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迷上短影片的媽媽,偷拍我在被窩裡哭唧唧的影片。
“愛哭愛鬧的女兒,大瑕急出。”
意外火了一把。
“媽,我收。”熱評第一的 ID 尤為眼熟。
是我的冤種竹馬。
1
睡覺前出於習慣,開啟了短影片軟體。
看到了媽媽的影片,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點開評論區,清一色的都是在叫媽,只是我的目光被一個頭像和 ID 吸引了,是我昨天才回國的鄰居竹馬程源。
“媽,我收。”
短短几個字讓我得原本平靜的心重新雀躍起來。
第二天一早,媽媽捧著她的手機出現在我的身邊。
“火了火了!媽媽火了!”
我內心還在糾結,媽媽會不會認出評論區裡的程源,發現我想多了,評論已經被刪掉了。
2
媽媽放下手機,邊拉窗簾邊嘮叨,“程源一會兒過來吃飯,你們好久沒見過面了吧?趕緊收拾收拾。”
“媽…我們昨天已經見過了。”
在昨天朋友的婚禮上。
因前幾天感冒發燒,所以到得有些遲。
剛進到酒店,就看到在伴郎席賠笑的程源。
腳步愣了幾秒,怔怔看著他,他回國沒通知我。
我的目光可能有些強烈,程源側身看向了我。
瞟了一眼便略過去了。
我內心冷哼一聲,裝不熟是吧?
我就此回過神,邁開腳步往新娘房間走。
寒暄幾句,送了新婚禮物,被伴娘引著入座。
我來得有些晚,原先位置已經被人佔了。
被引到了伴郎席,伴娘拉著我的胳膊搖了搖,“坐這吧?正好程源也在這。”
新娘新郎都和我們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伴郎伴娘也都是熟悉的人。
我掃了一圈飯桌上的人,最後瞥了一眼程源。
鼻腔哼出聲,拉開凳子入座,“程源?我和他不熟。”
一陣打趣的笑聲。
程源似笑非笑地出聲:“確實不太熟。”
因程源剛回國,飯桌上大部分的話題都圍繞著他。
“剛回國有甚麼打算啊?”
“哎?在國外有沒有談戀愛啊?”
“有沒有感覺我們這個地方變化挺大?”
程源話不多,但卻一
一應著。
“和朋友有一個合作專案。”
“談戀愛嗎?”低頭悶悶笑出聲,沒有作答。
“變化挺大的,人也是。”說話時,程源的手有意地拽了拽我的裙襬。
我拍掉他的手,拉著凳子,離他遠了些。
討厭沒有邊界感的人。
不知甚麼話題怎麼扯到了我的身上,“江初聽說你媽媽開始為你網路徵婚了?”
說起這個事情就讓我羞得抬不起頭,我乾笑出聲,擺了擺手,“我媽無事瞎搞的。”
身旁的程源,不知怎麼來了興趣,開啟短影片軟體,興致勃勃地把手機舉到了我的面前,“阿姨賬號給我輸一下。”
我皺眉瞪了他一眼,怎麼還非要公開處刑?
見我不買賬,一位熱心的朋友發出了聲音:“程源,我推給你。”
不過好在,新人要入場了,伴娘伴郎被叫去幫忙了。
剛剛還是嘰嘰喳喳,突然就只剩下我在乾飯。
別問,問就是吃飯都不自在。
婚禮空隙,程源重新坐在了我的身旁,側頭笑著問我:“等會兒一起回家?”
我們是鄰居,家離得極近。
我目光停留在臺上,賭氣般應出聲:“不和陌生人一起回家。”
程源悶悶哼笑出聲,應著好。
本就是開玩笑,程源被拉去擋酒,我在座椅上等著程源。
“陌生人?等我回家呢?”程源傾身看著我,帶著些酒氣。
放在腿上的手不禁握緊了些,好久都未這樣近距離地看過程源了。
三年了,貌似眉眼變得更堅毅了些。
“江初,你走嗎?我送你。”
旁人的聲音,及時讓我拉回了思緒,移開了視線。
“身體還不舒服的話,你先走吧,我估計還要一會兒。”程源拉著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我的肩上,送我出了酒店。
坐進車裡,拉緊了肩上的衣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3
我洗漱之後從房間裡出來,程源和我弟弟江末在沙發上玩著遊戲。
我弟江末是程源的頭號迷弟。
比對我這個親姐姐都好。
“哥,你這次不走了吧?”
“不走了。”
“那你可別再和我姐姐談戀愛了。”
這話,讓在一旁喝水的我,成功嗆到了。
不是?他怎麼知道
我倆談過戀愛的?
我:“江末,你在瞎扯甚麼?”
沙發上的兩個腦袋同時抬頭看著我,又同時低下頭,重新投入戰鬥。
“不是哥,你認真點啊。”
“心亂了?”
“啊呀那有人啊…”
“看,女人是不是會影響你的戰鬥力!”
江末哀怨的聲音,我在廚房都聽到了。
看到從樓上下來的父母,我立馬放下手中的麵包,衝到客廳。
在江末身邊坐下,捏著他的胳膊,咬牙切齒:“媽媽下來了,你再敢多說一句,你試試看。”
我的媽媽非常喜歡程源,恨不得程源是她兒子,這話如果讓她聽到。
一定拼命地撮合,不要命的撮合。
“姐姐,疼…”
中午兩家人一起吃飯,可以說這頓飯算是程源的接風宴。
兩家父母商討著今年春節去哪裡玩,甚麼時候出發。
我正專心致志吃著飯,媽媽冷不丁問著我:“小戴有時間嗎?”
戴宋,我爸的學生,媽媽幫我新物色的物件。
我長了嘴的弟弟,先替我解釋出聲:“媽,小戴哥哥有物件。”
話落還討好地衝我挑了挑眉。
爸爸略顯惋惜:“可惜了,這孩子挺優秀的。”
得意弟子沒有成為一家人。
程源不合時宜地咳嗽出聲,吸引著大家的視線。
江末熟知長輩這意味深長的笑,又要撮合了。
急忙擺著手:“哥哥不合適姐姐。”
直接終止了這個話題。
下午,我的房間出現了一個傷心的人。
“姐姐,你幫我叫一下程源哥,他莫名其妙拒絕和我玩遊戲了。”
我覺得我的弟弟有戀愛腦且舔狗的潛質。
“江末,你從哪看出我和程源談過戀愛的?”
江末走進我的房間,指著我床頭櫃前擺放的一幅畫,“哥之前的 vx 頭像是你的畫啊,而且那時候你們居然同一天傷心,太奇怪了。”
隨後又湊到我身邊,“甚麼原因?你喜歡上了別人?哥受不了你的脾氣?”
看,程源的死忠迷弟,覺得分手原因是出在他親姐姐身上。
“和平分手,我們新鮮感過了,沒感情了。”
許是感覺到我語氣有些低落,江末笑著撞了撞我的肩膀,“別聽爸媽的著急找物件,將來弟弟
養你。”
“去你的。”
4
兩家父母商討去一個有海且暖和的度假地。
決定除夕前一天出發。
一大早就被叫起來趕飛機,還被爸媽安排到和程源一輛車。
我頭靠著窗戶,看著正戴著耳機,敲打鍵盤的人。
沒了睡意,思緒萬千,又想到那條評論,他短影片軟體的名字“二十春”是我們分手的時間,頭像依舊是我們一起做的畫,所以我一眼就知道是他。
我淡淡出聲:“我看到你的評論了。”
緊握的手冒出的冷汗,早已出賣了我起伏厲害的心跳。
程源原本快速打字的手,停頓在空中。
幾秒過後,摘掉耳機看向了我,眼裡沒有尷尬或者詫異,只是淺淺的笑意。
“你在說甚麼啊?”
程源在裝傻,並不想承認。
我輕嗯出聲,“看錯了。”
側轉著身子,閉上了眼睛,他不想認,那我也不揪著不放了。
上了飛機換了拖鞋準備吃著水果追劇。
結果程源和我身旁的人換了位置。
程源微微咳嗽出聲,看向了我,等著我與他搭話。
我偏不,自顧開始挑選電視劇,沒有理會他。
“我那天喝醉了,就跟著評論區的人評論了。”
我淡淡哦出聲,依舊沒有看他。
程源急了,捏著我的肩膀,強行讓我身體轉向了他。
“你怎麼和你弟弟說我們分手原因的?”許是覺得語氣太嚴肅,又挑眉打趣出聲:“我們這麼久沒見面,你就沒想過哥?”
我裝作不耐煩的樣子,不滿嘖出聲,“沒有。”
“嘴還挺硬。”
程源奪過我手中的平板,點了一個電影又重新放了回來:“這個好看。”
…這個片子講的是舊情復燃。
在這點我呢?
我看著片頭斜了他一眼,扣下平板,閉眼睡覺。
“睡甚麼,看啊。”程源拉下我的眼罩,強行扒開我的眼睛,又把平板支了起來。
看著電影裡的片段,我悶不作聲。
程源試圖勾我的手,我躲開了,他不滿嘖出聲。
“咱倆是和平分手,但不是因為沒感情吧?”
我微微皺眉瞪向了他,就他張嘴了,說這麼大聲,生怕後面坐著的父母聽不到是吧?
“
你現在對我還有感情嗎?”
程源的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乾咳出聲,別開了臉。
轉移了話題,手指著外面的雲,“真好看,和我們分手那天的一樣。”
“不會聊天,就閉嘴哈。”
沒過一會兒程源又用指尖一直戳著我的手背,無非就是想讓我主動去拉他的手。
當初在一起我提的,分手我提的,總之一切都是我主動的。
回國想和好,還要各種暗示我。
程源沒長嘴,實錘!
我偏不如他意,看誰能耗過誰。
5
除夕當天,趁著開心喝了許多酒。
程源這傢伙滴酒不沾,晚上都沒出他的房間,說是有工作要處理。
我不屑地哼出聲,一個剛回國的海歸,能有甚麼要緊的事情?
十七歲的江末被灌了酒,已經躺在沙發上不動彈了。
程源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初初,馬上就要倒計時了,去房間喊一下小源。”
我點了點頭,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順利找到了程源的房間。
許久才開門,讓我心生怨恨。
踢了踢他的小腿,率先走在他的前面,又轉頭打趣出聲:“房間都收拾好了嗎?沒收拾好我可不敢進。”
程源識趣地拉住了我的胳膊,“你慢點,別摔倒了,訛上我。”
又揚著下巴點了點電腦,“在處理財務報表。”
我酒意上頭,擠著程源坐下,大放厥詞:“讓本小姐給你看看。”
我認真定睛看著面前的表格,模模糊糊重合在一起的…哪能幫上甚麼忙。
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後背貼在了程源的身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仰頭看著他:“整一個亂七八糟的表格,來刁難我?”
程源淺淺笑出聲,手指戳了戳我泛紅的臉頰,“我哪敢刁難你?”
對上他的視線一時出了神,正巧零點外面放點燃了煙花。
我的心也猶如有個小小的煙花在綻放。
看著越來越近的腦袋,我閉上眼睛仰頭,貼上了他的嘴唇。
一觸即分,程源率先別開臉,不自在的出聲,“你這樣要對我負責的。”
我扯開話題,站起身指著門口,“你媽媽叫我們出去倒計時。”
程源看我搖搖晃晃的,低笑出聲同我一起站了起來。
“已經新年了。”他攬著我的肩膀,半推著走到了陽臺。
一起看著天上綻放的煙花。
半刻,我感受到他強烈的目光,側頭看著他。
他低聲問著:“甚麼時候和好?”
我搖頭,認真地衝他擺了擺手指。
“我弟不讓我和你在一起。”
程源笑得更燦爛了,胳膊搭在欄杆上,微微俯身歪頭看著我。
“給我個身份,我想你了。”
6
早上睜眼,我反覆確認。
這不是我的房間!
我瞬間清醒,撲騰起身靠牆站著,腦袋裡開始回放昨晚零碎的畫面,不自覺用手捂住了嘴巴。
昨天我主動親了程源,最後他說要和好,到底我同意了沒?
該死的…怎麼就親上去了。
程源聽到動靜開啟門,驚撥出聲,顯然被站在牆角的我嚇了一跳。
“你玩捉迷藏呢?”
我有一點小小的潔癖,不自覺聯想到程源在國外與金髮美女纏綿在一起的樣子,小心翼翼問出聲:“你在國外親的人多嗎?”
程源收起了笑,眉頭因不開心皺了起來。
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江初,你幹嘛這麼想我?”
我躲開程源的眼神,落荒而逃:“昨晚喝醉了,對不起哈。”
父母昨晚都喝了不少,臨近中午才醒。
餐桌上,江末興高采烈與我們分享著昨晚燦爛的煙花。
側身問著他身旁的程源,“哥,你看到了嗎?真的超級漂亮。”
程源淡淡應出聲:“還行。”
“姐,你看到了嗎?真的超級超級……”
我快速打斷了江末的話,說得極快:“喝醉了,不記得了。”
一旁的程源不爽的悶哼出聲。
夾在中間的江末,一臉吃瓜的表情看看我,又看看程源。
被看煩了,在桌子下的腳莽足勁踢了他一腳,“吃你的飯。”
江末沒應我,反而程源彎腰用手拍著自己的腿。
我後知後覺,自己踢錯了人。
江末的腿盤著放在了凳子上,桌子下的腿是程源。
救命,尷尬成功升級。
之後父母拿著餐盤坐下,江末繼續向父母形容那零點的煙花。
我與程源悶不作聲。
仔細回想昨晚的煙花,全是令人記憶深刻的吻。
三年未見的人,我何曾不想念?
沉寂許久的回憶重新湧入,讓人心頭髮酸發麻。
程父有意將事業交給自己兒子,但子承父業談何容易,程家決定送程源去國外歷練求學。
做出決定那天,他將我約出,道明自己未來的計劃,有我,但是在國外期間,無我。
當時我問他:“不怕我變心嗎?”
程源說:“你若想等我,我自然是高興的,你若不願,這也是應該的。”
他在國外這些年,我們一直有聯絡,講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也會故意講給他聽,爸爸撮合我和他學生的事情。
時隔一天他才回復我,
“若是人不錯,你可以試試。”
這話我印象深刻,因為我覺得他再勸我放棄他了。
之後我們沒有刻意再聊天了,在某個思念至極的夜晚,我會忍不住找他聊上幾句。
此後再無。
但他回國這麼重要的事情未提前告知我,令我不解。
7
下午江末非要拉著我和程源去衝浪。
對於經期將要臨近的我,自然拒絕。
“我坐這看你們。”
我戴上墨鏡,坐在太陽傘下,嘴角帶笑目不轉睛盯著不遠處的一群人。
因被海水打溼,完美的身材裸露了出來。
男人,全是男人。
直到,臉上感覺有冰涼的感覺,我才勉強回過神。
江末一副欠揍的樣子,在我身旁搖頭甩著頭髮的水珠,故意把海水甩到我的身上。
我拿著一旁的毛巾,揮手讓江末蹲下。
雖這裡的氣溫高,但難免擔心會感冒。
“快點蹲下。”
江末揚著笑乖乖蹲在我的身旁,讓我幫他擦著頭髮。
我的臉又感覺到絲絲涼意,嘖出聲不滿看著站在一旁的程源。
他微微用手揮著已經溼透的髮絲。
他故意的吧?
我漫不經心地出聲:“怎麼,你也想讓我幫你擦頭髮?”
程源沒說話,抿著嘴,但也沒因我的話邁開步子,依舊站在我們的一旁。
江末仰頭,開口:“哥,你別急,一會兒我來。”
程源這才走遠了幾步。
江末側頭看著程源的背影,又轉而看向了我,十分八卦,“姐,你心裡還有哥嗎?”
這問題,讓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我微微皺眉搖了搖頭,把毛巾從江末頭上拿了下來,用手指幫江末理了理髮型。
“你一個破小孩,問這個幹嘛?”
讓我更沒想到的是,江末轉頭就向程源說,“哥,我姐說她早就移情別戀了。”
我眉頭挑了挑,江末破嘴的用處在這呢?
程源看了我一眼,淡淡開口:“關我屁事?”
本來我倆的關係就挺僵,我的好弟弟這樣一搞更僵了。
但我每天有了樂子,戴上墨鏡坐在海邊看帥哥,別是一番風味。
但想到假期快結束,工作任務開始安排,我就心痛不已。
昨晚同事打電話,有一個加急合同要籤,正好老總離我不遠,今天開車直接接我過去。
我應了好。
我在收拾行李,父母也在收拾,我要去上班,他們要轉向另外一個旅遊地。
…嫉妒。
江末幫我把行李放到了後備箱,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照顧自己。”
我笑著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頭,“好好學習。”
我工作期間一個人在外住,很少回家,江末這樣子略顯不捨,讓我的心頭也有些觸動。
程父開口說道:“早知道讓小源同你一起走了,也順路。”
我僵著臉笑了笑,上了車。
本以為是程源故意不來送我,原來是又沒通知我,先離開了。
8
同事溫可馨懷孕二十八週,一上車便拉著我,看她為孩子挑的各式各樣的衣服。
讓我也把程源的事情拋之腦後。
上高速之後,我的心隱隱有些發慌,看向身旁的溫可馨,“你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溫可馨笑著與我打趣,擺了擺手,“別看我懷孕,但是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上高速還未行駛一個小時,司機擰著眉心,不悅出聲:“這前面車怎麼都在減速。”
我一邊提醒司機謹慎駕駛,一邊看著網上的資訊。
“前方可能發生事故了。”
不出所料,前方高速路段發生了交通事故,司機保持車距,停好車之後。
同行另一車道的車被追尾,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我和溫可馨不禁驚撥出聲,手握得極緊。
司機急忙解開安全帶,招手讓我們下車:“
看著後面的車輛,趕緊下車,在車上太危險了。”
話音剛落,突如其來一陣推力,我的頭重重撞在了椅背上。
“下車!”司機開啟車門將我和溫可馨拉了出來。
我站在路邊,看著我們的車一下又一下的被後方的車輛撞擊著。
連帶著心也跟著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與此同時手機震動,江末給我發來了資訊。
“姐,我們登機啦,你加油工作吧。”
我手指顫抖著給江末撥去了電話,想到江末的聲音,淚開始在眼睛裡打轉。
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我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機。
周圍的人全都在打電話報平安,我握著手機,不知該不該同心裡那個人說。
在被臨近市的警車接離高速的路上,我接到了程源打來的電話。
“你有沒有事?”
我沉默了許久,想開口,但是突如其來的委屈讓我說不出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急了幾分,“江初,說話!”
我努力壓制有些哭腔的聲音,“我沒事。”
對面的聲音沉默幾秒,像也是在壓制著甚麼。
“在哪,我去接你。”
收拾好心情,我又轉身安慰著雙臂護著肚子痛哭的溫可馨。
我拿著警察遞過來的紙巾,擦著溫可馨的淚。
我們沒有受傷,所以被安排在公安局進行安撫工作。
我呆呆地盯著手機,生怕錯過程源的訊息。
門口出現一個人,大家全部都會抬頭去看,都迫切地想要見到家人。
夜深了,有些人的情緒接近崩潰,開始嚎啕大哭,包括我身旁的溫可馨。
孕婦的情緒本就不穩定。
“江初,我們家離這不遠的,他怎麼還沒來。”
我笑著安慰輕拍著的她的手,“下一個出現在門口的一定是你丈夫。”
話音剛落,警察開啟門喊著我的名字,“江初在嗎?你朋友來了。”
我抬頭,剛剛的笑僵在臉上,看到門口的人。
一時,緊抿著嘴唇,想要落淚。
沒有想象中見面我撲到他懷裡痛哭的樣子,我們很安靜平常。
程源向我招手,“走啦。”
我快步走在門口,又停下腳步看著溫可馨。
“我可以帶我朋友一起走嗎?”
警察點頭應許。
9
我和溫可馨坐在車上,程源去買了熱可可。
前往酒店的路上,原本寂靜的車內,被我的手機鈴聲打擾了。
“江初,你怎麼樣?你別怕,我已經讓助理訂機票了。”
說話人是我的老闆,我用餘光瞄了一眼溫可馨,調低了通話音量,我升職很快,辦公室的傳言有很多。
“我沒事,已經在往酒店走了,不用麻煩您過來。”
又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
溫可馨蹭到我的身旁一臉帶笑地看著我,哪有之前害怕的神色,“是老闆?我就說你倆絕對有私情。”
我尬笑出聲:“瞎說甚麼,沒有的事,老闆只是怕合同出問題。”
酒店的問題,程源已經安排妥當,把溫可馨送進了房間,囑託了幾句。
我同他並肩往我房間的方向走。
程源率先開口,“和叔叔阿姨說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心裡一直端著的石頭放下了,“沒呢,當時正好他們上飛機電話沒通。”
程源輕嗯出聲,沒有回話。
為了緩和氣氛,我笑著打趣著程源,“程總,今天要談幾個億的專案。”
程源穿著正裝,打著領結,頭髮也刻意地打理過,看得出來應該是剛談完生意。
程源側頭低笑出聲:“五億,耽誤了。”
我本以為程源是在開玩笑,等電梯時,程源接到了程父的電話。
“程源,今天的會議怎麼取消了?好不容易交給你一件事,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我站在程源一旁,聽得很清楚。
略顯愧疚地抬頭看向了他,無聲說著:“要不我來解釋?”
程源嘴角帶笑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看新聞了嗎?你不是和我說好好照顧初初嗎?”
“初初出事了?有沒有事啊?你現在在哪了?”
緊接著好幾個聲音從電話裡傳出:“甚麼?!我姐姐怎麼了?”
“初初怎麼了?”
“天吶,有沒有事啊?”
我和程源對視著,無奈笑了笑。
程源把手機遞到了我的手裡。
我語氣輕鬆,笑著說道:“我沒事啦,程源把我接到酒店了。”
10
和程源的僵局打破。
我靠在電梯的角落,長長嘆了一口氣,故意說道:“程源啊,姐姐餓了,想吃火鍋了。”
程源斜了我一眼:“你先去換身衣服,我都嫌棄你。”
一臉嫌棄的表情,卻又嘴角帶笑。
我穿著長裙,裙襬全都沾了灰土,腳上的高跟鞋更不用說了,簡直變了一個顏色。
我和程源的房間挨著,他提前預訂好了,溫可馨的房間離得我們遠了些,因為是到酒店臨時定的。
開啟房間,我率先脫鞋倒在了床上,程源跟著我走進來。
幫我的手機充上電,又把他的手機扔給了我。
“別出去吃了,點外賣吧。”
過了一會兒,他又重新走到床邊,敲了敲我的額頭。
“點好了嗎?水給你放好了。”
怎麼形容我此刻的心情,雖然經歷了一場意外,但是我泡澡的時候,心情異常興奮。
“江初,別唱了難聽死了,鍋都要開了,你到底出不出來?”
“……”
之前他不是這麼說的。
我陰陽怪氣出聲,學著他以前同我說過的話:“崽崽,唱歌真好聽。”
說完,見他不回我話,我開始後悔與他開這種玩笑了。
好不容易緩和的氛圍,又重新尷尬了起來。
我正吹著頭髮,程源把我的手機遞了過來:“你老闆給你打電話。”
我剛關掉吹風機,想要伸手接電話,程源率先幫我接通,按了擴音。
“睡了嗎?”
“還沒有。”
我想要接過手機,程源卻緊握著我的手機不放。
我用膝蓋頂了頂他的腿,不滿地悄聲說著:“給我手機,你去看著點鍋。”
老闆同我交代著合同的事情,另約了時間,讓我注意。
“那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正要掛電話,程源喊出聲:“先下羊肉還是牛肉。”
老闆問出聲:“和誰在一起?”
我裝作沒聽到掛了電話。
剛拿起筷子,我的手機又響了。
程源同我一起皺眉看向了我的手機,我乾笑出聲,“正常工作上的事情。”
老闆對我的感情我懂,但他有家室,我也知道。
所以我向來對他都是避之不及。
程源悶哼出聲,原本給我夾的菜,轉而又送到了他的碗裡,“和我解釋這個幹甚麼?我們是甚麼特別的關係?”
我乾笑著搖了搖頭,開啟了靜音,“沒有,沒有,吃飯吧。”
只是吃著吃著,我的心越加泛著苦澀,這個火鍋不好吃,帶著眼淚的鹹味。
“你同事的電話。”
程源的聲音,讓我將低埋進碗裡的臉重新抬了起來。
程源愣了幾秒拿著紙巾從對面坐在了我的身旁,輕柔擦著我臉上的淚,“剛剛說話難聽些,我有些吃醋,我想……”
我完全沒有聽到程源的話,因為電話裡的溫可馨在向我求救。
11
我,程源同溫可馨和她丈夫,出現在了醫院。
溫可馨抱怨丈夫來得遲,她丈夫對懷孕的溫可馨動了手。
出來得急,我身上還穿著酒店的浴袍和拖鞋,雖這裡冬季依舊是暖季但深夜還是有些冷的。
程源將他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送我回了車裡。
“我報警了,別擔心。”
臨近天亮我們才折回了酒店。
安排溫可馨睡在了我的房間。
看著溫可馨睡著,程源把我叫到了他的房間。
“你從我這裡睡吧。”
我有意打趣著:“不太好吧。”
卻注意到,程源站在鏡子前,在打領結。
“要走啊?”
程源向我挑了挑眉,一副輕佻的樣子,“怎麼,真想一起睡啊?”
頓了頓又說:“昨天耽誤的專案會議移在今天早上了,現在走,到那裡時間剛剛好。”
我輕嗯出聲,想要跟著他出門。
程源轉身,胳膊繞到我身後,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不用送我,回去睡覺吧。”
他這不明所以的動作,惹得我的心一陣狂跳不止。
我發愣片刻,他已經走出了房門,我快步走上前,拉住了門把手,“記得給我發訊息。”
“到了給你發。”
他說話間,我注意到他已經泛紅的耳根,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落荒而逃快速關上了門,“走了。”
程源像之前一樣,事事都會同我說,我們的關係變得有些曖昧。
但都沒戳破這層窗戶紙。
談完這邊的合同,我回了家。
剛到家,便收到了快遞,是一個平安符。
裡面字條寫著:“上山求的,大師說有用。”
我認得,這是程源的字跡。
12
程父有意帶著程源四處露面應酬,向大家介紹著他的兒子。
程源每
次給我打電話,說個不停,說著他在國外的生活,我便明白又是喝了酒。
只是有天話題不再是他,轉移到了我們倆的感情問題。
“你沒有移情別戀對吧?”
我笑著出聲,“你還真信江末的話啊?”
起身關掉客廳的燈,準備回臥室睡覺。
電話那頭的他,語氣略顯失落:“關燈是要睡覺了嗎?”
聽到他的話,我快步走到陽臺往樓下看,果不其然,他在樓下站著。
我罵他有病,剛剛初春,外面冷得很,幹嘛站在樓下不上來。
程源沒有說話。
只是怔怔看著我。
我將他拉進家裡,引著他坐在沙發上,給他倒了熱水。
他突然起身,將我嚇了一跳,“程源,你嚇鬼呢?給我坐下。”
程源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微微俯身,帶著試探小聲問著,“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
我木訥著點了點頭,他將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肩頭,抱得我極緊。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著:“怎麼辦,我真的好想你。”
一瞬,我心裡的防線瞬間崩塌,竟想落淚了。
程源無奈笑出聲拍了拍我的後背,“你也說想我啊,要不這樣我很尷尬哎……”
見我不應他,又放軟語氣,在我脖頸間蹭了蹭:“和好好不好啊?”
我突然想到春節那天晚上,“哎?那天晚上我答應你了嗎?”
“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就和你講那晚。”
我推著他的肩膀,想要讓他放開我,“程源,你這是合同談多了,也來和我談條件了?”
程源拉著我的手,將臉貼近我的手心蹭了蹭:“那晚你拒絕我了,說我不仗義,回來也不告訴你。”
別說,他這委屈樣子,裝得真像。
“你到底醉了沒?”我雙手揉著他泛紅的臉,笑出了聲。
程源順勢攬著我的腰坐在了沙發上,將頭重新埋到我的懷裡,“醉了。”
我側頭觀察著他的神色:“那我們要是現在和好,你明天不就不記得了嗎?”
我話音剛落,程源立馬把頭抬了起來,認真地拉著我的手同我說道:“我一點都沒醉,別看我臉紅,但我千杯不醉,酒量好得很。”
看他這個樣子,我噗嗤笑出了聲,“勉強答應你好了。”
程源愣了一下,笑得十分燦爛,“
謝謝你的勉強。”
13
早上起床洗漱之後,在家裡轉了一圈沒見到程源的身影。
我有些疑惑,明明昨晚哄著他睡著,我才回房間的,難不成昨晚的發生的事,是我做夢腦補的?
正想回房間換衣服,門鈴響了。
門外的人一手抱著花,一手拿著打包好的早餐,讓我哭笑不得。
“你這是幹嘛?”
程源強行把花塞進我的懷裡,“你別想不承認啊,我們昨晚可是在一起了。”
他側身擠進來,自顧把早餐放到了餐桌上。
我低頭嗅了嗅懷裡抱著的桔梗花,和記憶中的花香一樣。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送的我也是桔梗花,只是沒有這麼大。
我將花放在了一旁,坐在他的對面。
他沒和我說話,只是把早餐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頭抿嘴笑著,想到昨晚他話多得很,拉著我的手,“崽崽,崽崽。”叫個不停。
如今清醒了,卻又裝作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他問我:“你在高興甚麼?”
我抬起頭對上程源的眼睛,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更想笑了。
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故作惋惜出聲:“真是後悔,沒有把你昨晚的樣子錄下來。”
程源放下筷子,笑嘻嘻地坐在了我的旁邊,雙臂環著我,用頭蹭著我的臉,“哎呀,裝得好累啊。”
程源送我上班的路上,我看到了他今早發的朋友圈,“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配圖是被他捧在懷裡的桔梗花。
讓我心癢癢的,想落淚但又抑制不住嘴角上揚。
昨晚他喝得不多但也不少,沒有把昨晚的事情自然略過,卻想著趁我還沒醒之前要給我補一束花。
我望著路邊泛著綠芽的樹枝,有感而發也編輯了朋友圈:
“我的春天回來了。”
這可把程源高興壞了。
到了公司樓下,環著我的腰不撒手,“還有半個小時呢,急甚麼。”
我無奈笑出聲,“到你的公司,你不就遲到了?”
“老闆是我爸,沒事的。”
“…”
公司是他家的,他任性。
我拍了拍埋在我的脖頸間的頭,“先別和家裡說咱倆的關係。”
“為甚麼?”程源微微皺著眉頭,聲調略高表示抗議。
“甚麼為甚麼?
他們知道了那就要催婚。”
程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們在一起的第二個週末,媽媽喊我帶程源回家吃飯。
我以為是簡單地吃飯,看到兩位家長一臉笑意地看著我和程源。
我緩緩看向了程源,他一臉心虛的樣子,躲著我的眼神。
我立馬就猜到了。
我拖著程源去了衛生間,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不讓他說,他偏說是吧?
程源輕啄著我的嘴角,同我講著大道理,“紙包不住火的。”
“我家把彩禮都準備好了。”
“你想甚麼時候嫁給我就甚麼時候。”
我正值氣頭,甩開他搭在我的肩膀上的胳膊,“我不嫁。”
下一秒,衛生間的門被開啟了,站在門口偷聽的四位爸媽擠了進來:“這不能不嫁啊。”
“小源多好一小夥啊。”
“這叔叔早把你當成兒媳了。”
“閨女,小源這人我真心喜歡。”
我開始想嘴欠的弟弟了,怎麼回事…
我認為程源沒有尊重我的意見,回到我們自己家之後,因此冷戰了半個小時。
我也想冷戰的時間長一點,實在是程源太懂我了,剛說絕交。
半個小時過後,程源故意激我,“服了,這都能生氣?”
這能忍?我當然一個電話打過去,開罵。
但是完全又生不起氣,說甚麼程源都應:“我怎麼這麼壞,又惹初初生氣了。”
我:“有病吧程源,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程源:“你怎麼這麼聰明,我昨晚發燒到 38 度,現在有些頭暈。”
我:“不信。”
這個嘴不能太欠,原本是程源哄我的,現在我把他搞生氣了。
他一天沒來找我販劍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我完成手頭上的工作,主動給他發了訊息,“在家乖乖等我哈,本公主一會兒去看你。”
還是沒回。
到達停車場的時候,看到不遠處老闆和他老婆正在吵架。
我主動躲著兩人,故意繞了遠路。
剛轉身邁開步子,頭髮被人拉扯著,疼痛感讓我順著力的方向,後退了幾步。
“狐狸精,他給你花錢了沒有!”
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讓我又後退幾步。
我看
著氣勢洶洶的人,我用力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他的錢去哪了,不是給你給誰了?”
她作勢舉起手還要打我,老闆及時上前攔住了她。
我想走,她卻抬手死死抓著我的衣服。
嘴裡罵著滿是汙穢的詞。
我的衣服因被抓著,撕裂了不少,但我因此逃脫上了車。
顧不得委屈流淚,啟動了車,離開了停車場。
最終還是回了自己家,沒有去找程源。
鏡子裡的自己,屬實有些狼狽不堪。
我換好睡衣,坐在電腦前,編輯著辭職報告。
程源的訊息彈了出來,“等候多時了,公主怎麼還沒來。”
原本心裡緊繃的一根弦,因此斷了。
趴在電腦桌上,痛哭流涕。
淚流過受傷的臉頰火辣辣得疼,我不明白我做錯了甚麼,我一直本分做著自己的工作,從未有過越界。
“對不起啊,今天工作有些累了,我給忘了,明天我一定去找你。”
晚上,我找出家裡的藥膏,坐在鏡子前,愣愣看著自己臉上的手印,以及脖子上的傷痕。
指尖剛沾上藥膏,門鈴響了,映入眼簾的是笑意盈盈的程源。
“我來見公主啦…”
看到我後,他的尾音慢慢變弱,臉上的笑意也落了下去。
我原本已經消化掉的情緒,重新湧上心頭,鑽進他的懷裡嚎啕大哭。
他沒有多問,安撫著我的情緒,輕拍著我的後背。
見我心情平復了一些,他小心翼翼蘸取藥膏,塗在我受傷的地方。
只是我的淚依舊流個不停,他只好一遍一遍重新幫我塗著。
最後他也紅了眼,低聲說著:“別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14
早上睜眼發現程源在我的身邊,撒著嬌鑽進了他的懷裡。
他將我抱得緊緊的。
我同他講著昨天發生的事情。
見他久久不說話,我又有些擔心,抬頭看著他,解釋出聲:“我和他真的沒有特殊關係。”
“我知道。”
程源的父親認識我總公司的董事長。
我的老闆只是這個分公司的負責人,並不是整個公司的負責人。
最後透過調查,我的老闆因賭博欠下外債,移用了公司的公款。
很快他被解僱。
公司的董
事長也藉此事,想請程父,引薦他與程源認識。
“若不是小程總指點,我還不知公司存在如此大的毒瘤。”
赴約當天,程源帶著我去了。
董事長禮貌地問出聲,“這位女士是?”
程父:“我兒媳。”
程源:“女朋友。”
兩人同時應出聲。
整得我還挺尷尬。
我知道程源帶我赴約的目的,想讓我替代原本老闆的位置。
父子二人將我誇得天花亂墜。
聽到別人誇自己,太開心,沒忍住就喝得多了些。
最終他們三人都沒醉,我一人醉了。
第二天程源向我描述,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捧著他的臉,非要親他,吵著要嫁給他。
這麼離譜又丟臉的事,我才不信,再加上最後一句,那更像他編的了。
但是!
當我看到一個影片,影片裡一個女人撒著嬌,噘著嘴巴要親親的時候。
我非常震驚,手指很誠實地點了刪除影片。
順帶站起身,把身旁羞澀偷笑的人打了一頓。
“程源你缺大德!”
程源抓著我的手腕,笑個不停:“不逗你了,影片在家裡錄的,你喝醉以後非常乖,鑽在我的懷裡安靜睡覺。”
“你再騙我,你就完了。”
程源嘴角帶笑,低頭吻著我的嘴角,“但你真的有說要嫁給我。”
“不信。”
見他臉色不對,笑容停滯,我討好地噘起嘴巴。
這招沒用了。
“我開玩笑的。”
程源坐在我的辦公桌前,面無表情衝我擺了擺手,“不要打擾我,我要工作了。”
這是我家,他開啟的是我的電腦,他工作甚麼啊?替我工作嗎?
我環著程源的脖頸,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不是說不想嫁給你,是現在不想,我們倆的工作都沒穩定,現在還不適合結婚。”
程源沉默幾秒,點頭嗯出聲:“我等你。”
15
暑假弟弟高考結束,想要來我工作的城市玩,我把江末接到了我家裡。
程源急了。
“末末是個男孩子啊。”
“他是我弟弟啊。”
程源小聲嘟囔著:“我都沒和你在一起住過,憑甚麼他可以。”最後把江末接到了他的家裡。
江末可是程源的死忠迷弟,自然是願意的,表現得十分迫不及待。
“哥家一定特別好吧。”
走到家門口時,江末愣在原地不動,目光呆滯。
“他咋啦?”
好好的一個弟弟怎麼就傻了。
江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和程源對視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客廳那張超大尺寸的合照上。
“家裡人沒和你說啊?”
江末一臉悲傷的搖了搖頭。
程源有意逗著江末,驚歎出聲,“天吶,忘記末末還在學校,咱們結婚的時候把他給忘掉了。”
江末表情更加難過,更加絕望:“結婚都不通知我?”
我沒忍住大笑出聲,推著江末進到房間裡,“快去看看你的小外甥。”
“孩子都有了!”
我和程源笑了好大一會兒才向他解釋,沒結婚沒有孩子。
江末不信,非要打電話問爸媽。
很快程源家裡坐滿了人,質問我們:“為甚麼偷偷結婚,孩子在哪。”
我簡直無語至極,一臉怨氣的瞪向了一旁的江末,他的傳話能力,又高深了許多。
15
江末住進了程源家裡,程源每逢應酬醉酒,都會藉機讓司機送在我家樓下。
“末末照顧不了我。”
我將蜂蜜水塞到他手裡,雙手環在胸前,微微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面色通紅的人。
沒好氣出聲:“那你怎麼不少喝點?”
我還沒說完,程源變了臉色,捂住嘴巴,快步走進衛生間。
吐了…
想生氣,但又不知如何撒氣。
以前可能是裝醉,這次是真的醉了。
之後將他扶在沙發上,順著他的後背,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心疼得很。
“多大的生意,怎麼會喝成這樣。”
程源雙臂抱著我,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想早日工作穩定。”
臉又往我頸窩鑽了鑽,帶著笑意悄聲說道,“不想辜負你等的三年,想娶你。”
我的心中五味雜陳,聲線不乏有些顫抖,應了聲好。
我感覺到身旁溫熱的氣息,從脖頸移到臉前。
沒等他閉眼,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推遠了些,“剛吐了,就想親我?你惡不噁心?”
看得出來他急得有些想哭了,重新把頭埋在我的懷裡,喊
著:“寶寶。”
一遍又一遍。
我正想拍著他的後背哄他睡覺,手機響了。
我起身要去拿,程源緊緊抱著我,讓我根本動彈不得。
他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擺了擺,“就親一下。”
想屁吃?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皺著眉頭嚇唬他:“程源我手機響了。”
程源委屈巴巴地伸手把桌子上已經恢復安靜的手機接了過來。
是江末的電話,見電話沒打通,他給我發了語音訊息,聲音挺急切的:“姐,哥到現在都沒回家。”
“他喝醉了在我家,你別等他了,先睡覺吧。”
程源繼續蹭著我的臉嚶嚶出聲,以至於我回復江末的語音裡面出現了他的聲音。
我哭笑不得,順了順他的後腦勺。
平常喝多都叫我崽崽的,今天怎麼改了稱呼?
我:“寶寶是誰?”
程源答:“寶寶是我的崽崽。”
沒等我繼續問他崽崽是誰。
他又說道:“崽崽是我的寶貝初初。”
我笑出了聲,程源喝多了,肉麻的話說起來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突然來了興趣,繼續問著:“你在國外這三年有沒有其他喜歡的人?”
他沒說話,沉默了幾秒。
我正要生氣時,他竟然哭了,把我嚇了一跳。
有些手足無措,手摩挲著他的臉,小聲問著:“你是瘋了嗎?”
他沒應我,只是抽泣個不停,嘴裡反覆說著很想我。
我也想說,那三年我很想他,很想很想。
早上他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樣子,只是眼睛腫腫的。
我笑著故意問他,“天啊程源,你的眼睛怎麼這麼腫。”
我剛要走近,抬手去摸他的眼睛。
他羞紅了臉,後退幾步,躲開了我的手。
偷瞄著我的臉色,又主動把臉貼進了我的手裡。
“挺丟臉的,你別幫我回憶。”
我眼裡的笑意藏不住,身體傾過去,親了親程源的嘴角。
程源得寸進尺,攬住了我的腰:“淺淺親一下怎麼夠,把昨晚的補給我啊。”
“做夢呢?”
直到我有些喘不上氣,手推著他的肩膀,程源意猶未盡反覆啄著我的嘴唇。
16
又一年春節,我和媽媽收拾了一下家中的東西,想要來
個斷舍離。
我卻發現以前高中到大學時期的日記本。
準確來說是戀愛記錄本。
高中情竇初開,被身旁熠熠發光的竹馬吸引。
大學時,藉著真心話大冒險為由,向他表了白。
日記本上記錄著我們許多第一次,每次約會,每次接吻。
我拿起旁邊的筆,添上了我們重逢,重新相愛的日期。
“崽,你是不是躲在這偷懶。”
叫我崽崽的不是媽媽,是程源。
我轉頭看著他,心中莫名悸動,我想寫下我們結婚的日期了。
“要不等民政局開了門,我們去領證吧?”
顧源番外
1
我站在鄰居家的門口發愣許久了。
想要敲門的手舉起又停滯在半空。
我想見一個人,告訴她我回來了,卻又不敢。
……怕打擾到她。
2
第二天在朋友的婚禮上,我看到了她,僅僅看了一眼,我的心就亂跳個不停,只好移開了視線。
她被安排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嘴角的笑以及內心的悸動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舊友在詢問我近況感情問題時,我故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之後又在朋友的打趣中得知她單身且阿姨在為她網路徵婚。
回家時已經深夜,被朋友灌了不少的酒。
我盯著手機螢幕中那個撒嬌哼哼唧唧的她,我的嘴角又不自覺勾了起來。
我想我對她的愛意並沒有被時間沖淡半分。
“換個影片唄?媽媽都聽煩了。”
媽媽給我端來了蜂蜜水,探著頭想要看我的手機螢幕。
我心虛地將手機扣在了自己身上,卻不小心碰到了傳送評論。
3
一大早上起來,看到影片社交平臺無數條通知訊息,我才發現昨晚打在對話方塊中的內容發了出去。
我一下子清醒,急忙刪掉了評論。
媽媽說江阿姨好久沒見我,有些想我了。
我應出聲拿了些禮物去了隔壁鄰居家。
剛進門,她的弟弟江末便把我拉在沙發上,興致極高地要我陪他玩遊戲。
陪小舅子嘛,必須得到位啊。
但是江末這小子居然說我和江初不合適!
玩個屁遊戲。
4
臨近過年,父親將公司的年終核查任務交到了我這個海歸兒子身上。
別說壓力還挺大的。
年夜飯我都沒出去陪他們吃飯。
好在臨近零點時,我的工作快要結束了,房門也響了。
門外是眼神有些迷離,臉頰泛紅的她,很可愛。
她東倒西歪的非要指導我的工作,我看她是想攻略我。
她親我,她親我,她親我了!
恨啊,我幹嘛裝紳士,幹嘛不推著她的後腦勺親回去!
孃的,後悔了一晚上。
由於氛圍的烘托,我表白了,結果她吧啦吧啦吐槽了我一大堆,硬是沒答應和我在一起。
第二天還要問我,有沒有親過別的人。
我是那麼花心的一個人嗎?
又讓他弟弟轉告我,她移情別戀了。
那她幹嘛親我……
煩死了!
5
父親有意將一個專案交給我處理,我需要提前離開,去準備方案。
離開時,手指明明已經點進我和她的聊天框,已經打好了字。
卻猶豫不決,最終還是刪掉了。
我確定我很愛她,但我不知道我對她的愛會不會打擾到她,讓她心生厭煩。
6
在談合同的路上,收到了媽媽的訊息:
“我們就要上飛機了,祝你成功!”
“還有啊初初去了你們隔壁市,你多照顧著點。”
我的手指不自覺點開了地圖,看著隔壁市與我所在位置的距離與行駛時間。
隔得還挺遠。
本想閉目休息片刻,卻聽到車內電臺通報著高速公路的情況。
我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沒由來地心慌。
我顫抖著拿著手機,詢問她的情況,之後又撥通了她的電話。
……
還好她無事。
合同可以之後再談,但她現在身邊無人,她需要我。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讓司機更換了目的地。
7
看到活蹦亂跳還會與我打趣的她,真好。
我現在十分確定,我不能失去她,她對我力氣重要。
工作之餘,我上山為她求了平安符,我想要她平安。
8
一次醉酒,我讓司機把我送到了她家樓下。
我表白了。
成功了!
9
酒精的作用讓我頭痛得不得不閉眼休息,但我卻毫無睡意。
表白成功的激動充斥著我的大腦。
於是,天剛亮,我躡手躡腳地開啟她的臥室門,想要親一親她。
但又怕我存留的酒氣會驚擾到她。
我只好先回了家,換了衣服。
尋著已經開門的花店買了她喜歡的桔梗花也是我第一次送她的花。
去她家的路上又買了她愛吃的早餐。
一早上我的嘴都要笑爛了,我想:“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