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產的那天,寧如深正在跟那個拋棄了他的初戀訂婚。
華麗的訂場現場照片不斷髮給我,而我卻被關在陰暗的地下室,血流不止。
哪怕我曾為了寧如深,豁出去了一切,甚至放棄了攻略任務,放棄了回到屬於我的世界的機會。
我閉上眼,竟然重生了。
這一次,系統問我:“你還放棄攻略任務嗎?”
我當然不會了。
我更換了攻略物件。
於是我開始躲著寧如深,專心攻略新的任務物件。
可就在我走向新任務物件時,手卻突然被人死死拽住。
我看見寧如深慘白如紙的臉,他死死盯著我,眸色猩紅:“我終於……找到你了。”
1
上一世,我遇見寧如深時,是他最落魄的時候。
他公司破產,被合夥人騙得投資失敗,還被初戀拋棄,一無所有地在大街上淋雨。
我為他撐開了一把傘,系統給我安排的身份是他公司的職員。
他見到我時,愣了愣,低啞地說:“放心,就算我去貸款,也會把欠你的工資發你。”
我笑了一下,問他:“現在還有銀行會貸款給你嗎?”
他難堪地安靜了,雨水順著他的臉頰落下,他看起來狼狽不已,再沒有之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於是我替他擦掉了雨水,告訴他:“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寧如深,現在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他震驚地看著我,好半晌才說:“可我現在……”
我打斷他:“我不在乎。”
之後,寧如深拒絕了我的告白,我並不意外。
我來這個世界已經半年,也在他公司做了半年的職員,我知道寧如深是甚麼樣的人。
他傲氣,有野心,有才華,也很專一。
不僅是在工作上,還是感情上。
我知道他有個青梅竹馬,據說兩人還指腹為婚過,所以一開始我並沒有莽撞靠近。
系統也建議我再等等,於是我等到了他落魄的這一天。
然後乘虛而入。
之後又花了三年,我跟著他一起努力奮鬥,然後陪著他東山再起。
他又開了一家新小公司。
創業艱難,我為了幫他,不知道在酒桌上喝吐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在客戶面前吃了多少吃閉門羹,捱了多少羞辱。
好在一切都慢慢好了起來。
他的公司越做越大,他對我也越來越好。
他成功那天,他沒有慶祝,而是買了一束花,向我表白,我們順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系統告訴我,我還差百分之五,任務便成功了。
但我沒想到,我懷孕了。
他欣喜若狂,許諾說會給我和孩子最好的一切,說會愛我一輩子。
也在這個時候,我的攻略任務成功,系統問我是否結束任務,返回原世界。
我看著他,感受著身體裡的孩子,選擇了否。
但我更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他那個曾經拋棄他的初戀便回來了。
從此一切都變了。
他把我關在別墅,表面上說是為了我和孩子上,實際上卻是在和他的初戀幽會。
我知道了一切,卻無法逃離被他關緊的大門。
直到他和初戀訂婚的那天,那個名叫蘇黎的女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同甘共苦有甚麼用呢?”她高高在上地俯瞰著我,“被拋棄的時候,還是就跟垃圾一樣。”
我甚至沒來得及反駁,就她推進了地下室,鎖了起來。
我因此而流產,腹痛,出血,渾身發抖。
我試著給寧如深打電話。
我一遍遍地打,他一遍遍的掛。
而這個時候,我收到了蘇黎發過來的訂婚現場圖片。
訂婚宴會可真是豪華啊,風格甜美而又聖潔,可那明明是我親手策劃的婚禮背景。
結果全被寧如深給了別人!
而我卻躺在陰冷漆黑的地下室裡,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如今再來一次,我發誓再也不靠近寧如深。
他就該死在落魄的那個雨夜。
2
我重生這天,正好就是寧如深公司破產,還被合夥人騙,被初戀甩掉的那天。
雨下得很大,我站在公司門口,仰頭看著雨幕。
系統對我說:“你的新攻略物件為戚嘉樹,他現在因為好賭的父親,欠了一屁股債。今天是他找工作的第七天,但他仍舊沒有找到工作。”
我有些驚訝:“戚嘉樹?”
我記得這個人,上輩子,寧如深東山再起,事業正紅火的時候,有一家遊戲公司發展的勢頭也非常好,公司老闆同樣白手起家,但他的公司前景和規模,比寧如深更好。
後來我懷孕,離開職場的時候,這家遊戲公司已經做到了國內前三。他
的老闆也算是個傳奇人物。
不過那時我並沒有多瞭解他,只知道有這個人。
系統卻說:“上一次,也是在這裡,你曾經給過他一把傘。”
我愣住,仔細想了想,似乎真有這麼一回事。
我有一輛二手小破車,出於習慣,我出門一般會帶兩把傘,一把塞在包裡,一把留在車裡。
所以有時在路上,看見沒傘的人,我會視當時的心情和那個人的狀態送傘,這樣的事我做過好幾次,但對於那些人的模樣,我全都忘記了。
就這時,我背後有人從寫字樓裡出來了。
我回頭看去,是個身量瘦高的青年,頭髮有些亂,穿著一件質感糟糕的白襯衣,他大概是之前就淋過雨,衣服和頭髮都有些溼。
這個人顯得有些可憐。
是戚嘉樹,我沒想到他長得還挺帥,身形明明很高大,卻有股病弱憔悴感。
他也看見了我,我們目光對上了一瞬,接著他便沒甚麼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他站在雨幕前,仰頭看了一眼漫天大雨,隨後他邁開腳步,似乎要就這樣衝進大雨裡。
“等等。”我一時著急,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肌膚很涼,帶著一層未乾的溼潤。
戚嘉樹回頭看著我,臉上仍舊沒甚麼表情:“有事?”
我笑了一下,把傘遞給他:“雨很大,給你傘。”
他沒有接。
我想了想,補充說:“我車裡還有一把傘,所以這把可以借給你,以後你還給我就行,不還也沒關係,就當是做好人好事了。”
他垂著眼,看了我好一會,在我以為他不會接這把傘的時候,他抬起手,把傘拿了過去。
“謝謝。”
我們加好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想的,大概是一時衝動,我忽然道:“你結婚了嗎?”
戚嘉樹抬眸看著我,目光很深,裡面好像沒有任何情緒,又好像藏著甚麼。
他沒回答我,只說:“傘的錢我會轉給你。”
說完他便要走,我立馬再次拉住他。
如果讓他轉了錢,那就意味著我們以後可能不會再見面了,這讓我還怎麼進行攻略任務。
一做不做二不休,我直接問他:“如果你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的話,要不要跟我結婚?”
雨變得有些大,還起了風,揚起了我臉頰邊上的黑髮。
我隨意別起耳發,抬眸直視戚嘉
樹的臉,燈光照得我的眼睛很亮。
“我現在有一輛車,有十萬塊存款,工作月薪一萬左右,雖然馬上就要失業了,但我有自信馬上就能找到新工作。”
我抿著唇,期盼地看著他:“如果你願意跟我結婚,那我擁有的這些,就都是你的。”
“你願意嗎?”
我還沒等到戚嘉樹的回答,就先聽見了寧如深的聲音。
“蘇晚。”他的聲音穿過雨幕,帶著濃濃的涼意,“你在幹甚麼?”
3
在我看向寧如深的時候,戚嘉樹也看了我一眼,隨後他便沉默地大步離開了。
我看見了他沒有帶傘,想叫他把傘用上,可沒等我出聲,寧如深就站在了我面前。
他是冒雨回公司的,渾身溼透,額髮上掛著水珠,從他稜角分明的臉頰落下,不知道為甚麼,他的表情有些可怕,像個暗夜修羅。
他死死盯著我,問道:“你在這裡幹甚麼?”
我現在再看他,只覺得滿心厭煩,便說:“還能幹甚麼,我剛下班,怎麼了寧總,你這是回來給我們發拖欠的工資嗎?”
寧如深的公司出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全公司的人都快兩個月沒發工資了。
“工資我會給你的。”寧如深還是盯著我,問道,“剛剛那個男的是誰,你在跟他聊甚麼?”
我奇怪地盯著寧如深,忽然之間,我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寧如深,可能也重生了,不然他的反應不會這麼奇怪。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現在我跟他的關係,只是普通的公司老闆和員工,平時頂多寒暄兩句,絕不會這樣逼問私事。
想到這裡,再看寧如深那難看的臉色,我的報復心頓時起來了。
原本我只是打算遠離寧如深,然後好好攻略我的新任務物件。現在,既然寧如深自己撞上來,給了我報復的機會,那我自然要利用起來。
我說:“那個男的我也不認識,不過我看上他了,長得這麼帥,跟他結婚一定很幸福。”
說完,我故意看著寧如深說:“寧總,你和你女朋友怎麼樣?從你公司出問題後,我就沒在公司見到過她了,你們不會分手了吧?”
寧如深不知道想到甚麼,臉色突然變得和緩起來,他盯著我的眼睛,慢慢告訴我。
“對,我們分手了,我現在單身。”
我眨了眨眼,說道:“是嗎?真可惜啊,聽說你們是青梅竹馬呢?”
寧如
深的表情瞬間又變得難看起來:“你就只想說這個?”
我奇怪道:“不然我應該說甚麼?難道要恭喜你跟女朋友分手了嗎?”
寧如深似乎瞬間變得無法忍耐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緊緊抓著我的手腕,近乎逼迫地跟我說:“你難道不是在暗戀我嗎?蘇晚,現在我分手了,我可以跟你在一起。”
這如同賞賜一樣的口氣可把我噁心壞了。
我用力甩開了寧如深的手:“你在說甚麼啊?我怎麼可能暗戀你,寧總,你再這樣,我要告你非禮了。”
寧如深剋制地捏了捏眉心,像是冷靜了下來,語氣也放緩了。
“抱歉,是我太沖動了。”
但很快,他又看我說:“但我喜歡你,蘇晚,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我心裡覺得諷刺又好笑。
看來這個寧如深還想利用我,也是,他東山再起需要有人幫忙,而且這個人不僅要有能力,還必須要永遠站在他這邊,不背叛他。
於是我故意道:“我為甚麼要跟一個破產了的,一無所有,還剛剛才跟前任分手的薄情男人在一起?”
寧如深臉色一白。
我繼續說:“真奇怪呢,寧總你不是最愛你女朋友嗎?你們才分手多久,現在就跟我告白,你該不會是精神劈腿了吧?”
寧如深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他幾次張了張嘴,卻又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看他難受了,我就開心了。
“今晚的話,我就當沒聽過,還請您自重。”我說,“我不喜歡你,以後也不會喜歡你,就這樣。”
說完我便離開了,留下寧如深一個人,落寞地站在暴雨裡。
我回頭看了一眼落湯雞一樣的寧如深,心中卻只覺得爽快。
4
大概是淋雨受了寒,我第二天發起了高燒。
反正寧如深公司破產了,我乾脆沒去上班,也懶得請假,就待在家裡休息。
高燒讓我頭疼難受,我咬著牙撐起身,去客廳找退燒藥,也就這時,我收到了戚嘉樹的資訊,他給我轉了一筆錢,說是雨傘的費用。
我乾脆就把體溫計的照片發給了他:“我生病了,高燒三十九度。”
其實只有三十八度過一點,但我就是說得嚴重了些。
戚嘉樹過了幾秒,回我:“注意身體。”
真是禮貌。
“我一個人在家,沒力氣下床,你能幫我買點退燒
藥嗎?就當是雨傘的謝禮。”
戚嘉樹直接沒回,我愁眉苦臉地看著手機,心想難怪系統願意給我第二次機會,原來這個姓戚的是硬茬,油鹽不進,這麼難接近。
看來這次攻略有得耗了。
正當我放棄,打算自己隨便吃點藥應付一下的時候,戚嘉樹回我了。
“你家在哪兒?”
我立馬扔了手裡的退燒藥,然後又忍著發燒難受,洗個了頭,畢竟是自己要攻略的物件,得注意一下形象,免得掉分。
沒等頭髮幹掉,門鈴便響了。
我連忙頂著半溼的頭髮,開啟了門:“這麼快,你剛好就在附近嗎?”
戚嘉樹還是一身有些劣質的白襯衣,但頭髮比昨天整齊,看著人也精神了些許,更顯得帥氣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眼,皺眉說:“你洗頭了?”
我以為他是在懷疑我裝病,剛想解釋,就聽見他說:“為甚麼不把頭髮吹乾?”
我愣了一下,才說:“正準備吹。”
戚嘉樹點頭,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我,除了退燒藥,還有一碗熱粥:“你要的東西,我走了。”
說完,他便要離開。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那麼伸手拉住了他:“你……要進來坐會兒嗎?”
戚嘉樹垂著眼,側臉看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淡:“不必了。”
他輕輕掙開我的手:“你休息吧,我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說道:“我認真的,跟你結婚的事,你……真的不能考慮一下嗎?”
戚嘉樹回頭看著我,表情竟然也認真起來:“我父親是賭鬼,他死前留了很大一筆債給我,我現在也找不到工作,甚麼都沒有,你跟我結婚,就得幫我一起還錢。”
他話說得很難聽,但我卻奇怪地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跟他結婚,只會拖累我。
從事實的情況上看,的確是如此。
但這是我的攻略任務啊,而且我發誓,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也要成功,要回到屬於我的世界。
“我不在乎。”我說,“我喜歡你,所以願意跟你一起吃苦。”
戚嘉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開了視線。
“別開玩笑了。”
他還是轉身離開了,似乎根本不相信我的甜言蜜語。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洩氣。
真是個硬骨頭,好難攻略。
ion id=""> 不過這人看著冷清,做事倒是停細緻的,還買了熱粥。 我看著熱粥,心想至少不算毫無進度。 5 在我養病這幾天,寧如深也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問我為甚麼沒去公司上班,還問我這幾天在做甚麼,跟甚麼人在一起。 我覺得寧如深煩死了,本想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黑,但轉念又覺得太便宜他了,我還沒看夠寧如深狼狽吃癟的樣子。 於是我回復他說:“這幾天生病了,所以沒去公司。” 寧如深回得很快:“你怎麼了?現在在家嗎?” 我猜寧如深一定會過來找我,雖然我不知道他這次怎麼突然轉性了,但我很樂於看他難受吃癟的樣子。 我沒有回寧如深資訊,而是轉頭給戚嘉樹發去了訊息,我問他在哪兒,想請他吃飯,謝謝他上次給我送藥。 這幾天我有事沒事就給戚嘉樹發訊息,他雖然每次都會回,但總是回得很慢,有時半夜才會回我簡短的一兩個字。 要是不看他是任務物件的份上,我早撂挑子不幹了。 這倒貼的事我可真是幹夠了。 想著,我對於這次攻略任務的決心,愈發堅定,我一定要離開這個糟心的破世界。 不過這次戚嘉樹倒是回得很快,而且還是直接打的語音電話,我立即接通了。 手機那邊是道陌生的男性嗓音:“你是小戚朋友吧,他喝醉了,你有空過來接他一下嗎?” 我當即從床上跳了起來,機會來了。 我打車,很快接到了喝醉的戚嘉樹。 他就坐在一家餐廳的門口,邊上守著餐廳的店員,身邊竟然一個朋友同事都沒有。 我跟店員打聽了幾句,這才搞清楚怎麼回事。 戚嘉樹似乎是找到了工作,今天在餐廳陪客戶吃飯拉單子,但他性格太冷淡,看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樣子,於是被看不慣的客戶惡意灌酒。 酒是喝了不少,單子卻一個也沒拿下來。 最後客戶全走了,就這麼把戚嘉樹一個人扔在這兒。 我看著臉色發白的戚嘉樹,真心實意地,覺得這個未來的遊戲界大佬,現在挺可憐的。 我把戚嘉樹接走了。 他喝醉之後竟意外地乖巧聽話,我讓他站起來他就站起來,讓他上車他就上車,不吵不鬧,也不掙扎,我給他開車門 ,他還扭頭乖乖衝我道謝。 我發現喝醉的戚嘉樹還挺好玩。 上車之後,我問戚嘉樹家在哪兒,他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位置真與我住的地方不遠,但戚嘉樹住的一棟很有年頭的老小區。 小區外牆漆黑破敗,看著搖搖欲墜,堪比危樓。 裡面住的都是一些戀舊的老人或者底層打工人,環境差,沒有電梯,樓道里還到處都垃圾。 我一邊扶著戚嘉樹,一邊上樓,差點被地上的垃圾絆倒。 正當我心有餘悸的時候,我聽見了戚嘉樹的聲音:“這就是我住的地方,骯髒,貧窮,漆黑。” 我愣了一下。 戚嘉樹轉頭看著我,目光極暗,簡直不像個喝醉了的,神志不清的人。 “你還想跟我結婚嗎?” 我看著他,毫不猶豫:“當然了,我一定要跟你結婚。” 他可是我的攻略任務啊! 別說是這種破小區,就算是垃圾堆,我也得捏著鼻子說我願意。 戚嘉樹停下了腳步,而這時,我們剛好到了他家門前。 他問我:“為甚麼?你為甚麼要跟我結婚?” 我看著他的臉,半是真心,半是虛假:“因為你長得好看,我這個人顏控,我對你一見鍾情,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反正我們還年輕,可以一起奮鬥。” 戚嘉樹沒說話了,他開啟了門,然後率先走了進去。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死皮賴臉。 我怕我黏太緊了反而讓他厭惡, 有時欲擒故縱效果更好。 “那你……” “進來吧。”戚嘉樹站在門後,他垂眸看著我,目光比之前更加幽深,“我同意了。” 我愣了好一會,不敢相信。 這個前幾天還有油鹽不進的清冷男,這就被我攻略成功了? 系統這時候出聲,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當面攻略進度:50%。” 我頓時洩氣,甚麼嘛,才百分之五十。 “你……”戚嘉樹皺起了眉,“不想進來嗎?後悔了嗎?” 我立馬打起了精神:“當然沒有!” 說完,我一步跨進了屬於戚嘉樹的領地。 6 戚嘉樹家裡收拾得很乾淨,也沒多少傢俱,明明房子面積不大,卻顯得有些空曠。 他大概還是醉著,到家後沒多久,就安安靜靜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隨後蹲在沙發邊上,看著他的臉發呆。 平心而論,戚嘉樹的臉,很符合我的口味,甚至比寧如深還要帥氣些,他雖然看著冷淡不好接近,但實際上的性格卻很是沉穩靠譜。 我默默看了一會,嘆了口氣,可惜他只是我的任務物件。 為了在戚嘉樹面前刷好感,我趁著他睡著,出去買了菜,然後回來做了一桌子菜。正當我燒湯的時候,戚嘉樹醒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靜默地看著我。 我一邊往碗裡撒蔥花,一邊回頭衝他笑:“醒了,去洗把臉吧,馬上就能吃了。” 戚嘉樹看了我一會,應道:“好。” 我們一起安靜地吃了頓飯,見時間不早了,我準備回家。 戚嘉樹也跟著起身,他神情冷淡,態度卻很強勢:“我送你。” 這是進一步磨合的感情的好時機,我當然沒有拒絕。他家距我租的小區不遠,於是我選擇了走路。 路上我各種找話題聊天,戚嘉樹話很少,但意外的有耐心,不論我說甚麼無聊的話,或者問甚麼過分的問題,他都會仔細聽著,然後一一給予回應。 我與他並排前進,路旁是熱鬧的門市與來往的行人。 很奇怪的,我忽然在這一刻,久違的感受到了安定的平靜。 可惜沒等我仔細琢磨出這種感覺的來源,我就看見了一個礙眼的人。 寧如深,他正徘徊在我住的小區外面。 他看見了我和戚嘉樹,於是表情瞬間變得異常難看,我甚至看見了他脖子上繃起了青筋。 他來勢洶洶地大步朝我走來。 我不想被戚嘉樹聽見我跟寧如深吵架的過程,便讓戚嘉樹先回去,他看了幾眼我,似乎並不想走,但最終還是選擇了聽我的話。 戚嘉樹剛走,寧如深就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信你真的變心了,晚晚,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寧如深有些顫抖地看著我,眼睛通紅。 我這才發現,他整個人看著都十分狼狽憔悴,像是幾天幾夜沒睡好。 “晚晚,你以前不是隻對我好嗎?” 我愈發確定,寧如深就是重生了,他記得我們上輩子的事,並且還懷念著我上輩子對他的好。 既然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懶得裝不記得了。 “是啊,我以前只對你好。”我看著他,儘管早已心 如死灰,但說起這些話時,我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睛。 “可你又是怎麼對我的呢?寧如深,在我懷孕流產的時候,你在幹甚麼?” “你在跟你那個拋棄過你的初戀訂婚!你如此薄情寡義,我沒給你兩耳光罵你渣男,已經是給你面子了,你還有甚麼臉,過來跟我提以前?” 寧如深面色死白,他痛苦道:“我沒想到你會流產,更沒想到……你……你會……” 他像是痛苦到了極致,以至於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會……死。” 寧如深閉了閉眼,彷彿是終於找回了一點鎮定。 “我沒有變心,晚晚,我跟她在一起,只是為了報復她,我不甘心被她欺騙和拋棄,想讓她付出代價而已。”寧如深著急地解釋。 “我把你關在家裡,是怕你離開我,晚晚,我是真的愛你,因為愛你,我才那樣的。” 我諷刺道:“那你的愛可真讓我噁心。” 我用力甩開寧如深的手。 “既然在你心裡,報復初戀比我重要,那你就去專心報復你的初戀,別來礙我的眼。” 我抬腳,朝著寧如深走了一步。 “我馬上就要跟戚嘉樹結婚了,寧總,希望你以後,別來打擾我和我新老公的平靜生活。” 寧如深身體一晃,臉色又白又青,他咬牙憤怒道:“我不同意!蘇晚,你是我的!你明明是我的妻子!” 我冷笑:“是嗎?那請問我們現在交往過,領過證嗎?” 寧如深說不出來話來了。 我厭煩得要命,轉身便走:“寧如深,現在的我跟你,毫無關係,麻煩你離我遠點,我現在看見你就噁心。” “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寧如深在我背後喊。 “晚晚,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補償,你才會重新回到我身邊?” 進入小區前,我回頭說:“沒用了,寧如深,現在就算你去死,我也不會原諒你。” 7 後面好一段時間,寧如深都沒再來找過我,因為他被別的事纏住了。 破產的公司要處理,欠下的員工工資要想辦法還,我還記得上一次我為了幫他,不僅花光了所有的存款,還貸了不少款。 但這一次,我也是討薪的一員,我不僅一分工資都不會少,還問寧如深要了該拿的員工補償。 聽說他為了處理好這些事,四處找人幫忙,低聲下氣得毫無尊 嚴。 這天,是我跟戚嘉樹約會的日子。 他答應跟我結婚之後,我攻略得更加積極了,每天就圍著戚嘉樹轉,只想趕緊把任務度完成到 100%。 接觸多了之後,我也發現,戚嘉樹這個人並沒有看著那麼冷淡,他其實非常細緻溫柔,會記得與我有過的任何小事。 我們一起吃飯時,我多夾了幾次哪種菜,更偏愛甚麼樣的口味和菜式,他都會在沉默裡注意到。 寧如深公司徹底破產,我拿到了應有的工資和補償後,自然也失業了。 我心裡只惦記著任務,想著反正有存款,乾脆就沒找工作,專心攻略戚嘉樹。 但戚嘉樹很忙,他終於在一家公司找到了程式設計師的工作,現在正在實習,動不動就加班,連約會都難得找到空閒時間。 好不容易,我才等到他的休息日。 於是我找了一家價格不菲的餐廳,帶他去吃點好吃的。 但我沒想到,會在餐廳裡碰見裡寧如深,他正在陪幾個大老闆吃飯,那伏低做小的樣子,真是難看得要命。 我挽著戚嘉樹的胳膊,正好瞧見了他彎著腰給一個老男人敬酒,他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 於是我故意停了下來,衝著寧如深笑:“寧總,好巧啊,你也在這兒陪人吃飯?” 寧如深難堪地僵住了,他目光來回看著我和戚嘉樹,表情從僵硬變得憤怒。 他狠聲叫我的名字:“蘇晚,你……” 我笑著打斷他:“我跟我男朋友約會呢,就不打擾你……陪老闆們吃飯了,免得誤了寧總你的事。” 寧如深的怒氣瞬間被我澆滅,他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表情變得有些奇怪,甚至笑了一下。 我懶得猜測他的心情,牽著戚嘉樹離開了。 吃飯的時候,戚嘉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他現在可是我的重點攻略物件,我對他上心得不行,生怕自己攻略的進度變慢或者失敗,便主動問道:“我跟寧總只是上下級關係,我們很清白的,我現在可只有你。” 戚嘉樹握著我的手,卻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真的要跟我結婚嗎?” 我毫不猶豫:“當然了。” “那我們等會就去領證吧。” 我愣住了,沒想到會這麼突然,我還以為憑戚嘉樹慢熱的性格,至少得再花個半年時間,才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戚嘉樹看著我,言辭難得強勢:“你帶證件了嗎?” 我笑了:“當然帶了。” 我反握住戚嘉樹的手:“等領完證,我們就去買戒指。” 戚嘉樹嗯了一聲,又說起了別的,他問我甚麼時候找工作,他到時候請假陪我。 我玩笑道:“怎麼,你是嫌我整天纏著你煩,還是怕我沒錢了拖你後腿。” 戚嘉樹看了我一眼,語氣認真:“我只是希望你能擁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圍著我轉。你應該要有自己的人生,而我,只是陪著你的那個人。” 我一下子愣住了,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8 吃過飯,戚嘉樹果然帶著我去領了證。 我知道他現在還很窮,所以打算自己出買戒指的錢,但被戚嘉樹拒絕了,他刷了卡,買了戒指,然後給我戴上了。 他摩挲著我的無名指,以及上面那枚微涼的戒指,很認真地對我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嗯了一聲,看著他的溫柔認真的表情,以及手指上的戒指,不知道為何,心裡竟然有些酸澀和難受。 系統卻在這時出聲提醒我:“任務進度已達到 80%,請繼續努力。” 我一下子抓緊了戚嘉樹的手。 他奇怪地問我:“怎麼了,戒指不合適嗎?” 我笑了笑,搖頭說:“不是,是想快點跟你回家。” 戚嘉樹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臉竟然有些紅。 然後我們便打車回了戚嘉樹的家。 他吻我的時候,溫柔又珍惜,像是格外疼惜我,每一下都會問我疼不疼。 我只是抱緊了他,告訴他不疼。 我退了租來的房子,跟戚嘉樹住在了一起。 我跟他的生活很平淡溫馨,我們每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但有一點不一樣了,戚嘉樹沒有創業。 他安安分分當著公司的程式設計師,工資雖然不低,但比起上輩子的輝煌耀眼,還是差了太多。 我很替他著急。 我的任務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也許再過幾個月,我就會任務成功,然後離開這個世界,到時候,我希望戚嘉樹的人生輝煌燦爛。 而不是住在這間老破小裡,當一個底層打工人。 我私下裡問過戚嘉樹,有沒有考慮自己開一家遊戲公司。 他每次都說沒有。 我反覆問了好幾次,他才說實話。 創業會很累,很忙,會沒時間陪我,而且他也沒有資金去創業,除非賣掉這間老破小。雖然不能值很多錢,但作為啟動資金是夠得。 但那樣的話,我就得跟他一起租房住。 我告訴戚嘉樹,說沒關係,我甚麼苦都能吃,但我希望戚嘉樹不要放棄夢想,我知道他最想做的,還是遊戲,而是天天敲鍵盤的程式設計師。 戚嘉樹只說他再考慮一下。 我沒逼得太緊,怕他察覺到異常。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 在初冬的那天,我又一次碰見了寧如深。 他不一樣了。 不再是前幾個月的落魄樣子,他又穿上了昂貴的手工西裝,開上了幾十萬的好車,眉眼裡一股意氣風發,顯然是已經東山再起了。 我很意外,沒想到他竟然還沒落魄去死。 9 “晚晚。”寧如深驚喜地朝著我走來,迫不及待地跟我說,“我重新開了公司,生意還不錯,再過段時間,我就能把我們的家買回來了。” 他說的是那棟別墅。 上一世,寧如深有錢後,就買了那棟別墅送我,告訴我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 但可笑的是,我,還有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都死在了那棟別墅的地下室裡。 我冷淡地說:“那不是我的家,我已經跟戚嘉樹結婚了,以後他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寧如深果然被我這句話氣到了。 他不甘心的憤怒道:“那個男人有甚麼好?他沒錢也沒有能力,甚麼都沒有,你跟他有甚麼好?” 我諷刺道:“至少他不會害死我。” “我也不會了。”寧如深緊緊抓著我的手,“晚晚,這次我會全心全意對你好,你回來吧,回到我身邊來。” 他匆忙地從兜裡摸出一枚價值不菲的鑽戒。 “你看,我戒指都買好了,再過一個月,別墅我也買得起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不在乎你跟過戚嘉樹的事情,我只要你回到我身邊。” 我接了他遞過來的鑽戒,能看出來,這枚戒指很貴,鑽石淨透閃亮,華麗異常。 寧如深瞧著我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眼底閃過輕蔑:“晚晚,只有我才能給你最好的。”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隨後直接揚手,把鑽戒扔進了護城河裡。 咚的一聲輕響後,戒指消失不見。 寧如深震驚地看著我:“你幹甚麼?” 我冷冷道:“寧如深,別忘了上輩子你害死過兩條命,現在你想要我原諒你,哪兒那麼容易?” 我看著長長的護城河。 “你要是能把這枚戒指找回來,我就考慮一下,要是找不回來,那你也別來礙我的眼。”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便走。 幾步之後,我聽見背後傳來寧如深的聲音。 “好啊。”他語氣竟然異常堅定,“你說的,只要我把戒指找回來,你就原諒我,回到我身邊。” 接著,他竟然真的就那麼跳進了河水裡。 周圍的路人都被嚇壞了,急忙喊著有人跳河了,快幫忙救命。 護城河又長又深,淹死過不少人。 一枚被扔進去的戒指,根本不可能找得回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毫無波動。 我繼續往前走,但沒走幾步,我意外地看見了角落裡站著的戚嘉樹。 他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有沒有聽見我跟寧如深的對話,他的表情平靜冷淡,我看不出異常。 但我莫名得很是心虛。 任務就要完成了,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正當我想著怎麼解釋一下的時候,戚嘉樹朝我伸出了手,他說:“晚晚過來,回家了。” 我幾步走過去,拉住了他的手:“好。” 我們牽著手,慢慢往老小區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戚嘉樹突然說:“你不是讓我創業開公司嗎?我考慮好了,我同意了。” 我愣了幾秒,心裡隱約猜到,我跟寧如深地拉扯,他應該是全都看見,也聽見了。 他被東山再起的寧如深刺激,才會突然改變主意。 但我甚麼都沒有說。 我希望我離開的時候,戚嘉樹至少已經功成名就,不再一無所有。 10 寧如深有沒有找到戒指,我不知道,也沒空知道。 戚嘉樹開始創業後,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為了有啟動資金,他低價賣掉了老房子,最後拿到手的錢並不算多,我悄悄把我的存款也塞給他了。 我跟他說,這是我的投資,以後要翻十倍還給我的。 但事實上,我把這筆錢當做是自己的贖罪金,因為我知道,戚嘉樹是真的愛我,認認真真地計劃著要跟我過一輩子的。 可我卻騙了他。 戚嘉樹創業初期艱難而忙碌,他每天既然東 奔西走地拉投資,找合夥人,還要用最少的錢去招聘合適的員工,中間免不了應酬出差。 我想幫忙,但他怕我受委屈,所以就讓我待在家裡給他做飯。 只是他一週也在家裡吃不了幾頓,而他有空的時候,總是會默默買菜回來,給我燉湯,做一大桌子菜,說是補償我,因為他這段時間沒怎麼在家裡陪我。 於是我反而過得異常地清閒。 在戚嘉樹創業漸漸步入正軌後,他變得更加忙碌,早出晚歸,我跟他只有深夜才能說上幾句話。 不過我很欣慰能慢慢看著他走向成功。 11 寧如深又來找我了。 我下班剛出公司,就在門口碰見了帶著一大束花的他,他身後還停著一輛價值不菲的豪車。 我現在工作的地方,只是一家小公司。工資不算高,但勝在不加班,早九晚五,清閒而規律。 同事們也都是普通人,見到寧如深這豪華的陣仗,不由多了幾分關注,甚至留下來議論紛紛。 在寧如深叫住我的時候,同事們更是震驚,用八卦的眼神看著我。 公司裡的同事都知道我已婚,並且與丈夫感情很好。 寧如深把花遞給我:“有空嗎,想跟你聊聊。” 我餘光瞥著同事們,怕事情鬧大了傳到戚嘉樹那裡,他創業剛有起色,我不想因為這些事耽誤了他的事業進度,更不想因此而影響我的攻略任務。 我沒接花,上了車,讓寧如深趕緊走。 寧如深倒是聽話,很快發動了車子,他開向了護城河。 “戒指,我找到了。”寧如深把車停在河邊,“我找了很多人,還租了船,打撈了整整半個月,但我還是找到了。” 他很快拿出那枚閃亮的鑽戒,送到我面前。 “晚晚,這說明老天也不同意我們分開,我們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我看著戒指,沒說話。 寧如深著急道:“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為了仇恨忽略你,但既然上天給了我們第二次機會,我們就應該珍惜。晚晚,我是真的愛你。” 他雙眼發紅,捏著戒指的手微微發顫。 “你不知道,我看見你……屍體的時候,有多麼崩潰和後悔。” “晚晚,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笑了,看著他的眼睛說:“你騙我,寧如深,這枚戒指,根本不是你打撈起來,而是你 新買的吧。” 寧如深張口想說話,我先一步說:“因為我當時並沒有真的扔掉戒指,我把鑽戒留著,然後賣掉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給你看收據。” 寧如深臉色一白,表情瞬間變得心虛。 他果然在撒謊。 戒指我的確是扔掉了,剛才的話,不過是在詐他。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真是讓我噁心。” 寧如深崩潰道:“我也是為了讓你回到我身邊,我這樣哪兒做錯了?我只是放不下你,想要贖罪,想要重新跟你在一起而已。” 我平靜道:“那我和孩子被害死的事,就要這樣算了嗎?” 寧如深說不出話來了。 “我不愛你了,也不會再回到你身邊。”我推開車門,離開前,我回頭說,“這是你應付出的代價,別再打擾我了,我一點也不想再看見你。” “那如果,我讓她付出代價呢?”寧如深喊著說:“你會原諒我嗎?” 我懶得回答,直接摔上了車門。 12 戚嘉樹創業很順利,他的第一款遊戲口碑極好,公司名氣也迅速攀升了起來。 他也終於不再整日忙碌,偶爾也會有清閒的時候。一旦他閒下來,必定會陪在我身邊,給我做好吃的,或者帶我出去玩。 我的攻略進度就這樣慢慢漲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我快要離開了,寧如深似乎隱約感知到了甚麼,儘管他從未跟我提起,或者問我甚麼,但他對我比之前更好了。 有時深夜,他會緊緊抱住我,但又一句話也不說。 這時候我便會纏著他做其他的事,讓他沒工夫再去想別的事。 寧如深在聯絡我的時候,是一個週五,他讓我去參加他公司的新品釋出會,說有一個驚喜要給我。 我本來不想搭理他,我的攻略任務就要完成了,現在我只想把所有的時間都留給戚嘉樹,不想被別的事浪費時光。 那天戚嘉樹正好有空,不知道為何,他堅持讓我去看看。 我沒辦法,只好跟著戚嘉樹一起去了。 也是在這個新品釋出會上,我見到了那個女人,寧如深的初戀,白思。 他們似乎再次和好了,我看見白思一直緊緊挽著寧如深的胳膊,滿臉幸福和驕傲,旁邊的人都稱白思為寧太太。 我沉默地握緊了手指,腦海裡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回想起那天,她把我推到地下室裡的畫面。 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都是上輩子的事,是攻略失敗的遊戲,現在我就要脫離這場遊戲了,以前的事情,不要去在意。 要看眼前,要—— 可血海深仇,哪兒那麼容易放下。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豁出去一切,讓白思付出應有的代價。 “晚晚。”戚嘉樹突然抓緊了我的手,“你還好嗎?” 我立馬回過神,收回了目光:“人太多了,我有點緊張。” 戚嘉樹把我的手放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沒事,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我看著他溫柔帥氣的臉,情緒一點點地平靜下來。 現在攻略任務才是最重要的,因為我一定要離開這個世界。 很快,新品釋出會開始了。 西裝革履的寧如深走上了舞臺,而白思就站在旁邊,神情期待而傲慢,她彷彿在等著甚麼。 “在公佈新品之前,我有另一件事想說。”寧如深站在臺子上,目光看向我,“是關於我的未婚妻白思的。” 下面一陣起鬨,大家都以為是寧如深要當眾求婚了。 白思也同樣如此認為,她還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現在,先讓我們看一段影片。”寧如深示意手下,播放了那段影片。 下面的起鬨聲更大了,所有人都覺得那一定會是浪漫的求婚影片,可大螢幕上出現的,卻是白思與一個外國人的不堪影片。 黏膩做作的聲音,與不堪入目的畫面,被清清楚楚地展現出來。 白思臉色鉅變,當時就尖叫起來,大喊著衝過去,讓寧如深關掉。 寧如深卻舉起話筒,大聲說道:“這是她在與我交往期間的出軌證據,白思她就是個狠毒的賤人,她……” “你閉嘴!”白思狂怒尖叫,關不掉影片,當即便與寧如深撕扯起來。 好好的釋出會,頓時變得一片混亂。 到場的客人們既震驚,又忍不住帶上了些許看八卦的興趣,有的在討論,有的則直接拿出了手機,錄起了現場影片。 最後還是會場主管帶著保安過來,好不容易才關掉了影片。 釋出會也就這麼毀了。 所有的客人都被請出了現場。 我跟戚嘉樹一起離開的時候,聽見有人說,寧如深這樣極端的舉動,不會毀了白思,也會毀了他自己的前途。 從今以後,他和他的公司,都會是業界的笑話。 我知道,這就是寧如深給我準備的“驚喜”,他就像是他說的那樣,讓白思付出了代價。 對於這件事,我自然是爽快的。 壞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但也僅限於此。 不論寧如深是死還是活,我都不可能再回到他身邊。 走出會場,我就把寧如深的電話號碼,拉黑了。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想與他接觸。 13 聽說寧如深被白思告了,兩人那邊在釋出會上的事,甚至還鬧上了新聞,全國都知道了他倆的難堪破事。 但我已經不關心了。 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 戚嘉樹的遊戲公司日漸壯大,他本人如今算是遊戲界小有名氣的創業者,業務變多之後,他也不得不忙碌起來。 但為了我的生日,他還是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專心在家裡陪我。 他幫我點燃了生日蛋糕上的蠟燭,然後問我生日願望是甚麼。 他說,不論我的願望是甚麼,都會傾盡所有,為我做到。 我玩似地問他:“那如果是我要離開你呢?” 戚嘉樹身體一僵,好幾秒之後,他才說:“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答應你。” 他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 “晚晚,我愛你。”他認真而深情地說,“所以,不論你想要甚麼,我全都會給你。” 也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攻略任務進度已達到百分之百,宿主即將脫離遊戲世界,返回原世界。” “倒計時:十秒、九秒……” 我抓緊了戚嘉樹的手,哭著告訴他:“我也愛你,戚嘉樹,我真的……愛你。” 戚嘉樹紅著眼睛,他難看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晚晚。” 他停頓了一下,用口型了說兩個字。 “倒計時:兩秒、一秒。” 離開那個世界之後,我才知道戚嘉樹最後的兩個字,是甚麼。 再見。 他說,再見。 14 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我是在醫院醒來的,見到父母關切的臉時,我沒忍住,痛哭了起來。 父母以為我是大病一場後難受,連忙抱住我安慰。 但我卻越哭越厲害,根本收不住眼淚。 我回來,但我也弄丟了戚嘉樹。 我 再也見不到他了。 沒有了系統的打擾,也沒有了必須要完成的攻略任務,我的生活恢復了自由與平靜。 我沒有正常的上下班,和朋友約飯,看電影,與父母享受天倫之樂。 但我心裡卻空了一塊。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是會一個人偷偷地哭。 我很想戚嘉樹。 很想再見他一面。 也許是老天聽見了我的乞求,某天下班後,我一個人在街上亂逛。 然後我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 “對不起。”我急忙抬頭道歉,“你……” 看見那個人的臉,我愣住了。 “戚嘉樹……” 戚嘉樹低頭看著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嗯,好久不見,我的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