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懷摟穿越女,和我說眾生平等,真愛至上。
我含淚點頭,轉身吩咐暗衛:“既然如此,那便賜他倆合葬吧!”
笑死,我可是公主唉。
多猶豫一秒,都是對我投胎技術的不尊重。
1.
我的未婚夫出征歸來,帶回來一個女子。
我看著他倆來到我面前,宋徵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愧疚,而那女子看到我,臉上的優越感彷彿快要溢位來。
“你就是阿徵的未婚妻?”她笑著開口問道,“我是……啊!”
後面那句話她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我的暗衛一腳踹得跪倒在我面前。
“見了公主,為何不跪?”
我看著上一秒還笑盈盈準備給我一個下馬威的原著女主,下一秒就已經跪在我的面前。
她抬起頭,臉上先是震驚,接著是生氣,最後在暗衛冰冷刺骨的目光下,又變成了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我……民女拜見公主。”
我默默在心裡給我的小暗衛鼓了鼓掌。
可不是嗎?
封建王權社會,就算你是原著女主,見了我也得下跪啊。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然而還沒等我開口讓她起來,我那小將軍未婚夫就已經臉色一變,心疼地將女主從地上扶了起來。
“公主何必如此?元清不過是不懂規矩,好生教她便是了,何必讓暗衛對她一個弱女子動手?”
好傢伙,一句話倒是腦補得挺多啊。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試圖和他講講道理。
“首先,本宮是公主。”
“公主又如何?公主也不能仗勢欺人啊!”他接話倒是挺快,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我。
“你哪隻眼睛看到本宮仗勢欺人了?”
我皺了皺眉。
瞪誰呢!再瞪你眼珠子不保!
“你就說見了公主,她該不該跪吧?”
“是該跪,但是……”
“但是她不僅不跪,還在本宮面前開口不敬。”
笑死,你以為就你會搶答?
“元清不過是不認識公主,對公主有些好奇罷了!”宋徵理歪氣壯,“但公主讓暗衛出手,就是公主的不是了。”
“呵,笑話。”我輕哼一聲,轉頭問身後的暗衛,“我讓你出手了嗎?”
“回公主,沒有。”小暗衛恭恭敬敬。
“你看,本宮也沒讓他出手啊。”我轉回頭,朝他攤了攤手。
“這京城誰人不知,寧安公主齊織煙的暗衛,就是她手下最聽話的一條狗。”宋徵懷裡摟著原著女主,宛如一個為愛衝鋒的勇士。
“臣知道公主是因為嫉妒元清,所以才這麼對她,但是公主,臣今日來就是想鄭重的告訴您,臣已經找到了畢生所愛,還請您答應解除我們之間的婚約。”
“甚麼玩意兒?”我被他膈應到了,“本宮嫉妒她?你腦子沒事兒吧?”
然而宋徵彷彿間接性耳聾,他一邊說,一邊還與懷裡的寧元清來了個深情對視。
“公主,這天下眾生平等,臣與元清之間的感情也是發自真心,還望公主可以理解。”
“阿徵……”寧元清感動壞了。
而我也噁心壞了。
“行,本宮理解。”
我不僅理解,我還尊重祝福。
“果真是真愛至上啊。”
可不是嗎,愛到腦子都不清醒了,連性命都不顧了。
“那便賜你倆合葬吧。”
說罷,我掏出帕子,象徵性地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淚。
“沒辦法了,本宮也不想的,誰讓你倆這麼恩愛,本宮也很感動。”
“公主?”宋徵和寧元清驚呆了,他們甚至都顧不上深情對視了,二臉震驚地看著我。
“公主怎能如此?臣不過是與元清真心相愛,公主怎能如此歹毒!”
“甚麼甚麼?本宮歹毒?”我也震驚了。
“宋小將軍怎能這麼說?原本你在婚約期間出軌,本宮只想賜死你,這不是你們說你倆是真愛,本宮才忍痛賜死你倆嗎?”
“宋小將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吶。”
說完這番話,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還是說,宋小將軍以為,皇家公主的顏面,是可以被你一句『真愛至上』就踩在腳下的?”
笑死,我可是公主唉。
好不容易穿書,還胎穿成了公主。
多猶豫一秒,都是對我投胎技術的不尊重好嗎?
宋徵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了,臉色難看的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而寧元清這個初來乍到的穿越者已經被嚇傻了。
這時,公主府的下人來報,將軍府的人終於匆忙趕到了。
“公主殿下息怒!”
來者是將軍府的二老爺,宋徵的二叔,現任戶部侍郎。
“阿徵出征歸來,原本是喜事,宋家早早就開始準備聘禮,只等阿徵歸來後便親自來公主府下聘。”
宋家二老爺先是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一禮,隨後才抬起頭,滿臉堆笑地看著我。
“那寧元清不過是一介民女,怎可與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相提並論?”
“阿徵也是一時糊塗,才會被妖女蠱惑,還望公主殿下恕罪!”
宋家二老爺不愧是混朝堂的文臣,這番話說的,倒是把渣男的錯,全都怪在了小三身上。
宋徵還想說話,被宋家二老爺狠狠一瞪後,也不敢再吱聲。
至於寧元清?
早就被趕來的宋家下人捂住了嘴,此刻正在拼命掙扎。
“是嗎?”我瞟了一眼一臉憋屈的宋徵,輕聲一笑。
“可本宮倒是覺得,他倆一樣該死呢。”
小三或許還不知道自己是小三,但是渣男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在出軌?
不過都是藉口罷了。
“公主……”宋家二老爺聞言,臉色也有些難看。
“罷了。”見狀,我主動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再怎麼說,本宮與宋徵之間的婚約也是父皇定下的。”
“這次就當是宋徵一時糊塗吧,本宮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只不過宋大人,接下來的事,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話裡的暗示很明顯。
我就是要原著女主在劇情還沒正式開始前就嗝屁。
不然等她日後得了勢,不僅要來霍霍我,連我那個身為原著男主的太子弟弟,也要被她各種作死。
太可怕了,一整個古早狗血瑪麗蘇小言。
“下官明白。”宋家二老爺很上道,立馬就給下人使了個眼色。
於是還在掙扎的寧元清就這麼被人拖下去了。
“二叔!”宋徵急了,當著我的面就想去救寧元清。
“燕滿。”我輕聲喚了一聲,身後的暗衛如一陣風般飄到了宋徵身後,一個手刀下去,宋徵立馬就倒了下來。
“行了,拖回去吧。”我看著地上那坨糟心玩意兒,心裡直呼晦氣。
等到宋家的人都走光後,我這才看向身後站著的小暗衛,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俯下身。
“燕滿,你怎麼都不生氣啊,他罵你是狗唉。”我故作生氣道。
“屬下就是公主的一條狗。”他低頭看著我,語氣恭敬,臉上依舊是沒甚麼表情。
“是嗎?”我伸出手,看著燕滿乖巧地把下巴擱過來,開口命令他:“張嘴。”
燕滿不明所以地微微張開嘴,我手掌託著他的下巴,把大拇指伸進他的嘴裡,抵上他的牙齒後,來回揣摩了幾下,故意問道:“怎麼沒有看到犬牙呢?”
我看到燕滿的眼底似乎浮現出一絲笑意。
下一秒,指尖突然被一個溫軟的東西輕輕舔了一下。
在我詫異的目光中,他不緊不慢地說道:“狗崽子開心的時候,會伸出舌頭舔舐主人,來表達對主人的喜愛。”
“哈。”我來了興致,挑了挑眉,“可我聽說,狗開心的時候,還會搖尾巴。”
“你呢,燕滿,你甚麼時候也對我搖搖尾巴?”
他微微勾起唇角,將我的手指從他嘴裡拿出來,然後掏出帕子替我擦乾淨後說道:“屬下不會。”
“誰說你不會。”我看著他臉上的笑,默默在心裡感嘆。
這麼好的小暗衛,怎麼能最後為了救我而死呢。
我不允許。
“燕滿,你只准對著我搖尾巴,知道嗎?”
2.
正當我以為,我已經成功改變了原著劇情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安插在宋府的探子傳來訊息,說寧元清不僅沒死,還被宋徵偷偷給救出來了。
救出來了也就算了,他們還在逃跑途中撞到了丞相府的馬車。
而馬車內坐著的人,正是剛去城外寺廟上完香回來的丞相夫人。
她在看到寧元清的那張臉時,立馬就紅了眼眶。
得了,還是讓她們母女見面了。
不是我說,原著女主這個光環就很不合理。
怎麼會有人因為自己的女兒去世多年,就認了一個和親生女兒長得很像的來路不明的女人為義女啊?
認做義女也就算了,還把原先親生女兒的院子,親生女兒的下人,親生女兒的珠寶首飾,全部都給了這個義女。
這妥妥的替身文學,親生女兒要是知道了,都要從棺材板裡氣醒了吧?
“公主,可要屬下出手?”回過神來,燕滿正在問我。
“算了,讓她去吧。”我揉了揉眉心,“原本也就不指望真的能夠一下子弄死她。”
畢竟是有主角光輝的原著女主,沒那麼容易死。
就算燕滿真的聽了我的話去暗殺她,應該也會在暗殺途中出現各種意外吧。
若是因此
害得燕滿出了甚麼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派個身手好點的暗衛去跟在她身邊,時刻和我彙報她的情況。”
“是。”燕滿領命下去了。
而我則是起身走進了書房,從暗格裡找出了我記錄下原著劇情的那本冊子。
現在的情況是,原著女主不僅已經出現,還與她的便宜爹孃相認了。
我看著冊子上面,我記錄的原著大致時間線。
那麼下一步,就是宮中宴會,原著女主以丞相義女的身份出席,在才藝展示時因為一首唐詩一戰成名,與原著男主的經典會面了。
“來人,去東宮問問太子殿下,本宮讓他熟背的唐詩三百首,他都背完了嗎。”
既然反抗不了劇情,那麼我選擇欣然加入。
3.
當天下午,接到下人來報的我氣沖沖地跑到了東宮。
看著眼前正在畫畫的少年,我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聽宮人說,我送來的詩集,你只看了兩眼就放到一邊了?”
“皇姐來了?”見來人是我,少年放下手中的畫筆,笑得很是乖巧,“皇姐可曾用膳了?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點?”
“不吃,我送來的詩集呢?”我快步走到他的書桌前。
“在這兒呢。”他隨手將一旁的詩集拿起來,又笑著問道:“不知我前兩日送去的那幾匹雲錦,皇姐可還滿意?”
“滿意。”我胡亂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道;“既然送到你手中了,為何沒聽我的話全部背熟?”
“太多了,我懶得背。”他彷彿完全沒察覺到我語氣裡的異常,依舊笑得無比乖巧。
“對了,前幾日我新得了一株漂亮的珊瑚樹,皇姐待會兒走的時候可別忘了帶回去。”
“還有上個月東海進貢的兩顆大東珠,我讓人拿去給你做鞋子了……”
“我現在不想關心甚麼珊瑚樹,也不在意甚麼東珠。”我打斷了他的話,臉色嚴肅地看著他,“甚麼時候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可惡,要不是怕你像原著裡那樣,傻乎乎的被穿越女一首唐詩就驚為天人,我用得著下這麼大功夫?
我越想越氣。
“皇姐彆氣。”少年見狀,立馬乖巧地伸手牽起我的右手,撒嬌似的晃了晃,“皇姐的話,我自然是聽的,但是皇姐先告訴我,晚膳是想吃雞絲粥,還是鮑魚粥啊?”
“當然是雞絲粥。”我下意識回答完,又皺了皺眉,“你忘了你自己海鮮過敏?”
“我當然是記得的。”見狀,眼前的少年笑得更開心了,“我只是怕皇姐忘了。”
“我怎麼可能會忘,你七歲那年誤食海鮮,當場身上就起了紅疹子,還是我叫人去請的太醫呢。”提起過往,我突然也有些感慨。
想當初我胎穿進這本書裡,花了好幾年時間才慢慢適應。
而齊願比我小三歲,母后在生他時因為難產而去世,所以齊願幾乎是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面長大的。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想要改變劇情。
我自己親手養大的男主,絕不能這麼輕易就被穿越女奪走。
他溫順善良,心懷大義,他原本可以順順利利地坐上皇位,成為萬人敬仰的千古明君。
而不是在遇到穿越女後,甘願為她放棄皇位,散盡家財,無數次死裡逃生,只為和穿越女在一起。
這不妥妥的為愛降智嗎!
“我還記得我臥床養病的那段時間,皇姐每天都會在床前守著我。”
“那是當然了,你是我唯一的親弟弟啊。”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突然提起這個做甚麼?”
“沒甚麼。”齊願搖了搖頭,這才終於翻開了手中的詩集,翻到其中一頁時,他伸手指著上面的那首詩,笑盈盈地看著我。
“其實不必這麼麻煩,皇姐想讓我看到的,不就是這首詩嗎?”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詩集上那一頁的內容,赫然就是寧元清即將在宮宴上背的那首唐詩。
我被驚到了,脫口而出道:“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他輕笑一聲,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我,“其實,皇姐也和我一樣是吧?”
我沒回話,腦海裡一時閃過許多種想法。
可他卻像是以為我預設了。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再笑,而是神色認真地看著我道:“放心吧,皇姐,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這麼肯定?”我假裝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是自然。”我看到齊願拿著詩集的那張手攥得緊緊的,那雙一貫溫和乖巧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狠辣。
“前世種種,皆為過往,這一次,我不會再被輕易蠱惑了。”
我看著眼前的齊願,彷彿是重新認識了他一般。
所以,他剛才問我過去的事,其實是在試探我。
送我那麼多東西,是因為他心懷愧疚。
我終於再也忍不住,輕笑一聲。
和你一樣?
不,我和你可不一樣。
“皇姐?”
“沒事,我就是開心呢。”
可不是嗎,誰能想到重生這種事情,竟然也給我碰上了。
這可真是……令人興奮吶。
4.
那天夜裡,我久違的夢到了原著劇情。
夢裡,我因為嫉妒寧元清,明裡暗裡耍了許多小手段。
後來,我甚至膽大包天的在宮宴那天給她下藥,想要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捉姦在床。
失了清白,她自然不可能再嫁給宋徵。
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麼惡毒的想法。
明明我是出身高貴的嫡公主,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向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可是不知怎的,陰差陽錯之下,被捉姦在床的人成了寧元清和齊願。
齊願因為出生時難產,從小就身體不好,那天也是剛好發病昏迷,就碰上了被下藥後的寧元清,兩人就這麼躺在了一張床上。
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二人之間甚麼都沒發生,太子殿下更是從頭到尾都在昏迷中。
但是架不住流言蜚語,再加上寧元清的身份又是丞相義女,於是最後父皇下旨給二人賜婚,寧元清就這樣成了太子妃。
夢裡的我雖然妒忌寧元清,不願意她嫁給宋徵,但是對齊願這個弟弟卻也是真心疼愛。
於是我好幾次衝進御書房,跪在地上磕頭,懇求父皇收回成命,最終卻都被拒絕。
我不明白,為甚麼一向疼愛我們姐弟的父皇,這一次卻如此下定決心,要讓當朝太子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移情別戀,唯一的親弟弟又被迫和情敵綁在了一起。
我眼睜睜地看著齊願從一開始的反感,到後來的慢慢接受,再到主動愛上了寧元清。
最後,他甚至開始疏遠我這個姐姐,在敵人綁架了寧元清威脅他時,願意為了寧元清而放棄皇位,好幾次九死一生,只為換得和她長相廝守。
我不明白,我那從出生起就是太子的弟弟,那個一向性情溫順,乖巧懂事的弟弟,為何在遇上寧元清後,就完全變了個模樣。
而我雖然如願嫁給了宋徵,卻一直被他不喜,成親一年也從未圓房,夜夜獨守空閨。
直到父皇突然病世,宮中發生宮變。
宋徵為護寧元清周全,調動了將軍府的所有護衛去保護寧元清,只留下空蕩蕩的將軍府。
下人們早在事發後就紛紛逃亡,只剩下從小保護我的暗衛燕滿,依舊守在我身邊。
後來,叛軍衝進將軍府,想抓我去威脅齊願。
燕滿拼死護著我衝出重圍,自己的後背卻被無數支箭矢射成了刺蝟。
直到死,他都牢牢把我護在懷裡。
最後的記憶,是我倒在滿是血泊的地上,周圍全是來抓我的叛軍。
他們一腳踹開了燕滿的屍體,把麻繩套在了我的脖子上,像拴狗一樣,把我拖到了宮門口。
為甚麼會這樣?
究竟為甚麼會這樣?
感受著脖子上的麻繩越收越緊,直到快要窒息,我發出了最後的哀嚎。
我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嗎?
我為甚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我倒在宮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從出生到長大的地方。
深紅色的宮牆,依舊是那麼鮮豔。
原來這份鮮豔,是由無數人的鮮血染紅的。
5.
從夢中醒來時,我的臉上滿是淚痕。
外面傳來下人的聲音,問我是否現在要起身。
我呆呆地在床上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燕滿”。
“公主?”燕滿的身影出現在房間內,見我臉上滿是淚痕,眼神有些驚訝。
而我則是跌跌撞撞地跑下床,衝到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燕滿,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知道嗎?”回想起夢裡的種種,我將頭埋在他懷裡,狠狠地蹭了蹭。
嗅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味,心中才終於安心了一些,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撒嬌。
“其他主子可不會像我這樣對你這麼好,只有我對你才是最最好的,所以你要一直一直待在我身邊,知道了嗎?”
我一點也沒有意識到我此刻的話有多過分。
身為現代人,必須擅用 pua。
然而燕滿不愧是燕滿,即便是這樣,他也能夠配合地回答道:“公主自然是最好的。”
“你也是。”
“屬下不是。”
“你就是!”我仰起頭看著他,眼神固執,“我說你是你就是!”
沒有人可以說我家可愛狗狗的壞話,就算是他本人也不可以!
“好吧,那屬下就是。”他終於勾起了嘴角。
“是甚麼?”我故意問道。
“是公主的狗,是最聽話的忠犬。”他認真地說道。
“這就對了。”我嘿嘿一笑,完全不知道我此刻臉上還帶著淚痕卻又笑出來的樣子,看起來傻里傻氣。
“失禮了。”燕滿說完,伸手替我擦去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地問道:“公主,可是做噩夢了?”
“是啊。”我故意仰著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燕滿,我的未婚夫出軌了。”
“燕滿,我好可憐啊。”
“燕滿,你心疼我嗎?”
一番話問下來,我成功地看到燕滿的臉變紅了。
“公主,您先鬆手。”他示意我先放開抱著他腰身的手。
“我不。”我抱得更緊了。
“燕滿,燕滿,燕滿……”
我一聲又一聲的喚著他的名字。
原本被我抱著不敢動彈的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那雙一直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手,最後還是落在了我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公主,我在。”
熟悉的安全感,好像又回到了夢裡。
他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卻依舊將我緊緊護在懷裡。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我的夢裡結尾,出現了原著裡沒有的一幕。
那就是在我死後,原本應該和女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男主,我的太子弟弟齊願,在看到我的屍體時,彷彿幡然醒悟。
他拋開懷裡的女主,發了瘋似地跑過來抱住了我的屍體,嘴裡還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可是對不起甚麼呢?
我已經死了啊。
而你也不過是被劇情操控。
是因為如此,所以老天爺才給了你一次重來的機會嗎?
可若這是主角的特權的話,那配角呢?
身為配角的我,就活該惡毒,活該去死嗎?
我偏不。
6.
再次見到寧元清,是在宮宴當天。
不過是幾天功夫,她已經從一個小小民女,搖身一變成為了丞相府的義女。
我坐在太后的身側,看著下面前來請安的朝中貴婦們,其中就包括跟在丞相夫人身後的寧元清。
她穿上了華服,戴上昂貴的珠寶首飾,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樣,和一般的官眷小姐沒甚麼區別。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接近齊願。
“聽聞丞相夫人最近認了一個義女?今日可是帶進宮了?”我假裝沒認出來寧元清,笑著開口問道。
“回公主,跟在臣婦身後的便是臣新認的義女,寧元清。”丞相夫人是個氣質溫和的女人,聞言笑著牽起寧元清的手,將她介紹給我和太后。
寧元清見我裝作不認識她,眼神有些驚訝,卻也還是老老實實地行了禮。
看來在丞相府的這幾日,倒是學了點規矩。
我輕笑一聲,撒嬌似的將頭倚在了太后的身上,“皇祖母,孫女看著這位寧小姐,總感覺格外親切,倒像是和母后有幾分相像呢。”
“哦?”原本滿臉慈愛的太后在聽到這句話後,這才終於認真看了寧元清一眼。
就是這一眼,令她臉色微變。
我在心裡默默笑了。
事實上母后去世時我才三歲,哪裡還記得母后長甚麼樣。
但是並這不妨礙母后一直是父皇心目中的白月光。
母后去世後,父皇也一直沒有再立新後,後宮事宜皆是由顏貴妃在掌管。
原著裡,身為局內人的齊織煙不知道一向疼愛他們姐弟的父皇,為何要給當朝太子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賜婚。
可身為局外人的我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是因為寧元清那張臉,和已故的皇后有著六分相似。
劇情可真是不公平,即便是身為親生女兒的齊織煙,和生母的相貌也並無太多相似。
反而是寧元清這個外來者,不是親生女,卻勝似親生女。
我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
點到即止,剩下的話,便不用我多說了。
“丞相夫人,倒是認了一個好義女呢。”顯然太后心裡正在朝著我想的方向發展,連看丞相夫人的眼裡都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
在丞相夫人惶恐的目光中,太后沒有再多說甚麼,揮揮手讓她們退下了。
離開太后宮中時,我故意挑了一條沒甚麼宮人會經過的小路。
果不其然,在我快要走到御花園時,寧元清的身影出現了。
“公主殿下方才那番話是甚麼意思?”寧元清不知是找了甚麼藉口甩開了丞相夫人,此刻正滿臉質問地看著我。
“沒甚麼意思,實話實話而已。”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倒是本宮想問問寧小姐,要不要去本宮的宮裡坐坐?”
看,魚兒上鉤了。
7.
因著父皇和太后疼愛我,所以即
便是已經出宮獨立,宮中我曾經住過的宮殿也依舊為我留著。
我看著寧元清眼神警惕地坐在我對面,彷彿生怕我下一秒就吃了她。
“公主讓我過來所為何事?”她這次倒是學乖了,沒有再像之前那麼冒失。
“無事,就只是想找你聊聊。”我吩咐宮人泡好了茶端過來,假裝沒看到寧元清不太友善的眼神,笑盈盈地問道;“本宮聽說,你救過宋小將軍的命?”
“是的。”見我提起宋徵,寧元清臉上浮現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阿徵曾經因為被敵軍追殺而跌落懸崖,是我救了他,並且和他共同生活了半個月。”
和原著劇情裡寫的一樣。
我瞭然的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你們也算是同甘共苦過了。”
“正是如此,所以我勸公主殿下還是趁早死了心吧。”話鋒一轉,她像個金牌調解師一樣,語氣裡充滿了“我這是在為你好”的苦口婆心。
“阿徵的心不在您這兒,您就算是一直堅持不肯退婚,你們倆也不會幸福的。”
“公主殿下,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您應該是知道的。”
“噗。”我終於沒忍住笑了。
“寧元清,你也知道本宮是公主。”
我沒再看她,拿起茶壺倒了杯茶。
“所謂聯姻,是結兩姓之好,宋大將軍鎮守邊關多年,手中掌握兵權,宋家二老爺是戶部侍郎,戶部分掌戶口與財政。”
放下茶壺,我將茶盞推到她面前,眼神裡還帶著一絲對她自不量力的嘲諷。
“而我同母的胞弟,是當朝的太子殿下,未來的皇帝。”
“所以,即便是我想要退婚,將軍府的人也會求著我,捧著我,讓我嫁進去。”
說罷,我看著她眼中的震驚,輕笑出聲來。
“你看,這強扭的瓜,我不試試,怎麼知道不甜呢?”
8.
目送著寧元清落敗的背影,我搖了搖頭。
這原著女主還是有點太單純吶。
“燕滿,太子殿下現在在何處?”
“回公主,太子殿下一刻鐘前去了舉辦宴會的崇明殿,這會兒應該正和諸位世家公子在一塊兒。”
“很好。”我點點頭,這樣的話,齊願和寧元清就成功避開了。
而寧元清就算是這會兒過去,也趕不上才藝表演了。
“太子殿下的藥都備好了?”唯一令我擔心的是齊願的身體,原著裡他就是因為突然發病才會暈倒,這回可得好好看緊了。
“屬下已經安排了太醫備好藥,讓人等候在宴會廳的偏殿裡了。”
“不愧是你,辦事就是令我放心!”我對燕滿這個效率十分滿意。
“公主過獎。”暗處的人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等我到崇明殿時,果不其然才藝表演環節已經快要結束了。
而寧元清大概是心裡還想著剛才的事,竟然真的沒有自告奮勇的展示她的“滿腹才華”,也讓我安心了不少。
正在和人聊天的齊願看到我來了,朝我露出乖巧的微笑,從頭到尾都沒看角落裡的寧元清一眼。
眼看著宴會正式開始了,我鬆了口氣,面對諸多前來敬酒的世家小姐,不由自主地就多喝了幾杯。
推杯換盞間,我下意識看了一眼齊願的位置,沒看到人後,心中頓時一驚。
快速瞟了一眼丞相夫人那邊,同樣沒有看到寧元清的身影。
我被嚇得徹底清醒了。
正想喚燕滿,燕滿就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公主,偏殿的人傳話過來,太子殿下發病暈倒了,寧小姐也在。”
!!!
我立馬站起身,顧不上和上座的皇帝還有太后說一聲,轉身就快步朝偏殿走去。
可惡,可惡,可惡……
我費了這麼多功夫,最後還是沒能阻止原劇情發生嗎?
9.
等我趕到偏殿時,裡面正好傳來了寧元清的驚呼聲。
我握緊了雙手,心裡快速地盤算著待會兒要怎麼在宴會廳的眾人趕到前,把齊願和寧元清之間的關係撇乾淨。
推開門,寧元清的聲音正是從裡面的床上傳來。
我快步走上前去,不顧一旁站著的太醫,伸手就掀開了床上的帷帳。
只見床上躺著的,赫然是寧元清和一個男人。
在目光觸及到男人身上的衣服那一瞬間,我這才鬆了口氣,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還好,還好……
不是齊願。
可轉念一想,不是齊願的話,那又會是誰?
沒等我開口問,寧元清就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阿徵!”她抱著懷裡的男人,臉上滿是緊張,“阿徵你怎麼樣了?阿徵你醒醒啊
!”
原來和她一起倒在床上的男人,竟然是宋徵。
我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來。
然而面上卻依舊裝作震驚又憤怒的模樣,使喚著一旁的太醫:“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快替宋小將軍診斷一下,他究竟是為何會昏迷!”
不賴我,這可真不是我乾的啊。
我努力憋著笑,捂著嘴,身子一顫一顫。
眼見著一旁宴會廳內的眾人也被偏殿的動靜吸引,在皇帝為首的帶領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
等到他們一進來,就看到了躺在同一張床上的寧元清和宋徵,而床旁邊還站著目睹了未婚夫出軌後,“難以置信”地捂著嘴,“氣”得渾身發抖的我。
場面尷尬了那麼幾秒,接著眾人的目光都朝為首的皇帝看去。
“父皇!”還沒等皇帝開口,我就已經發揮了我的畢生演技,先一步跪倒在他面前。
“父皇,宋小將軍他……他竟然在宮宴上,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白日宣淫之事!實在是棄兒臣的顏面於不顧啊!”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宋徵這才終於醒來,望著眼前烏泱泱的一大群人,臉上還帶著一絲醉酒後的紅暈。
“陛下,太后娘娘,貴妃娘娘,你們這是……”話還沒說完,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自己身處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的寧元清。
隨後立馬就嚇得衝下了床,同時還不忘拉著寧元清一起跪在了皇帝面前。
“臣一時酒後失態,還請陛下責罰。”
聞言,在場眾人的臉色更加複雜了。
一時酒後失態,卻被發現和另一個女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不管有沒有發生甚麼,這二人之間都算不得多清白了。
我看到皇帝臉色有些難看,似乎都沒顧得上看清楚寧元清的那張臉,也沒有去管跪在地上求饒的宋徵以及其他的宋家人,而是轉頭看著我。
“煙兒,宋徵是朕給你挑的駙馬,現在看來,倒是朕對不住你了。”語氣裡還有一絲愧疚。
看來他也並非對宋徵還有寧元清的事情全然不知情。
聞言,我再次俯身跪在地上,遮住了眼中的那抹諷刺。
“父皇言重了,也是兒臣太過無能,怪不得宋小將軍另尋她人。”
“只盼父皇能夠恩准,解除我和宋小將軍之間的婚約,讓真正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此言一出,場面更加安靜了。
先前我對寧元清說的那番話並非玩笑話,宋家確實就是皇帝精挑細選之後定下來的,對齊願而言最有力的助力。
即便是父皇再怎麼疼愛我,但是在成為一個父親之前,他首先是一個君王。
齊願是他欽定的太子,未來的皇位繼承人。
母后早逝,而我身為齊願唯一的胞姐,我的婆家未來會是齊願最大的助力。
周圍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看著皇帝,等待著他下抉擇。
終於,皇帝開口了。
“既然如此,那便將丞相義女賜給宋小將軍當個良妾吧,煙兒……”
我握緊了手,心中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終究還是不願放棄將軍府這個助力。
“父皇!”可還沒等皇帝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抬頭望去,就看到臉色蒼白的齊願,穿過重重人群,快步走到了我身邊。
站定後,他先是朝我使了個“安心”的眼神,接著便毫不猶豫地像我一樣跪在了皇帝面前。
“父皇,此事確實是宋小將軍做得太過,皇姐身為尊貴的嫡公主,怎可受此侮辱?”
他語氣悲憤,俯身朝皇帝磕了個頭。
“還請父皇恩准,解除皇姐與宋小將軍之間的婚約,兒臣寧願沒有這個姐夫,也不願意皇姐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看著跪在我身邊的齊願,心中除了驚訝外,滿是感動。
好傢伙,這些年姐沒白疼你啊!
接著,我又滿懷期待地朝著皇帝望去。
父皇,看看我啊。
我是你的女兒,是你最最疼愛的女兒啊。
皇帝眼神嚴肅地看著我和齊願,眉頭緊皺,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齊願抬起頭,毫不避諱地正對上他的目光。
即便臉色還有些蒼白,可他的眼神卻是無比堅定。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
最後,反而是一直沒說話的太后開口了。
“既然如此,那哀家也覺得,這婚約還是解除了吧。”
太后一邊說,一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寧元清。
“怎麼說也是丞相府的義女,給人做妾怕是也不合規矩。”
“既然宋小將軍與織煙無緣,那哀家便做主,給你和寧小姐賜婚,讓她當你的正妻吧。”
果然。
我握緊了手,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我賭對
了。
太后不會允許這麼一個長得像母后的女人,與我共事一夫。
母后曾經寵冠六宮,是父皇此生最愛的女人。
可是對於太后而言,也是這個女人搶走了她的兒子。
天底下沒有哪對婆媳是能夠和平共處的,包括皇家。
而我雖然是母后的孩子,卻和母后長得並不像,硬要說的話,我反而有幾分像太后年輕的時候。
在太后的心裡,區區一個贗品,自然不過正統嫡出的皇家血脈,更何況還是在她膝下養大的我。
原著裡,除了齊織煙外,太后也是同樣反對寧元清嫁給齊願的。
而如今,被捉姦在床的人變成了宋徵,太后自然是順水推舟。
“母后說得是。”
半響,皇帝終於開口,應了太后的話。
“這婚約,還是解除吧。”
10.
我,齊織煙,穿書十多年,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開心過。
“願願,皇姐真沒白疼你啊!”待宴會結束後,我回到自己的宮殿,看著跟在我身後的齊願,喜滋滋地給了他一個愛的抱抱。
“皇姐,你怎麼還記得呢。”聽到我叫他小名,齊願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小臉越發蒼白了。
我立馬反應過來:“對了,燕滿不是說你發病了嗎?現在好點了嗎?怎麼臉色這麼差?”
說著,沒等齊願回答,我立馬轉身吩咐燕滿:“快去喚太醫來給太子殿下看看,還有之前備好的藥也都帶過來。”
“皇姐別擔心,我已經吃過藥了。”齊願拉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示意我放心,“多虧了皇姐,提前讓太醫候著,我才沒有中計。”
“中計?”我頓時皺緊了眉,“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是有人謀劃的?”
“可不是嗎。”齊願冷笑一聲,抬頭給燕滿使了個眼色。
燕滿點點頭,飛快地關好了門窗,出去守在了門外。
等到確認不會隔牆有耳後,齊願這才看著我,神色認真:“前世我一直以為我和寧元清的數次相遇是巧合,直到你死後,我在父皇的書房內找到了母后的畫像,這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丞相的陰謀。”
“甚麼?”我震驚地看著他。
原著裡沒寫這段啊……
不對,原著劇情在齊願和寧元清在一起之後就完結了。
之後的劇情,既然作者沒寫,那我這個讀者,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父皇對母后愛入骨髓,於是便找了和母后有著五分相似的寧元清,說是和他的親生女兒長得像,實際上卻是更像母后。”
“仗著寧元清那張臉,他製造了一系列巧合,將我與寧元清綁在了一起,他知道父皇會看在這張臉的份上手下留情,而宋徵也不過是他用來牽制住你的一個工具。”
“你後來之所以會做出種種不符合你性情的事,也是因為丞相暗中安插了人,給你的日常飲食裡下了會使人性情大變的慢性毒藥,甚至還故意找人在你面前攛慫。”
“至始至終,我們姐弟二人都不過是丞相手中的傀儡,他的目的就是在助我登上皇位之後,挾天子以令諸侯。”
“而前世我之所以會在宮宴上發病昏迷,也是丞相的手筆,你下的那些藥不過是讓寧元清失去理智,並不足以讓我和她躺在一張床上。”
我震驚地看著齊願,完全不知道劇情之外原來還有這麼多陰謀。
所以,原著裡的種種巧合與意外,實際上皆是人為?
我就說呢,今世的我根本就沒有給寧元清下藥,甚至為了防止寧元清碰上齊願,我還故意將她請到我宮裡坐了一會兒拖延時間。
是怎麼就這麼巧,寧元清又和宋徵躺在了一張床上?
可如果將這一切解釋成人為的話,似乎也就說得通了。
突然,我想到了甚麼,沒忍住笑了。
齊願莫名其妙地看著我;“皇姐還笑得出來?”
“沒,就是,我也不想笑的。”我笑眯了眼,“但是願願吶,我好像做壞事了。”
若真是如齊願所言,那麼丞相的目標其實是他,可寧元清最後卻是和宋徵躺在了一張床上。
這能說明甚麼?
“宮宴開始前,我將寧元清請到我宮殿裡,對她激將了一通,讓她誤以為我對宋徵勢在必得。”我笑著看著齊願,心中豁然開朗。
“所以寧元清……她大概是真的信了我的話,害怕我搶走宋徵,所以才上演了這麼一出。”
宋徵行軍出身,身體素質很好,即便是醉酒,也不會毫無抵抗力。
唯一的解釋是,寧元清把原本要用在齊願身上的藥,用在了宋徵身上。
這要我說甚麼好?
陰差陽錯?
還是感謝對方豬隊友的神操作?
“丞相這會兒應該快要氣死了吧。”我越說越想笑。
回想起方才宴會上,那個站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的
中年男人,似乎只在太后開口給寧元清與宋徵賜婚的時候,才微微皺了皺眉。
這樣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難怪在原著裡騙過了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劇情之外,還有一個局外人在看著這整個故事的發展。
“皇姐……”齊願驚訝地看著我,像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也是,重來一次,你自然是不會再重蹈覆轍。”
“如今既然解除了婚約,皇姐便可放心了。”他笑著看著我,“待將來……皇姐喜歡誰,我給皇姐賜婚便是。”
我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原著裡,還有不到一年,皇帝便會因病去世。
若不出意外,齊願會順利坐上皇位。
到時候我若是喜歡誰……
我輕笑一聲,仗著當事人不在,伸手指了指門外,然後衝齊願眨了眨眼。
齊願不愧是齊願,在接收到我的眼神,立馬瞭然。
“確定是他了?”
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或許是回想到了前世燕滿死前的那一幕,他沒再多說甚麼,眼神溫和地笑了。
“皇姐放心,今世……我定會讓你如願。”
11.
目送著齊願離開後,我轉身看著方才一直守在門口的燕滿:“都聽到了?”
“沒有。”燕滿下意識地低下頭。
“沒有甚麼?是沒聽到太子殿下的秘密,還是沒聽到他說將來要給我賜婚的事?”
“……”燕滿不說話了。
許久,直到我快要數清楚他前襟上團花暗紋時,他才終於輕聲說道:“公主,可有心儀之人?”
語氣裡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自然是有的。”仗著燕滿看不到,我臉上憋著笑。
“哦。”聞言,他悶悶地點了點頭,沒再問。
“不問問是誰?”我不開心了,這怎麼不上當呢。
“那公主會告訴我是誰嗎?”他終於抬起了頭,眼神裡的失落,好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狗狗。
“嗯……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故作玄虛地沉吟半響,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可惜,怎麼就沒有耳朵呢。”
好想看狗狗失落的樣子,毛茸茸的耳朵,無力地耷拉在頭上,狠狠薅一把,幸福感爆棚。
“燕滿,要一直待在我身邊,知道嗎?”
一直待在我身邊,直到原著劇情結束,直到齊願坐上皇位,直到再也沒有任何威脅和阻攔……
我的可愛狗狗,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11.
宮宴結束的第二天,太后的賜婚懿旨便到了丞相府,成婚日期定在了三個月後。
宋徵終於如願以償,我真心替他高興。
“燕滿,賀禮準備好了嗎?快快送去吧,本宮可不是甚麼不大度的人。”
“是,公主。”燕滿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據說宋徵收到賀禮,眼神滿是嫌棄。
但是沒辦法,公主送的賀禮,由不得他不要。
於是他被迫“感恩戴德”地收下了賀禮謝恩。
就這麼又過了一個月,終於到了原著中的第二大劇情——秋獵。
原著裡,這個時間段,我和宋徵還沒有解除婚約,而我會因為嫉妒寧元清,在秋獵時找人綁架她。
現實裡,那天回去後我就揪出了丞相安插在我府上的探子,又私下喚了信得過的太醫來給我檢查了身體。
幸好,因為下藥時間不長,中毒還不算深,很輕易就解了毒。
再加上我這個外來者因為知曉劇情,對宋徵完全無感,所以也沒那麼容易被慫恿。
我讓燕滿找了人替代了這個探子,假裝沒露出馬腳,依舊按時給丞相那邊傳遞公主府的訊息。
只不過傳出去的訊息,全部都是我編的。
甚麼公主因為解除婚約,近來性情大變,一個月來日日醉生夢死,完全沉浸在情場失意當中。
我哭了,我裝的。
不知道其他人信不信,但反正丞相是信了。
甚至秋獵那天,他還滿臉愧疚地出現在我面前,說是他教女無方,擾了公主的姻緣。
你裝個屁啊。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假裝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也怪不得寧小姐。”
忍住,低頭,掏出帕子,假裝擦眼角。
“宋小將軍不喜歡本宮,本宮自然也不好再勉強。”
眼看著丞相眼神都有點急了,像是下一秒就脫口而出“勉強一下也不是不行”,最後卻還是憋住了。
哼,老狐狸。
我目送著他離開,正好狩獵也開始了。
武將出身的宋徵一馬當先,第一次從林中出來,就獵了兩隻兔子和一隻山雞。
周圍
的小姐少爺們見狀,紛紛誇讚不愧是宋小將軍,連帶著與他訂下婚約的寧元清,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我淡定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呵,小垃圾。
“燕滿。”
“是。”
等到第二輪狩獵結束,燕滿從林中出來時,全場都驚呆了。
他竟然獵到了一隻梅花鹿。
那是一隻很漂亮的梅花鹿,下手之人乾淨利落,一招斃命,甚至都沒在皮毛上留下一絲多餘的痕跡。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雪白的狐狸,同樣是一招斃命,皮毛乾淨漂亮。
而燕滿將這兩隻獵物放到我面前,再抬頭時,眼神寫滿了“求誇獎”。
“馬上入冬了,公主之前說,想要小鹿皮的鞋子,還有白毛狐裘。”
此言一出,我立馬就懂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乖巧的狗狗啊!
我示意燕滿低下頭,狠狠揉了兩把他的腦袋。
“乖狗狗,幹得漂亮!”
隨後在其他貴女欽羨的目光中,我轉頭看向第二輪只獵到了一隻山雞的宋徵,笑得十分囂張。
“看到了嗎?我家狗狗獵到的哦~”
宋徵臉色有點難看,手裡的那隻山雞毛都快給他薅掉了,半死不活地發出了最後的哀嚎。
“公主,你這是在炫耀嗎?”
“啊?宋小將軍覺得本宮是在炫耀嗎?”
看來宋徵這廝,偶爾還是有點眼力見的嘛。
“行,那就是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跟他客氣了。
“不會吧不會吧,怎麼會有人連個小鹿和狐狸都獵不到啊!”
尖叫雞叫得更兇了,連周圍的貴女們都開始紛紛面露同情。
“宋小將軍,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咔擦。”
尖叫雞的脖子被擰斷了,沒辦法再尖叫了。
“不過是一個暗衛,公主倒是對他格外青睞啊。”他的語氣都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
“嘖嘖,瞧宋將軍這話酸的。”
我嫌棄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麼當上男二的。
伸手指著燕滿,我的語氣像是一個在誇獎自家崽崽的親媽。
“大家看看,這相貌!這身段!這能力!”
“這麼乖巧又懂事的暗衛,我難道不該誇嗎?”
說罷,我環視一圈,只見其他貴女們聞言,都下意識點了點頭。
再回頭一看燕滿,被我誇得嘴角微微上揚,連眼神裡都在發光,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狗。
宋徵被氣炸了,山雞都不要了,轉身就走。
反倒是寧元清,非但沒和他一起離開,反而還朝我使了個顏色。
得了,又要不情不願地走劇情了。
12.
“有甚麼話就快說吧,本宮還趕著去烤鹿肉呢。”直到快走出秋獵範圍,寧元清還在扭扭捏捏。
但我可沒那麼多耐心應付她,燕滿被我派去處理梅花鹿和狐狸了,只有剛死的皮毛才能完整的剝下來,剩下的鹿肉我準備直接烤了,正好給齊願補補身子。
“就是,那個,公主殿下……”寧元清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咬了咬牙,“對,對不起啊……”
???
“對不起甚麼?”
這突如其來的良心發現,讓我一頭霧水。
“就是,我都聽說了,你因為解除婚約,最近都過得不太好……”她一邊說,一邊表情有些愧疚。
“雖然我與阿徵是真心相愛,但是公主殿下,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我有些驚訝。
不是,我裝的啊,你還真信了?
但是該說不說,這原著女主好像只是蠢了點,還沒壞到太離譜。
於是我假裝沉默了幾秒,隨後嘆了口氣,正要說話……
“不許動!”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彪壯大漢,直接衝上來就打暈了我和寧元清。
直到昏迷的前一秒,我都還在想。
這誰花錢請的土匪啊,你綁架寧元清就綁架寧元清,綁我幹嘛啊!
13.
再次醒來,我和寧元清已經被關在一個昏暗的柴房了。
手腕被麻繩勒得生疼,精心梳好的頭髮也被人弄得亂糟糟,連我最愛的那支金釵都不見了。
媽的,你最好別讓我逮到是誰!
眼看著寧元清還在昏迷,我氣不打一處來,一腳給她踹醒了。
“還睡個頭啊!你怎麼睡得著啊!”
寧元清被我踹醒,嘴裡還在喊疼。
但是在睜開眼看到咱們所處的環境之後,又喊不出來了。
“這是哪兒啊?咱們為甚麼在這兒啊?他們為甚麼要綁架我們啊?咱們還能活著回去嗎?”
不愧是古早瑪麗蘇言情女主,這十萬個為甚麼,給我問得想罵人。
冷靜,淡定。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
柴房的門突然被人開啟了,一個彪壯大漢丟了一坨不知道甚麼東西進來,又飛快關上了門。
不是,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氣憤地朝地上那坨東西看過去,發現竟然有點眼熟。
喲,這不宋徵嗎?
一會兒不見,這麼拉了?
“阿徵!”眼看著寧元清像是盼來了救星,立馬就紅著眼朝宋徵身上撲過去。
“疼!疼!!!”宋徵被她的熱情感動,發出哀嚎。
“你壓到我的傷口了!”
“噗。”
不好意思,沒能忍住,扣一佛祖原諒我。
“阿徵,你怎麼了?”寧元清這才注意到宋徵身上的傷口,眼睛更紅了。
“你怎麼受傷了啊?嚴不嚴重啊?你是不是很疼啊?”
“還好,不是很嚴重。”我看到宋徵眉頭直抽,卻還是強忍著回答了寧元清的話。
嘖嘖,這大概就是真愛吧!
“宋小將軍是怎麼也被綁了?”我好奇地開口問道。
宋徵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語氣結結巴巴:“我看到元清和你在一起,有點不放心,就跟過來了……”
“然後你就也被綁了?”聞言我立馬變得有些嫌棄。
“宋徵,你怎麼像個廢物點心啊,我現在都懷疑你在邊關那兩年是在幹嘛啊?你不會就是個後勤吧?”
“……”宋徵不說話了,憋紅了臉。
“不是吧不是吧,你還真就是去邊關混了個資歷回來啊?”我更嫌棄了。
還真是不管現代古代,都有混資歷的官二代啊。
宋徵被我說得惱羞成怒了,直接開始轉移話題:“公主何必說我?今日之事,難道不是公主策劃的?”
“我知道公主近日以來心中不快,但是公主這次未免做得太過了,咱們倆之間的事,又何必牽扯到元清?”
媽的。
硬了,拳頭硬了。
臭傻逼我看你就是欠罵!
“誰跟你咱倆?我真是給你臉了是吧?”
“你算甚麼東西,輪得到本宮為你爭風吃醋?”
“自己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沒數?少在這兒給我哄抬豬價!”
我氣呼呼地罵完,輪到宋徵傻眼了。
“齊織煙,你,你怎麼還罵人啊……你不是公主嗎?”
寧元清立馬扯了扯他的袖子,“沒看到她發瘋呢嗎,你還惹她幹嘛啊!”
而我則是被宋徵的直男發言氣得更加惱火了。
“公主怎麼了?誰規定公主就一定不能罵人了?今兒個我就告訴你,永遠不要對女孩子有刻板印象!”
“世人稱頌蘭花清麗高雅,讚美牡丹國色天香,可我就是偏愛梔子花開得粗枝大葉,喜歡桂花香得痛痛快快,你管得著嗎?”
“若宋小將軍一直都會因為某個人的外貌和性別,而對這個人有刻板形象,那麼小將軍這個稱號,我看來也並不是那麼名副其實了。”
話音落下,我沒再多看真愛至上廢物二人組一眼,扭頭轉過身等著燕滿來救我。
身後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燕滿提著劍衝進來之前,柴房內都安靜無比。
“公主?”燕滿衝進來時,手中的劍上還往下滴著血。
“我在這兒呢!”聽到自家狗狗的聲音,我立馬轉過身。
誰料這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大漢,手中拿著刀就想偷襲燕滿。
“小心!”
“叮~”燕滿聽到動靜轉回身,長劍迎上了大刀,碰撞在一起。
只見他毫不猶豫地朝著大漢的腹部猛踹了一腳,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幾招之內便動作利落地挑斷了他的手腳筋。
隨後對準脖頸處的大動脈,手起劍落,噴湧而出的鮮血正好濺了宋徵一臉。
“啊!”寧元清被嚇得尖叫出聲。
而我則是面色不變,甚至還喊了聲“漂亮”。
這一招確實是漂亮,一擊斃命的殺招,是隻有暗衛營出身的燕滿才能做到的。
“如此殘忍的手法,公主竟然還喊漂亮?”宋徵這個狗直男,被濺了一臉血都還在鬼叫。
“殘忍?”我冷笑一聲,又想罵人了。
但是燕滿在這兒呢,我不好意思再像剛才那樣罵得那麼粗俗,於是只好深吸一口氣。
“宋徵,你知道暗衛營的訓練有多殘酷嗎?”
“你知道我的燕滿,是從多少暗衛當中廝殺出來的嗎?”
“他的任務就是保護我,所有傷害過我的人,在他眼裡就是統統該死。”
“你一個靠著祖宗庇護的官二代,去邊關兩年就是為了混個資歷,又有甚麼資格說別人殘忍?”
“那些在你前面衝鋒陷陣的將士們才是真的可憐吶,當了你這種人的腳踏石,死後也不得
魂歸故里。”
“你猜,他們若是知道你回京後認領了他們的功勞,會不會也覺得你殘忍?”
話音落下,宋徵的臉色已經白了。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
“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宋徵徹底不說話了。
但戰場有多殘酷,他是真的不知道嗎?
不,他只是裝作不知道,因為他也怕死。
他分明知道前兩天還在和自己一起喝酒計程車兵,為甚麼在一場敵襲後就再也沒見到了,分明記得去的時候他帶了幾十人的親衛,為甚麼回來時卻只剩下幾個人。
這些人究竟是為甚麼沒的,他的心裡其實最清楚不過了。
眼看著宋徵沒聲兒了,寧元清也被嚇得不敢說話,燕滿替我解開了手上的麻繩,又轉頭瞟了一眼真愛至上廢物二人組。
“公主,可要滅口?”
一開口就是滿滿的殺氣。
廢物二人組立馬震驚地抬了起頭。
平心而論,這是一個很好的滅口機會。
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這倆貨後,還能嫁禍給綁匪,簡直是一本萬利。
但我僅僅只是猶豫了那麼一秒。
“罷了,本宮真是日行一善才會捎上你倆,別不識好歹。”
可惡啊,我怎麼就這麼善良啊!
14.
回到營地時,場面已經亂了套。
齊願在知道我失蹤後,立馬讓人封鎖了所有帳篷,挨個搜身,最終在某個世家小姐的貼身丫鬟身上發現了破綻,抓起來嚴刑拷打後,立馬就說了實話。
原來是這位小姐心儀宋徵,所以看不慣與宋徵訂婚的寧元清,便挑了秋獵這個時機,重金收買江湖人士綁架寧元清。
結果好巧不巧,順帶著把我也綁了。
這下可就罪過大了。
我看著齊願直接下令把這家府上的所有人押入大牢,甚至連誅九族的話都說出口了,想了想,還是開口勸他。
“其實這位小姐也是無心的,這不是想綁架寧元清,才不小心才牽連了我嗎。”
劇情總是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呈現,沒有我綁架寧元清,也還會有別人。
“幸好皇姐沒事,不然我可怎麼辦。”齊願抱著我,語氣還有一絲後怕。
“願願吶,你可是要當皇帝的人吶,總這麼撒嬌可不行啊。”我拍了拍他的後背。
“眼下丞相已經對咱們放鬆警惕了,寧元清這步棋留著還有用,所以咱們還是先別打草驚蛇了。”
“知道了,皇姐。”小孩兒語氣不情不願,但也還是聽了我的話,沒把事情鬧大。
危機解除了,肚子也餓了。
想起來還有鹿肉沒吃,我立馬喚人擺好了燒烤架子。
罵完了臭傻逼,心情也好了不少,於是我一時沒忍住,拉著齊願和燕滿喝了幾杯。
二人雖然不太情願,但也只能被迫同樂。
吃完燒烤,又喝完酒,回去的路上,我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走了幾步之後,突然就不想自己走了。
於是我轉頭看向燕滿,伸出雙手。
“要抱。”
燕滿先是面露驚訝,隨後又有些為難。
“公主,不可。”
“就要,快點!”
說著我就想朝他身上撲,誰料他反而往後退了兩步。
可惡,躲甚麼呀!
我不滿意了,我生氣了,我叉著腰喊道:“誰!是這個世界上最聽話的狗狗?”
燕滿先是愣了愣,隨後無奈的笑了。
“我。”
知道就好。
我再次朝他身上撲了過去,這次他終於沒有躲,而是順勢將我抱了起來。
“失禮了。”
直到回到住的地方,他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像是懷裡抱著甚麼易碎的珍寶。
而我則是將頭埋在他的懷裡,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到幾乎快要睡著。
感受到他將我放在了床上,又替我脫去了鞋子,蓋上了被子。
我刻意放慢了呼吸,全程裝作已經睡著了。
可是過了幾十秒,我都沒有聽到房間門開合的聲音。
還沒走嗎?
我心有疑惑,裝睡也裝得更像了。
許久,久到我甚至真的快要睡著了的時候。
面前突然迎來一身微風,有甚麼東西湊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接著是熟悉的皂角香味……
一個輕柔的吻,就這麼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動作很輕很輕,彷彿蜻蜓點水,懷揣著少年心事,不露任何痕跡。
我猛地睜開眼,和麵前的燕滿對視上。
“公,公主?”他被我嚇了一跳,臉立馬就紅了,眼神慌張又無措。
而我卻顧不上欣賞這狗狗慌張的一幕,直接打了個直球。
“為甚麼不繼續親了?光親臉就可以了嗎?”
燕滿愣住了,反應過來後臉更紅了,語氣也越發結結巴巴。
“公,公主,這,這不合規矩……”
可我卻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允許你對我沒規矩。”
這下是徹底把他說得羞愧了,甚至連招呼都忘了打,直接就跳窗逃跑了。
嗯,狗狗還是很容易害羞的。
但我並不後悔。
伸手撫上臉頰,上面似乎還殘存著燕滿的氣息。
我微微勾起了唇角,心情很好地輕哼了一聲。
這個人,似乎從上到下,都有著讓我安心的味道。
這個人,是我的燕滿吶……
15.
再次回到京中時,距離宋徵與寧元清的大婚還剩不到兩個月。
我猜測丞相心裡應該要急了。
他不可能真的讓寧元清嫁給宋徵。
這步棋可是他精心挑選的,要放在最有用的地方才行。
於是這日一早,我聽到下人來報,說寧元清進宮了。
理由很冠冕堂皇,說是要感謝皇上給她賜婚,所以進宮謝恩。
這不純純扯淡嗎!
明明是太后賜的婚,你跑去感謝皇帝?
真虧丞相想得出來啊。
等我匆忙趕進宮中時,齊願宮裡的小太監早就在宮門口候著了。
“公主,太子派奴才來接您。”
我不知道齊願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還是跟著去了。
結果等到了東宮,就看到了被綁的嚴嚴實實,臉也腫得跟饅頭似的寧元清。
我看了眼齊願。
“不是我打的。”齊願無辜地攤了攤手。
我知道不是你打的,但是是你命令人打的!
真服了,誰家的男主會命令人抽女主大嘴巴子啊?
這人設和劇情真是崩得可以。
“你這個樣子,咱們要怎麼讓她去給丞相覆命啊?”我有些頭大。
“殺掉不就好了。”齊願笑著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甚麼。
“我已經找好了和她身材差不多的暗衛,易容之後看不出任何破綻。”
聞言,寧元清開始拼命掙扎。
“小孩子家家的,別成天打打殺殺。”我不贊同地看著他,“問出來了嗎?丞相是讓她進宮來幹嘛的?”
“寧元清說她不知道,她只是聽丞相的話,進宮來謝恩。”齊願聽到我拒絕了他的提議,眼神有些可惜。
“但是我的人在她身上的薰香味道上察覺到了貓膩,她身上的薰香是特質的草藥香,並不常見,裡面有幾位藥材,和父皇一直喝的補藥裡的藥材相沖,若是真的讓她見了父皇,估計要不了幾天,就會傳來聖上駕崩的訊息了。”
“如此歹毒?”我震驚地看著他,“丞相這次怎麼這般沉不住氣?”
“大概是眼看著寧元清和宋徵要成婚了,想再發揮這步棋子的最後價值吧。”
齊願嗤笑了一聲。
“反正只要面對寧元清這張臉,父皇就一定會放鬆警惕。”
這倒也是。
原本丞相的目的就是利用寧元清攪亂皇家的渾水,等到父皇駕崩,齊願登基,他就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
雖然眼下的時間段距離原著裡的皇帝駕崩還差一年,但是因為我和齊願的覺醒,已經擾亂了丞相的大半計劃,也難怪他這次沉不住氣了。
想到這兒,我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寧元清。
只見她聽完了我和齊願的對話之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突然就有些好奇。
讓人拿開她嘴裡的布團後,我問她:“寧元清,你知道丞相讓你進宮來,是來毒害皇上的嗎?”
這個原著女主,透過之前的相處,我料定她應該是沒這麼大的膽子的。
“我,我不知道啊……”果不其然,知道真相的寧元清差點沒嚇哭了。
“他說我和他女兒長得像,他說會幫我嫁給阿徵,我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又沒有父母親人,他說只要我幫他幾個小忙,他就可以收留我,所以我才答應他的……”
說著,她像是害怕我不信,語氣慌張地解釋道:“我不知道我的薰香有毒,這個薰香是丞相夫人送我的,我怎麼可能敢殺人呢,這是犯法的,要坐牢的啊,我真的是完全不知情的啊,能不能酌情少判幾年啊……”
聞言,我忍不住扶額。
不愧是經歷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思想覺悟挺高啊。
“放心,不讓你坐牢。”想了想,我開口安慰道。
“但是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說罷,我看到寧元清終於鬆了口氣。
於是我轉頭看向齊願,“等臉消腫之後再放她回去吧,對外就說太后讓她學規矩,留她在宮中住了幾天。”
依照太后
的脾氣,下這種命令也不奇怪。
但是齊願依舊覺得很可惜,“真的不殺嗎?我連易容的替身都找好了,不殺的話怪可惜的……”
“又不聽話了?”
“好吧。”齊願立馬就乖巧了,“皇姐說的話,我怎麼能不聽呢。”
寧元清見狀,又氣又怕地瞪了齊願一眼,“姐寶男!”
齊願好奇地挑了挑眉,轉頭問我:“皇姐,姐寶男是何意?”
我張嘴就開始胡謅:“說你是皇姐的寶貝呢。”
“哦~”他拖長了尾音,乖巧一笑,“那我就是。”
嗯,這會兒乖是真的乖。
可誰能想到上一秒,他還想弄死女主呢?
是我養娃不仔細,我反思。
16.
待用完午膳回到公主府,我只覺得身心俱疲。
希望接下來的劇情走向,都能如我所願就好。
嘆了口氣,我照常去了書房,想要把之前沒看完的那本書看完。
可是等到我開始看了,卻又感覺之前明明那麼有趣的內容,現在看來竟是如此無趣。
放下書本,書房內寂靜無聲。
可我就是知道,暗處還有一個人在陪著我。
“燕滿?”我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沒有動靜。
自從那天之後,燕滿就再也沒在我面前出現過。
要不是昨天睡醒時,在床頭看到了那雙小鹿皮做的鞋子,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狐裘。
我差點都要以為我都狗狗不要我了呢。
“燕滿,你打算和我鬧彆扭鬧到甚麼時候啊?”
依舊是沒動靜。
“你再不出現的話,我就讓人把狐裘燒了!還有鞋子我也不穿了!”我張口就開始威脅。
幸好,威脅是有用的。
窗戶突然開啟,一陣微風吹過,好幾天沒出現的燕滿,終於再次出現在了我面前。
“別,別燒,要穿……”語氣依舊是結結巴巴的,甚至還都不敢正眼看我。
“屬下能為公主做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笨蛋小狗。
“說甚麼胡話呢?你能為我做到的可多了。”我笑著說完這句話,再次故技重施,“我困了,抱我回房,我要睡午覺了。”
站著的人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而我則是順手捎上了那本沒看完的書。
等回到房裡,燕滿將我放到了床上,立馬就想走。
“燕滿,我累了。”我叫住了他。
他腳步頓在了原地,低聲說道:“公主早些休息吧。”
“可是我這本書還沒看完呢,我想看完。”我連語氣都帶上了一絲撒嬌。
“這可怎麼辦吶,燕滿?”
許久,燕滿還是轉過了身,語氣無奈。
“是啊,這可怎麼辦呢?”
我立馬期待地望著他。
“那屬下讀給公主聽吧。”
嘿嘿,撒嬌成功。
我躺在床上,聽著坐在床邊的燕滿輕聲給我念著書,只覺得方才還感到無趣的內容,突然就又變得有趣了起來。
就這麼聽了一刻鐘,我開始眼皮打架,但還是下意識伸手拽住了燕滿的衣角,身子朝他那邊拱了拱。
“不許走,繼續念。”
被我拽住衣角的人身體一僵,隨後又放鬆下來,低聲回了一句“好”。
我滿意了,繼續睡去。
迷迷糊糊之間,我聽到外面好像有下人來報,說宋小將軍登門了,想要求見公主,為之前的誤會道歉。
我下意識就皺了皺眉。
可還沒等我睜開眼,我就聽到了燕滿刻意壓低後的聲音。
“公主說了,不見客,尤其是宋小將軍。”
我一時竟分不清這是夢裡還是現實。
於是我再次朝他那邊拱了拱,甚至大膽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這次我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子更僵了,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推開我。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推開我。
我沒忍住,在睡夢中笑了。
17.
三日後,皇帝突然駕崩。
丞相終於如願以償。
他甚至都沒注意到,說在宮中學規矩的寧元清,在皇帝的葬禮上,卻全程都沒有出現過。
終於,迎來了齊願登基這天。
眼看著朝臣跪在地上叩拜新帝,丞相終於再也沒有掩飾自己的野心,第一句話就是要新帝充盈後宮。
這樣,他便好在後宮離安插人手。
若是有誰懷上了齊願的孩子,他沒準還可以故技重施,再毒死齊願,然後掌控幼帝。
反正滿朝文武都知道,新帝從出生起身體就不好。
這算盤打的,我在看原著怎麼就沒聽見呢?
然而他終究
是無法如願了。
因為齊願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為父報仇”。
一直消失的寧元清,也在這個時候作為證人被帶了上來。
在滿朝文武震驚的目光中,謀害皇帝這個罪名,被狠狠釘在了丞相的身上。
人證物證俱在,他根本無法洗脫罪名,直接就被打入了天牢,三日後問斬。
丞相把控朝堂多年,手下門生無數,鬧出這一出後,還是有幾個不怕死的站了出來,替丞相喊冤。
卻不知此舉正好隨了我和齊願的心意。
於是求情者一律同罪,直接打入大牢,三日後和丞相一起斬首。
至於空出來的那些位置?
我與齊願,一個知曉劇情,一個重生歸來,甚麼樣的人才將來會是朝中重臣,我跟他都再清楚不過了。
在齊願的雷霆手腕下,朝堂經歷了一波大換血。
那一整個月的夜晚,京城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生怕一不小心,就牽連到了自家。
那個月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質疑這個新帝會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君王。
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這一點。
一個多月後,寧元清與宋徵大婚。
至此,所謂的原著劇情,終於徹底結束了。
18.
燕滿最近很忙。
不是在開會,就是在開會的路上。
齊願登基後,燕滿也升了職,現在已經是暗衛營的掌權人了。
但我卻不太開心,因為我的狗狗都沒時間陪我了。
尤其是朝堂大換血的那一個月,暗衛營瘋狂上分,幾乎是一個月內就衝完了一年的殺人業績。
所以事後的收尾工作,也格外繁雜。
“又要出去啊?”我看著眼前五天未見的燕滿,這才回來了多久啊,一個時辰都不到吧?
“嗯,暗衛營有事,屬下去去就回。”燕滿一如往常地和我彙報道。
“又是汪汪隊,開大會?”我嘟囔著說完這句話,就看到燕滿笑了。
“公主,汪汪隊是何意?”
“你自己說的,你是我的忠犬。”
“是。”
他好像明白了甚麼意思,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
“那暗衛營,可不就是汪汪隊?”
“嗯,公主說的是。”
19.
話雖如此,但我卻並不是甚麼有耐心的人。
於是和齊願知會了一聲之後,我雷厲風行地讓人擺好了擂臺,宣告全京城,本公主要比武招親。
雖然通知得不算提前,但是等到了下午,依舊是來了不少人。
等到一聲令下,所有人衝上了擂臺,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嗯,看來本公主還是很有人氣的嘛。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眼看著場上競爭越來越激烈,我抬頭看了眼天色。
燕滿今天應該是去城西了,估計一個時辰左右的路程,所以按照這個天色的話,他大概還有一刻鐘左右就能趕到了。
“去,和我們的人說一聲,儘量把比賽拖到一刻鐘之後。”
“是,公主。”
結果話音落下,還沒到一刻鐘,我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公主。”他像是一路飛奔過來,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他這麼滿頭大汗的模樣了。
“燕滿,你來啦?”我看著匆匆趕來,神色慌張的燕滿,甚至心情很好地揚起了嘴角。
你來了,這場好戲才是正式開始了。
“公主……為何這麼做?”明明來的時候氣勢洶洶,像是想要來質問我,可等到一開口了,卻又還是這麼小心翼翼。
“甚麼為何?”我故意裝作沒聽明白。
“……”燕滿不說話了,眼神變得有些幽怨。
明明是匆忙趕來,卻又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直接開口問。
於是最後只好憋著一口氣,站在我身邊,陪我看著擂臺上的人來人往。
終於,獲勝者出現了。
是某位武將家的小兒子,我對他也有點印象。
倒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打敗了我安排的那麼多高手。
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我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
誰料燕滿卻誤會了。
“公主,真的對他很滿意?”
哎喲哎喲,狗狗委屈了。
“還行吧。”我故作勉強道。
很好,更委屈了。
眼看著獲勝者準備上來討賞。
“到你了,燕滿。”我伸手指著擂臺的那個人,轉頭衝著快被委屈淹沒的燕滿說道。
“我的駙馬,要能打贏你才行。”
聞言,燕滿先是愣了愣,隨後嘴角立馬上揚了起來。
要不是他身後沒有尾巴,估計這會兒都已經搖
起來了。
“是,屬下遵命。”
那天在擂臺上,燕滿把對方揍得格外慘。
最後對方是被人抬著下去的。
雖然燕滿說自己留了分寸,但是我後來還是聽說,這人被揍得一個月都沒下來床。
嗯,真是說沒有私心,我都不信。
我懷著滿滿的愧疚,給這位參賽者送去了“謝謝參與”的獎賞。
而燕滿則是回到我身邊,和那次狩獵時一樣,眼神晶晶亮亮,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求誇獎”。
“公主,屬下贏了。”
“嗯,真棒。”我憋著笑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著身後的徐公公,語氣故作無奈。
“沒辦法了,徐公公你也看到了,今日這比武招親,沒一個能打的,甚至還不如本宮身邊的小暗衛。”
燕滿還在不明所以。
而徐公公這個多年混跡後宮的人精,只一秒就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連聲附和道:“公主說的是。”
我滿意了,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宮也就只能委屈一下,嫁給我的小暗衛了。”
“公主?”燕滿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而徐公公卻已經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是,奴才這就回去稟告陛下,今日的比武招親,是燕首領獲勝了。”
目送著徐公公回去覆命了,我這才看向已經傻了的燕滿,故意開口逗他:“怎麼了,不太情願當駙馬?”
“沒,沒有……”燕滿結結巴巴地解釋,慌忙之下,甚至連平時一直掛在嘴邊的“屬下”兩個字都忘了。
“就是,我,我還沒攢夠聘禮……”
“陛下說,升了職會給我漲月俸的,我算過了,只要攢兩個月,我就買得起公主喜歡的那支金簪了,一年多後,我就買得起大宅子了,還有公主喜歡的雲錦……”
“噗嗤。”我是真的憋不住笑了。
怎麼這麼可愛呀,我的狗狗。
“公主?”他看著被逗笑的我,臉上表情還有些茫然。
“燕滿。”我示意他低頭,然後像之前一樣,伸手捧著他的臉,捏了捏。
“陛下有沒有和你說,只要你做他的姐夫,聘禮他替你出?”
“啊?”狗狗傻眼了。
“意思就是說,你只需要乖乖當我的駙馬就可以了。”
說罷,我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這輩子,你都只准對著我搖尾巴。”
嗯,這下是狗狗臉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