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子落水醒來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突然性子張揚起來,並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霎時間大放光彩。
可我卻知道,他不是我的兒子。
一個千年前早已作古的古人重生到我兒子的身上,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身份地位,親朋好友。
人人都驚歎他的多才多藝,可我卻想讓我真正的兒子回來。
1
“阿淮,你救下的那個小女孩和她的父母在外面想要親自進來感謝你一下,你要不要見一見?”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我試探性問道。
江淮眼裡劃過一抹嫌棄,連忙急切地道。
“不用了!”
似乎在覺察到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他連忙補救。
“我現在太累了,不想見到外人。娘,不是,媽,你去幫我把她們打發走吧!”
我好像沒有察覺到他漏洞百出的話語,面上表情不變,笑著應下了。
可在關上病房門的下一秒,我便忍不住蹲在地上無聲痛哭,眼裡滿是恨意。
我的阿淮是個好孩子,他天生良善,怎麼可能會嫌棄別人。
更何況哪有母親認不出自己孩子的呢?
早在當初他在病房醒來的時候,我就察覺出他不是我的兒子了。
如今病房裡面的,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佔了我兒子的身體。
等平息下自己的情緒後,我找了一個無人之地,用手機調出了冒牌貨病房的監控。
那個監控是當時察覺到他不對勁時,我偷偷叫人安上的,如今倒是方便我觀察那個冒牌貨的動作。
可監控裡冒牌貨趁著我走後說的話卻讓我恨得牙癢癢。
病房裡,冒牌貨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哼,沒想到我真的還有機會重新活一世。”
“這原身當真是個蠢貨,居然是為了救那個小刁民死的,倒是便宜我了。”
他的語氣高高在上。
“你放心,以後我就是你,你的東西我都笑納了。至於你的媽媽,我比你這個廢物優秀多了,想必很快她就會忘記你了。”
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裡,我恨不得衝進病房撕掉這個冒牌貨的臉。
可是不能,我現在還要忍耐。
在我竭力抑制自己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螢幕,監控的畫面瞬間跳到了昨天晚上。
就在我要把畫面叉掉的時候,卻又發現監控裡面熟睡的冒牌貨,面上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的嘴巴無意識張合。
“……媽媽,我好疼啊。”
“……媽媽,救救我。”
那一瞬間,我無比確認,那就是我的兒子江淮。
他還活著,只是身子大部分時間都被那個冒牌貨霸佔了,他只能在冒牌貨熟睡的時候才能偷偷出來喘口氣。
抹去不知何時流出來的眼淚,我語氣堅定。
“阿淮,媽媽一定會救你的!”
而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如何解決掉我面前的這個冒牌貨。
2
這段時間我在冒牌貨的面前掩飾得很好,他渾然不覺地自己已經暴露了底細。
這個冒牌貨並沒有阿淮的記憶,對現代科技一竅不通,但他大抵對女人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藐視,覺得女人都蠢笨不堪,所以並沒有遮掩自己身上異常的意思。
因此我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來歷弄得清清楚楚——一個早該死透的古人,性子貪婪又自負。
但是這樣的人最好把握。
我看著面前滿臉不耐地向著我走過來的冒牌貨。
想起心理醫生說的話:雙重人格中只要有一個人格自願放棄自己,那樣的話,這個人格就會消失。
雖然說我兒子的情況不是雙重人格,但情況也大致相同,解決方法也應該差不多。
只要讓他絕望到放棄阿淮的身體就可以了。
這個方法說難不難,說簡單卻也不簡單。
但凡在這過程中被他察覺出甚麼不對勁,在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之前,我都怕他會拉著我兒子一起死。
但沒關係,我一定不會讓事情的走向變成那樣的。
從現在開始,我會為他打造一個現實版的楚門世界,我會讓他以為,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掉入深淵當中的。
3
我直接把冒牌貨帶回了我早已準備好的房子。
房子很大很明亮,但是我知道這裡面塞滿了攝像頭。
一個長相姣好的年輕女人畢恭畢敬地對我行了一個禮。
我注意到冒牌貨的眼睛一亮,眼裡露出來勢在必得的神色。
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小玉回了我一個眼神。
我心下大定。
小玉是我在一個名媛群裡面找到的。
她漂亮,年輕,而且還野心勃勃。
當時我告訴小玉自己只有一個
要求,那就是在不傷害冒牌貨身體的情況下摧毀他的人格。
小玉衝著我一笑,大紅色的口紅把她襯托得格外誘人。
“不就是 pua 和釣男人嗎?放心,我熟地很。”
她接下了我給她的任務。
……
冒牌貨很快就上鉤了,大概是一朝得勢,有了錢和權,整個人瞬間就張狂了起來,並且極為熱衷女色。
而小玉也很懂應付這種男人,因此很快把他迷得團團轉,恨不得非她不娶。
因此看著在我面前和我頂嘴,硬說要娶小玉的冒牌貨。
我刻意板著一張臉,打算裝一裝樣子。
“你知不知道她之前是幹甚麼的,你居然想娶她回家。”
冒牌貨神情不悅。
“她早就告訴過我了,而且這有甚麼關係呢?我根本不在乎!”
耳機那頭,聽著這邊動靜的小玉忍不住吐槽。
“放屁,他明明在乎得要死,但是男人都這樣,還不是喜歡壞女人從良的戲碼。”
“但壞女人真從良後,他們就算嘴上不說,心裡還不是嫌棄地要死。”
“不過汪珍珠女士你放心,今天我就讓你有理由把他趕出家門。”
我依舊維持著面上的憤怒,厲聲指責著他。
“你如果敢把那個女人帶回家的話,你也別回來了!”
冒牌貨冷笑一聲,深深被我塞進他的房間的那些男頻小說洗腦了,覺得自己既然能古穿今,想必也是個主角,因此丟下一句。
“不回來就不回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哼,說得輕巧!但是有我在,別說只是少年窮了,我能讓他窮一輩子!
4
最後這件事的解決方案是冒牌貨帶著小玉滾出了這個家。
當然,那棟佈滿了攝像頭的房子我沒拿走,依舊留給他們住。但這也給了他一些不必要的錯覺,覺得我只是還在氣頭之上,等氣消了之後,自然會哭著求著他回來。
於是那冒牌貨也硬氣不到哪裡去,在外也借用著我的名頭打掩護,還掏出了自己肚子裡面的那點存貨,一時之間頂著非遺傳承人的名號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有我的推波助瀾,畢竟只有看過山頂的風景,才會受不了自己一下子跌入谷底的落差。
但也許是冒牌貨最近的動靜鬧得太大了,我名義上的丈夫江峰找上了門。
“江淮難得變得優秀了,不再天天像以前那樣遊手好閒了,如今你和他鬧甚麼脾氣。”
“你服個軟,叫他趕緊回來。”
我面上表情一冷,雖說知道江峰對阿淮不上心,但我不信阿淮前後變化那麼大,他沒有看出來。
見我神情不對,江峰勉為其難地暗示了我幾句。
“江淮是我的兒子,他不可以平庸,他必須優秀才行。優秀的兒子才是我的好兒子。”
“只要是我的好兒子就行,我可不在乎那是誰。”
我的內心怒火中燒,冷哼一聲。
“江峰,你再說一句廢話,我就讓你滾出江氏!”
甚麼是優秀?我的阿淮心性善良,禮貌懂事,只是喜歡遊歷大好河山,不過是不能給江氏帶來利益而已,難道便稱不上是優秀嗎?
不顧江峰臉色青白交加,我出言警告道。
“他的事你別插手。”
“如果被我發現你敢在背後偷偷幫他,我想,到時候你應該不會想知道我會幹出甚麼事來的,對吧?”
在我的威脅下,江峰鐵青著一張臉。
我可不在乎他在心裡面如何咒罵我,只要他不敢反駁,我就權當他預設了。
而且我現在很忙,如今將冒牌貨捧得差不多了,該先收一撥網了。
離開家門,剛想上車。
一個身影如小炮彈般撞上我的腿,低頭望去,一個模樣可愛的小女孩正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是我家的小鄰居,也是當初被阿淮救下的那個落水小女孩。
她見我看了過來,衝我討好一笑。
“姨姨,我甚麼時候可以見見阿淮哥哥啊?團團想他了。”
我一怔,摸摸她的腦袋。
“你不是前段時間剛見過阿淮哥哥嗎?”
前幾天,團團的確見過冒牌貨一面。
團團顯然也想起那天的場景,臉都要皺成一團,她小聲嘟囔道。
“姨姨你騙人,那才不是阿淮哥哥!阿淮哥哥笑起來可好看了,暖洋洋的。和那個人一點都不想。”
“不過他和阿淮哥哥長得好像哦!怪不得姨姨也搞混了。”
小姑娘人小鬼大地嘆了一口氣。
“阿淮哥哥一定是因為這個生氣了,所以這幾天才不回家的,到時候姨姨要記得把阿淮哥哥哄回來哦!”
我的眼睛一紅,沒想到團團那麼小的人,也能察覺到冒牌貨
的不對勁。
也對,小孩子其實最敏感了。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自己喜歡的大哥哥變了一副樣子呢。
所以那個冒牌貨有甚麼資格心安理得享受別人對阿淮的愛呢。
我蹲下身子,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放心,姨姨很快就能把你的阿淮哥哥帶回來了。”
“姨姨向你保證。”
5
那個冒牌貨看似最近風頭無兩,但是捧著他的那群人,哪一個不是衝著我汪珍珠業界裡點石成金的名號來的。
他們大多覺得,想討好我難,想討好我兒子還不容易嗎。
不然就他肚子裡面的那點東西,能糊弄得了誰?
雖然現代人確實很少有人會琴棋書畫,但是在這種資訊發達的時代,自己不會並不代表沒有鑑賞力。就憑他那些學得勉勉強強的東西,怎麼可能糊弄得住那群人精,不過是給我面子罷了。
因此在我的示意之下,那些本就想要討好我的人,得到了冒牌貨想要與我斷絕母子關係的訊息後,瞬間就機靈了起來。
一個一個都恨不得立馬和他斷絕往來。
臉皮薄得還好,連話都不丟就走了;更有更甚者,想到自己在那冒牌貨身上投了那麼多時間和金錢,卻甚麼都撈不到,瞬間氣惱不已,還想要向他索要曾經贈送給他的禮物。
冒牌貨這下傻眼了。
送出的禮物哪裡有還回去的道理,這不就跟談戀愛分手後還想把這期間花的錢都還回去嗎?
雖說他自己肯定是那種分手後就把花在女方身上的錢要回來的那種人,可是冒牌貨臉皮厚地要死,雙標的不行,怎麼可能允許別人這麼對他。
因此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可如今他同我鬧翻的訊息搞得人盡皆知,沒有我在後面護著,那個冒牌貨算是哪根蔥啊。
臉皮厚成這樣的,大多也是個混不吝的。
見冒牌貨不識好歹,甚麼髒的臭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拿回禮物還要把他推倒在地唾棄一下,說甚麼“以前聽汪珍珠的寶貝兒子江淮有多厲害多孝順,今天一見也不過如此,跟我們這些小混混也沒啥區別。”
這下可徹底戳中了冒牌貨的死穴了。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原身,覺得他要不是有一個好的家世和將他護得死死的媽,哪能活得那般快活。
他為人陰暗,便也覺得阿淮為救人差點身亡也是裝模作樣。
哪裡能聽得見別人說他比不過阿淮呢!
但是不管他在心裡面再怎麼狂怒無能,都擋不住接下來的情況急轉而下。
因為冒牌貨他快沒錢了。
“沒錢,我怎麼會沒錢呢!我媽難道沒給我錢嗎?”
聽著小玉說他們快沒錢的時候,冒牌貨不敢置信地大聲反駁道。
小玉在他看不見地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又故作溫柔小意地湊上前去。
“你為了我都和阿姨鬧翻了,阿姨又怎麼會給你錢呢?”
“別墅的物業費和水電費這麼貴,下個月如果交不上的話,恐怕就要停水停電和停網了,如今別墅裡面的吃的東西都快吃完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連吃住的地方都沒了。”
冒牌貨嘴角一抽,顯然沒有想到水電和網路都要交錢。
他對現代瞭解得還不多,之前以為這和古代一樣,東西全是大自然的饋贈,哪想到還要交錢呢。
他當時走的硬氣,甚麼也沒帶。
因為沒有阿淮的記憶,連手機上支付寶和微信上的密碼都不知道。
如今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小玉心中暗罵窮鬼,嘴上卻嬌嬌弱弱的,想要再刷一筆好感。
“我這些年還有些積蓄,要不就用我的吧。”
冒牌貨一時之間大為感動,抓住她的手向她承諾。
“你放心,不管我之後有多少女人,你都是我的正妻。”
最後小玉也沒能拿出她所謂的積蓄,為了不露餡,她乾脆一頓忽悠,硬是把人忽悠回了我這。
眼下,看著一臉理直氣壯向我要錢的冒牌貨以及難得面露心虛之色的小玉,我面色一沉。
6
冒牌貨沒有察覺到我們之間異樣的氣息,反而一副降尊紆貴的樣子。
“媽,我都回來了,那些事就算了吧。”
我瞧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冷笑一聲。
“怎麼?你捨得放棄那個女人回家了。”
冒牌貨竟然面帶猶豫,面上有幾分掙扎之色。
小玉見情況不對,趕忙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衝著冒牌貨哭得梨花帶雨。
他立馬就忘記剛才的猶豫,心疼得抱著小玉。
“你怎麼老是針對小玉。”
“針對?”
“你就是針對小玉。”
他梗著脖子反駁我。
“你說的對,我就是針對她!只要你還在國內,我
就一直叫人盯著你們。”
“那我們就出國!”
冒牌貨瞬間脫口而出一句話。
他本來還有些後悔,但見我錯愕的表情,轉眼就將那點後悔拋到了腦後,開始洋洋得意起來。
“反正那棟房子是我的,我到時候把它賣掉,馬上就帶著小玉出國。”
“你敢!”
我面上裝作怒不可遏的樣子,實際推波助瀾。
手上的水杯被我砰地一聲放在茶几上,我意味深長地開口。
“你敢這樣做,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不認就不認!”
他拉著小玉的手怒氣衝衝地離去,而我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終於露出一抹笑意。
總算讓他自己主動出了國。
畢竟這個冒牌貨用的是我兒子的身體,總不能讓他在國內壞了阿淮的名聲。等送出了國去,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而且到時候小玉也能放開手腳了。
7
一回去,他便想把房子掛出去出售。
因為不懂這些,他乾脆將這件全權交給小玉。小玉轉頭就將別墅一折低價轉回了我手裡,可是冒牌貨不懂這些啊!
於是一千多萬的別墅只賣了一百萬多萬,他還美滋滋的。
到出國的那天,他拉著小玉早早就到了登機口。
但是他又很快出了事,原來這冒牌貨一時手賤將飛機的充氣滑梯給放了下來。
當時他剛上飛機,見應急艙門有一個紅色把手,就手賤地拉了一下,於是下一刻充氣滑梯就刺溜一下彈了出來。
在乘務員鐵青的面色下,他只好灰溜溜地交了罰款,瞬間錢就沒了十萬。
……
“還好我離他很遠,不然我臉都要丟盡了。”
電話那頭小玉聲音裡面滿是慶幸,然後又忍不住吐槽。
“不過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啊,他都不上網的嗎?不然怎麼會連這個都不知道,總不可能是古代穿來的吧!”
我輕聲回道:“那可說不定哦!”
畢竟在這之前他到底是個古人,對一些事情一竅不通,縱然是之後學了一點,但還是一知半解。
但現在我還不知道,從這個時候起,還不等我出手,冒牌貨就開始諸事不順了。
下午六點,冒牌貨和小玉剛下飛機,趁著小玉去了洗手間,轉頭他就碰上了一個黑人美女。
那位黑人美女身材高挑,嫵媚性感,朝他丟了一個飛吻,邀請他去邊上的小巷子一聚。
冒牌貨的種馬之心死灰復燃,也跟了上去。
於是等小玉回來之後,就見到渾身被扒得只剩下一個褲衩子的冒牌貨在一邊的小巷子裡面滿眼含淚地等著她。
明明她心中滿是嫌棄,但面上還是脈脈含情地將他救了下來。
但被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丟臉的一面,冒牌貨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於是接下來,他都對小玉不冷不淡的。
但是小玉實在是懂男人的心了,還不到幾天時間,又把冒牌貨哄了回來。
他們餘下的九十萬元存款,也在小玉的溫聲軟語中,被日漸膨脹的男人花得乾乾淨淨。
最後,在我的指示下,在他徹底沒錢的時候,小玉帶他去了賭場。
那個賭場我事先打點過,叫他們先給他一點甜頭。
於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就大把大把地贏錢,周圍賭客羨慕嫉妒的眼神以及源源不斷的金錢,是慾望最好的催化劑。
他開始賭紅了眼,渾然不覺帶他進來的小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大把大把進賬的錢讓人都沒有實感,他很快就沉迷在這種快感當中。
最後一把中,兩方互出籌碼。
鉅額的財富以及這一晚上的順風順水,讓他完完全全喪失了自己的理智。
對面由我安排的賭客嘆了一口氣。
“既然要玩,咱們就玩大一點的。”
“我再賭上自己全部的籌碼加我自己,你敢跟著嗎?”
他喘著粗氣,毫不猶豫地賭上了自己全部的籌碼,眼睛裡面滿是血絲。
“跟!!!”
等荷官發牌的時候,冒牌貨看著自己手中的牌,志得意滿地覺得自己一定贏定了。
可就在此時,對面的牌也露了出來。
他一下子就急了眼,立馬起身,險些將凳子一併推倒在地。
“怎麼可能?你的牌怎麼可能比我大!”
對面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賭場的保安一下子全部冒了出來,他們一擁而上,一把將冒牌貨按在桌子上。
“你想反悔?”
這下冒牌貨終於清醒了,他頭冒冷汗,白著一張臉,連連否認。
男人不耐煩地揮手叫人給他帶了下去。
等周圍除了男人以外的人都走了,我才從隔壁的那扇門裡走了出來。
男人畢恭
畢敬地看著我。
我坐在之前冒牌貨坐的那個位置上,輕聲問道。
“阿武,你知道怎麼訓不聽話的狗嗎?”
阿武是我爸留給我的人,我爸當年和我媽離婚後就出國打拼去了,結果去混了黑。
他老了之後,不放心我,給我留了一個對我忠心耿耿的阿武管著他當年打下的一片江山。
事實上,就連今天這個賭場,也是我爸當年留下的。
阿武搖搖頭,不說話。
“要給予足夠的鞭子以及一點點的糖。”
我又慢條斯理地問道。
“那你知道怎麼徹底毀掉一個人嗎?”
他還是搖搖頭。
我輕笑出聲。
“要在他歷經磨難後以為一切都快好起來的時候,再把他的希望毀掉。”
8
我叫阿武將他關在一間小黑屋裡面。
他的身體是阿淮的身體,我自然是不會對他做些甚麼的。
但是飢餓,黑暗,寒冷以及自己內心深處的害怕,都能輕輕鬆鬆逼瘋一個人。
我隔著單向玻璃,看著他害怕地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意。
這樣就撐不住了嗎?我的阿淮被他天天關在身體裡面,肯定也很痛苦,所以他也得和阿淮一樣痛苦才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注意到冒牌貨越絕望,阿淮晚上能夠出來的時間就越長。
這個發現讓我狂喜不已,只要讓他萌生出後悔佔據這具身體的念頭,我的阿淮就能回來了。
但我知道,就算現在一直關著他,他也還是不會後悔的,他只會覺得是自己太倒黴了。
因為這種程度的絕望還不夠。他得到的還不夠多,失去的也還不夠多。
因此在冒牌貨支撐不住的時候,眼看就要自殘的時候,我讓阿武把人放了出來。
冒牌貨貪婪地看著外面的一切,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阿武看了他一眼,面上故作不耐之色。
“差點把你這個廢物給忘了。”
“算了,再關進去幾天。”
冒牌貨打了一個哆嗦,他實在不想再體會當時那種絕望的感覺了,因而趕緊討好地看著阿武。
“我很有用的,你別把我關進去!”
阿武似笑非笑地說。
“是嗎?”
他見有希望,連忙又接著道。
“你知道我媽嗎!我媽汪珍珠,Z 國首富,我可以幫你騙她,到時候你想有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我坐在監控室,聽了這話,冷笑一聲。
阿武在外面依舊戰戰兢兢地演戲,面上故作被打動了。
冒牌貨見他的表情感覺有戲,瞬間就順著杆子往上爬,想要遞出自己的投名狀。
我在監控裡面看見,他向阿武要回了自己的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下一刻,我的電話就響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媽。”
“我好想你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失真,但是依舊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冒牌貨難得長了腦子,他終於不顧自己最討厭的是阿淮了,反而是學著我口中阿淮的樣子,溫聲細語地跟我說話。
以此用來勾起我的母愛。
我沉默不語,滿臉冷淡。
但是以往最在意這個的冒牌貨,這次可真是一點都不在意了。他反而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最後試探性地問我。
“我和小玉分了,媽你能不能給我點錢。不多,就一個億。”
見我不說話,他忍不住慌了神,監控上面還能清晰地看見他蒼白的臉色和額前不斷墜落的冷汗。
在阿武逐漸變得危險的眼神中,他忍不住哀求道。
“媽,我以後保證會聽話你話的。”
“給我錢好不好。”
在逐漸緊繃的氛圍下,他終於忍不住大吼出來。
“錢!給我錢!你快給我錢啊!”
A 國持槍合法,於是當阿武的搶抵在冒牌貨的頭上的時候,我才慢吞吞地開口。
“好。”
這話一出,冒牌貨終於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下一刻他就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阿武用槍托拍了拍他的臉,他連忙直起身,討好地衝著他笑了笑。
“哥,怎麼樣?我還是很有用的?”
阿武咧嘴一笑。
“行啊,小子,夠不要臉,連自己媽都坑。”
“以後你就跟著我。”
於是他也腆著臉笑。
可我卻注意到,他眼裡的恨意。
有對阿武的,也有對我的。
9
在
我的指示下,阿武將他收下當自己的小弟。
該說在經過社會的毒打後,冒牌貨終於把自己丟失已久的腦子給找回來了。他難得收斂了自己張揚的性子,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也許是因為他之前生活在草菅人命的古代,又或者他真的是有幾分氣運在身上。
他不僅很快地適應了新的環境,還如魚得水般,從容得很,不看內在的話,倒是真的有幾分氣質在身上。
大概穿越者身邊永遠不缺桃花運。
有所成長的冒牌貨很快就憑藉著我兒子的皮囊,吸引了一個幫派的千金小姐對他一見鍾情,非他不嫁。
只有讓一個人先得到權力地位,等失去的時候,落差才能逼瘋一個人。
於是在我的默許以及阿武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冒牌貨成功地叛逃了。
在戀愛腦千金小姐的幫助下,冒牌貨爬得很快。
他一上位,最想對付的,既不是我也不是阿武,而是小玉。
倒不是他已經知道了小玉在暗中搞鬼的事情,而是他將自己重生以來遇到的所有挫折磨難,一併都怪到小玉頭上。
雖說這些事情裡面,的確有小玉摻在其中,可要是那冒牌貨真是個好人,那小玉的計劃也不會成功。
說到底,冒牌貨就是一個好色又人品低劣的小人。
所幸小玉早早就拿著我給她的一大筆錢回了國,日子過得瀟灑又自在,那冒牌那能抓得住她啊。
於是他只好在國外無能狂怒。
眼見這個對付不了,他只好將怒火憋在心裡,將目標轉移到我和阿武身上。
不同於對小玉和阿武的那種想要毀掉他們的惡意,對於冒牌貨而言,他更想要在我面前炫耀。
他想要炫耀他如今的成績,想要看見我後悔讓他出國,又想要在我口中,聽見他比阿淮優秀的那些話。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心目中,他也認為自己比不過阿淮,因此他更想把阿淮踩在腳下。
他想要抹去阿淮存在的一切痕跡,他想要別人提到江淮這個名字的時候,只能想到他。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無比想要得到我的承認。
因為阿淮最看重的,就是我這個母親。
在他看來,我還在國內待著,所以他無比想要回國見我。
更何況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他可不會放棄這種炫耀的機會。
可是我怎麼可能會如他所願呢?不過是一個冒牌貨而已。
更何況他出了國,那就別想回來壞了國內阿淮的名聲。
否則等我的阿淮回來了,名聲臭了一地,那該怎麼辦?
我這個做母親的,總要把這些事情考慮到。
因此在我的示意下,冒牌貨別說回國見我,但凡他有回國這個想法,就會遭遇種種磨難:不是最近剛剛想要勾搭的小美人跑了,就是商場上生意被別人截和了,又或者天黑走路被人敲了悶棍。
如此下來,冒牌貨的肚子裡面憋了一肚子的火。
但他畢竟是有點腦子的,很快就猜到是有人在搞鬼,不過他倒是沒覺得是我。
冒牌貨的骨子裡面是看不起女人的,就算是這麼多巧合,他都以為是其他人在搞鬼。
再想想自己出國後就只得罪過阿武,他瞬間就在心裡斷定這一切都是阿武乾的。
新仇舊怨一起算,瞬間就忘了當時阿武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蠢蠢欲動地想要報仇。
我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冷笑一聲。
“那可正好,他現在已經爬得夠高了,該掉下來了。”
不過現在,除了冒牌貨之外,我還要找一個人算賬。
10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幽幽地開口。
“我不是說了嗎?不要私下偷偷幫他,不要揹著我聯絡他,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原來是江峰,見那冒牌貨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想著他能給自己帶來的利益,便揹著我偷偷在私下幫助他,妄圖能得到更大的利益,卻沒有想到被我抓個正著。
他此時站在我面前,白著一張臉,神情緊張地看著我。
見我開口,他也不反駁,還在試圖改變我的想法。
“如今咱們的兒子現在不夠優秀嗎?你為甚麼老是想要他變回原來的模樣呢?”
他委婉地提醒我。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是不想阿淮回來了?”
江峰見氣氛不對,不敢多言,但是他臉上毫不在意的表情,告訴我他的確是這樣想的。
也對,阿淮是我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又是我親手將他帶大。對我來說他平凡也好,優秀也罷,都是我的兒子。
沒有人可以取代他。
可是對於江峰來說,阿淮和他不親近,他也覺得阿淮婦人之仁,一點追求也沒有。
如今能換個更和他心意,更能為他帶來利益的兒子,他又有甚麼不願意的呢。
反正對他而言,他失去的就是一個和他並不親密的兒子。
因此在江峰如臨大敵的視線下,我淡淡開口。
“既然你那麼喜歡他,那我就帶你去親眼見見他吧!”
“正好,我也想知道,那個冒牌貨,是不是隻能附身在阿淮身上?”
不顧江峰驟然大變的臉色,我繼續道。
“還是說,身為阿淮生父的你,也可以被附身呢?”
11
我並不是和江峰開玩笑,反而這個想法真的在腦子裡面徘徊已久。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為甚麼那個冒牌貨會附身在阿淮身上,這到底是意外還是巧合。
尤其是江峰,他表現得太正常了。明明冒牌貨自重生以來都沒和他碰過面,但是他只是從別人的隻言片語中,就能很快地猜到了阿淮的身體換了個芯子。
最開始我還以為是冒牌貨太過張揚,讓江峰察覺到不對勁。但是後來我又想到,江峰平時根本就不關心阿淮,哪裡能僅僅憑著別人的隻言片語,就立馬覺得自己的兒子身體裡面換了個芯子,而不是覺得他長大之後變了性子呢。
更何況他還被我抓到私下偷偷聯絡那個冒牌貨。
我本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見狀,乾脆把江峰他祖宗十八代查了個底朝天。
果然之後就被我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比如說江家每隔幾代,總會有幾個突然變了性子的。
那幾個突然變了性子的,之後總會美女相隨,機遇不斷。
顯然他們的芯子都被換了。
之前倒也不是沒有人察覺到自己的兒子變了個模樣的母親,但是看看以往江家有多少人被送進精神病院,就知道她們大多都失敗了。
那些母親視若珍寶的孩子,只是被人早早準備好的犧牲品。
於是剩下一些知道真相的人都開始保持沉默。
不過這一代,江峰是個沒用的東西,他不僅管不了我,反而到了現在,整個江家都要仰仗著我的鼻息生活。
而那個冒牌貨也是個沒用的東西,不管他運氣有多好,機遇有多高,但是現在,他都要被我死死踩在腳下。
我的阿淮是一定能夠回來的。
至於那個冒牌貨,我倒是想知道,既然阿淮可以被他附身,那沒道理,江峰不行。
不過在實驗之前,我打算先去見見一個人。
12
探監室內。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只與我隔著一扇玻璃的女人。
她的目光安靜平和,藍色囚服也不能掩飾良好的禮儀,已然老去的面容中依舊可以看出她年輕時候的美麗。
這個女人是江峰的母親,當年 C 市赫赫有名的溫家大小姐溫瑤。
當然,她也是當年 C 市那起出了名的殺夫案的主人公。
四十年前,溫瑤與其丈夫江從是一對出了名的愛侶,所有見過他們的人都要感嘆一下他們之間深厚的感情。
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溫瑤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
她先把人迷昏後綁起來,等人清醒後活活將人折磨死的。
等江從死後,這位溫大小姐並沒有選擇逃離現場,而是選擇報警自首。
等警察趕到現場時,也被現場的慘烈驚住了。
大片大片都是血,江從死之前顯然是遭遇到了種種折磨,屍體上全是傷痕。
有火燒的,繩子綁住的,刀砍的……
這哪裡是一對愛侶啊,這明明就是一對仇人。
警察怎麼都沒有想明白,明明是一對愛侶,但是溫瑤為甚麼會對她的丈夫痛下殺手。
就算是之後查出江從在外面情人無數,他們也不能理解這份仇恨,只好將其歸納為情殺。
而溫瑤自始至終都沒有試圖為自己脫罪,反而像是解脫了一樣,心滿意足地伏法了。
不過奇怪的是,自從江從死後,當初顯赫一時的江家,也在短短几年之內沒落下去了。
直到當年江峰和我協議結婚後,江家才又有了起色。
13
我拿起手邊的聽筒,那邊,溫瑤也將話筒放在了自己的耳邊。
“江峰不是你的親兒子對不對?”
“江峰是江從和別的女人生的兒子,不過是抱在我的名下罷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道。
“江從也不是你的丈夫對不對?”
溫瑤的目光一凝,她本來平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面色不變地接受著她的審視。
半晌,她就像是明白了甚麼一樣,面色一鬆。
“他怎麼可能會是我的阿從呢?”
溫瑤面上帶著幾分嘲色。
我安靜地看著她,像是一個合格的觀眾,聽著當年事情的真相。
14
當年溫瑤和江從的確是一對愛侶,他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直
到有一天,江從被人叫回江家大宅後,一切都變了。
即使那個“江從”偽裝得很好,但是溫瑤還是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
這個人並不是與自己有著二十年情誼的丈夫。
但是他的臉,他的指紋,他的一切,也的確是她的丈夫的。
一向堅信唯物主義的溫瑤,第一次動搖了自己的立場。
她開始在私下探查那些事情的真相,然後如我一般,發現了江家隱藏在暗處的真相。
但是比起我知道的那些,溫瑤還知道一些東西。
“江家的好人是活不久的,他們從一開始就被所有人瞞著一切真相,被江家人當成容器,最後更是無知無覺地送死。”
“容器的要求很高,必須和氣運高的人關係親密。”
溫瑤說到這裡,眼裡滿是恨意。
“所以那些氣運高的女人,也是江家的目標。”
“江家要麼讓知道真相的江家人特意去接近她們,最後把兩人生下的孩子當成容器。”
“要麼就直接撮合容器和她們結婚,以求達成親密的關係。”
“但是最後不管怎麼樣,容器都會被奪舍,奪舍成功後,那些冒牌貨們會帶著江家走上輝煌。”
“而那些女人,只要氣運比不過那些冒牌貨,那她們的氣運也會成為江家的一部分。”
她慘淡一笑。
“至於這期間的妻離子散,江家又怎麼會在意呢?那些人只在意江家究竟能不能崛起。”
雙拳被我緊緊握住,指甲陷在肉裡。
我沒有想到,這裡面的真相如此不堪。
他們怎麼敢這麼對我的兒子啊!
又想到江峰,他估計甚麼都知道,但是自己怕死又想要江家重新崛起,於是就把我們的兒子當成替死鬼。
想到這,我便滿是恨意。
半晌,我啞著聲音問道。
“我想要救回我兒子,該怎麼做?”
“沒救了,人死透了怎麼救。”
她冷淡地道。
這個為了救回自己青梅竹馬的丈夫,選擇把那個冒牌貨折磨致死的女人,的確可以用事實佐證這句話。
我不甘心地問道。
“那要是我兒子還活著呢?”
“要是他還在自己的身體裡面呢?”
溫瑤抬起頭,湊近玻璃,死死地盯著我。
她突然一笑,語氣中透著一股狠意。
“那就再找個容器,然後再讓你兒子和那個容器一起陷入生命危險。”
“這樣,你的兒子就能回來了。”
15
在找到救回我兒子方法的時候,那邊,阿武也傳來了好訊息——冒牌貨被他丟到了貧民窟裡面了。
原來那天冒牌貨帶人圍堵阿武,打算一雪前恥。
他當時志得意滿,覺得對面就阿武一個人,怎麼擋得住他帶來的一群人呢。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阿武痛哭流涕跪在他面前懺悔的模樣。
直到那個平時一直對冒牌貨忠心耿耿的二把手掏出懷裡的槍,將其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冒牌貨臉色鐵青,他從來都沒想到過自己的忠誠小弟有一天會背叛自己。
畢竟在他看來,已經被他的王霸之氣折服的小弟,怎麼敢背叛他呢?這不就是在打他的臉嗎。
因而他語氣不善的開口。
“你在幹甚麼?你想要背叛我嗎?”
那個二把手面上帶著憨厚又歉意的表情。
“老大,對不住了,但是他們真的給得太多了。”
冒牌貨怒而出聲。
“我還帶了這麼多人,你要是敢下手,今天咱們一起死!”
其他圍在周圍,因為還來不及反應,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態發展成這樣的十幾個小弟聽了這話面面相覷。
過了片刻,在二把手警惕的目光下,一號小弟有禮貌地摘掉帽子,還順勢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槍。
“……其實,我是個臥底。”
冒牌貨就像是一隻把掐住脖子的公雞,得意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臉上的表情滑稽極了。
二號小弟猶豫了片刻,也站了出來,吞吞吐吐道:“其實,我也是個臥底。”
然後三號,四號,五號……
直到最後一個小弟,他眼神真摯地看向在場的眾人。
“雖然我不是臥底,但是諸位大哥都跳槽了,那就帶我一起唄。”
全場安靜極了。
冒牌貨怎麼都沒想到,他今天一共帶了十二個小弟,結果一個是二五仔,十個是阿武派出去的臥底,就連最後一根獨苗苗,也當場跳槽了。
現實滑稽到連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冒牌貨現在所在幫派,簡直就是臥底們的大本營。
就連柯南里面的酒廠見了,都要自愧不如。
阿武神情平靜地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
他抬手示意臥底們將神情崩潰的冒牌貨帶了下去。
因為不知道這麼處置他,臥底們圍成一群思索了會,為圖省事,乾脆直接把人打斷了腿,丟到了當地的貧民窟。
那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因為當地持槍合法,所以街頭時不時發生械鬥,動不動就會死上幾個人。
能在那裡活下來的人,不僅夠狠,還足夠排外。
冒牌貨落到那裡去了,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落入了狼群,弱小又無助。
若不是阿武還記得叫人盯著他,以免他真出了甚麼事,恐怕現在他真的要被那裡的人給撕了。
但是他如今的近況依舊沒有好到哪裡去。
阿武把人帶回來之前,冒牌貨正在翻垃圾堆。
好不容易找到一塊發黴的麵包,又被早在邊上守著的流浪漢給搶了。
他倒在地上,神色頹然。
大概是無論前世還是重生後,他都從未落入如此田地,便是之前再這麼落魄,也不缺他吃穿用度。
如今這麼一遭,倒是真真正正地打碎了他本來那顆自負高傲的心。
他哪裡是甚麼主角呢?
就在他自閉時,一群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出現在他面前,想要帶走他。
冒牌貨心中又重新升起了新的希望。
16
冒牌貨被人帶去清洗乾淨後換了一件衣服。
阿武還叫醫生給他處理了打斷的腿。當時臥底們下手的時候心中有數,因此倒也不嚴重,只是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為了能讓我的阿淮回來後,能有一具健康完好的身體。
我直接叫人把冒牌貨關了小黑屋。
他會在小黑屋裡面養好身體,至於他被關久了,心理出現甚麼問題,那和我有甚麼關係呢?我為甚麼要在乎一個可以算是差點害死我兒子的兇手呢。
同樣被關小黑屋的,還有江峰。
等他們兩個終於被放出來時,精神都已經不太正常了。
他們兩個被帶到我面前,江峰見我,就下意識地想要閃躲。而冒牌貨的腦子也許是被關久了,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我為甚麼也會在這裡,還是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態出現在這。
反而迫不及待地朝著我奔來,臉上狂喜交加。
“媽,你要給我報仇!幫我殺了他們。”
他邊跑邊指著剛剛進來的阿武一行人,語氣怨毒不已。
直到一個保鏢在他接近我之前將他攔下,他才開始變得驚慌失措起來。
“媽,你幹嘛要叫他們攔我。”
他的話剛落下,就看見阿武宛如一個忠誠的守衛,沉默地站在我身後。
那一瞬間,冒牌貨臉色的表情滑稽不已,他的臉色青白交加,像是突然明白了甚麼。
然後我的話,下一刻瞬間把他打入了地獄。
“別叫我媽,你可不是我的兒子。”
他勉強勾起嘴唇。
“媽你在說些甚麼啊!我怎麼就不是你的兒子。”
可見我不說話,只是冷漠地瞧著他。
這段時間的恐懼和害怕,以及真相可能被發現這件事,終於使得他脆弱的神經斷開了。
冒牌貨突然之間情緒崩潰了,他面目猙獰地看著我。
“你裝聾作啞不可以嗎?”
“我不好嗎?我比不上那個廢物嗎?”
“你為甚麼一定要揭穿我呢。”
“更何況我有甚麼錯,我只是想要活著而已!我根本沒錯!”
下一刻,房間內許多的槍指著他的腦門。
冒牌貨瞬間就冷靜下來了,腦門前冷汗直流。
於是他又討好地看著我。
“你把我當兒子吧,反正你兒子已經回不來了。何必再損失一個呢?”
“我比你兒子優秀多了,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不是想要我聽話嗎?我以後一定乖乖聽你話。”
聽了這話,我站起身來,走上前去,端詳著他的臉,
還不等他面露狂喜之色,我冷笑一聲,狠狠地甩了他一個巴掌。
“你這個賤人,我想打你很久了。”
不等他做出反應,我又開始咄咄逼人。
“你就是下水道的老鼠,一無是處又噁心自負,你憑甚麼霸佔阿淮的一切,又看不起他。”
“你自卑又自負,覺得所有人都應該被你踩在腳下。”
“你看看你自己,你現在名字不是你的,身體不是你的,事業一事無成,也沒有人在乎你。你乾脆死了算了?”
冒牌貨就像是被踩中了痛腳一般,立馬出聲反駁。
“你胡說!愛麗絲就愛我。”
愛麗絲就是那個戀愛腦千金小姐。
我用憐憫地,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他。
“要不是你現在你的身體是阿淮的,你覺得她看得上你嗎?”
他瞬間沉默了,但是下一刻,他陰森森地看著我,語氣中滿是瘋狂。
“你不是想要你的兒子回來嗎?”
“我告訴你,只要有和他同樣特殊的人在同一時刻和這具身體同時陷入生命危險,我就能離開你兒子的身體,重新附在另一個人身上。”
“可惜,你的兒子早就死了。”
“就算你真的這麼幹了,你也救不會你的兒子。”
“怎麼樣?你是不是很絕望。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我絕望的神情。
我陰沉著一張臉,咬牙切齒道。
“你既然這麼清楚,那是不是說明,你附身在我兒子身上,本就是你有意為之。”
大概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他也不掩飾了。
“對,就是我有意為之的。”
“當時我快活不成了,卻又偶然得到了一個借屍還魂的法子,那我為甚麼不試一試。”
“我倒沒想到,那個法子居然是真的,我居然又活了。”
說到這,他又陰沉下臉,滿是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這麼慘!重活一世,我明明應該手握重權,美人在懷。”
“是嗎?”
我收起臉上的表情,淡淡地道。
“阿武,把這個冒牌貨還有江峰,一起丟到河裡去。”
一直躲在桌子下面,嘴裡不停唸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的江峰被人給拎了出來。
冒牌貨這時才注意到,邊上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阿武,心生不妙的感覺,下意識想要跑。
但他哪裡比得過阿武。
瞬間就被阿武像是抓小雞崽一樣抓住了。
我冷漠地看著阿武帶人將兩個人丟到河裡。
既然冒牌貨的法子和溫瑤的一樣,那我便敢賭一把。
17
河裡水流湍急,兩人不一會就被水流衝到深處,他們在水面上不斷上下起伏掙扎,痛苦不已。
我在岸邊,焦急地等待結果。若是這個辦法不成,那我的人會在第一時間把他們救上來。
突然之間,這兩人的身軀齊齊一震,身子同時無力地下落到河中。
“快!把他們救上來!”
在我焦急的聲音下,早已準備就緒的救生員將人給撈了上來,送到了岸邊的醫護人員那裡。
於是很快,這兩人就脫離了危險,被一併送到了病房那裡。
一個小時後,病床上突然有了動靜,是那兩個人悠悠轉醒。
我突然不敢看過去,因為我怕醒過來的那個人,不是我的兒子。
那樣的話,我估計自己可能會發瘋。
就在我猶豫之時,一道虛弱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媽,我好想你!”
是我的阿淮。
我瞬間眼眶一紅,跌跌撞撞地撲到病床邊。
“阿淮!”
阿淮虛弱地衝著我一笑。
可現在卻讓我安心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病床上也有了動靜。
“江峰”睜開了眼,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和阿淮,大聲叫道。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是那個冒牌貨。
他附到了江峰的身上。
江峰也許還活著,也許已經死了。但是這並不重要,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為他報仇。
我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我兒子,哪裡有心情去理這個冒牌貨。
因此見狀,我只是冷淡開口。
“打斷他的腿,劃花他的臉,不要讓他有機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既然冒牌貨還活著,那當初奪走我兒子身體的仇,總歸是要報的。
18
一個月後。
害了無數個家庭妻離子散的江家被我徹徹底底搞垮了,江家裡面並不無辜的那群人,被我丟去了非洲挖礦。
他們想要江家永存,我便讓他們一輩子也爬不起來。
而與此同時 A 國的貧民窟多了一個雙腿殘廢,面部殘缺,並且瘋瘋癲癲滿嘴胡話的男人。
但是這些都和我的阿淮沒有任何關係。
此時已經休養好的阿淮回了國,當時那個冒牌貨在國內惹出的事被我抹得乾乾淨淨。
阿淮的名聲沒有一點損傷。
就連他的朋友,也只是以為他跑去了哪個訊號不好的地方旅遊了,全然不知他們的朋友曾經被換了個芯子。
現在,阿淮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那些陰謀詭計都將離他而去。
以後的日子裡。
他優秀的話,我會感到自豪。
選擇平凡的話,我也會為他感到高興。
我只希望,他可以快快樂樂,無病無災地過好這一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