“溫馨提示,交換左耳許可權將於今日戌時結束,請宿主珍惜時限,切勿浪費。”

自脫困後就沒用過,系統不提醒我都快忘了。

聽說元景堯又去了京外辦事,不知啥時候才能回來。

我決定將陛下賜婚這個訊息告訴他。

“小耳朵,聽我說。”

左耳傳來一陣疾風吹過的呼嘯聲,元景堯好像在騎馬。

我試探著喚他一聲,“殿下?”

“籲……”風聲漸小,元景堯的聲音傳來,“張綰綰?”

“嗯。”

“你又在搞甚麼?”

“沒有,我就是想問問,殿下何時回來?”

元景堯不語,我只聽到那邊的呼呼風聲。

“有件事得跟殿下彙報一下,聖上剛給咱倆賜婚了,半年後完婚。”

說完我頓了頓,元景堯還是沒說話。

我又道,“我知曉殿下不願,但我人微言輕,實在難以勸告陛下,還請殿下歸來後親自澄清。”

他還是沒說話,呼啦呼啦的風聲中,夾雜著一道馬兒的嘶叫。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回答準備抬步起身時,忽而聽到他的聲音,“孤三日後回來。”

接著就是駿馬疾跑的聲音了。

14

左耳時限到期之後,我與系統商量並未立刻轉盤。

就只剩最後一次機會,我想留到必要之時再用。

三日後元景堯回宮,卻未去找陛下退婚,我以為他忘了,便想著提醒他一句。

我話還沒說出口,反倒被他拉著出宮。

我不會騎馬,元景堯拉我與他共乘一騎,自上馬我就在吱哇亂叫,“啊啊啊!慢點啊!殿下!你慢點!”

我嚇得魂飛魄散,死命摟著他的勁腰還是害怕不已。

元景堯被我吵得煩,終是耐不住將馬兒叫停,扭頭沒好氣地看著我,“此去筠州,路途遙遠,快馬尚得半月路程。”

我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流,一副魂沒歸位的模樣,“我知曉我知曉……”

“但是,這太高太嚇人了啊!我不想去!嗚嗚……”

“你不是要西瓦人的黃金嗎?”

“嗚嗚……嗯?”

我遏制住想哭出聲的衝動,但遏制不住眼淚。

去筠州是為了賺西瓦人黃金?

那可以啊!

莫說騎馬,騎刀子我也要去!

這時胯下馬兒彈了彈腿,我立刻縮下脖子抱緊元景堯,哭道,“雖然殿下說的有理,但是真的很害怕啊!”

我很難在短時間克服自己怕高怕馬的天性。

元景堯無奈嘆口氣,摟著我的腰將我整個人轉半圈。

將我的位置從馬後換到了馬前。

他將我摟在懷裡,聲音帶著蠱惑,“放心,孤不會讓你摔下去。”

馬兒急速往前奔跑,因為慣性我會靠在他懷中,後背緊貼著他胸膛,溫熱的體溫穿過衣衫落到我肌膚之上,確實讓我漸漸安心。

就這麼跑了兩天。

我倒是不再害怕。

但長時間騎在馬上,我大腿位置被磨得生疼,兩日下來已被磨破面板,不時會有血水冒出來。

我忍著不敢說,只得在睡前自己簡單處置一下。

第三日愈加嚴重,連正常走路都沒辦法進行。

元景堯瞧出蹊蹺,“你怎麼了?”

我默默將雙腿併攏一點,“腿疼。”

元景堯眸色一深,並未多說,只在半個時辰後給我送了些藥膏和繃帶過來。

第二日再趕路時,馬鞍上我的位置多了個粉色小軟墊,和那匹棕色大馬的氣質格格不入。

我心頭一暖,直想跪下給元景堯磕一個。

元景堯輕鬆一摟將我提上馬,用著一貫的冰冷語氣,“莫誤了時辰。”

只是這其中,我聽出了一絲扭捏。

半個月後,我們趕到筠州。

我這才知道,元景堯早就在暗中籌謀對付西瓦。

他在筠州訓練了一批戰馬和騎兵,足以與西瓦騎兵抗衡。

且筠州離婺城近,從這裡出發,最多兩日便可趕到婺城。

15

在筠州待了三日元景堯還沒來找我,我腿上的傷都養好了。

他不來,我只得自己去找他。

我去到元景堯的房間,開門見山道,“殿下是要將西瓦人困在婺城,以此來促進兩國和談?”

“婺城易守難攻,若西瓦當真起兵,

定會派足人馬做足萬全準備,確保能一舉制勝,只有勝了才能在兩國和談之時拿捏我朝。”

“此前放走的那些西瓦細作,早已掌握婺城的佈防和兵力,此戰若正常對戰,他們必勝。”

元景堯抬眸看向我,眼神中帶點驚訝,似沒想到我會知曉這些。

“所以這支騎兵是殿下的後手,但騎兵開拔的時辰尤為重要。”

“去早了西瓦人得到訊息會撤退,傷不了主力軍;去晚了城中百姓恐會遭殃。”

“得在婺城城門將破未破時抵達,正好來個甕中捉鱉。”

“殿下想讓我去西瓦軍中傳信。”

我面色冷靜,反是元景堯顯得有點慌亂,他喚我,“綰綰……”

卻沒說甚麼。

我是在看到那支騎兵後想通這些事的。

本在來時我就好奇,元景堯為何要帶著我出來,我不過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

後來就明白了。

他想讓我去西瓦軍中傳遞訊息,就如同上次被西瓦人抓到村裡那般,他並不知道我們左耳交換的時限已經過了。

可來了此地,我等了三日,都沒等到他來找我。

也不知他作何想。

元景堯走到我面前,難得平靜地看著我,眸中甚至帶了絲柔情,“綰綰,此行危險,你若不願,孤再想別的辦法。”

“我願意。”

這恐怕是我離三百萬兩黃金最近的時候。

說完我還笑了笑,“殿下很清楚,沒有更好的辦法啊。”

我想過了,雖不知下次轉轉盤會轉到甚麼,但只要不是轉到“那裡”,我都有辦法將訊息傳出來。

這八分之七的機率,很值得我博一下。

16

元景堯放訊息出去,說我與他吵架離家出走,他焦急不已,特令各州府貼懸賞告示找人。

一時間大家又在議論元景堯對我如何情深義重。

與此同時,我扮成男裝與元景堯告別,準備找個小縣城洩露蹤跡,等著西瓦人來抓我。

分別前元景堯對我說,“綰綰別怕,外界皆言孤對你情意深重,西瓦人不會輕易處置你,定會留著你來要挾孤。”

“你過去聽話些,順著他們,想辦法少吃些苦頭。”

“若是害怕,就找機會悄悄跟孤說話,孤一直在。”

我靜靜聽完,調皮地笑著眨眨眼,“殿下信不信我?”

“綰

綰聰慧,孤自然信你。”

“那就好。”

我跳上馬車,催馬離開前又說了句,“我給殿下留了封信,殿下晚些記得看。”

說完便駕馬離開。

苦訓這幾日,騎馬我還是不行,但趕馬車倒有了幾分樣子。

我給元景堯的信中只寫了兩句話。

一是說明左耳交換已經失效,下次是甚麼我也不清楚,讓他留意著身子異常。

二則,就是問他是否信我。

我駕馬車自己轉了幾天,然後在個小樹林內被抓了。

還是西瓦人,他們照舊蒙著我的頭。

我聽得他們在慶幸,“昨日傳來訊息,大周已然亂成一團,太子為了安定國本,將親自來婺城坐鎮。”

另一人囂張道,“任他太子還是天子來,都改變不了婺城城破的事實。”

“現在又有這女子在手,沒準那大周太子打都不打,直接開城門投降,哈哈哈!”

剛剛那人接過話,“對!婺城乃是大周最重要的關口,要是攻下這裡,哪怕西瓦短期內再無國力起兵,也能大挫大周銳氣。”

“在和談宴上,豈不是我國要甚麼給甚麼!”

我聽著這些,默不作聲。

我被帶回到西瓦軍營當中,他們隨意將我扔在營帳內。

我想著得先知道這次是甚麼能力,先熟悉一下,所以將系統召喚出來轉轉盤。

系統提醒我,“宿主,此乃您使用幸運轉盤的最後機會,請確定是否使用?”

我緊張地抿了抿嘴唇,語氣討好,“尊貴的系統大人……”

系統打斷我,“認認真真轉盤,堂堂正正做統。請宿主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

我一訕,還是不死心,“尊貴的系統大人,我不作弊,只要求排除一個選項行不行?”

“你幫我將轉盤上的『那裡』排除,行不?”

要是最後一次機會轉到這個,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系統冷漠拒絕我,並且還催我,“宿主,你到底轉不轉?不轉我要休眠了。”

……

“轉!”

求它不如求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轉盤轉到兩圈停下,紅色指標指向“腿”那欄。

系統提示音及時響起,“即將為宿主調換左腿控制權。”

“考慮到宿主此前浪費多次機會,本統決定將最後一次使用時限延長兩個月,請宿主安心

使用,給個好評……”

我沒心思關心時長,只關注轉到的內容。

腿?

我看了看自己被緊緊綁著的腿,這怎麼用?

我試著蹬了蹬自己的腿,這這這,這沒感覺啊。

對了,我當時和元景堯互換左手時也是沒感覺的,這左腿和左手應該是一個原理。

說罷我釋出指令——將左腿翹起來。

我的腿沒反應,那應該就是元景堯那邊有反應了。

我正想著,忽然整個人抽搐一般,不受控制地立起來在地上蹦了蹦,又蹦了蹦。

我手腳被綁著啊,這樣蹦起來真的很像旱地拔蔥。

帳外守著我的侍衛察覺動靜,紛紛掀開帳子進來看我,看我不斷上下蹦著……

眼中透露著大大的疑惑。

我心頭暗罵,混蛋元景堯!你他媽讓我蹦一下就得了,一直蹦是甚麼鬼,我是殭屍嗎?

我還得自己緩解尷尬,我一邊不受控制蹦著,一邊尷尬笑著,“嘿嘿,腿麻了,蹦一蹦緩緩。”

那侍衛同情地看著我,“女子,可要將你腿上繩子解了?”

他人還怪好的嘞。

我也想解,但現在不行!

不能讓他們發現我控制不住左腿一事,遂拒絕道,“不用不用,我自個兒蹦蹦就好。”

那天我罵了元景堯一個多時辰,因為這混蛋讓我蹦了一個多時辰!

我他媽尿都快蹦出來了!

崩潰!

最後還是我自己想辦法,控制他的左腿在地上寫字,告訴他讓我停下來。

這才沒繼續蹦下去。

17

此後的事情比較順利,畢竟西瓦人想不到我能用腿給元景堯傳訊息。

我將他們大軍發動進攻的時辰傳給元景堯。

又被他們領著一道朝婺城去。

元景堯果真在婺城,他穿著銀灰色盔甲,持著長劍立在城門之上,如天神般守護著他身後的子民。

西瓦也來了不少人,領頭的就是上次跑掉的那個王子。

這戰結束很快,不出三日,西瓦大敗。

西瓦王子被元景堯一箭射穿了胸膛,還沒死,也不一定能活。

我也是這樣,還沒死,但不一定能活。

因在兵敗前,西瓦王子用劍抵著我威脅元景堯,說只要元景堯放他離開,他就放了我。

否則就得一起死。

才不能讓他走。他代表的不是西瓦王子,而是我的三百萬黃金。

本著拼一拼有機會活、不拼一定會死的原則。

我找準時機給了他一腳。

他順勢捅了我一刀。

元景堯趁機補了他一箭。

就是這麼個情況。

現在,元景堯帶著我們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往京中趕去。

馬車顛得我傷口痛,眼淚不受控制流出來,元景堯見著,立刻將我半扶起來靠在他懷裡。

“大夫說醒來要喝藥,來,綰綰張嘴。”

我不敢相信地看一眼元景堯,這真是他麼?這麼溫柔?

我忍著疼痛喝光那碗苦死人的藥,元景堯又喂一小塊甜糕到我嘴裡。

我抿化甜糕,待甜味將苦味壓下去後,才開口說話,“殿下……西瓦王子呢?”

“在後面馬車上。”

“他怎樣了?”

我是很關心那三百萬黃金的。

元景堯語氣冰冷,還夾雜著隱忍的憤怒,“這幾日死不了,等與西瓦和談完,孤就停了他的藥!”

他說完抓了抓我的手,一臉愧疚,“綰綰,是孤不好,是孤沒保護好你……”

我沒甚麼力氣回握住他,只鄭重交代道,“殿下幫我談來三百萬黃金……就值了。”

“綰綰放心,此事孤一定辦成。”

18

回宮後我一直在養傷,整日十幾個太醫輪流圍著我。

皇后親自來候著我,也不知元景堯是怎麼彙報此事的。

皇后非說我是替元景堯擋刀才受傷,說大敗西瓦也全是我的功勞,吧啦吧啦的。

所以她對我十分感激,期盼我早日好起來與元景堯成婚。

還說聖上對我這種英勇行為大加讚賞,下令加封我為徽安郡主,又將婚事提前,待我身子一好就成婚。

謝謝。

我只能說謝謝。

賞這些虛名真不如給我點黃金。

我無比關心那三百萬兩黃金的進展,每日都得問好幾次兩國和談的進度。

第一次侍女回我,“郡主安心,有各位大臣在,更有太子殿下親自坐鎮,此次和談我朝不會吃虧的。”

第二次,侍女說,“聽說西瓦提出條件,願意每年進貢千匹上好戰馬過來。”

第三次,“西瓦使者說,願意進貢千匹戰馬加萬兩黃金。”

第四次,“西瓦使者說,

願意進貢三千匹戰馬加十萬兩黃金。”

……

和談談了一個多月。

西瓦的條件已經加到三萬匹戰馬加百萬兩黃金了。

滿朝大臣都覺得這個條件不錯,畢竟西瓦的戰馬確實很好。

只有元景堯還僵著不同意。

晚上他來看我,我反覆叮囑,“殿下,你一定要咬緊牙關喔,要三百萬黃金。”

折騰這麼久,轉盤次數也用完了。

要是這次不湊齊,我真的涼涼了。

元景堯卻未直接回答我,只關心我身子如何,命人流水一樣給我燉補品。

我身子恢復不錯,養著一個多月,雖未好全,但也能下地自由活動。

這日我喝完藥去御花園溜達,剛出門就聽到訊息說和談已經結束。

我抓住閒談的宮人,“結束了?何時結束的?條件是甚麼?”

宮人福身行禮,“回郡主的話,下午剛結束的。”

“原本條件是三萬匹戰馬和百萬兩黃金,但殿下堅持說不要戰馬,要兩百萬兩黃金。”

“甚麼?兩百萬黃金?”

我氣急攻心,一口老血噴出,暈了過去。

暈之前我還在想,完了,要被抹殺了。

(十九)

再醒來時元景堯守在我床邊,滿眼柔情地握著我的手。

見我睜眼,他平靜的眸子亮了亮,“綰綰……”

“走開!”我甩開他的手,心情極度複雜。

甚至有點仇恨全世界。

元景堯也不生氣,慢慢將我的手抓回去重新握著,解釋道,“綰綰,孤知曉你要三百萬兩黃金。”

“但西瓦是遊牧民族,以戰馬聞名,這兩百萬兩黃金已是極限……再逼也逼不出來的。”

我又氣又委屈又無奈,這甚麼破任務!

是想逼死誰!

元景堯接著道,“父皇已經下令,等你身子恢復就舉行大婚。”

“待你我成婚,孤許你百萬黃金做聘禮就是。”

甚麼?

我蹭地從床上坐起來。

直直盯著元景堯,“你說甚麼?百萬黃金做聘禮?”

他表情認真,“是。”

我立刻回握住元景堯的手,“我身子恢復了,明日就能大婚!”

我一刻都不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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