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這天,我最好的閨蜜出現在婚禮上帶走了我。
“你老公給你投了五千萬的夫妻險。”
這一份保單,意外揭露了我老公要害我的意圖。
而一根頭髮,讓我親眼見證了親妹妹和我老公的秘密。
所有人都要為了錢,置我於死地。
既然這樣,就不要怪我無情無義了。
1
結婚這天,張淑芬當著我一眾親戚和李年瑞的面把我搶走了。
那個時候司儀正讓我倆宣誓,張淑芬二話不說上來拉著我就跑。
出了酒店,她把我塞進她的小破面包車裡,砰的一下關好車門。
我從被她搶下來,到坐在副駕駛上,整個人還是暈暈乎乎的,弄不清情況。
“淑芬兒,你有事說事兒,這節骨眼兒的,拉我走幹嘛?一群人看著呢,多丟人啊!”
張淑芬繫好安全帶,點火拉下手剎極度不耐煩:“丟人和丟命你選哪個?李年瑞快把你賣了你知不知道!”
“甚麼亂七八糟的,你把話說清楚,年瑞怎麼了?”
她瞪了我一眼,從副駕駛前面的儲物箱裡掏出來一個黑漆漆的袋子:“東西在裡面自己看。”
我開啟袋子,一疊資料唰唰地掉在了我腳上,我拿起一張看,竟然是一張賠付額度為五千萬的鉅額保險單。
我很疑惑:“就這?他不是愛我才給我買保險麼!”
“我真想撬開你腦袋瓜子看看裡面裝的是甚麼東西!”張淑芬咬牙切齒,一腳油門踩到底,唰地一下帶我飛了出去:“你仔細看清楚寫的是甚麼!”
我低頭一看,參保人寫的是我的名字,受益人落款的李年瑞。
“這……這不是人身意外險嗎?”
“意外險你個大頭鬼啊,這是夫妻險!你死了李年瑞能得五千萬那種夫妻險!”張淑芬吼道。
“可……可這也不能說明甚麼呀!”
張淑芬氣得方向盤沒握緊,車胎偏了一下,差點撞上旁邊的綠化帶:“李年瑞是不是跟你說等你倆結婚了帶你去泰國旅遊?”
我頭磕在車窗上,疼得齜牙咧嘴:“結婚蜜月旅遊,前天定的機票,明天就去了,這能有甚麼關係嗎?”
“你知道嗎,去了你就回不來了!聽我的,你千萬不要去,這幾天你就跟我在一起!”
“你是說……”我看著手裡的保險單,倒吸一口涼氣。
張淑芬重重地點頭。
就在我驚魂不定之際,李瑞年打來了電話。
“青青你在哪兒,爸媽客人都等著呢,要不要我來接你?”
我嚥了口唾沫,這會兒也來不及細想張淑芬說的是真是假,趕緊撒了個謊:“哦,年瑞啊,淑芬兒找我有急事,你先招呼著他們,等我們這邊完事兒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2
張淑芬開了兩個小時,把我帶到了一家酒店。
進了房間,她開啟了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幹甚麼。
我驚魂未定,婚紗也沒脫,在床上癱軟成了一個“大”字型。
潔白的房頂透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糟心。
“芬兒,保險單你哪兒來的?”
不是我不信她,而是對於她說的李年瑞要害我這件事,確實很難讓人相信。
李年瑞是三個月前我姑媽介紹給我的男朋友,身高 1 米 85,長相英俊帥氣,手裡頭還有一家公司。
他為人溫柔體貼,對於旁人大方又善良,而且對我和他的父母都很孝順。
對我也很好,每天早晨上班前會依依不捨地抱著我親了又親,無論忙成甚麼樣子都會天天接我下班,平常還會時不時地準備小禮物。
他說他見我第一面就喜歡上了我。
我對他很滿意,雖然認識時間短,不到兩個月就和他扯了證,但是扯證的那一刻我就認定了他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現在淑芬說他要害我。
閨蜜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他,可是我也找不到他害我的理由啊!
一邊是朝夕相處的人,一邊是從小到大的閨蜜,怎麼選都讓我為難。
張淑芬頭也沒回,對著電腦螢幕一頓噼裡啪啦敲鍵盤:“還能哪兒來的,李瑞年車裡偷的。你也甭問我是怎麼偷出來的,問就是我從車裡用手偷出來的!”
我:“?”說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我嘆了口氣:“那現在怎麼辦呢?一直待在這兒又不是個辦法,我總要回去的。”
回去以後還得面對七大姑八大姨的詢問,想起來就頭疼。
張淑芬沉默了一會兒:“得先想個辦法和他把婚離了。”
我看了她一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由於起快了,甚至差點閃到腰。
我的語氣很嚴肅:“芬兒,結婚不是兒戲,我這幾天可以不去蜜月旅行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胡鬧也得有個限度。”
她終於捨得轉過身來看
我:“胡鬧?這種事兒我會跟你胡鬧?算了,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我會找到更有說服力的證據讓你相信的。”淑芬擺了擺手,繼續回頭敲她的鍵盤。
晚上吃過飯後我躺在床上開啟手機。
除了無數個未接來電外,訊息也跟爆炸了似的,滴滴滴響個不停。
發訊息發的最多的是我的家族群,群裡七大姑八大姨的有很多人。
我翻到最上面,我的弟弟親楊開傑在群裡罵了起來。
“楊青青,你還知道今天是你結婚嗎!你一聲不響地丟下這麼多親戚和我們一家跑了,你最好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么弟,你生甚麼氣啊,都知道咱姐是大老闆,興許是結婚結到一半,來事兒了呢?”
發這句話的是我的妹妹楊柳。
楊開傑很不耐煩:“甚麼事能有她結婚重要?今天咱家臉都被她丟盡了。”
楊柳:“看你這是說的甚麼話,咱姐是女強人,當然以工作為重。別的女強人不也有結婚的時候忙工作的麼。”
楊開傑:“你還爛好心替她說話?她不就仗著賺了幾個臭錢,沒把咱家和這些親戚放在眼裡。”
看到這裡,我差點氣笑了。
我爸媽生了三個孩子,我是老大,老二楊柳是我妹妹,老三是楊開傑。
我爸媽是典型的重男輕女思想,當時國家政策只允許生一個,我爸媽為了追兒子,生下我後又連著生了楊柳和楊開傑。
從小家裡甚麼事都以要他為先,家裡雞蛋只有他能吃,我和妹妹只能眼巴巴看著,肉只有他能夾,我和妹妹只能吃點青菜,新衣服只有他能穿,我和妹妹只能穿親戚家小孩不要的舊衣服。
捱打餓肚子更是常有的事。
後來國家九年義務教育政策下來村長找到我家,讓我順利上了學。
中考完後爸媽讓我出去打工供楊開傑讀書,要不是淑芬她爸是村長,去家裡給我爸媽做思想工作,並承諾我高中費用他家出,我高中都讀不了。
高中畢業後,我在暑假打了整整兩個月的工,又借了淑芬家裡點錢才湊夠我第一個學期的學費。
而那個時候楊開傑以全校倒數第十的成績考上了我們當地一所職業中專,我爸媽為了慶祝,給他花了 9000 塊錢買了一部膝上型電腦和一臺蘋果手機。
整個大學期間我勤工儉學,只要一有空就去兼職賺錢,整整四年我沒花過他們一分錢。
畢業出來工作以後爸媽更是三番四次地以各種名義問我要錢,我不厭其煩地給他們匯錢只想讓他們的生活過好點,可每次我給他們的錢都被他們拿去給了楊開傑揮霍。
他身上穿的名牌衣服,腳底下穿的名牌鞋,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買的。
他打架鬥毆好狠稱勇,做了錯事都是父母逼我給他擦屁股。
上次睡人家小姑娘,讓人家懷了孕不肯負責,小姑娘家鬧上門來他把人家姑娘親爸打進了醫院,要不是我替他賠了一大筆錢,又是道歉又是伺候人家姑娘小月子的才不至於讓他進警察局,他現在能在這兒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駁我面子?
親戚們紛紛安慰。
“開傑,你別這麼說你姐,你姐一路走來也不容易,我們理解她。”
“是啊,都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她甚麼人我們心裡都清楚。”
我心裡流過一陣暖流。
我繼續往下翻,李年瑞發了一個笑臉。
李年瑞:“抱歉各位親戚長輩,今天青青確實有急事,迫不得已才走的。招待不周是我沒有安排好,我向各位道歉。”
楊柳發了個委屈的表情:“姐夫真好,姐姐能嫁給你真是她福氣,不像我都沒人喜歡,羨慕喲!”
李年瑞摸頭表情:“你這麼優秀,怎麼會沒人喜歡呢,姐夫看到有合適的給你介紹個。”
楊柳開心表情:“謝謝姐夫,啾咪~”
我關上手機,嘆了口氣,這麼善解人意的男人,怎麼會有害我的心思呢。
“淑芬兒啊,我還是覺得年瑞不像是個會害我的人。”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空蕩的房間裡淑芬的語氣輕飄飄的:“你愛信不信吧,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他才認識多久?留個心眼總比不留的好,現在為了錢財糾紛殺妻的又不是沒有。”
不知道她想到了甚麼,打了個哆嗦接著道:“又是日常恐婚的一天。”
3
第二天早上,我和淑芬在酒店餐廳剛吃完早飯下樓就碰上了在大廳休息區沙發上坐著的李年瑞。
他的臉看上去有些憔悴,見我來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直接拉起了我的手。
我有些意外:“年瑞,你怎麼來了?”
他眼底泛著青,說話有些虛浮:“有點擔心你,就找過來了,你忙完了嗎?”
我偏頭看向淑芬,她和我對視一眼,挽上了我的手臂:“沒呢,還有事兒沒忙完。”
“要多久?不如這樣,我和
青青定了中午 12 點的飛機去泰國蜜月旅遊,你的事如果不急等我們回來了再去幫你,怎麼樣?”
淑芬仰起頭,眼神銳利:“你倆去蜜月了,青青和我家親戚的業務怎麼辦?我家親戚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說服他回國和青青談海外業務的,談成了,五千萬業務,青青公司一年吃喝不愁。李年瑞,你要想清楚哦。”
淑芬加重了五千萬三個字,我明顯發現李年瑞眼神變了變。
想起靜靜躺在我包裡的五千萬保單,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動聲色地撇開了李年瑞的手,配合淑芬睜眼說瞎話:“年瑞,開拓海外市場機遇難得,泰國咱們以後再去吧。”
李年瑞眉頭皺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委屈:“可是……這是我們的結婚蜜月啊。”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年瑞,我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
淑芬在我身後默默地點了個贊,臉上看上去有些得意。
李年瑞見我態度堅決,只好無奈改口道:“好吧,下次去就下次去吧,生意重要。那現在我們回去吧,爸媽還在家裡等著。”
我看向淑芬,朝她點了點頭:“也行,淑芬我先和年瑞回去了,你有事再聯絡我。”
“哎……可是……”
“好了,不用擔心。”我打斷了她的話,寬慰道:“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無論淑芬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該回去。
我要調查清楚那張保單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年瑞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在我未知情的情況下給我買保額為五千萬的夫妻險。
出了酒店,我坐上了李年瑞的車。
李年瑞在前面開車,我坐在了後面。
趁著他專心開車的功夫,我和淑芬發了條訊息,她告訴我她是在副駕駛座後面的皮袋裡面發現的。
我瞥了李年瑞一眼,身體往前靠攏,佯裝睡覺趴在了副駕駛的靠背上,實際上卻用右手悄悄地開啟了皮袋。
裡面只有一根口紅和兩根長頭髮。
我悄無聲息地把口紅放了回去,心卻沉到了谷底。
這根口紅不是我的,而且用了半截,兩根掉落的長髮是棗紅色,而我並沒有染過發。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嚥下了即將出口的詢問。
車開了將近兩個半小時才到我家裡。
我拿出鑰匙開啟門,卻被發現門從裡面反鎖了。
我疑惑地看向李年瑞,可是他好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好敲了敲門。
“爸媽,我和青青回來了,麻煩開一下門。”
房間裡面半點動靜都沒有。
我以為他們沒起床就接著敲了十來分鐘。
“楊青青,你要死啊,敲甚麼敲!”門裡面傳來楊開傑的大嗓門。
我清了清嗓子:“么弟,開門,我回來了。”
“我不開,我告訴你,你想進來,可以,你在外面跪半小時,我保證給你開。”隔著門楊開傑嘲諷道。
本來等了十來分鐘我就已經不耐煩了,聽見楊開傑這麼說話我索性懶得跟他理論,當下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只是還只摁下了 11 兩個數字,卻被李年瑞慌忙按下了手:“青青,他不過是在氣頭上,我們等等吧,等他氣消了會給我們開門的。”
我壓下了心中的怒火,踢了一腳門:“你給我弄清楚,這是我買的房子,我的家,他憑甚麼把我鎖外邊兒!”
李年瑞表情不太好:“對對對,我們的家。但是大家都是一家人,鬧大了不好看。你,你先別報警,我去跟他說。”
我環抱手臂,冷眼看他敲門。
他似乎很怕我打 110?
“弟弟,你開下門吧,你姐知道錯了,這不趕緊回來了嗎。”
這一敲敲了兩三分鐘,門終於開了,我妹楊柳頂著一頭棗紅色披肩長髮異常礙眼,垮著臉把我們迎了進去。
“姐,爸媽正在氣頭上,你好好認錯,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楊柳雖然在勸我,卻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不過的確是我跟淑芬離開在先,丟了全家人面子在後,我只好忽視了這種感覺。
客廳裡面,我爸媽坐在沙發上,臉色很差。
見到進來,我爸抄起一個菸灰缸直接朝我砸了過來,還好我躲得快,菸灰缸砸到門上,砸出了一個很深的凹陷。
如果這東西砸到了我身上,後果簡直想都不敢想!
我後怕地捂住了胸口。
“你還有臉回來!”我爸怒斥道。
“還愣著幹嘛,跪下啊!”楊開傑坐在一邊煽風點火。
我出了一口氣,緊緊扣著手心,走到茶几前倒了兩杯茶,恭順地遞給了我爸媽。
“爸媽,對不起。昨天淑芬家的親戚特地從海外回來和我談業務,是關於開拓海外市場的,我實在是沒辦法,只好先離開了。”
“喲呵,真是女強人,丟家人面子也要先去掙錢。”楊開傑冷哼了一
聲,陰陽怪氣朝我挑釁道。
我雖然氣得想揍他,卻還是忍著心頭的怒火,跟爸媽解釋:“是一筆很重要的業務,談成了有五千萬的收入。”
五千萬是我爸媽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數。
平常他們問我要錢基本是幾萬十幾萬的要,這一聽有五千萬的收入,他們原本生氣的臉也緩和了不少。
“錢有結婚重要嗎!結婚是人生大事,錢以後可以再賺,你這麼大的人了,這點道理不懂?”
道理我當然懂,可是如果錢不重要,他們也就不會在我結婚前就跟我說結婚時收的份子錢要給他們了。
我只好繼續瞎扯道:“知道了知道了,是我錯了,這不是看到人家專門為了業務從海外趕來麼。只要這個業務談下來了,打通海外市場,以後公司的訂單就不用愁了。”
“本來打算談成了,帶著你們出國旅遊的。年瑞不是想去泰國度蜜月麼,因為這事兒我給取消了,乾脆就等業務談成了,帶你們一起去泰國。到時候回國了我再給你和媽在市裡買套 180 平的大房子,爸媽你們看怎麼樣?”
我爸明顯被說服了,不過還是帶著些慍怒:“那你弟呢,你弟你就不管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楊開傑,假裝沒看到他眼底的鄙夷:“我弟你們不是給他買了一套房麼?”
“那房子才多大,他最近談了個女朋友,人家女孩兒說了,房子太小。我看你乾脆給他買套別墅,地方不要選太差了,市中心的別墅區就挺好。”
嚯,真是獅子大開頭,市中心一套別墅少說五千多萬,我想都不敢想!
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直勾勾地盯著楊開傑:“么弟,你覺得呢?”
4
“問我幹嘛,爸說的話你沒聽見?”
從小爸媽交代我最多的一句話是,你是姐姐凡事要讓著弟弟。
我爸說我弟是他唯一的兒子,是咱老楊家唯一的種。
我爸性格暴躁,只要我弟弟餓了哭了就會覺得是我沒有照顧好弟弟,通常這個時候我會挨他一頓打。
小時候弟弟調皮,我身上青的紫的痕跡從來沒停過,都是我爸打的。
我媽性子懦弱,只會對我爸唯命是從,因而把我妹也養成了這個德行。
我把目光移到了我媽身上:“媽,你覺得呢?”
我媽閉上眼睛沒看我:“你是姐姐,就這麼一個弟弟,你幫他也是應該的。”
看來是我多想了,竟然會以為她會良心大發現,為我考慮,到頭來還是她的寶貝兒子重要。
“楊青青,你聽見媽的話了嗎。我告訴你,我是咱家唯一一個兒子,你要還當自己是楊家人,就老老實實把房子給我買好了。”
楊開傑的語氣讓我心梗,我冷笑了一下:“市中心別墅區別墅最便宜的五千萬。”
“你不是說你談業務,談下來了就有五千萬,怎麼你捨不得?你可想想是誰把你拉扯大的!”
呵,是誰把我拉扯大的也不是你楊開傑把我拉扯大的。
先不說這業務是我和淑芬胡謅的,就算能賺五千萬,我公司週轉不用錢?我員工不用發工資?臉可真大哈,這還沒影的事就給惦記上了。
“行啊。”我微笑:“只要業務能談下來,我立馬給你買套別墅。”
“這還差不多。”
買個鬼,我給他買套紙別墅給他燒了。
父母很滿意我的回答,也就不再追究我離開婚禮的事了。
下午楊開傑的女朋友給他打電話,要他回縣城討論結婚的事,我爸媽連忙說只要她肯嫁給我弟,市中心的別墅立刻帶他倆去買。
她家聽了喜大普奔,趕緊叫我弟和我爸媽回老家縣城去了。
楊柳以找工作暫住為由留了下來。
家裡清靜了不少。
晚上我準備沐浴,進了浴室發現浴巾忘了拿,喊了李年瑞好幾聲卻沒人答應,我只好穿好衣服出了浴室。
我從櫃子裡拿了浴巾準備繼續洗澡,卻偶然聽到李年瑞說話的聲音。
他靠在陽臺上抽菸,一隻手拿著電話,另外一隻不停地摳著欄杆,看上去有些慌張。
我隱隱約約聽見電話裡面在吵,但是吵的甚麼我聽得不太清,對方吵完後他跟對方說現在手頭緊,讓他們寬限幾天。
我還想聽下去,卻見他掛了電話,我怕他發現我,只好又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浴室。
浴室裡冒著的氤氳水汽讓我看不清鏡面中的自己。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訴我李年瑞或許並不像我看到的那樣正人君子。
我突然想起了淑芬跟我說的李年瑞要害我的事,可能並不是空穴來風。
我洗漱完畢,躺到了床上,李年瑞靠了過來。
“青青,咱們真的不去泰國了嗎?”
我頓了一下,直視他:“不是說了下次去嗎,你為甚麼還要提起去泰國這件事?”
“沒有,沒有,我只是問問,
畢竟安排了好久。”他看上去有些心虛。
他轉過身去的時候我叫住了他:“哎,對了,你知道最近新出的夫妻險嗎?”
李年瑞很明顯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來,面色鎮定:“……不知道,你問這個幹甚麼?”
“沒事,隨便問問。”我不動聲色地蓋上了被子:“前幾天有個賣保險的給我推薦了,我以為你知道,問一下你。”
“呵呵,我怎麼知道,睡吧睡吧,保險都是騙人的。”
第二天,李年瑞帶我爬上了一座高山看日出。
太陽出來的一剎那,他面露兇光,把我推了下去。
我渾身大汗驚醒,竟是噩夢一場!
一大早,我藉口談業務去找了淑芬。
淑芬沒睡醒,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惡狠狠地盯著我。
“芬兒,我想清楚了,李年瑞確實很可疑。”
淑芬把我迎了進去。
“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我沉思了一下:“你說得對,還是離婚比較保險。”
他車裡的口紅、頭髮和昨晚接的電話都很可疑。
首先一個男人的車上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女人的口紅和頭髮,不小心掉在車上也說不過去,畢竟口紅是在靠背後的袋子裡發現的,很明顯是特地放進去的。
至於頭髮和口紅在一起,那隻能說明他曾經和某個女人在車上做過甚麼。
保險的事我也試探過他了,但是他卻沒有對我說實話。
我這個人眼裡容不下沙子,他既然做不到對我坦白,那麼未來的幾十年裡也不必有他的存在了。
扯證前我和李年瑞做過婚前財產公證,我不用擔心離婚他會瓜分我的資產。
就像淑芬說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但凡他有害我的心思,我都要把這件事扼殺在搖籃裡。
他高挑帥氣,外貌條件很好,又溫柔又體貼,單看外在他是一個很好的伴侶。
可是和有可能被背叛以及自己的命比起來,這些都不算甚麼,離婚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我和淑芬商量怎麼把婚順利離了的時候,李年瑞打來了電話。
“青青,你和張淑芬在一起嗎?”
我和淑芬對視一眼,問道:“我和她一起在外面談事兒呢,你找她有甚麼事嗎?”
“沒,之前開車在路上遇到她,送了她一程,我車裡有點東西不見了,想問她看見沒有。”
“那我問問。淑芬兒,你坐年瑞車的時候有看到過他的東西嗎?”
淑芬拉遠了和我的距離,明知故問:“甚麼東西啊?我沒看到啊。”
“年瑞,淑芬兒她說沒看到你甚麼東西啊,你那東西很重要嗎?”
李年瑞尷尬地笑了一下,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沒看到就算了,不是甚麼重要東西。”
看來,離婚得抓緊了。
車上不是有根用了半截的口紅和兩根頭髮嗎,看來可以從那個下手。
5
我以最快的速度在網上下單了兩個微型攝像頭,一個安在自己家裡,一個放在了李年瑞的車上。
我開始早出晚歸,晚上睡覺也以生理期來了為由和李年瑞分房睡。
睡覺前妹妹楊柳找上了我。
“姐,你那個業務談得怎麼樣了?”她小心翼翼地問我。
她那頭棗紅色的長髮隨意披在肩上,白皙的面板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越發白嫩。
她明明只比我小 4 歲,我卻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女人獨有的溫婉與清純。
而我,不過 30 歲,眼角卻已有了細微的皺紋,社會的毒打讓我早早地練就了一身堅硬的外殼。
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她的近況:“妹兒,你最近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還……還好吧,姐你問這個做甚麼?”
“沒甚麼,只是你到市裡找工作這麼久,姐姐太忙了一直沒有顧及到你,所以問問你最近工作找得怎麼樣了。如果實在沒有找到心儀的工作,我可以給你留意下。”我微笑道。
妹妹攏了攏頭髮靠在我的肩膀上:“姐姐對我真好,只是給姐姐你添麻煩了我心裡會過意不去。”
我似笑非笑,她這心裡的小九九能瞞過我?
嘴裡說著怕麻煩我,心裡卻想要我給她找工作。
早前她不是沒給我提過要到我公司來工作,考慮到她的專業向的問題,我託人給她在和我有合作的一家公司找了份崗位和薪水都不錯的工作,想著她去人家那裡鍛鍊個一兩年再讓她到我公司來。
只是我一番好算盤替她謀劃,她卻把我的心思摁在了地上摩擦。
短短不過半年時間她就和人家老闆勾搭上了,還讓老闆娘在酒店的床上抓了個現行。
老闆娘是個精明人,把她辭退後不僅沒有將這件事傳出去,
還壓下了這件事,條件就是在後續的合作上我要讓出 10 個點的利潤給她。
為了我妹的名聲,我不得不同意。
她以為她把我瞞得死死的,以為我不知道,實際上我早就已經瞭然於心了。
也是從那次起,我徹底打消了她來我公司工作的念頭。
後面她再讓我幫她找工作,我也以工作忙為由推脫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你我都是一家姐妹,怎麼還說兩家話呢。看著你越來越好,姐我只會越來越開心啊!等你工作穩定下來了,也該找個男朋友了,我看你姐夫那一款就不錯,有空我給你問問看誰家有沒有單身的男孩子。”
“哎,對喲。”我拍了一下腦袋,恍然大悟:“最近老看你抱著手機笑,你不會是戀愛了吧!”
楊柳身子僵了一下:“哪兒有的事兒,姐你淨瞎說。不跟你說了,我睡覺去了。”
楊柳情緒轉得突兀,說睡覺就真離開了我的房間。
半夜我睡不著,索性開啟了攝像頭連線的手機軟體翻看這幾天的錄影。
這一看,險些讓我火冒三丈。
6
青天白日,寬敞的客廳裡衣服散了一地,兩具胴體在沙發上糾纏得難分難捨。
激情過後,李年瑞抱著楊柳道:“妹妹,你可比你姐強多了。不像你姐,躺在床上跟條死魚一樣,動都不動。”
楊柳低頭嬌羞:“姐夫說的哪裡話,我姐才厲害,甚麼事都難不倒她。”
李年瑞一臉嫌棄:“呸,說到她就晦氣,管天管地,一不順著她的心就給我甩臉子。她那大臉盤子,誰愛看誰看!”
楊柳嘆了口氣:“可是姐姐就是厲害啊,她能賺那麼多錢,我哪兒比得上她啊。”
李年瑞勾了一下她的下巴:“你可比她一萬個好,我可愛死你了。放心吧,你姐的錢總有一天乖乖送到我手上的。到時候錢到手了我再跟你求婚,當一對誰也羨慕不來的神仙眷侶。”
楊柳嬌嗔道:“我姐那人看錢看得死緊,怎麼會把她的錢給你?你別痴人說大話了。”
李年瑞嘿嘿一笑:“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辦法。”
我氣得胸膛起伏不定,心裡一團怒火直衝天靈蓋。
好個楊柳,我把你當妹妹,你三人三到你老姐頭上了!
還有你個李年瑞,奔著我的錢來就算了,還勾搭我親妹妹!
兩個人渣!
我死死地捏著手機,開啟備份功能,把這段活色生香的影片備份到了手機了。
第二天一早,我怒氣沖天地化了個妝準備出門。
楊柳端個杯子穿著吊帶睡衣從房間開啟了門。
我咬著牙問她:“妹啊,你不穿內衣出來晃是給誰看的?你姐夫是個大男人,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她低頭看了一下,驚慌地趕緊道歉:“對不起姐,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說不是故意,她卻還是釘在原地,沒有進房的意思。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楊柳泫然欲泣:“姐,我是你妹妹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
李年瑞聽到動靜開啟了門:“青青啊,你大清早的怎麼了,火氣這麼大?妹妹可能是睡糊塗了吧,你這麼罵她會嚇到她的。”
他一邊同我說話,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楊柳。
我是個瞎子我都能看到他上揚的眉角。
我當時怎麼瞎了眼竟然覺得他是良配?
“還不趕緊回房去,在這裡丟人現眼!”我罵道。
楊柳哭哭啼啼地回房了,李年瑞上前摟住了我的肩。
“是不是業務談的不順利心情不好?”
“我心情好不好和你有甚麼關係,我看你心情好得很吶!”我冷笑了一聲,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拍了下去,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了。
關門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嘟囔:“神經病,真是莫名其妙!”
我沒有去公司,而是開車去了淑芬那兒。
淑芬鼓搗了一晚上電腦,早上我去的時候她心情比我還不好。
我直挺挺地躺在了她的床上,問她李年瑞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她煩躁地扣著她那一頭雞窩狀的頭髮,啞著嗓子說:“他徵信沒問題,大機率在婚前公證前已經把徵信問題處理好了。”
“他公司呢?”
“公司純粹一個山寨套殼公司,當初用來麻痺你的,而且法人不是他。”
“死渣男,狗騙子!”我破口大罵。
淑芬坐到我旁邊,疑惑地問我:“你心情不好,他惹你了?”
我開啟手機扔她手裡。
看完影片淑芬一臉被髒到了的表情,乾嘔了兩下,吐槽道:“我真是沒看錯他,果然是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這下你相信他給你買夫妻險的目的是為了害你了吧。”
“芬兒,他不懷好意地接近我,現在我要讓他後悔招惹了我。”
“你想怎麼做?”
“他不是想害了我騙取鉅額保險再娶我妹妹嗎,我不把他送進監獄豈不是對不起他的一番謀劃?”
7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餐。
李年瑞有些驚訝,因為我從來不做早餐。
“今天怎麼想起做早餐?有好事嗎?”
他嚐了一口,有些驚訝。
我略顯嬌羞:“淑芬家朋友那個業務我快拿下了,下個月籤合同。”
“恭喜,不愧是我媳婦兒。”
我嬌羞地倒在他懷裡,視線剛好對上剛出房門的楊柳。
她面色極不自然地立在原地,聲音柔柔的:“姐姐你們在吃早餐啊,姐夫昨天答應今天順路捎我去橋南面試的,眼看都快遲到了,這……”
她看上去有些為難,我大手一揮十分大方:“去吧去吧,你們兩個去吧,你的工作要緊,走前帶點吃的,路上吃。”
李年瑞想親我被我側頭躲開:“還是老婆體貼,想得周到。”
楊柳神色暗了暗,我難掩上揚的嘴角,幽幽笑道:“趕緊走吧,別耽誤了妹妹面試。”
兩人並肩離去,我的笑容咧到了耳朵根。
可不得讓你倆多呆呆,培養培養感情。
到時候好辦事兒。
我心情極好地咬了一口灌湯包,真是好吃到爆。
我高高興興地去了公司,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梁總,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對面低沉富有磁性的笑聲隔著手機傳到了我耳朵裡:“楊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用我公司上市的事來對付你老公。”
我笑道:“這對你又不會造成甚麼損失,頂多放放煙霧彈。”
“可是也沒甚麼好處。”
“梁總說笑了,既然求您幫忙當然是有好處的,華西那邊的合作我讓您 1 個點?”
“3 個點。”
我爽朗大笑:“成交。”
“我能否冒昧問一句,你為甚麼要對付你老公?你們不是在一起還沒多久?”
“說對付嚴重了哈,他不老實,我不過敲打敲打。”
往死裡打。
梁總會意,默了半晌:“楊總不愧是生意人。”
“彼此彼此,哈哈哈哈。”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一點就透。
過了沒幾天我果然聽到了梁總公司要借殼上市的訊息。
生意場上瞬息萬變,這訊息越演越烈,頭花竟然拋到了李年瑞的空殼公司上。
李年瑞面露紅光,我妹那邊吹了不少風,沒事身上就多個項鍊或者多了個戒指啥的。
布靈布靈的,一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我只笑笑不說話。
果然再過了幾天,李年瑞又向我打聽起了那五千萬合作的事。
我面露為難:“我這邊出的條件達不到人家的預期高度,人家臨時撤了合同,說還要考慮考慮。”
李年瑞不禁有些失落:“青青,我看你最近壓力太大了,要不要陪你爬爬山,放鬆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我會被他這幅體貼的樣子感動得無以復加,但這會兒我只是摸了摸他的臉,慨嘆道:“現在正是關鍵節點,我怕我放鬆下來就失去了這個機會,不如等這件事徹底定了下來我們再去。”
李年瑞看上去面色不太好。
他不好我可太好了。
他不是給我買了夫妻險嗎,考慮到離婚有冷靜期,我怕貿然向他提出離婚他會趁我不注意向我下死手,所以使點兒手段不介意吧?
第二天早上趁著還沒出門的功夫,我遞了一張銀行卡給一臉蒙逼的楊柳。
“姐,你這是?”
“哎,姐這不是怕你沒錢嘛,姐天天忙得暈頭轉向又沒有時間陪你逛街。這卡里有 300 萬,你拿著錢好好買幾身漂亮衣服,美美容啥的,到時候我帶你去我朋友那兒看看有沒有合適你的工作。”
楊柳還沒從我的豪爽中恢復過來。
我以前給她錢最大的數沒超過 20 萬,這頭一次塞了這麼大一筆錢,她沒反應過來很正常。
不過很快她就會反應過來了,因為李年瑞不多不少,就缺這 300 萬。
梁總那邊找了個市場混子去和他談判收購他公司的事,他樂得不可開交。
談到一半梁總的人說了,在商言商,我收購你是誠心誠意,但你也得表現表現你的誠意吧。
你這破殼子公司,股價低,我收購你了也不知道後續能不能成功借殼,不如這樣,你先拿 300 萬出來展現展現你的誠意。
300 萬對於一個上市公司而言不難吧。
李年瑞到底不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商人,被那人幾下一忽悠,腦殼一熱就給答應了。
白紙黑字紅章一蓋,騎虎難下。
李年瑞那公司又不是甚麼正經套殼公司,是
仿了人家名字的山寨貨。
頭花落他頭上的時候他還想著空手套白狼,到時候錢入了他的賬戶,他再一跑,先前欠的高利貸兩清還有餘錢。
到時候梁總那邊過了賬,白紙黑字,叫苦不迭,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吞。
可是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我既然出了手,必定不讓他好過。
這邊他拿了我給楊柳的 300 萬,那頭就打到了梁總公司賬目上。
梁總也是個老油條,讓那混子去套話,忽悠他讓梁總那邊把收購公司的錢打到了他的私人賬戶上。
李年瑞錢還沒焐熱,人就給抓了。
公賬對公賬變成公賬對私賬,這事兒犯法了。
畢竟又是口頭套話,李年瑞沒有對方把柄,空口無憑。
接著他又聯絡上了我。
他在看守所裡哭得聲淚俱下,好端端的一個高大的男人跟個小雞雛似的,畏畏縮縮,人也矮了半截,全然不復算計我時的風采。
“老婆,老婆,你想想辦法救救我。”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眼裡嘴裡全是對李年瑞的同心和對自己的自責:“年瑞,不是我不救你,你知道我的錢全部投出去了啊,我現在抽不回來。”
突然我想到了甚麼,止住了淚水,欣然道:“對了,我給過我妹 300 萬,我回去問問,你等我。”
不等他回話,我立刻拋下他轉身找上了楊柳。
我故技重施,淚如泉湧,我說:“妹妹,姐姐給你的那 300 萬你用了多少?你姐夫被抓了啊,那些人找上門來問我要錢,我的錢都拿去投到海外的業務了,這會兒真是拿不出來啊。要不你把錢給我,我先把那些人穩住行不行?”
楊柳一臉為難:“姐,我……那些錢我花了,沒有了。”
我有些震驚:“花完了?300 萬啊,這才幾天,你買的甚麼要 300 萬?”
楊柳眼神躲躲閃閃,支支吾吾:“就,就買了些……哎呀,姐,不是你讓我買些漂漂亮亮的衣服嗎,要是知道姐夫會出這檔子事我說甚麼也不會花的。”
楊柳抹了抹眼淚,看上去在被我的責怪給委屈到了。
那當然得委屈,白花花的 300 萬就這麼沒了,李年瑞還得蹲監獄。
她人財兩空,啥也沒有。
我全身癱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怎麼辦啊,這要怎麼辦啊,你姐夫要是進去了我可怎麼活啊!
8
當著楊柳的面,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公司。
一到辦公室,我興奮地趕緊和淑芬聯絡。
“喂,淑芬,你那兒查得怎麼樣了?”
“萬事俱備,只等你點頭。”
我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並託了點關係以外出就醫的理由短暫地幫著李年瑞離開了看守所。
我無意中把這件事告訴了楊柳,她聞著味兒就去了。
兩人醫院見面,眼眶通紅,趁著看守所的人被支開的時候,來了個乾柴烈火。
前後不到十分鐘。
真真是情到濃時方恨短。
兩天之後我下班回到家,鑰匙插在鎖孔裡轉了一圈,又抽回了手。
我彎起唇角,離開了家。
晚上 10 點左右,手機的監控畫面發出一聲慘叫,我妹妹楊柳抱著被咬傷的小腿,面色慘白地坐倒在了地上。
而她的不遠處,一條毒蛇半立身子,吐著蛇信子直勾勾地盯著她。
我氣定神閒地撥下了 和 119。
“喂!120 嗎,我妹在家被蛇咬了,請你們快去救救她。”
“喂!警察嗎,我懷疑有人向我家裡投放毒蛇,我妹被蛇咬了。對對,就現在。”
“喂!消防員嗎,嗚嗚嗚,有蛇,我家裡有蛇,我妹妹被咬傷了,嗚嗚嗚,你們快來。”
這一天晚上,我們小區極為熱鬧。
齊聚一堂,警笛的聲音震耳欲聾。
我驚慌失措地扒開人群,一邊聯絡淑芬趕緊過來醫院招呼我妹,一邊在 119 抓蛇的時候驚呼幾聲,還得在大半夜的時候跟著警察前往警察局做筆錄。
忙完這些是我差點累癱,躺在警察局的椅子上哭哭啼啼。
“警察同志,請您一定要查清楚我妹為甚麼要放毒蛇在家裡,是不是受了甚麼人的蠱惑,想在家裡養毒蛇。”
“楊女士,你放心,如果你妹妹真的是受人蠱惑,我們一定會查明真相給你一個交代的。”
離開警局,天氣好得一塌糊塗,我沐浴著陽光去了看守所。
李年瑞看著好端端的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青青……青青?你怎麼……?”我怎麼在這兒?
我拿出楊柳的診斷書在他面前晃了晃失落地說:“我妹那 300 萬用完了,我真是沒用,不能救你出來,還讓我妹給蛇咬了。”
我眼神憤怒:“你說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這麼恨我家妹,要讓我知道是誰蠱惑了我妹在家裡養毒蛇,我要他的命。”
李年瑞面色蒼白,幾欲昏倒。
我慌忙喊看守人員:“老公,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老公?老公!”
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李年瑞暈倒在了看守所。
醫院那邊楊柳依舊昏迷不醒。
我花了很多錢才保住她一條命。
畢竟她是我親愛的妹妹,我這個當姐姐的也不想她年紀輕輕的就去了。
她醒來的那一天法院的傳單也送到了李年瑞的手裡。
我慢慢悠悠地削著蘋果。
楊柳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原本清澈的雙眼如今迸發著恨意。
那我能怎麼辦?我當然只能告訴她實話了。
“妹兒,其實姐姐我啊是知道你在家裡放毒蛇的。”我咬了口蘋果慢悠悠地說道。
楊柳眼神閃了一下:“姐,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啊。”
“家裡我安了個攝像頭。”
我心滿意足地看著她的臉色從蒼白變得猶如死灰。
“你和李年瑞的事兒我早就知道了。”我面帶微笑,開啟了手機裡存在的影片。
由於我給她找的是單人病房,所以我也不需要顧及她的情緒,直接開了外音。
“故意投放毒蛇,只要咬到人了就是犯罪哦我親愛的妹妹,會坐牢的。”我收起手機,拍了拍她的臉。
她渾身上下抖了一下,眼神驚恐:“姐,我不能坐牢,我還年輕,你不要告我,我求求你。”
我點點頭,示意她安靜:“你畢竟是我妹妹嘛,我怎麼可能告你。嗯……讓我猜猜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是李年瑞吧?你說說你,李年瑞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你上趕著給他做刀子來算計你姐我,你說傻不傻啊。”
楊柳眼淚決了堤:“姐,姐,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好,都怪姐夫,是他讓我做的這一切,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是難道只是把事推給別人就能解決的?她沒心她能被他使喚動?
這分明就是謀財害命了好吧!
我不過失去的只是一條命,而她失去的是她的姐夫啊?
“看來你還是沒有意識到你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事。”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她始料未及,捧著臉驚呼:“你幹嘛!”。
“這一巴掌呢是為了我們這麼多年姐妹情誼打的,我把你當做我最愛的妹妹,你不安好心加害我!”
接著我又甩了她一個巴掌在她另外半邊臉上,打得她偏開了頭:“這一巴掌,是打你好的不學淨學壞的。”
紅色的掌印在她白皙的臉上,顯得尤為可怖。
她反應過來,瘋了一般對我大罵:“你憑甚麼打我,你有甚麼資格打我!”
“打你是因為我是你的姐姐!”
她眼淚順著下頜流在了潔白的被單上,暈染成了一片:“姐?你配嗎!從小到大,你甚麼都比我厲害。你比我成績好,你比我懂事,你能毫不費力賺那麼多錢,而我再努力也只能做一個月三千的工作。你可以甚麼都不管出去讀書,出去工作,我只能在家給他們當牛做馬!你賺了那麼多錢,那麼多錢啊!你給爸媽,給弟弟用,可你為甚麼就是不能給我用!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最愛的妹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過的是甚麼日子!你配當我姐嗎?”
我真是震驚了!她這個三觀,她不努力就把她經歷的一切歸到我頭上。
我經歷得比她少了?我賺錢不是我自己努力來的?因為我努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她就可以背刺我?
我插著腰,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她的鼻子罵:“我是你的誰啊,我是你的姐,我沒有責任甚麼事都順著你。給你花錢,事事護著你那不是我的義務!你過得不好你不會努力嗎?我沒拉你一把嗎?錢,錢我沒給你用?工作,工作我沒給你找?你看看你全身上下,你吃的穿的玩的,哪一樣不是花的我的錢!”
“自己不努力怪我,我活該被你們趴在身上吸血?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爸媽打你的時候我哪一次不是護著你替你捱打!你在學校受欺負哪一次不是我帶你去找老師!”
“你好的不學學壞的,你學人家去做小三,你!你跟李年瑞上床,你還幫他偷我公司的機密,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啊!你知不知道他想殺了我啊!”
我憤怒地再次甩了她一巴掌:“你捫心自問我哪裡對不起你!”
她咬緊牙關,眼裡蓄滿了淚水:“是啊!我知道啊!你哪裡都對得起我,我就是巴不得你死啊!憑甚麼你那麼優秀,我恨透你了!”
“好!”我說:“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咱倆也不必做姐妹了。你放蛇咬我不起訴你,你幫著李年瑞偷我公司機密,你等著坐牢吧你!不是我對你不仁慈,是你對我太心狠!”
我
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直以為,我,爸媽,楊柳,楊開傑是一家人。
家人再怎麼不好,打斷骨頭也連著筋。
可是他們太讓我失望了。
他們連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淑芬都比不了。
淑芬知道護著我,他們不會!
我回到家裡大哭了一場,可是這有甚麼用呢,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9
楊柳出院那天李年瑞進了法院。
淑芬查到的資料和我自己準備的證據遞交了上去,證據確鑿,李年瑞多罪並罰,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而我和他的婚姻在律師的努力下,也被判了無效婚姻。
這還要從李年瑞的出生說起。
李年瑞出生在城中村,他爸媽平常靠著打零工討生活。
因為父母長期疲於管教,他自從上了學以後就開始過上了在學校稱王稱霸的日子。
小學的時候搶同學錢,初中的時候帶著同學霸凌女生,讀了高中讓好幾個女生懷孕還動手砍過人。
成績太差,大學讀不成去讀了個職高。
職高畢業的時候他談了個女朋友,女朋友懷孕女方家裡鬧著讓他負責,他被逼無奈就揹著父母在女方那邊扯證結婚了。
這種人總不能指望他懂多少法律,女方生下孩子後他就失蹤了。
他曾和人姑娘扯過證這件事也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後來他跑到這裡打零工,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賺的錢趕不上他花的錢。
人一缺錢就開始想歪路子。
一開始是賭博,後面錢越輸越多,又想回本就開始借高利貸。
高利貸利滾利的,越滾越多,他還不起,那群人就隔三差五地威脅他,抓著他打一頓。
正好那時候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有個三十歲的富婆沒結婚,然後就打起了主意。
對,那個富婆就是我。
他先是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溫柔又多金的成功人士接近了我姑媽,然後再透過我姑媽認識了我。
他長相英俊帥氣,嘴巴乖巧又會來事兒,不久就獲得了我的青睞。
他的目的很簡單,跟我在一起為了錢。
但是我這人防備心理重,婚前要求財產公證。
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拿著結婚證替我買了大額夫妻險,保險受益人寫的他。
然後趁著結婚的機會向我提出蜜月旅行,還特地選了泰國那個地方。
到時候我遠在國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出個“意外”死了,他回到國內立刻就能拿到保險金,還能以第一繼承人的身份繼承我的財產。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至於我妹妹則是看著他外表光鮮亮麗,想傍個大款,於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主動勾引起了他。
兩個人狼狽為奸,不知羞恥。
我當時做好了打算,所以平日裡我和李年瑞還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好夫妻,他和楊柳攪合得難分難捨的時候我也全當做不知情。
他們兩人在客廳裡,主臥的大床上,他車後面的座位上,不分地點,不分時間的溫存。
我一邊噁心,一邊存證。
或許是我對李年瑞越發地冷落了,他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
他不斷地試圖透過楊柳來了解我的行蹤,又或者借接我下班的藉口來我公司來找我,然後向我公司的人打聽我最近的行程。
甚至還攛掇我妹來偷我公司的核心機密拿去賣錢。
我妹也是沒腦子,說偷還真偷。
法院裡李年瑞目光幽怨地盯著我:“青青,是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我面無表情地把讓律師開啟了一堆露骨的圖片投放在螢幕上。
我說:“李年瑞,你還在這兒給我裝呢,你惡不噁心。”
他看到照片,面色微變:“楊青青,你監視我!”
接著他又放軟了語調:“是楊柳她先勾引我的,我一時沒有把持住,你要相信我。”
旁聽席上的淑芬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自己家裡放監控怎麼能叫監視你呢。你個大傻叉!要不是你自己親口承認是為了錢才和青青在一起,我們還真給你騙了!”
法官連忙說肅靜,淑芬只好捂住嘴,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律師緊接著拿出他賭博,殺人未遂騙保險,盜取公司機密,重婚罪的罪證。
一樁樁一條條, 無一虛假。
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頓時頹廢了下去。
被帶走的時候他惡毒地罵了我:“楊青青,我害你又怎樣,怪只怪你太小氣了,你好好跟我結婚,好好給我錢用,我用得著算計你的命嘛!就你這模樣,狗看了都嫌,真以為自己是個天仙啊,要不是為了你的錢,誰想整天看著你的大餅臉!”
我啐了口唾沫在他臉上:“我長得不好看但我知道不能去害人,你長得帥可你心黑,你心黑你連坨屎都
不如!”
不久後梁總公司也起訴了他,理由是他詐騙。
李年瑞是徹底翻不出了甚麼浪花。
據說後來他進了監獄後還遭到了獄友特殊關愛,撿了好幾次肥皂,人差點兒瘋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出了法院我如釋重負,和淑芬抱在一起。
只是還沒慨嘆完,就接到了秘書打來的電話。
“不好了老闆,有人來鬧事了!”
“誰鬧事?”
“不知道,他們說讓您替李總還錢。”
還個屁的錢,我掛了電話,立刻報了警。
“警察同志,我舉報,有人涉黑!”
果然還是要相信法律,鬧事的人前後不到一小時就被警察同志給一鍋端了。
我通心舒暢,淑芬也替我高興,我們兩人去夜市嗨到了天亮。
10
李年瑞坐牢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我爸媽耳朵裡。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青青你是老大,媽以為你挺懂事的,沒想到你這麼拎不清。你和年瑞剛結婚沒多久就上法庭把他送進了監獄,你有沒有想過把老楊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沉默了一下,說:“媽,他想殺我。”
我媽不信,罵罵咧咧:“你是神經病吧,好端端的他殺你幹甚麼!還不趕快想辦法把他從監獄裡弄回來,傳出去像甚麼話啊。對了,過兩天我要給你弟的女朋友買三金,你弟還想給她買個鑽石戒指要十萬塊,你先給我打十五萬過來。”
我突然覺得有些無力,有些累。
她好像從來不關心我是不是受到了傷害,她張嘴要麼問我要錢,要麼罵我丟人。
我突然甚麼都不想管了,輕飄飄地說:“媽,你真把我當成你的女兒嗎?我有時候很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我媽愣了一下:“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你和爸總說我丟咱老楊家的面子,我也不知道你和爸到底有甚麼面子可丟,你倆的面子不都被楊開傑給敗完了嗎?”
“好啊你,你還知道跟我頂嘴了!”我媽尖銳的聲音響起來差點炸了我耳膜。
“我和你爸把你生出來,吃了多大苦把你拉扯大,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我把手機拿遠些,掏了掏耳朵:“媽,話不是這麼說的。這麼些年我給你們的錢零零總總算下來沒有上千萬也有八九百萬了,楊開傑敗掉的錢更不少。咱家從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過上了在縣城裡有房有車的風光日子,你不會以為光靠你和爸的面子或者你倆的好兒子能到這個程度吧。”
我嘆了口氣:“你和爸不是說弟是家裡的男丁,是家裡將來的頂樑柱麼,我弟現在 20 有 5 了,這梁該頂也得頂了。我最近累得很,你們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我媽從來沒想到過我有一天會掛她電話,氣得發瘋,又接連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
見我把她拉黑,接著又拿我爸的手機打。
我不勝其煩,乾脆關機萬事大吉,躺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沒想到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爸媽帶著我弟還有他女朋友上門了。
我還躺在床上就聽見楊開傑急哄哄地叫門聲:“楊青青,你死床上了?趕緊開門!”
我套上衣服黑著臉開啟門,楊開傑一把推開我,盛氣凌人地走了進來,繞開我指著寬大的主臥對他女朋友說:“婷婷,等咱倆結婚了,咱倆到時候就住那兒。”
我抱著手臂站在一邊,忍不住冷笑:“弟,這是誰啊?”
我弟昂起頭:“我女朋友徐婷啊,還能是誰。不是我說你啊,怎麼敲了這麼久才開門,還不快去給我們倒杯水。”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徐婷長得不賴,雙眼皮,大眼睛,尖下巴,一看就是人工雕刻的痕跡。
身上揹著 LV 的包,卻是個 A 貨。裙子不長不短,剛好遮到大腿根。
雖然我不喜歡她斜眼看我的樣子,但是既然是楊開傑的女朋友,我到底也沒說甚麼。
楊開傑帶她在我家裡逛了一圈,我爸媽坐在沙發上像座冰山。
過了一會兒,主臥裡傳來一陣嬉笑聲。
“阿杰,你對我可真好。”
“那是,只要你喜歡,這些都是你的。”
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主臥前,只見他的小女朋友正拿著我的一隻迪奧口紅在嘴唇上塗,手腕上還帶著我準備送給淑芬的寶石手鐲,一堆奢侈品首飾盒子散落在床上,而裡面的東西卻已經不翼而飛。
我心下一沉,冷著臉問:“你拿我的東西幹嘛!你爸媽有沒有告訴過你不問自取視為偷啊。”
楊開傑皺眉道:“你說話放尊重點,甚麼偷,這些都是我讓她拿的!”
我走到衣櫃前抽出一條內褲甩他臉上:“喜歡拿是吧!內褲送你要不要!”
楊開傑拿
下內褲,氣得臉都綠了,揚起手就要打我:“楊青青你找死是吧!”
我梗著脖子指著走廊的攝像頭:“來,打,你打死我!你有本事你打死我!”
之前家裡的微型攝像頭被我換成了家用攝像頭,客廳一個走廊一個,攝像頭的可攝範圍剛好能照到我們這塊地兒。
徐婷見狀趕緊拉住他的手:“阿杰別生氣,這些東西姐姐喜歡我不要就是了。”
楊開傑指著我罵道:“她算個甚麼東西,一個不值錢的爛貨。”
我一巴掌甩到他臉上:“你他孃的再說一遍!”
楊開傑被我打蒙了,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了瘋似的揪著我的頭髮往死裡揍。
除了徐婷拉著他,我爸媽坐在客廳一動不動,冷血得幾近無情。
我一邊護著頭,一邊報了警。
警察對我家已經輕車熟路,前後不到五分鐘就到了我家裡帶走了我們。
淑芬趕到時我正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擺弄手機。
我的頭髮亂糟糟的,頭頂有戳頭髮被他揪掉了,露出了帶血的頭皮,臉也腫得不行,脖子上還有他掐過的痕跡。
女性甚麼都好就是這點不好,在男性的鐵拳面前不堪一擊。
其實我知道激怒他,他會打我,可是那一巴掌我真的忍了很多年了!
淑芬一見我,眼眶就紅了。
“怎麼弄成這樣了?楊開傑打的?”
我點點頭。
她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他就不是個人!你爸媽呢,他們死了嗎!”
我面無表情:“他們坐在沙發上看戲。”
因為有攝像頭的緣故,加上我態度強硬不同意和解,楊開傑被拘留了 10 天。
淑芬帶著我回了她家。
我窩在她的床上發呆。
她問我:“他們怎麼來了?”
我瞥了他一眼:“我媽前天問我要錢給他女朋友買三金,我拒絕了。”
“你不是上個月才給他們打 30 來萬嗎?就沒錢了?”
我把臉埋在了膝蓋中間,帶著點哭音問她:“淑芬兒,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他們的命,這輩子得用命來還啊?”
淑芬走到我面前,心疼地抱住了我。
11
我幾天沒去公司,電話關機。
秘書螞蟻急上了鍋,電話打到淑芬那兒去了。
我接過電話問他幹嘛,他說梁總聯絡我不上,去了公司好幾次。
我以為梁總找我有急事,急急忙忙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那頭的梁總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不明就裡。
“梁總,你這是?”
梁總無奈道:“還以為你出事了,差點急得我報警。”
我跟他解釋:“不好意思,這幾天家裡出了點事。”
他嗯了兩聲表示理解:“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笑道:“那倒不用,我自己能解決。梁總你找我甚麼事?”
他說:“你那 300 萬還在我公司賬上,想問問楊總你甚麼時候有空,一起吃個晚飯?”
我輕聲笑道:“樂意之至。”
見面的時間定在了週六的晚上。
期間我和他討論了華西的商務合作以及那 300 萬的用途。
不得不說梁總在行業發展趨勢上面真的有很獨到的見解,而且也是個很紳士的男人。
吃完飯,壓了下馬路,後面他開車送我回家。
我們剛到樓下就遇上了上門堵我的我爸媽。
他們兩個身上還是穿著去警察局的衣服,身上的餿味有些刺鼻。
我不著聲色地躲開了我媽伸向我的手,目光移向了我爸。
“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爸面帶冷色:“你還知道回來!”
我媽拉了拉他的衣袖,和顏悅色道:“老大呀,你這幾天去哪裡了?怎麼也不跟我倆說一聲,我和你爸找你找得挺辛苦的。”
是挺辛苦的,錢以前都給楊開傑拿去揮霍了。
這幾天我不在家進不了我的家門,高消費慣了又住不慣那些一二百塊的快捷酒店。
現在態度對我這麼好,怕是兜裡一分錢都沒了。
“有事嗎?”我說。
我媽咳嗽了兩聲:“我們進去再說。”
我抱著手臂,臉色冷冷的:“有甚麼事兒就在這裡說吧。”
“咱,咱還是進去……”
我媽話說到一半,我爸打斷了她:“說甚麼說!你個孽障,你這是甚麼態度,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和你媽!”
我聳了聳肩,眼神落在梁總身上:“我態度很好啊。”
梁總順其自然接下了我的話:“確實挺好的。”
我媽搓了搓手,神情訝異:“這位是?”
梁總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無奈:“阿姨,你好,我是青青的朋友
,我姓梁。”
我媽眼神明顯亮了一下:“小梁啊,你好你好。是這樣啊,我和青青她爸從縣裡來找她的,可這妮子不懂事,出去了也不跟咱倆說一聲,咱倆在這等了好幾天了,身上也沒啥錢。”
我呵了一聲,冷笑道:“我上個月才給你們打的 30 萬,你們錢拿去幹嘛了?”
“那當然是給你弟了,你弟快結婚了,那些錢都給他留著娶媳婦兒啊。”我媽理所應當道:“哪個姐姐不是拿錢幫弟弟的喲,你早晚要嫁人的那些錢不給你弟,難道給你妹呀。”
梁總被她這一番話驚呆了,俊朗的面容出現了片刻的皸裂。
他上前一步把我擋在了身後:“阿姨,我是個外人我不太方便置喙你家裡的事。但是作為青青的朋友,我還是想說句公道話,你們是青青的父母她贍養你們是責任和義務,但是你們的兒子不是。他好歹是個成年人了,也有手有腳的,要娶媳婦卻從姐姐身上要錢,這種男人放在哪裡都會被人看不起。”
梁總下了我媽的面子,我媽臉色很難看。
我爸一把把她拉到身後,皺起眉頭問他:“你算老幾啊,我們跟我女兒說話,你插甚麼嘴!”
我爸說完用力地把我從他身後拉了出來,力氣大得險些讓我摔倒。
還好梁總及時扶了我一把,沒讓我直接和水泥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我忍著怒氣:“爸,你放尊重點!”
“你老子我就是要教訓教訓你個孽障,怎麼尊重我們!你讀了這麼多年書,讀書讀到狗肚子裡了,知道和我們嗆嘴了?”
我冷笑一聲:“我就嗆怎麼了!我不該嗆嗎!你摸摸你們的良心,你們從小到大愛護過我嗎!你們不是老說我是女的,是賠錢貨啊,你們找你們的好大兒去啊,找我做甚麼!”
早年他們對我一直冷冷淡淡,動輒打罵,我一直看在他們是我親生父母的面子上,覺得縱然他們再不好,但也是我爹媽。
後面被楊開傑打時,他們坐在沙發上看戲,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徹底心死了。
他們一點不曾愛過我。
即使我曾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呵護我們之間這層脆弱的關係,可他們就是不愛我。
既然他們不把我當女兒,我也沒有必要把他們當父母了。
以前我總害怕他們打我,可現在我一點兒也不怵他。
他有甚麼值得我怕的呢,不過欺軟怕硬,外強中乾的男人罷了。
他沒本事,好面子,在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
只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會在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找優越感。
同時也只會以打壓比自己優秀的人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自卑與自負。
我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眼神越來越陰鷙。
我媽看情況不妙趕緊上來拉架:“青青,青青,你別生氣,你爸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要錢是吧,對不起,沒有!你們要錢找你們兒子去,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說過的話就會實現,我既然說了不會給錢,他們想從我這裡拿一分錢都不可能。
我媽急得直跳。
我轉身就要拉著梁總走,我媽啞著嗓子攔住了我們的去路:“那不行啊,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弟還在拘留所呢,你要救他出來啊,還有他女朋友說了,不買別墅不結婚,你走了你弟怎麼辦!”
我推開了她,她往後踉蹌了好幾步,癱在地上嚎啕大哭:“女兒打人啦,女兒打人啦!大家快來看看啊,我和她爸造了甚麼孽啊,養出來的女兒這麼沒良心。”
漸漸地,周圍聚集起了人,很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們這兒,其中還有不少人拿起了手機。
我滿頭黑線。
人群中有個經常和我經常來往的大媽站了出來。
她是一個單親媽媽,早年喪夫,自己養著一個女兒。
如今女兒在國外工作,她一個人住著。
有次她被人尾隨我幫過她一次,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小楊她那對不給錢就鬧事的吸血鬼爹媽啊!”
“大家看看啊,看看這對父母是怎麼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女兒給錢的啊。”
有人插話:“大姐,女兒給錢贍養父母不是應該的嗎?”
大媽嘿嘿一笑:“那你可就不知道了,這丫頭啊月月給她爹媽打錢,還給的不少。她在縣城裡頭給她爹媽買房買車,次次來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
“他們啊拿她給的錢拿去給兒子玩兒女人去啦!”
“他們兒子多大了?”
“二十五六了勒。”
“哦喲,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拿女兒的錢給兒子養女人,這不是沒臉沒皮是甚麼?”
“那可不是,我要有兒子敢拿我女兒的錢玩女人,我腿都給他打斷咯。吸血鬼都不帶這麼吸的。”
“瞎說!你們瞎說!
我兒子是我們家唯一的兒子,她一個女兒就是一個不值錢的賠錢貨,幫襯弟弟是天經地義的!”我媽紅著眼跟她們對吵。
“咋的,你家有皇位繼承啊?照你這麼說你自己也是個女的,你也是個不值錢的賠錢貨?咱這一群老姐妹,小妹子,大家說說,咱是賠錢貨嗎?”
“誰敢說我是賠錢貨試試,我罵死他!”
“就是就是。”
一群人鬨堂大笑,我媽收住眼淚,臉噌地一下就紅了。
我在心裡給大媽點了一個贊,幹得漂亮!
漸漸地,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爸本身就好面子,看到這麼多人圍著,只好擺著臉子把滿臉通紅的我媽拉走了。
回到家裡我倒了杯水給梁總。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梁總端起我手裡的水:“這就是你前幾天手機關機的原因?”
我點了點頭。
“你辛苦了。”他說。
“我習慣了。”我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12
第二天早上我還在睡覺,淑芬一個電話打過來。
“青青!你快看看手機,你上熱搜了!”
“啊?”
我連忙開啟社交軟體,只見熱搜榜上飄著一排熱搜。
#女子小區暴揍父母#
#不贍養父母違法嗎#
#楊青青#
#公司女老闆年入上億不養父母#
我怒氣直衝天靈蓋,險些把手機捏壞了。
鋪天蓋地的黑熱搜。
上午淑芬來公司是從後門進的。
因為前面大門有人擺花圈,扔雞蛋。
她坐在沙發上十分無奈地看著發了一個上午呆的我,然後又十分無奈地搶走了我的手機。
我面無表情地問她:“我打他們,把他們趕出家門?”
“沒有沒有。”
“我不給他們錢,讓他們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淑芬說:“行了行了,別看了,看得我腦瓜子嗡嗡疼。”
淑芬比我還氣。
我心裡過了一遍,問她:“這影片最早從哪兒發出來的?”
“一個自媒體。”
“得,我知道了。芬兒,我記得你有個一千多萬粉絲的號吧。”
“你想幹嘛?”
“不幹啥,借我轉發個影片。”
我從她手裡拿回手機,調出了近 3 年來我給他們所有的轉賬記錄,以及楊開傑打我的錄影,做成了一個影片傳送了出去。
然後我讓秘書聯絡法務部,對傳播並造謠的媒體走了起訴流程。
門口那些人,秘書報了警。
一箇中午不到,聲責發了出去,淑芬兒轉發的我的影片下面收到近 10 萬評論。
“我去,老闆有錢,你看看我。我一米八會暖床,你每個月轉我個 20 萬就行。”
“樓上不要哄抬豬價,我 1 米 85,八塊腹肌,我只要每個月 15 萬。”
“姐,咱就是說性別能不能不要焊太死。”
“哪有女人年紀輕輕當老闆的,肯定睡了不少人。”
“樓上神經病吧,男人年紀輕輕當老闆就是厲害,女人年紀輕輕當老闆就靠睡?打拳真有你的。”
“笑拉了,弟弟偷姐姐的東西送女朋友,被發現還打人,真給咱男人丟臉。”
“我是青姐遠房親戚我證明,青姐人特別好,發達以後還為我們這兒修過路。她家裡縣城有三套 150 平的雙層房,都是她買的。她爸媽重男輕女,經常拿她給的錢救濟弟弟。”
“天吶,竟然是重男輕女哎,難怪她弟打她,她父母都不幫哦。”
得,評論全跑偏了,但是好歹那些罵我不贍養父母的少了不少,而且質疑我爸媽和我弟的人更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梁總的電話打了過來,單刀直入的,把我問蒙了。
“哭了?”
我頓了一下,正了一下臉色:“梁總真愛說笑話。”
“需要我幫忙嗎?”
“謝了,暫時能解決。”
“我可以幫助你。”
我嘆了口氣:“謝你好心,家裡事,我自己來。”
梁總輕聲笑了一下:“行,需要幫忙就叫我,我隨時都在。”
掛了電話,淑芬擠眉弄眼:“新歡?”
“合作伙伴。”
“嗷~合作伙伴是你新歡。”
我靠在椅子上,面色嚴肅:“甚麼都嗑只會害了你。”
輿論反戰不過半天,我親生父母接受了好幾家媒體的採訪。
他們在直播間滔滔不絕地講述我的不孝。
我爸唉聲嘆氣,我媽抽抽搭搭的,不斷抹自己的眼淚。
“天下父母哪兒有不疼愛自己的兒女的,小時候她食物中毒,我和她爸山上的花生了不
刨了,頂著大熱的太陽送她去醫院。或許曾經我們做過甚麼讓她誤解的事,她現在出息了不認我們,我們也不怪她。”
淑芬氣得火冒三丈:“她還好意思說,你為啥食物中毒,還不是因為他們捨不得扔了楊開傑頭天吃剩的飯,讓你第二天做中飯吃!要不是我到你家玩兒發現你嘴唇發紺叫了我爸,你人都沒了。送你去醫院的也是我爸,他們冒領甚麼功勞!”
其實那天他們確實拋下了地裡的花生趕去醫院。
不過不是擔心我中了毒,而是去醫院跟醫生說救不回我就別救了,他們沒錢。
“好了好了,彆氣了。”我趕緊安慰:“你沒發現這採訪有點兒問題麼?”
“甚麼問題?”
我無奈地敲了敲她的腦袋:“我爸媽是甚麼人你清楚,沒讀過書,又自以為是。他們現在在直播間裡侃侃而談,你沒發覺到問題在哪兒嗎?”
淑芬恍然大悟:“不會是有人給他們出主意吧!”
我點點頭以示讚賞:“還算不傻。”
淑芬氣出了鵝叫。
我邊安撫她,邊聯絡法務部那邊加快程序。
就在我父母因為採訪而名聲大噪的時候,我弟從拘留所出來了。
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我家門口潑漆,給鎖孔灌膠水。
好在他出來之前我早有準備,在門口也安了一個攝像頭。
他的騷操作在高畫質攝像頭的監視下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淑芬開了個小號去關注那個自媒體,不久就找到了那個自媒體和我弟互動的痕跡。
順藤摸瓜,我們查到了那個自媒體原來是我妹一個朋友的號。
原來我妹自從那次我說會讓她坐牢後一直惶惶不安,生怕她出了醫院警察就會抓她。
恰好我弟帶著他女朋友和爸媽來找我要錢被拒,她就開始攛掇我爸媽來逼我。
想著只要我的名聲臭了,他們抓了我的把柄,我就會任由他們拿捏。
可是他們太不瞭解我了。
過往的忍耐是念及那份血緣,可那不代表我懦弱。
不久後律師函發到了我妹朋友的手裡。
很快他刪除了相關影片,並主動找上了我的門。
“楊姐,楊柳給了我 1 萬塊錢讓我發影片,影片也是她事先做好的。影片我已經刪了,錢我也退給她了。我見錢眼開,我錯了,你可不可以高抬貴手,別告我。”
我搖了搖頭:“你昧著良心給我造謠的時候就應該會想到有這樣的結果。我受了這麼久的網暴,被人辱罵,送花圈,走在路上還要防著被人認出來打我,公司生意也受了很大影響,你一句輕飄飄的你錯了,你覺得會挽回我的損失嗎?”
我妹出院那天我帶著一群警察去了醫院。
我妹滿臉驚恐。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她妹妹!”
“姐!姐!求你別讓他們抓我!我不想去坐牢!”
我抱著手臂,溫柔又從容地看著銀色的手銬拷在了她的手腕上,輕輕晃了晃腦袋:“不行哦,你做錯了事是要受懲罰的,而且你自己說了,我不配做你的姐姐。”
沒有了原生家庭的約束,我越來越放飛自我。
我起訴了轉評量大的帶節奏和造謠的博主,並把對我弟尋滋生事,在我家打我搶我奢侈品的影片連帶訴訟函一起發在了我的社交平臺上。
我還發表了一篇文章,講述了我從小到大是怎麼在重男輕女的父母手底下討生活,是怎麼從一個農村土房裡的小女孩一步一步逃離父母,來到大城市拼搏的故事。
我的文章引發了大量網友對原生家庭重男輕女下生存的女性現狀的討論。
我的事情引發了不少在原生家庭極度壓抑氛圍下生活的人的共鳴。
我爸我媽先前塑造的可憐形象一塌再塌,發展到了後來有人朝縣城老家的房子扔臭雞蛋的地步了。
沒有我打錢,我家徹底斷了經濟來源。
我弟女朋友和他分手,我弟上門討要曾經送她的奢侈品無果,被她的新男友帶人打了一頓,還把我當初給他買的車給砸了。
後面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拿刀去砍人,被人報警給抓了。
我爸得知以後上門招人要說法,被她和她新男友一頓嘲諷,晚上回到家就中風住了院。
我辦完過戶手續回縣城老家醫院去看他,剛到病房門口就看見我媽坐在病床前流淚。
“我是造了甚麼孽啊攤上你這麼個男人,好好的大女兒不理我了,二女兒和唯一的兒子還坐了牢。”
我爸口齒含糊不清,咿咿呀呀,涎水流到了被子上。
我去問醫生,醫生說他年紀大了不能進行顱內手術,一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
他心心念念一輩子,說兒子才是家裡的頂樑柱,到頭來他住了院,兒子坐了牢。
我現在每個月固定給爸媽打一萬塊錢,少了他們問我要我也不會給。
如果要住院
,需要拿發票給我看。
我另外買了套房子,隔淑芬的房子很近。
而我每天堅持不懈地讓淑芬做我的網路顧問,不過毫不意外地被她無情地拒絕了。
因為她說:“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網路紅客,我的理想是為了維護祖國的利益而奮鬥。”
我十分無奈。
西北那邊的合作走上正軌了以後,梁總包了座遊輪邀請我去玩兒。
遊輪上面燈火輝煌,我們共同的朋友們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戒指戴在我手上。
他說:“親愛的楊女士,我仰慕你已久,你願意和我共度餘生嗎?”
我牽起他的手,環住他的腰:“怎麼不願意呢,梁先生。”
淑芬在旁邊起鬨:“嗷嗷嗷,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早生貴子,嗷嗷嗷……”
原生家庭是一把枷鎖,如果不能徹底逃離開,那就勇敢一點,把鎖鏈無限拉長。
哦,忘了說,我真的真的真的,只是喜歡漂亮又溫柔的男人。
比如說露出真面目之前的李年瑞,又比如說梁總。
不過這一次,我不用擔心枕邊人會殺妻騙保了。
因為梁總他啊,把他公司 60%的份額送給了我,剩餘 40%留給了我們將來的孩子。
從今以後就是我養著他了。
哎,我這個天生的操勞命啊!
淑芬說,我這叫顏狗症,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