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豪門養女,真千金歸來,我收拾東西跑路,卻被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堵在門口。
“以後你的衣服包包、珠寶首飾,我全包了,她欺負你,我給你撐腰。”
“我就知道這十多年的兄妹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拋下的!哥哥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哥哥!”
“是嗎?”他輕笑一聲,“可如果,我不只是想當你哥哥呢?”
1.
“我真是受夠了!她垮著個臉給誰看啊!”
江玥回來的第十六天,我第 N 次給閨蜜打電話彙報戰況。
“她說她吃不慣帝王蟹,我就讓她別吃了,你猜怎麼著?人家說我看不起她。
“一回來就給我臉色看,我又沒招惹她,她幹嘛一天天的非看不慣我啊!”
回想起剛才飯桌上,繼母被拐多年被找回來的女兒江玥左一個眼刀,右一個冷哼,我氣得不行。
“哎喲哎喲,瞧給我寶寶委屈的。”那頭閨蜜周寧正在高階美容院裡做按摩,語氣都是懶洋洋的。
“所以,說了這麼多,你和她翻臉了嗎?”
“……”我被噎到了,不自然地乾咳兩聲後,小聲說道,“沒,沒有……”
閨蜜明顯是被我無語到了:“寶啊,我算是發現了,你也就會和你哥窩裡橫。”
“話說你哥呢?他那麼疼你,還能看著你被江玥陰陽怪氣不成?”
“他出差去了。”我嘟囔道。
要是江肆在家,我哪裡還用得著受這個氣?
江玥被找回來不久,江肆就被養父帶去出差了,表面上說是想讓他跟在身邊好好鍛鍊一下,可實際上就是怕江肆留在家裡對江玥和繼母不利。
畢竟江肆那個性子……
我嘆了口氣。
“那你怕甚麼,江玥她媽當年就是小三上位,江肆和他繼母關係又不好,你就是和江玥吵起來了,江肆回來肯定也是給你撐腰啊。”閨蜜給我出謀劃策。
我想了下,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行,下次一定!”
“別下次了,現在就開幹,你還怕了她不成?”
“怎麼可能?”
“那你現在就去和她吵一架啊!這委屈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去就去!”
我承認我被激將了,今天這個家裡有我沒她!
結束通話電話,我雄赳赳氣昂昂地推開門,正想嚎一嗓子叫江玥來吵一架。
“雲綺麗,你抽甚麼風?”門口,江玥手裡端著一碗酒釀圓子,看著我的眼神宛如看傻子。
我頓時就熄火了。
“給,我媽讓我端給你的。”說著,她將碗往我懷裡一塞。
“燙!燙!!!”我捧著碗立馬又飛快塞回她手裡,“你想燙死我就直說,何必找這出借口!”
“呵,誰知道你們城裡姑娘這麼金貴。”她冷笑一聲,卻還是沒再把碗往我懷裡塞,而是走進來放在了我房間的桌子上。
“快吃吧,我媽說讓你吃完了去書房找她。”
“阿姨找我甚麼事?”看在她“知錯就改”地將酒釀圓子放在桌上,我決定暫時不和她計較。
“我怎麼知道。”江玥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
等等,你回來,咱們還是吵一架吧!
2.
半小時後,我看著眼前的繼母,只覺得不是她瘋了,就是我幻聽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說,讓我和周家聯姻?”問出這句話,我自己都覺得十分荒謬。
“阿姨,您明知道我和周聞不和,更何況當年還發生過那樣的事……”
“當年確實是周聞做得不對。”繼母開口打了斷我的話,明明笑得溫婉,可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我攥緊了雙手。
“可是你哥已經替你討回公道了,而且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周家丟了那麼大的臉。
“事後你爸爸也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把這件事壓下去的,綺麗,江家把你養到這麼大,你不能只考慮你自己啊。”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在暗示我,這次聯姻也是養父的意思。
我咬緊了下唇。
見狀,繼母很滿意,於是又接著說道:“況且上週我也和周聞那個孩子見過面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一直對你有好感,這次聯姻也是他點名要你的。”
好感?
我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怕是在想著怎麼把我娶回去折磨我吧?
畢竟當初,他就是因為調戲我,而被江肆打斷了腿。
那次正好是一次豪門子弟的聚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江肆一點情面也沒給周家留,硬生生拿著棒球棍打斷了周聞的右腿。
事後,周家的人找上門來對峙,他們不敢直接針對身為江家繼承人的江肆,知道我只是個養女後,便提出要我下跪道歉。
那時候,也是江肆站在我面前,替我擋下了
所有惡意。
他看著對面的周家人,先是規規矩矩地為自己打人的行為道了歉,隨後目光落到被他打得都不敢對視的周聞身上,微微一笑:
“我道歉,是因為打人這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但是你們想讓綺麗下跪道歉,這絕對不可能。
“綺麗是我的妹妹,即便她是養女,可在我心裡,她就是比你家兒子金貴千百倍,我就是見不得她受到任何委屈。
“這次是我衝動了,下次我會更加謹慎,更加仔細地謀劃,我會讓你的寶貝兒子即便是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氣了,都不知道是誰打的他。
“我說這番話究竟是不是在開玩笑,你們心裡應該最清楚,我還年輕,我還只是個孩子,我家裡有錢有勢,我甚麼都不怕。
“就是不知道,你們怕不怕?”
話音落下,周聞被他嚇得柺杖都沒杵穩,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而其餘的周家人也都被他這番話給震驚到了。
那天晚上,江家書房內的戒尺聲久久未停。
等書房的門再次開啟時,江肆後背上的襯衫已經被鮮血浸透。
可他卻依舊固執地跪在養父面前,沒有倒下。
後來,我哭著將他扶回房間,叫來家庭醫生給他上藥,他疼得滿頭冷汗,卻還是艱難地抬起手,動作溫柔地替我擦去眼淚。
“別怕,綺麗,有哥哥在呢。”
十幾歲的少年,固執地想要守護生母留給他的所有東西。
包括……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3.
回到房間內,我立馬就開始收拾行李。
瘋了瘋了,這個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有江玥在,我一天天的連飯都吃不飽,胸都快餓瘦了!
這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我去和周聞聯姻!
我委屈巴巴地快速將衣服塞進行李箱裡。
好嘛,一個兩個都趁哥哥不在家就欺負我,那我就離家出走好了!
收拾好行李,我準備等繼母和江玥都睡下後再開溜。
結果一不小心打了個瞌睡,再睜眼已經是凌晨五點。
哦麼,得快點開溜了,再不天都要亮了。
我小心翼翼地提著行李箱走下二樓,把鞋抱在懷裡,踮著腳走在地上,生怕發出一絲響動。
誰知我剛走到門口,門鎖突然傳來聲響。
我被嚇了一跳,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各種入室搶劫案件,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要跑,大門被開啟,江肆那張熟悉的臉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綺麗,你這是?”清晨的風吹在身上有些涼,他一身寒氣地站在門口,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神卻依舊凌厲。
但是這一切在看清楚門後之人是我後,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別墅住膩了,打算換個房子住?”他眉眼帶笑地看著我。
我頓時就紅了眼眶。
4.
我懷裡抱著鞋,紅著眼,呆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原本正在出差的人是怎麼突然就出現在了家門口。
“不是,我準備離家出走來著……”
誰知道剛走到門口,就被這位出差回來的爺給撞了個正著。
“是嗎?”他反手關上門走進來,動作嫻熟地從我懷裡接過鞋子,蹲下身就要幫我穿鞋。
“怎麼都不和哥哥說一聲呢,我開車送你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表示不用,胡亂擦了擦眼角,蹲下身自己穿好了鞋子。
“哥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和爸爸在出差嗎?”穿好鞋後,我站起身看著他。
“回來幫你離家出走啊。”他笑了笑,“哥前段時間在市中心買了個大平層,正好可以借給你離家出走。”
不對勁!很不對勁!
“周寧告訴你的?”想來想去,還是隻有我這個閨蜜嫌疑最大。
“是啊,我正在酒局上呢,她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我不在家,你連飯都吃不飽,人都餓瘦了好幾斤呢。”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
“然後你就立馬回來了?生意上的事情都談好了?爸爸沒有說你嗎?”話是這麼說,我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上揚。
“那能怎麼辦呢?總不能真讓你在家裡被人欺負吧。”他挑了挑眉,壓低聲音說道,“我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機票提前回來了,老頭子還不知道呢。”
一邊說一邊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被他逗笑了。
“其實也沒有欺負啦,就是……江玥心裡不平衡,所以才對我有意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避開就是了。”說著,我指了指身旁的行李箱。
就像江肆說的,他在市區好幾套房呢,要不是看在養父的面子上,我早就出去避難了。
嚴格說起來,我是原配夫人在世時收養的女兒,而江玥是繼母帶過來的女兒,我與她都和養父沒有血緣關係,我其實是沒有理由怕江玥的。
可是養父寵愛繼母,連帶著也
寵愛江玥,甚至還給她改了姓。
所以最後被推出去聯姻的,才會是我這個養女吧……
“受委屈了?”江肆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既然江玥不能把你怎麼樣,那就是那個女人了。”
語氣是篤定的。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和他說聯姻的事。
可轉念一想,江肆是江家繼承人,聯姻這麼大的事,他真的會全然不知情嗎?
可他若是知情的話,為甚麼沒有告訴我呢?
咬了咬唇,我還是沒有說話。
江肆見狀,以為我是預設了。
“行了,沒事哈,哥哥回來替你伸張正義了。”
說著,他溫柔地笑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
“以後你的衣服包包、珠寶首飾,我全包了,她欺負你,我給你撐腰。”
我頓時就又忘了方才的難過,下意識就抱著他的胳膊開始撒嬌:
“我就知道這十多年的兄妹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拋下的!哥哥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哥哥!”
“是嗎?”他輕笑一聲,“可如果,我不只是想當你哥哥呢?”
?
不當哥哥,那你要當甚麼?
見我還沒反應過來,江肆只是笑了笑。
“快快長大吧,小姑娘。”
說罷,他奪過我的行李箱朝客廳走去,我連忙跟上。
沒有刻意地收斂動靜,行李箱的滾輪聲響徹了整個客廳,果然不出幾秒,不僅住在一樓的傭人們被吵醒後出來看動靜,二樓的江玥也被吵醒了。
“雲綺麗?你一大清早的不睡覺抽甚麼風呢?”江玥從樓梯上走下來時,臉上滿是被吵醒的起床氣。
因為視角盲區,她沒看到我身邊的江肆,對我的語氣依舊不太客氣。
我看到身旁的江肆明顯皺了皺眉,想了想,故意沒吭聲。
等到江玥終於走下來,看到了站在我身邊的江肆,臉上立馬換了一副表情。
“哥,你怎麼回來了?”她一臉驚喜。
我聽到江肆似乎是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要不是因為我和他離得近,差點以為是錯覺。
“我回來幫綺麗搬家。”他意有所指地說道,“免得她在這兒,連頓飯都吃不好。”
江玥臉上的笑頓時就僵住了。
可當著江肆的面,江玥不好將對我的厭惡表現得太明顯,只能乾笑道:“哥你這是說的哪兒的話,你和爸爸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我和雲……我和姐姐相處的可好了。”
放屁!
我躲在江肆身後,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是嗎?”江肆挑了挑眉,完全不信她說的話,“那怎麼我一回來,看到綺麗都瘦了。”
下一秒,對上江玥快要殺人的目光,我一點也沒在怕地瞪了回去。
哼,就你會瞪?
誰還不是個有靠山的人了!
5.
吃早飯時,江肆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左側,繼母和江玥坐在他右側。
繼母顯然是沒想到江肆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面對這個性情捉摸不定的繼子,她一貫是有些怕他的,言語之間完全沒了昨天面對我時的淡定從容,反而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覺得有些好笑。
一晚上才睡了幾個小時,這會兒放鬆下來後,我也感覺有點困了,於是傭人給我盛好粥後,我端起碗就咕嚕咕嚕地往嘴裡灌。
“哥,你嚐嚐這湯,是我特意讓廚房燉的乳鴿湯呢。”餐桌上,江玥笑著將湯推到江肆面前。
“嗯,謝謝。”江肆嘴上很有禮貌,眼神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將乳鴿湯裡的那一整隻乳鴿舀出來後,放到碗裡推到了我面前。
“綺麗瘦了,多吃點肉。”
這下可不得了,殺人目光又如影隨形地跟過來了。
“謝謝哥哥。”
我端起碗埋頭就開始啃,對江玥的目光選擇無視。
至於剩下的湯?
江肆一口沒動。
原本他就不是個喜歡喝湯的人,只是剛回來的江玥不知道而已。
這個繼母帶回來的繼妹啊,終究還是太過年輕了。
不過也不怪她,江肆這副皮囊,確實很具有蠱惑性就是了。
我看著江玥仍舊不死心地想要往江肆碗裡夾菜,卻被繼母攔下。
直到繼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這才不情不願地收回了手。
收回視線,我默默在心裡輕哼了一聲。
6.
吃完早飯,江肆讓我回房去睡會兒,說下午幫我搬家。
“甚麼,雲綺麗要搬去哥哥那兒住?”江玥聽說這件事後,氣急之下都沒顧得上在江肆面前裝乖,又開始直呼我的本名。
“她一個養女,原本就鳩佔鵲巢這麼多年,現在又憑甚麼可以搬去和哥哥住!哥哥你這是偏心!”
不得不說,我真的很敬佩江玥。
繼母從江玥開口起就用力拽了拽她的胳膊,無奈江玥心直口快,她沒能攔住,於是這會兒也有些緊張地朝江肆看過來。
“沒事,你先上樓睡覺。”江肆彷彿沒聽到她的聲音,只催促我上樓睡覺。
也不知道江肆用了甚麼方法,總之我算是安靜地睡了一個回籠覺。
等我睡醒下樓,就見江玥和繼母竟然都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房間裡沒有出來。
而江肆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休閒裝,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
“醒了?”見我下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
“我叫了助理過來幫忙搬家,你東西多,早上那個箱子肯定不夠裝,讓傭人幫你收拾,喜歡的都帶上,之後就不回來住了。”
“哦,好。”我剛睡醒,腦子還有點迷糊,慢吞吞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心裡盤算著有哪些東西是要帶走的。
昨天收拾得匆忙,好多喜歡的衣服都沒帶,首飾櫃裡的珠寶也都戴上吧,還有我那些限量款的寶貝包包和鞋子……
我正在心裡盤算,就看到傭人拿著甚麼東西走了過來。
仔細一看,是養父平時去打高爾夫球時放球杆的包。
隨後江肆站起身,從裡面挑了一隻球杆,上手掂量了幾下後,表情挺滿意。
“哥你下午約了人打球嗎?”
“沒,我就是隨便找個趁手的棍子。”
“哦。”我點點頭,正準備繼續發呆,突然反應慢半拍地意識到了甚麼。
“你找棍子幹甚麼?”
江肆不說話,只朝我露出一個熟悉的微笑。
接著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走上樓了。
!!!
江肆走上了二樓!
江肆一腳踹開了江玥的房間門!
江肆拿著他的高爾夫球杆走了進去!
接著,在江玥歇斯底里的尖叫聲中,樓上傳來了噼裡啪啦的聲響。
等我衝上樓時,正好看到江玥尖叫著想要上前制止,卻在江肆一球杆砸碎她身旁的梳妝鏡後,嚇得不敢動彈。
那球杆幾乎是與她擦肩而過,梳妝鏡的鏡面就在她身旁炸開,玻璃碎了一地,江玥就這麼看著江肆在她的房間內一頓猛砸,眼神難以置信得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可不就是瘋子嗎,江肆一個人就抵得上一整個拆遷隊,不過幾分鐘的工夫,整個房間就被他砸了個稀巴爛。
最後,甚至連江玥衣櫃裡那批剛送來的大牌新款,都被他從陽臺的窗戶扔了出去,全部泡在了下面的游泳池裡。
因為繼母疼愛江玥,所以這整個房間的擺件、梳妝檯上的護膚品、衣櫃裡的衣服,都是按最好最貴的來,剩下的就是江玥回來後自己親自挑的。
這下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全部白忙活了。
眼看著砸得差不多了,江肆終於停了下來,隨手將手中的高爾夫球杆扔到一邊,環視了一圈後,像是對自己的傑作還挺滿意。
至於江玥?
她已經嚇傻了。
趕來的繼母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也嚇得不敢上前。
此時此刻,放眼整個房間,敢站出來質問江肆的勇士,竟然只有我一個。
但我沒吭聲,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江肆表演。
“心疼了?”江肆看著已經嚇傻了的江玥,歪了歪腦袋,突然就笑了。
“沒事哈,你剛剛不是說哥哥偏心嗎?丟出去的衣服也不用撿了,還有這房間裡的所有東西,哥哥全部給你買新的。”
語氣聽起來像是一個寵溺妹妹的哥哥。
可偏偏他剛剛的所作所為,完全和這個形容不沾邊。
“……”江玥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沒說出口,看樣子是還沒從剛才那番打擊中緩過神來。
也是,換做是我,我也不敢相信,這個在外人面前溫文爾雅的繼兄,竟然是這麼一個瘋子。
“對了,之前你剛回來的時候,不是還嫌現在這個房間光線不好,想要綺麗的房間嗎?”
他像是突然想到這茬,笑眯眯地對江玥說道:“我看也別麻煩了,林阿姨,去把我小時候住過的房間收拾出來,給江玥妹妹住吧。
“反正我現在也不怎麼回來住了,我看這整個別墅,估計就只有我那個房間的光線最好了,江玥妹妹覺得呢?”
江玥覺得?
江玥不敢覺得。
江肆小時候住過的房間自然是最好的,因為那是在他出生之前,他的原配生母給他挑選的房間。
即便是大學畢業後的江肆很少回來住,傭人們打掃時也都依舊維持房間的原樣,沒人敢碰他的東西。
而經過剛剛江肆那麼一頓噼裡啪啦,這會兒傭人們也都聽到了聲響,跑到江玥房間門口來了。
當著傭人的面,江肆是一點臉面也給江玥母女留,語氣意味悠長地說道:“我覺得,鳩佔鵲巢這個詞,究竟是用在
誰身上更合適,大家心裡都應該有數才對。”
此言一出,江玥還有些不明所以,而繼母的臉上已經肉眼可見地染上了羞憤。
畢竟,對江肆以及他的生母來說,鳩佔鵲巢這個詞,的確是用在江玥的生母身上最合適。
見狀,江肆滿意地點了點頭,朝站在門口的我走了過來。
直到在我面前站定後,他這才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抱歉,“哥哥最近壓力有點大,嚇到你了嗎?”
這是“有點”?
我心情複雜,不知道該說他甚麼。
現在回想起來,他剛才怕吵到我睡覺,甚至還貼心地等我睡醒了才開砸。
多貼心吶,我怎麼還好意思怪他呢?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還好,我是怕你把她的腿也給打斷。”
此言一出,江玥震驚地朝我這邊看過來,張嘴就想說甚麼,立馬被繼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而江肆聞言,皺了皺眉,小聲嘟囔道:“真不禮貌,哥哥現在比起那時候,已經成熟多了。”
我:“……”
你知道“成熟”這兩個字怎麼寫嗎!
嘆了口氣,我沒去管那對敢怒不敢言的母女二人,轉身看向身後的傭人。
“走吧,咱們回房去收拾東西吧。”
不能和發瘋的江肆講道理,這是我很早就明白的一件事。
可還沒等我回到房間,別墅外突然傳來熟悉的鳴笛聲,接著便是別墅車庫門開啟的聲音。
是出差的養父回來了。
繼母和江玥像是盼來了救星,頓時面露喜色。
而江肆則是瞟了一眼繼母,笑著輕哼了一聲:“我算是知道,我爸在外面那麼多紅顏知己,為甚麼只有您能脫穎而出了。”
“原來是告狀快啊。”
7.
養父回來了,我和江肆自然是沒能走成。
半小時後,我偷偷溜到書房門口,正準備小心翼翼地趴在門上聽聽裡面的動靜。
結果一抬頭,和走廊拐角的江玥對上了。
“……”我拼命朝她比“噓”的手勢,江玥見狀,不屑一笑。
然後選擇了跑過來和我一起偷聽。
我倆就這麼頭挨著頭地貼在門板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我聽說你一回來就把你妹妹的房間砸了個稀巴爛?江肆,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是養父的聲音。
“爸您這話可不就說對了嗎,我都 26 了,翅膀能不硬嗎?”江肆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放肆!”養父明顯是氣到了。
“我看你是瘋慣了,江玥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你不心疼你妹妹也就算了,還在這兒發瘋!”
“綺麗一個養女,我把她養到這麼大已經是仁至義盡,你竟然為了她來欺負你妹妹?”
聞言,江玥眼神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切,得意甚麼。
我沒管她,只集中注意力聽著江肆接下來的話。
“我放肆?”江肆果然沒讓我失望,和他爸對上也是分毫不讓。
“我早就警告過您,再婚可以,但是不要讓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跑到綺麗面前指手畫腳,綺麗是我的妹妹,我也只認這一個妹妹,希望您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話音落下,我立馬也得意地看了江玥一眼。
看吧,哥哥只認我這一個妹妹!
江玥氣得無聲冷哼。
可還沒等我倆分出勝負,江肆再一開口,就是一個驚天大訊息。
“況且,江玥究竟為甚麼會姓江,您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你這是甚麼意思?”養父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對勁了,連一直沒吭聲的繼母也都忍不住開口了:“江肆,你在胡說甚麼!”
“我是不是在胡說,你們最清楚不過了。”江肆的聲音很冷。
“對於一個早就出軌,甚至還有了私生女的父親,我覺得我現在還能叫您一聲『爸』,已經算是格外寬容了。”
“江玥當年為甚麼會被拐,不就是因為有人發現了她的私生女身份,想要綁架她,找您撈一筆嗎?”
這下書房內是徹底沒了聲音。
我看著身旁的江玥,剛剛還在和我大眼瞪小眼的她,此刻雙目失神,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顯然也是被這個驚天訊息給嚇到了。
實話實說,我也被嚇到了。
所以,江玥其實是養父的私生女,名副其實的江家真千金?
我突然覺得心裡有些怪怪的,怪不舒服的。
半晌,書房內終於有了聲響。
是養父的聲音。
“所以,你想要甚麼?江肆,把你的條件說出來。”
顯然從現在開始是進入正題了。
江肆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和周家的聯姻,換成江玥。”
“不可能!”還沒等養父開口,繼母就先一步否
認了。
“和周家聯姻的人只有可能是綺麗,江肆,既然你已經知道玥玥的真實身份了,我也就不隱瞞了。
“玥玥被拐的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和你爸爸都對她虧欠良多,但是綺麗不過是個養女,周家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況且,周聞也是喜歡她的,江肆,我知道你是個好哥哥,但是綺麗的人生,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不是嗎?”
這話說的,我也不喜歡周聞啊。
但是江肆明顯就被這話糊弄住了。
書房內安靜了幾秒。
就在我以為江肆怕不是真的被勸服了的時候,我終於聽到了江肆壓低的聲音。
“我養大的人,憑甚麼我做不得主?”
8.
書房內的三人沒談攏,眼看著就要不歡而散,我眼疾手快地拉著還在失神的江玥逃回了房間。
“我說,你不至於吧。”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道這位江家真千金的承受能力不太行啊,“還沒緩過神來嗎?”
“我,我……”江玥嘴唇顫抖了半晌,小聲說道,“所以……他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是……私生女?”
“八九不離十吧。”回想起方才書房內的那陣沉默,我心道何止是八九不離十,簡直是實錘啊。
“那江肆他……其實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她問出這句話時,我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於是看著江玥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同情。
“那啥,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哈,江肆他就是個瘋子,你是她親妹也挺好的……”越往後說,我突然就開始同情自己了。
他們是親兄妹了,那我呢?
可惡!是誰剛剛還在安慰人家!
我配嗎?
但是很顯然,江玥並沒有被我安慰到。
但估計是因為在我面前,她也不願意示弱,所以硬是擠出了一個笑。
“哈,雲綺麗,沒想到吧?我和江肆是親兄妹,你的哥哥很快就是我的了!”
“不行。”我下意識就開口打斷了她。
在江玥詫異的目光中,我抿了抿唇,終於將心中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了口:“江玥,我很早就想和你說了,你其實完全不用把我當作假想敵,因為我完全不想和你爭甚麼。”
“父母親情,衣服首飾,別墅的房間,江家大小姐的身份……這些你都可以拿走,沒關係。”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
“但是哥哥……我不能給你。”
“他是我的,我的哥哥。”
是我一個人的哥哥。
9.
那天之後,也不知道江肆是和養父達成了甚麼協議,總之江玥的身份沒有爆出來,而我和江肆也徹底搬了出來。
離開那天,我坐在車裡,看著這個我住了十多年的別墅,頭一次覺得好陌生。
“綺麗?怎麼了?”江肆彷彿察覺到了我的低落。
“哥哥,爸爸有了親生女兒,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我並不打算隱瞞那天偷聽的事,我和江肆之間一向沒甚麼秘密。
“你都聽到了?”江肆果然很快就明白了,“沒事,哥哥要你。”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我的腦袋,語氣很溫柔。
“綺麗,只要你願意,哥哥可以護你一輩子。”
“玩笑話?”
“真心話。”
“那哥哥……”我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想聯姻,也不想你聯姻,可以嗎?”
說罷,我抬頭去看江肆臉上的反應,心裡也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好。”出乎意料的,江肆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眼裡都還帶著笑。
甚至都沒有問為甚麼。
為甚麼我不讓他聯姻?
我自己不想聯姻就算了,可我有甚麼資格不讓江肆聯姻呢?
他是江家的繼承人,他的妻子會是與他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他的岳家會是他以後的助力。
可是江肆卻依舊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想,我們兄妹二人,大概都是對彼此有一點佔有慾的。
沒有父母的孩子,身上總是會有點刺。
可是從小到大,面對哥哥時,我卻總是想讓他看到我最好的一面。
這算不算是愛呢?
我不知道。
10.
從江家搬出來之後,我那一直對我實行放養的經紀人突然通知我準備進組拍攝,說給我接了個很好的本子。
懷著好奇的心態,去試戲那天,我終於明白了她口中“很好”的本子是甚麼意思。
萬萬沒想到,和我搭戲的男主角竟然是最近當紅的頂流——宋軻。
可我一個十八線糊咖,甚麼時候能輪到這麼好的資源了?
我差點都懷疑
是不是我和江肆的關係暴露了。
可是不應該啊,我一向瞞得很好,而且江肆也從不干涉我的工作。
等到開機後的幾天,我終於明白了。
因為這部劇的投資商是周家。
或者說得更具體一點,是周家的小少爺周聞。
我看著眼前美其名曰來探班,穿著一身花襯衫,身後跟著一群人,騷包得不像話的周聞。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金主爸爸似的。
“綺麗,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當著劇組這麼多人的面,周聞絲毫沒有掩飾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早就想訂婚之前和你見一面來著,但是你哥把你護得太好了,我只能出此下策。”
“怎麼樣,我送的探班禮物還喜歡嗎?”指的是他送來的奶茶和零食。
“謝謝,工作人員們都很喜歡。”我翻了個白眼,“還有,不要說得好像咱倆很熟似的,少套近乎了周聞。”
“怎麼不算熟呢?咱們很快就要訂婚了啊。”周聞真是三句話不離“訂婚”啊,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怕是恨不得拿個喇叭喊。
眼看著周圍劇組人員看我們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我一時氣憤,正想開口罵人,卻突然被人擋在身前。
“周少爺?”是這部劇的男主宋軻,也是如今圈內的頂流男星。
他身後還跟著導演和製片人,明顯是來和周聞套近乎的。
“周少爺,久仰久仰,上次我拍的那部劇,也是周少爺投資的,算起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啊。”
圈內頂流和知名導演的面子,周聞當然還是要給的。
於是他勉強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可眼神卻依舊落在宋軻身後的我身上。
我知道今天怕是很難甩脫這個狗皮膏藥了。
正想掏出手機給我哥求助,就見微信上十分鐘前閨蜜給我發了條訊息。
周寧:你哥還有二十分鐘到達戰場,請做好準備!
啥?
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看了一眼面前的周聞之後,突然就明白了。
周寧是周聞的堂姐來著。
所以周聞投資這部劇,並且今天要來探班的事,周寧是絕對有可能知道的。
現在的情況是,她不僅知道,還給江肆打小報告了。
哦吼,周聞的噩夢要來了。
11.
果不其然,十分鐘後,原本正在和周聞說話的導演突然接了一個電話,臉色一變,匆匆告別就帶著助理去外面接人了。
周聞還在不明所以,宋軻卻先笑了。
“綺麗,這週末的同學聚會,你會來吧?”轉身離開前,他最後朝我問道。
沒錯,當紅頂流宋軻,其實是我高中同學來著。
“有空的話,我會去的。”當著人家的面,尤其是人家還剛替我解了圍,我也不好拒絕。
“那就好。”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見狀,周聞面色一喜,正想朝我走來。
“周聞?”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周聞面色一僵,顫顫巍巍地回過頭,就看到導演還有助理,以及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正簇擁著江肆走了進來。
周聞頓時就嚇得差點腿軟了。
“你你你,你怎麼會來這兒啊?”
看來是當年被打加被威脅的後遺症不輕。
“我為甚麼不能來?”一群人走近了,江肆聽到他的話,輕笑一聲,“我的寶貝妹妹就在這兒,你說我為甚麼不能來?”
得了,我和江肆的關係是瞞不住了。
“不是,江,江大哥……”看得出來周聞嚇得腿都在抖了,卻依舊沒跑,勇敢地正面對上了江肆。
“咱們兩家馬上都要聯姻了,我,我來看看我的未婚妻……也很正常吧?”
“你的未婚妻?”江肆笑眯眯地重複這句話後,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冷了,“周聞,幾年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啊,經過我同意了嗎?”
“不是,是江叔叔……”
“我爸說甚麼你就信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不是,我,我……”
一小時後,我看著手機上閨蜜發來的訊息。
周寧:怎麼樣了?你哥呢?
我看了一眼飯桌上正拿著酒杯笑眯眯地往周聞嘴裡灌的江肆,想了想,打字回覆。
雲綺麗:發瘋呢。
周寧回覆得很快。
周寧:?
周寧:你讓他別衝動,周聞可是周家的獨苗,最起碼留條狗命!
雲綺麗:放心吧,我哥有分寸。
自然是有分寸的,不過是逮著他吃了個飯,“和聲和氣”的和他敘了會兒舊,又順帶灌了他一瓶白的而已。
雲綺麗:讓你家的傭人準備好醒酒藥吧。
12.
等到了週末,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去赴約。
出門時,江
肆久違地也休假在家,看到我化好妝準備出門,他順口問了一句:“去哪兒?”
“去參加同學聚會。”我也沒打算瞞他,“前幾天在劇組碰到宋軻了,他邀請我參加週末的同學聚會。”
聞言,江肆明顯身體一僵,接著又反應過來。
“哦,早去早回,需要哥哥去接的話就發訊息。”
“知道了,哥。”我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有點好笑。
我沒猜錯,他果然知道宋軻是誰。
即便當年我並沒有告訴他宋軻的名字,只是告訴了他,我有一個暗戀的人。
可時隔多年,我與宋軻意外重逢,他卻依舊清清楚楚地記得宋軻的名字。
“哥。”出門前,我轉頭看他,他正背對著我坐在沙發上,手中還端著咖啡,卻是一口也沒喝。
“其他人可能會對我不好,但是哥哥,我知道你永遠不會。”
我放慢了聲音,語氣帶上了一絲撒嬌。
“哥哥,我希望你永遠是我哥哥。”
端著咖啡的手晃了晃,連咖啡灑出來了也沒意識到。
半晌,他低聲說道:
“綺麗,你未免太過貪心。”
13.
說是高中同學聚會,實際上就是一場宋軻的小型偶像見面會。
我坐在角落裡,看著人群中央的宋軻。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受歡迎呢。
等到終於上了菜,包廂裡開始熱鬧起來,坐在角落裡的我樂得自在,反正是個糊咖,也沒甚麼人關注。
結果猝不及防地卻突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雲綺麗。”
“嗯?”我抬頭望去,沒想到竟然是剛才還在人群中央的宋軻。
這會兒大家都玩開了,新鮮勁過了,也就沒人圍著他了,他這才終於得了空來和我敘舊。
我看著眼前的青年。
時光好像格外偏愛他,即便是已經畢業多年,他的身上依舊少年感滿滿,看起來好像依舊是那個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的少年。
頂流宋軻,出道即巔峰,憑一人撐起了整個 SY 娛樂,圈內一直流傳著一句話:沒有人能夠一直紅,但是宋軻可以。
可以說 SY 娛樂能在五年內發展為業內聞名的娛樂公司,有一半是宋軻的功勞。
而我曾經就是暗戀了這樣一個人整整兩年。
高三元旦晚會,我滿心緊張地坐在後臺休息室裡,想著待會兒上臺表演完節目後,就去找他告白。
結果一個不經意間,我看到我暗戀的少年站在臺下,笑著將手中的花束遞給了第一個表演完的女生。
後來,等到江肆在後臺角落裡找到我的時候,我紅著眼問他:“哥哥,是不是因為我太慢了,所以他才喜歡上了別人?”
而那時的江肆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將我擁入懷中,輕聲說:“不怪你,綺麗,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會有人來愛你的。”
他好像總是像個守護神一樣,及時出現在我身邊。
於是擦乾淨眼淚後,我上了臺。
苦練了幾個月的那支芭蕾舞,最終贏得了滿堂喝彩。
謝幕的時候,我鞠完躬抬起頭,正對上了坐在第一排的江肆。
他正笑著在為我鼓掌。
可明明昨天打電話時,他還和我說他人在外地,可能會回不來的。
但臨到表演前,他還是如同天神降臨般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人生中的每個重要時刻,他都沒有缺席。
14.
“怎麼都不說話?”回過神來,宋軻正笑著看著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前兩天麻煩你了,有機會請你吃飯啊。”
“客氣甚麼,是我自願幫你的。”他滿不在乎地說完,伸手親自給我將杯子裡的飲料續滿。
時隔多年,再次和他靠得這麼近,我發現我的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靜。
想了想,我鼓起勇氣說道:“宋軻,其實高中的時候,我喜歡過你來著。”
“甚麼?”宋軻聞言,表情驚訝地看著我。
見狀,我反倒笑了。
“只不過高三元旦晚會那天,我親眼看到你給別的女生送花了。
“於是我就放棄啦。”
說出這番話後,我心中彷彿如釋重負。
年少不可得的那段暗戀,也終於在這一刻被畫上了句號。
可宋軻卻沉默了。
半晌,他低聲說道:“原來如此。”
“看來我們還是錯過了啊。”
“嗯?”我疑惑道,“甚麼?”
“雲綺麗。”他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抬頭看著我,“你知道高中的時候,全校有多少男生喜歡你嗎?”
“啊?”我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
高中的時候,有很多人喜歡我嗎?
“你果然不知道。
”他突然就笑了。
“其實那時候,我也對你有好感。
“那天那束花,原本也是想要送給你的。”
我震驚了。
“那為甚麼……”
“因為我後來才知道,你百合花粉過敏。”他說著,彷彿也被自己逗笑了。
“你看,我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你,卻連這件事都不知道。”
“可是你知道告訴我這件事的人是誰嗎?”
我看著他,心中突然升起一個荒謬的想法。
“沒錯,是你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果然……
除了江肆,不會再有人知道這些細節了。
“我在校門口的花店碰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挑選小雛菊。
“我讓老闆娘幫我包好了花,順便寫了張賀卡,他過來付錢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於是他笑著和我說了一句,綺麗她百合花粉過敏。
“我其實是認識他的,畢竟高中三年,每次學校舉行活動時,他從來都不會缺席。
“當時在花店看到他的時候也是,一看他就是匆忙趕過來的,連身上穿著的西裝,都是助理臨時給他送來的。
“後來,輪到你上臺表演,他就坐在第一排。
“我坐在後面,聽著班上的女生聊八卦,說你其實和這個哥哥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整個圈子裡的人卻都知道,江家少爺十分寵愛你這個妹妹。”
“我當時就多少猜到了一點。”回憶起當年的事,宋軻眼神帶笑。
“更別提上臺之前,我親眼看到了他出現在後臺,將你抱在懷裡。”
我沒想到這一幕竟然被他看到了,表情頓時就有些尷尬,正要開口解釋,卻聽到他接著說道:
“只是當時你被他抱在懷裡,所以沒有看到。
“他當時看你的眼神,著實算不上清白。
“而我又恰巧……和他懷著同樣的心思。”
話音落下,我發現我的心跳突然變得好快。
所以,從那個時候起,江肆就已經對我有這方面心思了嗎?
可我卻一點也沒有意識到,甚至還當著他的面,因為失戀而哭得那麼傷心。
江肆他當時……心裡又在想些甚麼呢?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時候,我因為家裡出事,差點被退學。”
聽他說完這句話,我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何止是記得,當時這件事鬧得很大,幾乎是全年級都知道了。
宋軻原本就是單親家庭,結果高三那年,他媽媽因為車禍意外去世,只留下他和還在上小學的妹妹,於是宋軻差點就退學去掙錢養家。
對那時的他而言,能買下那一束花,應該已經是十分奢侈了。
“所以,我哥給你塞錢了?”
不是我抹黑江肆,實在是這個瘋子沒甚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可宋軻卻笑了。
“沒有。”
他面色如常,彷彿真的已經從那段灰暗的經歷裡走了出來,語氣裡甚至還帶著一絲感激。
“但是,他給了我一條生路。”
15.
從包廂內出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
深冬的夜晚,外面只有零下幾度。
可我卻依舊眼尖地在酒店門口不遠處看到了江肆經常開的那輛車。
待走近了,才看到江肆正站在車邊,估計是在等我出來。
可這時,電話聲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摁下了接通,但是語氣卻不太友好。
於是我暫時沒出聲,就這麼站在車後,等著他和人打完電話。
“我說讓你給綺麗安排點好資源,你看看你安排的甚麼?”
得,我算是知道我資源哪兒來的了。
“和宋軻搭戲,虧你想得出來,那小子是誰你不知道?”
還能是誰?不就是個頂流。
“你還好意思叫我不慌?周聞是個甚麼東西,我當然不用擔心,但是宋軻能一樣嗎?”
行了行了,你再嚷嚷幾句,全世界都知道我暗戀過人家了。
我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江肆。
“哥,你怎麼來了?”
江肆頓時就定在了原地。
半晌,他背對著我結束通話了電話,不自然地乾咳了兩聲,這才轉身看向我。
“我來接你回家。”
笑死,原來你也有心虛的時候。
我努力憋著笑,腦海裡回想起剛才在包廂內宋軻說的話。
“雲綺麗,你讓我怎麼說你好,你這個人實在是有點遲鈍吶。
“高中時的你,在我們心中可是女神級別的人物啊,所以拜託你,自信一點好嗎?
“再怎麼說,你可是我曾經喜歡過的人啊。”
“哥。”我笑著看著江肆。
“我們回家吧。”
16.
回家
的路上,江肆沉默地開著車。
經過最後一個紅燈時,我扭頭看著他,心道這人還真挺沉得住氣啊。
“哥,你就沒有甚麼要問我的嗎?”我故意問道。
“……”江肆沒有說話,我也耐著性子看著他。
許久,直到紅路燈快要結束了。
“你和宋軻……”他語氣糾結,像是在想怎麼問合適,又似乎是怕問出口後,我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
於是糾結半晌,還是甚麼也沒問出口。
直到綠燈亮了,後面的車子見前車沒動,鳴笛提醒。
在一陣陣鳴笛催促聲中,江肆終於發動了車子。
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許久,直到車子開進了小區,開進了車庫,停在了車位上。
江肆停好車,轉頭看著我,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管怎樣,我一點也不後悔。
“綺麗,哥哥給過你機會去愛別人了,可是你看,他們有哥哥這麼愛你嗎?”
“愛”這個字,被他說出口時,好像格外理所當然。
“一個人太孤單了……”
收回視線,他垂下了眼,語氣裡的落寞,像只被人拋棄的狗狗。
“所以綺麗,別丟下哥哥一個人……”
就和我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只剩下他一樣,江肆的身邊,也只有我了。
17.
那天之後,我和江肆之間也算是徹底挑破了窗戶紙。
江肆說,他不會勉強我,會給我時間慢慢考慮。
而我也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我們之間的關係轉變。
於是這一等,就等到了養父的五十歲生日。
江家為此特地舉辦了一場壽宴,邀請了許多人。
我和江肆自然也在受邀之中。
時隔一兩個月,再次回到這個家,再次見到養父、繼母和江玥。
還沒等我開口,江肆就像叮囑小朋友一樣說了一大堆。
“宴會上的東西可以吃,但是沒見過的東西都不要吃,酒水飲料也是,陌生人遞過來的不要喝,離了手的也不要喝,有甚麼事就大聲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胡亂點了點頭。
見狀,江肆這才放下心去應酬。
身為江家繼承人,江肆無疑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今天來參加宴會的豪門千金不少,而江肆那張臉明顯替他吸引了不少關注。
等到他終於擺脫了一輪應酬,在角落裡找到我時,我已經吃到第三塊蛋糕了。
中途江玥來找過我,表情欲言又止。
我問她要不要一起吃蛋糕,她下意識就面色嫌棄地拒絕了我,接著轉身就走了。
哼,一點也不可愛。
“不是不喜歡吃太甜的?”江肆看著我手中的蛋糕,挑了挑眉。
“心裡酸,所以吃點甜的,平衡一下。”
語氣有點陰陽怪氣。
不好意思,沒能忍住。
江肆被逗笑了。
“酸甚麼啊?”
呵,男人,明知故問是吧?
我翻了個白眼。
“哥哥的花園可真大,看得我好生羨慕啊。”
“噗。”江肆這次是徹底忍不住了,直接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可是怎麼辦呢?”
他笑著看我,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我的花園裡,只有一朵小玫瑰。”
我愣住了,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這狗男人,怎麼這麼會啊。
這時,臺上突然傳來話筒的聲響。
是身為壽星的養父上臺致辭了。
於是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朝臺上望去。
只見養父開口,先是依照慣例感謝了一下諸位來賓,接著就話鋒一轉,突然就宣佈了江家即將和周家聯姻的訊息。
江肆的眼神幾乎一瞬間就冷了下來,連帶著站在他身邊的我也是心頭一緊。
所以,我還是逃脫不了聯姻的命運嗎?
臺上養父還在接著宣佈,下週周家和江家將在同一天召開股東大會,而作為聘禮,周家會給江家百分之五的周氏集團股份,訂婚宴也將在股東大會的第二天舉行。
我聽到臺下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說江氏這些年在養父的經營下早就不如從前,現在不過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養父才會這麼急著和周家聯姻。
而周聞是周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幾乎已經是內定的繼承人。
周聞喜歡我這件事也不是秘密,所以養父才會要求我去聯姻。
身為養女,命運如此,我反抗不了。
可江肆卻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沒事,綺麗。”
這人,分明心裡都快被氣死了,面上卻還是在微笑著安慰我。
“哥哥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的。
”
18.
那天之後,直到股東大會召開的前一天,江肆都一直忙得沒著家。
好不容易碰上劇組放假,我尋思著久違地約周寧出來吃個飯,結果這廝也忙得連電話都沒接,只回了我一句“乖寶自己玩,姐姐在忙呢”。
不對勁,有貓膩。
我看著手機螢幕,陷入沉思。
“怎麼了?”剛拍完一個鏡頭回來休息的宋軻問道。
“我懷疑我哥和我閨蜜在瞞著我憋大招。”我一臉認真地和他分享了我的猜測。
誰知道宋軻這廝看熱鬧不嫌事大:“想開點,沒準他倆是揹著你談戀愛了呢。”
江肆和周寧?
開甚麼玩笑,兩個 A 怎麼可能會在一起!
“你就不能像我一樣思想單純一點?”
“這你可太為難我了,我難不成還要給我的情敵說好話?”
“甚麼情敵不情敵的,你說話注意點,被人爆出去對咱倆都沒好處。”
“怎麼,你擔心我啊?”
“不是,怪丟臉的。”
“???我可是頂流!”
“那就更丟臉了。”
眼看著宋軻被我氣得拍打戲都不用醞釀,直接進入狀態。
我不禁再次陷入沉思。
所以江肆和周寧,他倆到底在幹嘛呢?
19.
很快我就知道他倆在幹嘛了。
股東大會當天,周家那邊突然傳來訊息,一直住在醫院的周老爺子去世了。
而去世前,他更改了自己的遺囑,將手中的全部股份都給了孫女周寧。
周寧奪權成功,成了周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我人傻了。
再然後,周家的股東大會上,周寧作為代表出席,要求與江家的聯姻更換人選。
!!!
小說裡的豪門富婆閨蜜終於輪到我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給周寧發訊息磕頭謝恩,江家這邊的股東大會上又傳來訊息。
江家的繼承人江肆,以 SY 娛樂董事長的身份出席了股東大會,而 SY 娛樂手握江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讓江肆在股東大會上成功取代了養父,拿下了話語權。
繼周寧之後,又一位繼承人成功奪權。
也是這時,突然有知情人爆出,SY 娛樂就是這二人一起建立的。
於是整個 N 市豪門圈頓時震驚了。
誰也沒想到這兩人這些年來明面上假裝紈絝富二代,背地裡竟然是在密謀著奪權。
對此,我只能表示,突如其來的幸福,像做夢一樣。
看到這個豪門繼承人了嗎?我閨蜜。
看到另外一個豪門繼承人了嗎?我哥哥。
“所以,你之前當著我的面說去護膚按摩做頭髮,轉頭就揹著我去開會內卷搞商戰?”我看著眼前的周寧,乖乖張嘴接過她剝好的甜蝦。
“寶,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周寧投餵上癮,順手又拿起一隻甜蝦,“本來是打算徐徐圖之的,結果你哥那個瘋……”
“嗯?”一旁的江肆突然投來“和善”的眼神。
周寧立馬彎道剎車:“咳咳,老闆他就喜歡六號這個好日子,吉利。”
說罷,趁著江肆繼續埋頭給我剝帝王蟹的工夫,周寧悄咪咪把頭湊過來。
“但是沒關係,姐現在有錢了,咱們踹了你哥,你想要甚麼男人隨便挑。”
“……謝謝,但是沒有那個膽,咱就別幹這大逆不道的事兒了吧。”
“行吧。”周寧遺憾地收回了目光,“我看那個宋軻就挺不錯的,你不正好喜歡他嗎?我之前還給你倆牽線呢。”
“……”原來那天和江肆打電話的人是你啊。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替江肆正名:“糾正一下,我暗戀宋軻是以前的事兒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現在覺得我哥就挺好的,你不要總是對他抱有偏見,他人其實挺善良的。”
周寧震驚:“愛情使你眼盲?”
我正要開口反駁,江玥來敬酒了。
忘了說了,我們這會兒正在參加江玥和周聞的訂婚宴。
也不知道江玥是怎麼突然就想開了,在養父和繼母還在反對的時候,她自己站出來同意了聯姻。
“你這死丫頭,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答應了!”直到訂婚宴開始之前,繼母還在怪江玥擅作主張。
江玥卻是一如既往地翻了個白眼:“有甚麼可商量的啊,咱們不本來就理虧嗎?”
“你這是說的甚麼話?”繼母頓時臉色就垮了下來,“你以為我這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
“行了,媽,我都是私生女了,還談甚麼幸福不幸福的,這不都是你們上一輩造的孽嗎?”江玥此刻簡直是化身人間清醒,直接把她媽懟得啞口無言。
“我改變不了自己的
出身,但我總可以選擇將功抵過吧?聯個姻而已,我還可以繼續當我的富家小姐、豪門太太,江肆也還是我哥。”
“這已經就是最好的結局了,您就知足吧。”
一番話說得養父和繼母都無言以對了。
畢竟,現在江家的話事人已經是江肆了。
他們都不是傻子,知道江肆能容忍這個妹妹,已經算是看在她最後的這點利用價值上了。
江玥過來敬酒時,江肆正好給我剝好了帝王蟹放在了我面前。
周聞一如既往地怕江肆,甚至現在還又多了個周寧,於是全程都沒敢朝我這邊瞟一眼。
反倒是江玥,一開口就又是熟悉的味道:“雲綺麗,你自己不會吃嗎?這麼大個人了還要哥哥給你剝?”
“你管我。”我毫不客氣地和她對上,“我就喜歡哥哥給我剝。”
一邊說我還一邊炫耀地舀了一勺蟹肉塞嘴裡,江肆則是在一旁寵溺地看著我,笑而不語。
“幼稚。”江玥輕哼一聲。
而我則是嚥下嘴裡的蟹肉,看著盛裝打扮過後的江玥,真心誇讚了她一句:
“江玥,你今天挺漂亮的。”
“用你說?”江玥依舊是那麼不可愛。
一如她答應聯姻後,我偷偷去找她,她卻雙手抱胸,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嫌棄。
“我才不是在幫你,我也是江家的女兒,聯姻也是我應該做的事,我才不做虧本買賣呢。
“如果得不到很多很多的愛,那我就要很多很多的錢好了,雲綺麗,我才不會過得比你差呢。”
這麼不可愛的女孩子,那就祝她終身幸福吧!
我滿意地端起碗,幹掉了一碗蟹肉。
直到江玥他們敬完酒準備離開,我還聽到周聞在和她小聲地自我調侃:“咱倆這算甚麼?失敗者聯盟?”
而江玥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嫌棄:“誰跟你咱倆?我哥可是江肆!”
周聞:“……行唄。”
20.
訂婚宴結束,回家的路上,我看著正在開車的江肆,突然就有感而發。
“哥,訂婚宴上的花,咱們還是用紅玫瑰吧,我看江玥訂婚宴用的白玫瑰,還是有太點素了。”
“哦,好啊。”江肆下意識就答應了,反應過來後,猛地一個急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綺麗,你剛剛說甚麼?”
他眼神還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生怕自己剛才聽錯了。
“白玫瑰太素?”
“不是,上一句。”
“咱們還是用紅玫瑰?”
“不是。”
江肆終於笑了,語氣有些無奈。
“你明知道我想聽甚麼。”
“那我想想……”
說罷,我乾咳兩聲,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哥哥?”
江肆笑而不語。
“男朋友?”
依舊在笑。
“老公唔……”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突然湊了過來,吻住了我。
這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年,在一片昏暗的後臺裡,他將我擁入懷中,語氣溫柔地在我耳邊說:“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會有人來愛你。”
閉上眼,我開始回應他的親吻。
何其幸運,能成為你唯一的小玫瑰。
(正文完)
番外?江肆
1.
沒有人知道,在雲綺麗之前,江肆其實還有個親妹妹。
那時生母懷孕,江肆很高興,他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很久了。
可是懷孕六個月的某天,生母在收到一封信之後,突然就受刺激流產了。
當時站在旁邊的江肆,看到了信封裡的內容。
是一張 B 超照片。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他親爸養在外面的小三的 B 超照片。
那個女人,也懷了一個女兒。
甚至還和他的親妹妹一般大。
2.
流產後,媽媽患上了產後抑鬱症。
可是他的親爸卻絲毫沒有感到愧疚,依舊是經常不著家。
十歲那年,媽媽帶他去孤兒院,想要收養一個女兒。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雲綺麗。
在一眾女孩裡,她的生日和那個流產的妹妹最接近。
於是失去了一個女兒的女人,順理成章地把這個女孩帶回了家。
綺麗是隨媽媽姓的。
但她的名字是江肆取的。
那天上課時,老師教了個新詞,叫“風光綺麗”。
小江肆對此一知半解,只大概記得,是用來形容漂亮。
收養的妹妹就很漂亮。
媽媽很喜歡這個收養來的女兒,彷彿是將對失去的那個女兒的愛,全部彌補在這個新妹妹身上。
新妹妹也很乖,總是不吵
不鬧,黏人地跟在他的身後,像個漂亮的小尾巴。
可他卻對她喜歡不起來,他總覺得是新來的妹妹分走了媽媽的寵愛。
直到某天,他放學回到家,興沖沖地叫了幾聲媽媽,卻無人答應。
最後他是在床底下找到了綺麗。
而床上面,媽媽正臉色蒼白地躺在那兒,手腕處是蔓延開來的暗紅色。
那是他第一次目睹生母自殺。
“哥哥,媽媽留了好多血,你快救救媽媽,救救媽媽呀……”綺麗害怕地撲到他懷裡,小臉哭得通紅。
她一個人,該有多害怕啊。
江肆幾乎是顫抖著撥通了 120 的電話。
媽媽被送去了醫院,趕回來的爸爸沒顧得上搭理他們,也跟著去了醫院。
那個夜晚,是江肆和雲綺麗兩個人一起度過的。
媽媽為了自殺,支走了別墅的所有傭人。
半夜,外面突然狂風大作,沒過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
江肆原本是最害怕打雷。
可這一次媽媽不在,他是哥哥,他要保護妹妹。
但沒想到,最後卻是他被妹妹保護了。
小小的綺麗被他抱在懷裡,嘴裡還唸叨著“哥哥不怕,綺麗在呢”。
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好慶幸。
感謝老天爺,將綺麗送到了他面前。
3.
媽媽被搶救回來了。
他哭著求媽媽不要丟下他和妹妹。
可媽媽卻說,對不起,小肆,可媽媽真的太累了。
抑鬱症是個可怕的魔鬼。
在他十八歲那年,還是殘忍地帶走了他的媽媽。
依舊是某天放學回到家,他叫了兩聲媽媽,無人答應。
心頭突然湧上熟悉的感覺。
他走到主臥的房間,顫抖著拿起了放在衛生間門口的那封遺書。
“不要怕,也不要進來,打電話給爸爸。
“小肆,照顧好妹妹,媽媽已經失去過一個女兒了。
“對不起,小肆,媽媽真的太累了。”
這個溫柔又懦弱的女人啊,臨死都在害怕嚇到了自己的孩子。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僅一門之隔的衛生間裡,他的生母正生死未明。
可他卻不敢推開那道門了。
他的生母,在流產後患上抑鬱症,在他十八歲成年這年,選擇了燒炭自殺。
在遺囑裡,她把自己多年攢下來所有的隱藏財產,全部留給了這個剛剛成年的兒子。
而這筆錢,後來成了江肆建立 SY 娛樂公司的啟動資金。
他就是靠著這筆錢,成功奪走了生父的一切。
不知情的外人都在罵他冷血無情,是個瘋子。
可人總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是嗎?
4.
因為生母留下的遺囑,接下來幾年,他對綺麗出奇的好。
可是不知從何時起,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妹妹生出了不該有的感情。
高中三年,他沒有一次錯過綺麗學校的任何活動。
於是他很輕易就知道了,綺麗有個暗戀的男生。
高三元旦晚會那天,他從外地匆匆趕回來。
因為來不及,所以直接在校門口的花店裡買了一束小雛菊。
也就是那次,他見到了那個綺麗暗戀的男生。
男生不知道綺麗百合花粉過敏,還給她買了一束香水百合。
他不知道是存了甚麼心思,又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要炫耀,說出了那句話。
“綺麗她百合花粉過敏。”
你看,這件事,只有他這個哥哥知道。
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綺麗的人。
在後臺找到綺麗時,她正在哭。
他這才知道,那個男生把花送給了別人。
綺麗紅著眼問他,“哥哥,是不是因為我太慢了,所以他才喜歡上別人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若是知道那一句提醒會讓他的小姑娘哭得這麼慘,他會後悔說出那句話。
“不怪你,綺麗。”他心疼地將她擁入懷中,眼神裡是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偏執和佔有慾。
“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會有人來愛你。”
他用心守護著一朵花。
等到她盛開的那一天,他會親自去摘取她。
他絕不允許有人在她盛開前破壞她。
5.
聯姻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不僅知道,他還早就派人調查清楚了江玥的身世。
生父怕他針對江玥,於是將他帶去外地出差,還美其名曰鍛鍊他。
可他卻在酒桌上收到了周寧發來的訊息。
他的小姑娘被江玥欺負了,都氣得吃不下飯了。
他立馬就回去收拾了東西,
連夜趕回去給她撐腰。
他以為他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了。
可是沒辦法,綺麗這個傻姑娘,實在是太過遲鈍。
於是他想了很久,決定佈下陷阱,一步步引她入局。
帶她搬出來是第一步。
給她介紹資源是第二步。
甚至連宋軻的出現,他也是知道的。
雖然很氣周寧的擅作主張,但是他卻並未阻止。
同學聚會那天,他全程守在酒店外面。
他並不擔心甚麼聯姻物件,但卻為了這個初戀慌了神。
因為他知道,這是綺麗唯一明確表示過的她真心喜歡的人。
多年過去,他還記得當年綺麗哭著撲在他懷裡的樣子。
太心疼了,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他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一邊擔心綺麗出來給他宣判死刑,一邊卻又抱著僥倖心理,期盼他們沒有在一起。
“哥,你就沒有甚麼要問我的嗎?”綺麗問出這句話時,他的心中猛地一緊。
可若是在一起了呢?
紅燈一閃一閃,他的心裡也千迴百轉。
他真的能做到大度地將她的手交給另外一個男人,然後祝他們幸福嗎?
綠燈亮了,身後傳來催促的鳴笛聲,他發動了車子。
直到車子駛入車庫前,他都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停好了車子,他看向身邊的綺麗。
目光觸及到她的臉的那一瞬間,他下定了決心。
去他媽的,他做不到。
“不管怎樣,我一點也不後悔。”
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中逐漸變得堅定。
“綺麗,哥哥給過你機會去愛別人了,可是你看,他們有哥哥這麼愛你嗎?”
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會比他更愛她了。
“一個人太孤單了……”
收回視線,他垂下了眼,十分刻意地在小姑娘面前賣了個慘。
“所以綺麗,別丟下哥哥一個人……”
索性,小姑娘是吃這一套的。
於是他成功地挑破了窗戶紙。
6.
從哥哥到戀人的身份轉換,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給足了耐心,期盼著他的小姑娘有一天能夠接受他。
可是一場宴會打破了他的耐心。
他的生父擅作主張,在宴會上宣佈了聯姻的事。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等不了了。
原本計劃徐徐圖之的事情,現在要加快了。
周寧不解地問他:“反正就是訂個婚,又不是結婚,咱們之後再慢慢謀劃也來得及啊。”
“等不了,我怕她會難過。”他還記得生父宣佈聯姻時,綺麗下意識朝他看過來,眼神裡的無措,讓他心疼得要命。
他答應過她的事,不會食言。
“我說老大,你就非要護得這麼緊嗎?”周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善意的調侃,“就不能考慮直接告訴她?她知道了應該也會體諒你的。”
他沉默了許久,最後低聲說道:“她只需要知道,今年的新款裙子是甚麼顏色,拍賣會上拍下的珠寶是否是她喜歡的,甚麼季節最適合去甚麼地方度假……
“以及,我有多愛她。”
他不允許任何人毀了他的小玫瑰。
7.
訂婚宴那天,是個晴朗的豔陽天。
按照綺麗的要求,訂婚宴現場全部採用紅玫瑰佈置。
在一大片瑰麗的紅色裡,他俯下身,親吻了他的小姑娘。
嗯,或許現在,應該叫未婚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