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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1 節 竹心

影帝他爸和我從同一間別墅出來時被狗仔拍到,當天熱搜就癱瘓了。

網友們紛紛罵我傍不上影帝就傍他爸,真是為了嫁進豪門不擇手段。

影帝的女朋友在採訪時內涵我:“放心啦,顧家不會讓不乾不淨的貨色進家門的。”

可她不知道,我是影帝他親姐,影帝他爸也是我爸。

我的確不能讓她這種貨色進我家的門。

1

週一一大早,我和京圈大佬顧總一起從別墅裡出來的影片上了熱搜。

在這段十六秒的影片裡,我挽著顧總的手,姿態親暱,滿臉諂媚的笑容,不時伸手撫摸他的手臂。

評論區已經充斥了各種罵聲。

“姜竹心這是舔不到顧言澈,就去舔顧言澈他爸?”

“為了嫁進顧家,她真是沒底線。”

“說不定她的真愛還是顧言澈,嫁進去也是為了能離顧言澈近一點……”

“求求樓上別說了,已經開始噁心了。顧言澈有女朋友,是我們溫溫。”

果然,狗仔看熱鬧不嫌事大,採訪了顧言澈的女友葉溫溫如何看待此事。

葉溫溫對著鏡頭,聲音柔軟:“姜竹心和顧總的事情?啊,我不能說,不過是有聽說一點點啦。

“是姜竹心倒追的,顧總並不是很愛搭理她,所以姜竹心最近變得很急迫……我也不明白她一個好好的女孩子為甚麼總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身為她的同事,我很為她羞愧和惋惜。

“放心啦,顧家不會讓不乾不淨的貨色進家門的。”

我還沒說甚麼,我的經紀人李姐在旁邊氣瘋了。

“葉溫溫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也不看看她能傍上顧言澈是因為誰?”

哦,葉溫溫的確是因為我和顧言澈認識的。

那時候的葉溫溫剛剛進公司,一副如假包換的清純小白花模樣,甜甜地管我叫姐姐,說自己沒朋友很孤獨,讓我有甚麼活動都叫上她一起玩。

於是她就在我的生日宴上見到了顧言澈。

三個月後,葉溫溫和顧言澈在一起了。

她來到我面前,可憐兮兮地對我道歉:“對不起竹心,其實你也喜歡阿澈吧?

“可是沒辦法,竹馬大多不敵天降,我們一見鍾情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葉溫溫並不知道,顧言澈並不是我竹馬。

他是我親弟。

2

我爸媽在我跟顧言澈小時候離婚了。

他跟爸,我跟媽,外界都不知道我倆是姐弟。

後來我倆都進了演藝圈,他成了口碑絕佳的最年輕影帝,我成了黑粉無數的惡毒女配專業戶。

出於不愛被人議論的目的,我倆從來沒對外說過我們的關係。

但並不意味著我們之間沒感情。

就比如那段廣為人知的“姜竹心給顧言澈當舔狗的尷尬一百二十秒”影片。

真相是我和顧言澈去參加一個旅行綜藝,那陣子顧言澈老犯胃病,我媽讓我監督他按時喝中藥。

旅行裡沒條件,我就找了個咖啡杯,把中藥給顧言澈端了過去。

顧言澈起初激烈拒絕,最後被迫喝了,露出被苦得生無可戀的表情。

然而綜藝給我們一剪輯,觀眾看到的版本就是——

姜竹心給顧言澈送咖啡。

顧言澈根本不想理她。

姜竹心非要他喝。

顧言澈迫於情面,勉強喝了。

喝完後對著姜竹心狂翻白眼。

……

至於那段我和我爸的影片,但凡那個狗仔離得再近點,他就能聽到我說的是:“我媽其實不是心裡沒您,她的性子您還不知道嗎?就是彆扭,您瞧她給您定做的這西裝,多合身……”

結果錄出來的結果就是。

姜竹心滿臉諂媚笑容,討好地撫摸顧總的手臂,顧總神情高冷,對她愛答不理。

……

我就不明白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分崩離析的小家庭,我容易麼我。

為甚麼受傷的總是我啊??

3

說起來,其實我這個弟弟啥都好。

就是戀愛腦。

他真覺得葉溫溫是表裡如一小白花,甚麼也不圖,單純就是愛他。

於是給資源給代言,愣是把演技稀爛還不愛吃苦的葉溫溫奶成了新晉流量小花。

弟大不由姐,我也不好對我弟談戀愛的事幹預太多。

但這次葉溫溫直接在媒體面前把髒水往我頭上潑,我就忍不了了。

我給顧言澈打了個電話:“你瞧見你女朋友在採訪裡,是怎麼說我勾引咱爸的了吧?”

顧言澈態度很好地給我道了歉,但隨即立刻為葉溫溫辯護:“溫溫人比較單純,說話不過腦子,她說的話往往並不是她的本意……”

我一聽就知道完犢子。

我這弟弟的戀愛腦病入骨髓,很難治。

“我去跟溫溫解釋一下吧,把真相告訴她。”

“別!”

我驟然開口。

那多沒意思。

“行了行了,你現在說,她肯定很愧疚,可能還會怪你,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和你女朋友的關係。”

敵人茶,我就比她更茶。

果然,顧言澈很感動:“姐你真好。”

我立刻打蛇隨棍上:“但我最近風評受影響,不好接活兒了,你有沒有甚麼專案帶帶我?”

顧言澈問了兩句經紀人,隨後跟我說:“有個新的直播綜藝,我本來是為了帶溫溫一起上的,要不你也來……”

“好嘞!”

就等這個呢。

掛了電話,我露出笑容。

4

轉眼就到了綜藝錄製當天。

我到化妝間的時候,葉溫溫已經在化妝了。

身上還穿著一條星空裙,深紫的裙襬上以一顆又一顆的鑽石做點綴,美得奪人心魄。

我愣了:“這裙子不是我的嗎?”

我助理提前一天把裙子送到化妝間,打算今天等我到了就立刻換,結果竟然被葉溫溫穿了。

葉溫溫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淡笑:“竹心,你現在被全網黑,還能來上節目就該知足了,這裙子你穿也沒用啊,觀眾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的話,那你不是會挨更多罵嗎?我這是為你好。”

我皺眉:“可這裙子是品牌方贊助給我的高定,指明瞭只能我穿。”

葉溫溫挑起眉:“甚麼品牌方?給節目組贊助了點錢就敢這麼頤指氣使嗎?出了多少錢,我男朋友可以出雙倍!”

她一發火,化妝間的人自然都捧著她。

“這裙子就適合溫溫,溫溫穿上就是在逃小公主。”

“等會兒找人去給品牌方打個招呼就行了,不用擔心。”

連我的經紀人李姐都悄悄把我拽到一邊:“咱能來這個綜藝就已經很不錯了,你還跟葉溫溫計較這些幹甚麼?她是未來的顧家媳婦,誰敢不給她面子啊?”

我也不生氣,我就是好奇:“那我跟老顧總的影片不也上熱搜了嗎?大家為啥不覺得我是顧家媳婦,給我點兒面子啊?”

李姐很不理解。

“你算哪門子顧家媳婦?人家葉溫溫是由男朋友親自帶著上綜藝,官宣了的,你呢?

“影片里老顧總連理都沒理你一下,你一看就連顧家的門檻都沒摸著……”

原來坑我的竟是親爹。

我一口老血憋在胸中,決定以後跟顧老頭兒下象棋的時候再也不讓著他了。

我們化妝的工夫,化妝間裡又來了其他藝人,他們根本不理我,都圍在葉溫溫身邊。

“溫溫,現在影視圈大環境不好,有甚麼新戲,要多想著想著我們呀。”

葉溫溫豪氣地表示:“沒問題,等我嫁進顧家,你們想演甚麼劇本我就直接叫阿澈投資,保證你們各個都是男一號女一號,全都紅得發紫。”

嘉賓們齊齊發出驚喜的聲音,全都圍著葉溫溫,把她捧到了天上。

我坐在一旁,默默扶額。

就顧老頭兒那跟石頭一樣的倔脾氣,他親閨女我來闖蕩娛樂圈,都是從女八號一步一個腳印演起的。

左右化妝的時候也是無聊,我索性跟他們嘮嘮:“大家是不是對豪門有太多幻想了?小紅靠捧大紅靠命,資本又不是萬能的。”

我這一開口,化妝間安靜了一瞬,隨後立刻炸了鍋。

葉溫溫第一個朝我發難:“姜竹心,你甚麼意思?如果資本不是萬能的,那你費盡心思地嫁豪門幹甚麼?”

旁邊,一個葉溫溫的狗腿子立刻幫腔:“姜竹心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嫁不進去豪門,就說豪門不好唄。”

狗腿子二號趁機向葉溫溫送上讚美:“姜竹心就是對我們溫溫嫉妒眼紅罷了,溫溫別生氣,你和顧少訂婚的鑽戒,姜竹心奮鬥五十年也買不起,以後有的是她眼紅的。”

我在眾人的一片嘲諷聲中心平氣和。

甚至還對葉溫溫笑了笑。

你可以好好期待和顧言澈訂婚。

但也只能期待一下而已。

我要是能讓這件事真的發生。

我姜竹心的姓就左右倒過來寫!

……

很快,直播便正式開始了。

節目組自然要捧葉溫溫和顧言澈這對 CP,於是沙發的擺放都是有講究的——中間有兩個沙發是連著的,後座還拼成了一個心。

顯然是情侶專座。

葉溫溫第一個進場,當仁不讓地坐到了桃心沙發的左半邊。

隨後進場的人是我。

我看了一下,沙發旁邊有把椅子,估計是節目組給我留的。

我無視了那把椅子,坐到了桃心沙發的右半邊。

彈幕:“???”

很快,觀眾們刷屏,把我罵瘋了。

“姜竹心是不是有病啊?這座位顯然是留給顧言澈的啊。”

“她坐這算怎麼回事,別耽誤我們磕 CP 行嗎?”

“我要看我們溫溫和阿澈,誰要看她這張大臉在 C 位啊?”

葉溫溫臉都氣紅了,但這是鏡頭前,她一貫端著溫柔小白花的人設,自然不能罵我。

於是嬌聲嬌氣地對我說:“竹心,這個位置是阿澈的。”

“啊?”我做出迷惑不解狀,“這位子也沒標名字啊。”

剛好這個時候顧言澈進來了,我立刻抬頭問他:“顧言澈,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顧言澈看了眼滿臉委屈的葉溫溫,有點猶豫。

“好吧,那我挪過去。”

我站起身,就要朝旁邊的椅子走去。

那椅子椅背硬,又不貼合人體曲線,節目一錄要錄七八個小時,很累人。

更別說我的腰還在小時候摔傷過,當時是和顧言澈一起去滑冰,我為了保護他,自己摔倒了。

果然,顧言澈一看那椅子,立刻叫住我。

“你就坐沙發吧,我坐椅子就行。”

話一出口,彈幕全都愣了。

“怎麼回事?顧影帝怎麼突然不護妻了?”

“他為甚麼要對一個心機舔狗這麼好啊?”

“我懂了,顧言澈這是顧慮他爸吧。”

“姜竹心這個女的真是惡毒透了,她對顧言澈愛而不得,就去當顧言澈的小媽!”

節目組哪敢讓顧言澈坐椅子,趕緊又擺了個單人沙發上來。

此刻我右邊顧言澈,左邊葉溫溫。

小情侶中間隔了一個我。

我美滋滋。

顧言澈也沒覺得有啥大問題。

只有葉溫溫一個人暴跳如雷。

我早就知道,葉溫溫花錢收買了這節目的道具組老大。

那把椅子,正是她放上來噁心我的。

而且以她的性格,大概怎麼和顧言澈互動、怎麼製造爆款話題都想好了。

結果現在我隔在中間,她所有想法全都泡湯。

果然,心態失衡的葉溫溫開始作妖了。

她裝作不經意地捅捅我:“竹心,你這樣拋頭露面地上節目,爸會不高興吧?畢竟他們那一代人很傳統的,喜歡會照顧家庭的女人。”

我冷笑:“顧總只是年紀大了,並不是活在大清。”

我這麼不客氣,彈幕裡葉溫溫的粉絲立刻開始罵我。

“我們溫溫好心好意地給她提建議,她怎麼跟吃了槍藥一樣?”

“姜婊就是嫉妒溫溫,溫溫說甚麼她都要反駁。”

“也就是我們溫溫單純,還願意跟姜婊這種想撬自己牆角的賤人當朋友。”

我還不罷休,淡淡地對葉溫溫說:“還有,女孩子要有家教,別上趕著叫爸。你和顧言澈也就談了一個月戀愛,還沒有到他爸就是你爸的程度。”

葉溫溫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逝,但她隨即低下頭,柔柔地說:“你是我的長輩,你教訓我是應該的,我聽你的就是了。”

她這麼說,彈幕罵我罵得更兇了。

“我女鵝好可憐好懂事,姜婊這麼對她,她還把姜婊當長輩。”

“姜竹心算個甚麼長輩啊?顧總頂多是看她年輕漂亮玩玩她,真以為這豪門她嫁得進去?”

“顧家只會娶我們溫溫這種溫柔又有涵養的女孩子,姜竹心下輩子也別想進顧家。”

也有路人幫我說話。

“雖然但是,葉溫溫的話也挺難聽的啊,還說甚麼顧總不讓女人拋頭露面……我八十歲的奶奶觀點都比她進步。”

“而且姜竹心和顧影帝小時候就認識,也算青梅竹馬,誰撬誰牆角還不好說呢吧?”

但他們的聲音很微弱,完全被淹沒在了罵我的大軍裡。

就在節目錄到一半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顧總和他的前妻姜女士約會,被媒體拍到了。

5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和顧言澈對視了一眼,心頭都是狂喜。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還有人比我們更高興。

葉溫溫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節目中途休息的時候,她悄悄來到我身旁,耀武揚威地笑:“怎麼樣,姜竹心,顧總現在要和前妻複合了,你嫁入豪門的夢算是徹底破碎了。”

我懶得理她,她卻不依不饒地感嘆:“當初咱倆一起進公司,你比我紅一大截,我只能低聲下氣地求你帶我上資源……那個時候,你應該想不到我會有今天吧。”

不怪葉溫溫這麼得意。

顧家家大業大,根基深厚,無論是誰嫁進去,都可以算是鯉魚躍龍門。

如今周圍的人也都預設了葉溫溫會是未來的顧家少奶奶,因此對她畢恭畢敬,生怕得罪她。

但我無所謂。

冷冷一笑,我看了眼葉溫溫:“想不到你有今天?怎麼,你今天有啥特別的?特別的蠢嗎?”葉溫溫氣瘋了,她咬了咬牙:“姜竹心,你等著吧,等我嫁進顧家,封殺你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學著葉溫溫平時在臺前的夾子音,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尊嘟假嘟?那我好怕怕,嗚嗚嗚。”

葉溫溫見我沒有絲毫畏懼,還敢陰陽她,當即氣了個倒仰,怒氣衝衝地找顧言澈去了。

可她找了一圈顧言澈也沒找到。

很簡單,因為顧言澈在她離開後,就來找我了。

他熱淚盈眶地望著我。

我也熱淚盈眶地望著他。

隨即,我倆激動地抱在一起。

“他倆終於複合了!”

顧言澈流下眼淚:

“從今往後我們終於有爸又有媽了!”

我也流下眼淚:“他倆再不復合,我這個傳話筒就要被累死了。”

我和顧言澈沉浸在爸媽終於要複合的喜悅中,完全沒發現,葉溫溫去而復返了。

還剛好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

眼看我和顧言澈緊緊擁抱,葉溫溫氣蒙了。

但她不敢去指責顧言澈,只能等顧言澈走後,氣勢洶洶地來找我。

我正在化妝間補妝,被她狠狠揪起來,一路拽到了沒人的地方。

“姜竹心,你他媽有完沒完?顧總不要你了,你就又舔著你那張逼臉回來勾引阿澈?”

我看著葉溫溫,沒說話。

葉溫溫尖聲道:“不說話?你他媽也知道自己是個婊子,所以不吭聲是吧?”

不是。

我不說話只是因為……

剛剛在化妝間,我已經戴上麥了。

此刻,葉溫溫的話順著我的麥,完完整整地錄進了直播裡。

在我們都看不到的地方,彈幕已經炸了。

“我沒聽錯吧,這葉溫溫?”

“葉溫溫不是溫柔乖巧小白花嗎,這是小白花能說出來的話?”

“不行我現在感覺很危險,我家的房好像要塌……”

葉溫溫對自己粉絲正在大規模跑路絲毫不知情,暴躁的她點了根菸,一邊吸,一邊拿手指沒禮貌地戳在我身上:“別再讓我看見你勾引阿澈,不然我買八百個營銷號往死了搞你。”

說完,葉溫溫轉身就走。

回到錄播間,她衝顧言澈露出柔美的笑容,小跑上去抱住他:“阿澈,雖然只是一會兒不見,但我已經開始想你啦。”

說完這句精心編制好的臺詞,葉溫溫立刻看向大螢幕。

她想找那些磕糖磕瘋了的彈幕。

結果她發現,大螢幕被關了,網友的實時彈幕我們已經看不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葉溫溫有點錯愕。

“沒甚麼,節目流程而已,之後的環節都不顯示網友評論了。”導演向她解釋。

其實並不是。

這是剛剛的幾分鐘裡,導演臨時決定的。

剛剛葉溫溫那幾句髒話,節目的播放量和討論度直接飆升。

根據直覺,他不希望葉溫溫現在就發現這一切。

而是在毫不知情的過程中……再展示更多真實的自己。

葉溫溫有點生氣:“啊,怎麼不提前通知我們呀?你說是不是,阿澈?”

結果她發現,顧言澈的神情也有幾分古怪。

“阿澈……阿澈?”

顧言澈看了一眼葉溫溫,那一眼很陌生,像在重新認識她。

片刻後,他微微地把自己的胳膊從葉溫溫的手中抽離了一點,很低地嗯了一聲。

6

節目休息中途,顧言澈來找我,神情很痛苦。

顯然,他已經聽到了葉溫溫的那幾句髒話,而且糾結了良久。

“姐,我確實有點失望……但還是覺得,溫溫她應該不是那樣的女孩子。”

我一聽就笑了。

行,這戀愛腦還是沒完全好。

繼續治吧。

“哦,那你怎麼想?”我問他。

“我希望能帶她見你,重新把你以我姐姐的身份介紹給她,把誤會說開。”

我想了想:“行,那你安排吧。”

遠遠地,我又看到葉溫溫往這邊看。

她並不知道顧言澈是因為聽到了那些髒話才對她態度驟變。

還以為是我勾引顧言澈,所以顧言澈才對她冷淡。

葉溫溫心裡的危機感越來越重。

所以,當顧言澈對她說,想帶她見見自己家裡人時。

葉溫溫簡直喜出望外。

她忙不迭地答應了。

隨後來我面前挑釁:“姜竹心,你以為你能搶走他?告訴你,阿澈已經要帶我見家長了。”

“說話算話,等我嫁進顧家,第一件事就是封殺你。”

7

在正式跟我見面之前,顧言澈和葉溫溫還有一次約會要錄製。

在這次的約會里,顧言澈和葉溫溫一起坐在摩天輪下,滿城燈火之中,顧言澈開始坦白自己的心事。

“溫溫,我之前其實一直很少聊起我們家的事,但現在,我覺得是時候給你講講我家的情況了。我爸媽離婚了……”

顧言澈話音未落,葉溫溫就立刻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她握住顧言澈的手,柔聲安慰:“阿澈,別難過,你還有我。”

顧言澈:“……他倆在我七歲的時候就離了,我已經不難過了。”

氣氛有點尷尬。

但顧言澈很快調整好,繼續講了下去。

“外界一直以為我是我爸唯一的孩子,但其實我還有個姐姐,當初跟著我媽走了。

“雖然平時不住在一起,但我姐對我一直很好,我爸媽都是大忙人,她老跑來照顧我,我最難熬的時候,也都是她陪我度過的。

“她是我最看重的家人,我談戀愛這件事,爸媽支不支援都無所謂,但我非常希望我姐能祝福我。”

葉溫溫乖巧地點頭:“放心吧阿澈,你姐姐就是我姐姐,我一定努力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

顧言澈卡殼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葉溫溫在採訪裡罵我傍豪門的樑子。

不過葉溫溫這個態度是好的,之後將功補過應該也可以。

另一邊,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彈幕也在討論著顧言澈的這位姐姐。

“原來顧言澈還有個姐姐,那不就是女版顧言澈,肯定很漂亮。”

“怎麼之前從來沒聽說過這位豪門千金啊?她也太低調了吧。”

“所以下期的播出內容是顧言澈帶著葉溫溫見姐姐?”

“應該是!啊,我好希望顧言澈的姐姐會鑑茶……”

“同意同意,我現在感覺葉溫溫根本不是甚麼善茬,不希望她跟顧言澈在一起。”

“我們溫溫怎麼了?她是被姜婊氣急了才罵人的好不好?你生活中從來不說髒字嗎?阿澈這麼喜歡溫溫,阿澈的姐姐肯定也會喜歡我們溫溫的!”

“……”

就這樣,時光飛逝,很快來到了廣大觀眾最期待的一期節目——顧言澈帶葉溫溫見家長。

見面地點是一家高階私房菜餐廳的包間。

葉溫溫提前一個小時就先來到了包間,她顯得很緊張,反覆跟經理確認選單,並不時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

難怪她這麼緊張,能否拿下顧言澈的姐姐,可以說是嫁入顧家的關鍵一步,由不得她不重視。

包間的角落裡,節目組的隱藏攝像機默默地工作著,將葉溫溫此時的表現直播給廣大觀眾。

彈幕裡,葉溫溫的粉絲都很高興。

“我們溫溫今天又美出新高度,乖巧甜妹誰不愛?”

“溫溫緊張的樣子也好可愛。”

“跟溫溫一起等姐姐來!”

而此時此刻,我一身玫瑰紅斜肩綢裙,來到了包廂門口。

我敲了敲門。

葉溫溫很緊張:“來啦來啦。”

她乖巧地用小碎步跑到包廂門口,親自拉開門:“姐……姜竹心?怎麼是你?”

我垂下眼簾,平靜地和葉溫溫對視。

此時包廂裡沒有別人,葉溫溫上下打量著我:“今天是我和阿澈見他姐姐,你來蹭甚麼鏡頭?”

不怪葉溫溫的腦回路這麼驚人,畢竟剛出道的時候,她也是照著這個路數來搶我的鏡頭的。

於是我成心逗一逗她,直接往包廂裡擠:“那怎麼了,當初我電影的釋出會,你不是也盛裝打扮,過來蹭我的鏡頭嗎?”

葉溫溫的聲音立刻變得尖厲:“你給我滾出去!”

她一把薅住我,直接往門外推。

她不知道的是,彈幕已經炸了。

“嚯,這事我記得,那是姜竹心第一次演主角,結果釋出會上其他人都穿得很簡單,就葉溫溫穿了個巨隆重的裙子,當天的通稿全都是葉溫溫多美,都沒人記得電影本身了。”

“笑死,姜竹心是不是記仇啊?所以今天特意跑來給葉溫溫搗亂的。”

顯然,葉溫溫雖然看不見彈幕,但她也想到了這上面。

“姜竹心,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破壞我跟阿澈姐姐的這次見面,我真的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為防止我再進去,她甚至叫來了餐廳的安保人員,指著我說:“這個人成心搞破壞,不許讓她進我們的包間,知道了嗎!”

於是安保人員將我請出了餐廳。

我也不生氣,剛好馬路對面有個火鍋店,我直接涮串兒去了。

十分鐘後,顧言澈到了。

他走進包廂,問葉溫溫:“姐姐還沒到?”

葉溫溫搖頭:“還沒呢。”

顧言澈拿出手機:“我發個微信問問她。”

我正在往辣鍋裡下毛肚兒,手機就響了。

弟:“姐你在哪?”

我:“我已經到了。”

弟:“我沒看見你啊,你進來,直接跟服務生報包廂號就行。”

剛好串兒也涮完了,我起來,優哉遊哉地補了個口紅,往馬路對面走。

那兩個餐廳保安大概是收了葉溫溫的小費,一見我又晃悠到餐廳門口,立刻攔住了我。

我笑眯眯地掏出手機,給顧言澈打字:“我進不去。”

隨即又跟上一條:“其實我剛剛到過。”

顧言澈一愣,轉頭問葉溫溫:“剛剛包廂裡有人來嗎?”

葉溫溫完全不想讓顧言澈想起我,於是立刻搖頭:“沒人來。”

顧言澈狐疑:“誰都沒來過?”

葉溫溫非常肯定:“對,沒有任何人來過。”

顧言澈出來給我打電話:“姐,你在餐廳門口嗎?我來接你了……”

然而當他走到餐廳門口,卻發現門口空無一人。

手機上只有我的一條簡訊:“晚上去爸媽家吃吧,中午我飽了。”

這是實話,我的肚子裡已經塞滿了毛肚雞爪肥牛凍豆腐,不想再進去吃這頓飯了。

顧言澈摸摸腦袋,顯然也對這個情況有些奇怪。

葉溫溫已經追了出來:“怎麼了,阿澈?”

顧言澈低聲道:“我姐走了,說這頓飯她不吃了。”

葉溫溫精心準備了好久,裙子和鞋都是新買的,光化妝就化了五個小時,聞言差點就哭了:“姐姐難道不願意見我嗎?”

“不是不是。”顧言澈連忙哄葉溫溫,“我家今天晚上聚餐,姐姐說可以晚上一起吃。”

不但能見顧言澈的姐姐,還能見顧言澈的父母。

原本正要飆淚的葉溫溫立刻破涕為笑。

但她不知道,她的粉絲們已經笑不出來了。

她的視角看不到,但是螢幕前的粉絲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餐廳門口的一切。

哪怕是再傻的人,也總該發覺點甚麼不對勁了。

但葉溫溫渾然不覺。

她興高采烈地補了個妝,跟顧言澈一起驅車來到了顧家的別墅——

對,就是我爸跟我被拍到的那個。

8

由於已經提前和節目組的導演協商好,所以我家也裝上了攝像頭。

此時,這檔綜藝的同時觀看人數已經達到了年度最高,幾百萬吃瓜觀眾同時觀看這起最匪夷所思的豪門烏龍事件。

而事件的女主角葉溫溫對此一無所知。

她跟隨著顧言澈走進了我家的別墅,將自己的禮物送給了顧言澈的父親——也就是老顧總。

老顧總正在下象棋,正好是個殘局,於是顧言澈陪他一起下,讓葉溫溫先去飯廳嚐嚐顧家大廚新做的點心。

葉溫溫隨著保姆一起來到了飯廳。

然後在餐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就是我,姜竹心。

葉溫溫差一點就直接尖叫出來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張大了嘴,隨後又自己捂了回去。

畢竟這是顧家,她第一次做客男朋友的家,顯然要保護好自己的形象。

於是,趁著廚師去忙碌了,葉溫溫湊到我身邊,用極低的音量惡狠狠道:“姜竹心,你是陰魂不散嗎?跑去我和阿澈約會的餐廳還不夠,還要跑來顧家!”

我嘴裡塞著廚師剛烤好的雙重芝士香椰蛋撻,含混不清地回應葉溫溫:“窩腫麼就傍能來顧家?”

葉溫溫氣壞了,她指著我的鼻子:“你要不要臉?顧總已經要和他前妻複合了,你還在這上趕著?”

我:“窩木有上崗著,是顧腫寄己讓窩來的哇!”

葉溫溫和我無法交流,一甩頭出去了,估計是想去外面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平復平復情緒。

結果她不出去還好,一出去就看到一輛勞斯萊斯在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一位身穿鴉青旗袍、手戴翡翠鐲子的女士款款走下。

不是別人,正是顧總的前妻、顧言澈的親媽,姜女士。

葉溫溫一看,立刻狂喜。

正宮娘娘回來了,妖孽不是得當場魂飛魄散!

於是她立刻迎上去,甜甜糯糯地對姜女士道:“是伯母吧?我是溫溫,阿澈的女朋友。”

姜女士禮貌而又疏離地點點頭,隨即眉頭輕蹙:“你們今天有甚麼特別的聚會?那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沒有沒有,您來得正是時候。”葉溫溫趕緊說,“您去飯廳,阿澈在那裡等您呢,他有事情跟您說。”

顧言澈根本不在飯廳。

在飯廳的人是姜竹心。

葉溫溫的目的就是讓姜女士這個正宮把我這個想要爬床的當場抓住。

人人都知道,姜女士表面溫潤,實際上可不是甚麼善茬,也是個商場拼殺出來吃人不吐骨頭的女魔頭。

姜竹心落到這種人手裡,自然是要灰飛煙滅了。

葉溫溫特意在門口多停留了一會兒,才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不緊不慢地回身往餐廳走。

來到餐廳門口,她沒推門,站在外面聽著。

在葉溫溫的預期裡,裡面應該有姜女士揪著姜竹心的頭髮,大罵她是小三的聲音。

要不然就是有一片毆打、桌椅翻倒、碗碟碎裂的聲音。

可裡面甚麼聲音也沒有,靜悄悄的。

不應該啊。

葉溫溫推開餐廳的門,小心翼翼地朝裡面望去。

只見沙發上,江湖中人人聞之色變的女魔頭,正在親手給姜竹心削蘋果。

一邊削還一邊說:“唉,阿澈這孩子我真是不放心,好在有你照顧他……”

姜女士話說到一半,突然聽到後面有聲音。

於是回過頭去,頗為疑惑地看著葉溫溫:“你有事嗎?”

葉溫溫趕緊露出甜笑:“沒事沒事。”

看著她的表情,我知道,她已經開始了瘋狂的腦補。

葉溫溫的腦回路如下——

姜女士沒有撕爛姜竹心,那說明姜女士不知道姜竹心和顧總的關係。

姜女士還對姜竹心說感謝她對顧言澈的照顧……

她是不是屬意姜竹心做自己的兒媳婦?

就在葉溫溫冒出這個想法的同一刻,就跟應景似的,身後傳來姜女士的聲音:

“阿澈這孩子從小對你感情最深……”

葉溫溫的腦子嗡地一下就大了。

她知道顧言澈現在談戀愛的物件是自己,但他畢竟和姜竹心從小一起長大。

萬一他以後喜歡上姜竹心了怎麼辦?

更別說姜竹心現在還有顧言澈家長的認可!

葉溫溫手腳冰涼,但她很快想到了——

有辦法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摧毀掉姜竹心在顧言澈心裡的形象。

而這不正是自己最擅長的嗎?

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姜竹心回身去找顧言澈。

“阿澈,我有事情跟你說。”

9

此刻,基本上所有螢幕前的觀眾都已經知道,我就是顧言澈的姐姐了。

只有葉溫溫不知道。

事後我無數次地回憶起這件事——難道葉溫溫就真的那麼傻嗎?

不,其實並不是她傻。

而是人往往會在自己無法接受的事實面前,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大腦就像一個欺軟怕硬的慫貨,在想到一些可怕的可能性時,立刻終止了思考,並自我安慰地告訴自己:“不可能不可能。”

此時的葉溫溫,或許也是如此。

總之,她將顧言澈拽到了書房裡,小聲對他道:“阿澈,我知道你和姜竹心一起長大,但我覺得你並不完全瞭解她。”

顧言澈不願意在這間書房展開談話,因為在節目組事先的佈置裡,這間書房是攝像頭和收音裝置最多的一個房間,他們所有的談話都會一字不落地被轉播給所有觀眾。

於是他轉身朝外走去:“先不聊這個,出來吃點心。”

“阿澈!”

葉溫溫不依不饒地拽住顧言澈。

顧言澈仍然試圖往外走。

拉扯之間,葉溫溫大聲道:“姜竹心她爬過我們公司大老闆的床!”

顧言澈的身子一下頓住了。

他僵直著脖子,扭過頭來,臉色無比古怪:“你說甚麼?”

葉溫溫將他的反應理解成了一種震驚,於是愈發得意起來,一字一頓道:“姜竹心剛出道的時候沒有錢,又貪慕虛榮,就給我們公司的大老闆當了小三。”

“大老闆都六十多了,不愛洗澡超級油膩,就這樣姜竹心都下得去嘴,你說她為了錢得有多沒底線?”

顧言澈那張好看的臉,在一點一點變得雪白:“……這個傳聞,不是當時就澄清了嗎?”

當時的確有很多營銷號說我傍上了公司大老闆,但我已經報警並澄清過了,雖然還是有很多網民不看澄清,仍然覺得我不清白。

葉溫溫看著顧言澈的表情,她感到能不能徹底將顧言澈搶過來,在此一舉了。

於是她看著顧言澈的眼睛,無比真誠、一字一頓地說:“我親眼看到的。”

那一瞬間,顧言澈臉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去了。

他盯著葉溫溫,身體甚至因為過於激動的情緒而開始微微顫抖。

葉溫溫很滿意顧言澈的表現。

於是她乘勝追擊道:“我親眼看到姜竹心在大老闆的辦公室裡糾纏……姜竹心管大老闆叫 Sugar Daddy……”

葉溫溫沒有說完這句話。

因為顧言澈一個耳光扇到了她的臉上。

……

顧言澈留給外界的印象,一直是文藝的、天真的、溫柔的。

這是他第一次打人。

葉溫溫被打蒙了,她捂著臉直起身來,幾乎是失控般地尖叫起來:“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事情都是姜竹心做的!你怎麼能打我?”

然而顧言澈甚麼都沒說。

他只是盯著葉溫溫,眼眶變紅,眼球充血。

良久,他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是你。”

“甚麼是我……”

葉溫溫說了一半,突然間,她意識到甚麼,渾身的血嘩地一下衝到頭頂。

她剛說的這些細節,和當初營銷號上說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當初的爆料人,就是葉溫溫。

“阿澈你聽我解釋,我看不慣姜竹心這樣的人,所以才向營銷號爆料的……”

“爆料,還是編料?”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我一身玫瑰紅長裙,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

唉,真煩,這出大戲,本人居然現在才登場。

好在正好趕上了高潮戲份,也不算虧。

“姜竹心?”葉溫溫瞪大眼睛望向我。

那一瞬,她有一絲的膽怯。

但此刻的情形已經容不得後退了,唯有向前。

於是葉溫溫梗起脖子,毫不示弱地盯著我:“我說的都是事實!你一直都是這種人,傍完大老闆就傍顧總,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個不檢點的騷貨!”

她話音未落,一個人就從後面跟了進來。

是顧總。

葉溫溫卡了一瞬間的殼,示弱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一定是姜竹心勾引的顧總,顧總肯定沒理她……”

我打斷她,氣定神閒道:“溫溫,前幾天說要買八百個營銷號搞死我的人,是你對吧?現在總算串上了。”

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牢牢盯著葉溫溫,我低聲道:“所以當初,迫害我的人是你。”

“是你把假料交給營銷號,又花錢做傳播。”

我的事業差點在那次被毀掉了。

而風評也一直沒有好起來過,傍金主的形象深入人心,只要我出現的地方必然是一片罵聲。

顧言澈站在我身邊,他看著葉溫溫,喃喃道:“我之前居然一直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我以為就算你出言傷害她,也只是出於誤會,沒想到你做過這種事……”

葉溫溫急了:“阿澈,你為甚麼信她不信我?姜竹心就是為了錢甚麼都肯的賤人啊!”

書房的門就在這一刻,在此被開啟了。

走進來的人是姜女士。

這位在我家家庭地位最高的人,終於被驚動了。

“剛才是誰罵竹心?”姜女士面無表情。

熟悉的人會知道,這是姜女士生大氣了的表現。

但葉溫溫不知道。

於是她紅著眼睛對姜女士道:“阿姨,我不知道您為甚麼那麼喜歡姜竹心?但那一定是因為您不瞭解真正的她……”

“哦?”姜女士笑了出來。

下一秒,她不笑了,冷冷地瞧著葉溫溫:“我自己的閨女我不瞭解,你在說甚麼?”

葉溫溫怔住了。

良久的沉默。

隨後,像是終於想到了某種極度恐怖的可能性,她開始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她說,“顧言澈的姐姐,不應該姓顧嗎……”

姜女士發出一聲輕叱,問顧總:“竹心隨我姓,你有意見嗎?”

顧總趕緊搖頭:“沒有沒有,特別好特別好。”

姜女士對這個態度勉強滿意,她看向葉溫溫:“孩子她爸都沒意見,你有甚麼意見?”

葉溫溫看看顧言澈,又看看我,臉色灰白得像個死人。

片刻後,她緩緩跪了下去。

朝著我。

“對不起竹心,當年確實是我誣陷的你。

“我那個時候年齡小,不懂事,劇方和代言都找你,所以有點嫉妒,就做了不該做的事。

“我知道阿澈肯定也不會原諒我了,我只求你們一件事,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做藝人一直是我的夢想,我還想繼續這份工作……”

簡而言之,她還想紅。

我把她扶起來,愛莫能助地對她說:“你這樣,我確實很同情,但好像我也沒辦法幫你甚麼了。”

下一秒,就像應景似的,導演衝了進來,舉著一個手持攝像。

這位年近五十的導演激動得滿臉通紅,顯然,這是他迄今為止導演生涯的高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直播彈幕都說想看一下嘉賓們的表情特寫,為了播出效果的盡善盡美,我不得已打擾一下。”導演點頭哈腰,“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葉溫溫臉色灰白地看著導演手裡的攝像機。

她突然尖叫著跳了起來:“我要告你們!”

下一秒,她暈了過去。

救護車一路呼嘯,將受到巨大情緒刺激後暈厥的葉溫溫送往醫院。

醫護人員不允許導演上車。

於是導演舉著攝像頭,跟在車後面狂奔了好久,跑得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10

鑑於這檔綜藝有一位極其敬業的導演,所以它收穫了巨大的熱度是應得的。

當晚,熱搜前十里面有八個都和本期節目有關。

#葉溫溫造謠誣陷#

#顧言澈葉溫溫斷崖式分手#

#姜竹心真千金#

#姜竹心顧言澈豪門姐弟#

每一條熱搜的評論區下面,都可以看到網友對我的熱烈討論。

葉溫溫在醫院醒來,她身體並沒有甚麼大礙,但是除了身體之外,其他的都完了。

她怒不可遏,要起訴這檔綜藝的導演。

經過對合同的檢視,發現導演的確違背了部分條款,按照合同,他應賠償葉溫溫一百萬。

導演由於達成了他的職業高光,很快接到了幾千萬的大專案,於是對這一百萬的賠償十分痛快。

但這一百萬並不能為葉溫溫解決甚麼問題。

首先由於口碑的崩盤,她合作的所有代言方都跟她索賠。

我作為當初被造謠的受害者,委託律師對其進行起訴。

而我們公司的大老闆也要和葉溫溫解約。

其實當年真正和大老闆糾纏、管大老闆叫 Sugar Daddy 的人是葉溫溫。

也正因如此,大老闆也給了葉溫溫許多庇護。

但直播中,大老闆清晰地聽到了葉溫溫的原話——

“大老闆都六十多了,不愛洗澡超級油膩,就這樣姜竹心都下得去嘴,你說她為了錢得有多沒底線……”

大老闆暴怒,不但要和葉溫溫解約,還向她索賠自己的名譽損失費。

同時,由於葉溫溫在圈內一直拜高踩低,當初那些把她當顧家少奶奶捧著的人,此刻已經作鳥獸散,而曾經被她欺負過的人,自然也不會再給她任何工作機會。

就這樣,葉溫溫黯然退圈,同時身陷債務,焦頭爛額。

而我的口碑則一夜之間逆轉,人人都稱讚我雖身為豪門千金卻低調行事,塑造了無數經典的惡毒女配角色,可謂年輕的人民藝術家。

世人紛說,自然由得他們去。

而我只關心我弟的心理健康。

經過葉溫溫這件事,顯然,我弟不怎麼相信愛情了。

顧老頭兒和姜女士剛剛復婚, 攜手度蜜月去了, 於是關愛我弟的重擔, 又落在了我身上。

瞧瞧, 為這個家庭貢獻最多的人, 還是我!

我帶著我弟坐上別墅的露臺,跟他一人開了一瓶啤酒。

顧言澈顯然心情鬱悶,直接吹了一瓶,喝完後, 才望著遠處的斜陽,喃喃問我:“你當初為甚麼不直接告訴我?”

我笑了笑:“年輕人總有些跟頭是要自己摔的, 摔了才知道,不然哪怕聽到再多的道理,也只覺得是來自年長者的嘮叨說教,左耳朵進, 右耳朵就出了。”

我弟撇嘴:“說得你好像比我大個輩分兒一樣, 實際上也就比我早出生三年。”

“三年不短啦,我小學一年級期末考雙百的時候你還拉褲子呢。”

“……姜竹心,說好了不提這些事。”

“我上初中的時候你被隔壁班小胖子打了跑到我懷裡哭,還是我去教訓他的。”

“……差不多得了!”

“你數學考 2 分的卷子還是我冒充咱爸籤的字。”

“……”

“開家長會是我化了個濃妝過去的,說是你小姨。你班主任還真信了!我的表演天賦可見一斑。”

我也喝得有點多了,絮絮叨叨, 說個沒完。

顧言澈良久都不說話,良久,我戳戳他。

“喂。”

“……”

“你咋了?”

“……”

“臥槽,你沒哭吧?”

“……”

顧言澈抹了抹眼睛, 小聲道:“對不起。”

這回輪到我不好意思了:“害,這有甚麼……”

“對不起。”顧言澈小聲重複,“說好了小時候你保護我, 長大了我保護你的。

“結果我沒做到。

“還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以後我甚麼都聽你的。”

“媽呀你好惡心。”我大叫, “姐寶男聽上去比媽寶男還恐怖,我要是女的我絕對不嫁你。”

“姜竹心!”顧言澈忍無可忍,“你就不能讓我抒情一分鐘嗎?”

答案是不能。

一分鐘之內, 顧言澈的所有文藝腔調煙消雲散,和我重新吵成一團。

姜女士打來越洋影片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和顧言澈互毆。

“別打臉。”姜女士冷靜地指出, “你們的臉都上了保險的。”

顧老頭兒從她的旁邊探出頭,看著被我打得縮頭縮腦的顧言澈,忍不住勸架:“竹心,你讓著點弟弟。”

姜女士一聽就不樂意了,柳葉眉一豎:“憑甚麼?兒子是親的,閨女就不是, 是吧?”

顧老頭兒一秒轉換陣營:“閨女,打!反正這小子是個欠收拾的,給我狠狠揍!”

顧言澈:“……”

在外呼風喚雨風光無限的顧影帝,就這樣成為了我家家庭地位最低的人。

有風吹來, 斜陽如金。

有過嫌隙,有過裂痕。

但最後,我們還是快樂的一家人。

這比甚麼都重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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