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做客,未來婆婆遞給我一萬塊,讓我離她兒子遠一點。
她尖酸刻薄的嘲笑,像我這種窮人家,又死了媽的孩子壓根配不上她家陸昊,我想高攀他們家,簡直是在做夢!
我摸了摸我帆布包袋裡裝著的,本來準備送給未來婆婆的卡地亞項鍊,心裡猶豫著,明天要不要讓我爸把男朋友他爸開除了?
1
半年前,我因為拒絕了我爸給我安排的相親,跟我爸大吵一架,被我爸沒收了所有零花錢,罰我去他公司旗下的一家餐廳做服務員,體驗生活不易。
某一天,在我給客人倒茶時,居然遭遇了鹹豬手!
對方隔著我性感的黑色制服短裙,趁我不注意,在我的臀部上,用力地捏了一下。
還沒等我抬手給那個長相猥瑣的豬頭客人來一耳光,當時正在旁邊桌用餐的陸昊,挺身而出,狠狠地給了那個豬頭一拳頭。
就是那一次狗血又老套的英雄救美下,我認識了陸昊。
後來,因為陸昊長的夠帥,五官完全長在了我的審美上,順理成章的,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相戀半年,我們倆處的挺不錯的。
陰差陽錯的是,我一直沒有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他只知道我從小沒了媽,我爸爸也是在餐廳做事。
大概他一直以為我爸是個廚子吧。好幾次,他都說我爸炒的菜,水平一定一流,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嘗一嘗。
我沒和他說過我的學歷,但他看我在餐廳做服務員,端茶遞水,忙進忙出的,猜到我可能沒讀過大學,很貼心的,他也沒有過多地問我這些。
他還主動地安慰我說,學歷不學歷的無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
有些謊言,一旦開始了,就是小謊言串著大謊言,根本停不下去。
餐廳每天營業到晚上十點,不管颳風下雨,他每天都在十點零五分,開車過來接我下班,連同事都誇他,比鬧鐘還準時。
坐在副駕駛位,看著他英俊的側顏,我雙手絞在一起,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開口,“陸昊,如果哪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麼樣?”
陸昊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很認真地回我,“寶貝,你知道的,我最討厭欺騙,而且,我相信你不會的。”
這一句話,徹底把我想說的後半句話堵住了——我很想告訴他,其實我不是甚麼服務員,我爸也不是甚麼廚子,而是一家上市餐飲公司的大 BOSS。
我心裡苦啊,這真相我說不出口,一說出來,這段我小心維繫的感情,會不會就此無疾而終?
以前追我的人也不少,但我覺得他們都不夠帥,多多少少有些還是因為我家世好,才想和我攀交情。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看對眼的,也不是因為我家有錢,才和我在一起的男生,我真的想好好把握他。
深夜,我坐在我家三百多方的房子裡,抱著啤酒瓶,找我感情經驗豐富的閨蜜訴說心中的苦悶。
我閨蜜悠悠的品了一口紅酒,淡淡的開口,“蘇淺,你別犯傻了。男人的自尊心很強的,他們都喜歡找比他們條件差,那種小鳥依人,讓他們有保護欲的女孩子。要是哪一天,你告訴他真相,他發現你家世條件,學歷,比他好這麼多,你們準得離!”
“是不是真的啊?”我朝著貌似不靠譜的閨蜜,翻了一個白眼。
她一口篤定,“信我。”
我聽了,更慌了。
我閨蜜滔滔不絕地向我指點迷津,“而且,他以為你家裡很窮,還願意和你在一起,說明他不是個嫌貧愛富的,你也可以好好考察他一番。萬一她是個渣男,你一腳把他踹了,也不會吃虧。”
就此,我只能繼續如履薄冰地把我的身世,對我男朋友,隱瞞得滴水不漏。
直到今天,他向我提出,想帶我回去見家長。
我的心漏跳的半拍,我很內疚,在他面前,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陸昊,其實我……”
2
沒等我說完,他已經從身後給我遞過來兩個精緻的禮物盒,“淺淺,晚上帶你見我媽的時候,你帶上,我特意挑選的,我媽一定喜歡。”
“真不用,要見阿姨,我會準備好禮物的,我沒那麼不懂事。”我無奈的扶額。
“淺淺,你平時在餐廳打工那麼辛苦,我帶你見我爸媽,哪裡能讓你掏錢?”陸昊沒好氣地道,頓了頓,又怕這話會傷我自尊,還補了一句,“以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別和我分那麼清楚。”
我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不知道我是該哭還是該笑。
晚上,我特意和店長調休,提前下班。
陸昊開車來接我,去他家。
看到我還穿著平時的簡單運動 T 恤,黑色的鉛筆褲,揹著帆布包,他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怎麼了?”坐上車,我問他。
“沒甚麼,我的寶貝,穿甚麼都好看。”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發頂,繼續開車
。“對了,一會,你見了我媽,有甚麼事,都忍著點,我媽那人脾氣很不好。”
直到,我去了他家,我才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原來他媽媽的脾氣是有多不好!
剛到他家,我提著兩個禮物盒,一腳還沒踏進門,直接被他媽媽高女士推了出來。
“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小戶人家,不知道得先伺候男人換好鞋,女人才能進門嗎?”高女士雙手環胸,趾高氣揚的道。
我???這是 21 世紀嗎?還是落後的封建時代,男女之間,還有這樣不平等的規矩?
陸昊嘆了一口氣,連忙攔著他媽,“媽,你這是鬧甚麼?”
高女士嫌棄地撇了撇嘴,冷哼,“你到底看上這個窮酸丫頭甚麼了?你黃叔叔的女兒,家裡又有錢,學歷又好,哪點比不上她了?你要是娶了芸芸,你黃叔叔說了,還給咱家貼一套房子,一套車子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這是被人嫌棄家裡窮了?
女方給陸昊倒貼一套車子?
我想說,我爸可答應我,只要我肯去相親,等我結婚,他把他市區的一套別墅和一家公司都送給我做嫁妝呢。
一家公司所創造的長遠價值,不比房子,車子香?
我吸了吸氣,儘量維持著面上的微笑,不卑不亢的道,“阿姨,您是準備把陸昊賣了,換房子和車子,給人家做贅婿嗎?”
聞言,高女士臉色頓時黑如鍋底,“你這種小門小戶的孩子,真是沒有半點禮貌,一股子小家子氣的窮人想法!”
我差點笑出聲。
如果我當真是個窮人家的小孩,可能真的會被高女士的言行給氣死,但幸好我不是,我家裡,家大業大,十幾個公司等著我去繼承呢。
以至於,她的這番賣力的鄙夷輸出,對我來說,根本傷不到我。
“淺淺,來的時候,你不是答應我,忍著點嗎!”陸昊也有些生氣,只能兩邊勸,“媽,你也是,淺淺第一次來,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做甚麼。”
高女士以一種高高在上的睥睨姿勢,鄙夷的上下盯了我一眼,“蘇淺是吧,就你這身上穿的這不到兩百塊錢的地攤貨,其實根本不配進我們家。你曉得不,芸芸每次穿得不是 LV 就是古馳!哎,算了,和你說,你也不認識那些奢侈品牌,浪費我口水。”
她從鞋櫃裡掏出兩隻藍色的一次性鞋套,丟在我面前,“要不是看在陸昊的面子上,我今天都不會讓你進門。穿上鞋套,不許穿我家的拖鞋,你不怕,我們還擔心染上甚麼不乾不淨的腳氣呢。”
3
我很想告訴她,我身上穿的都是正宗的國貨品牌,根本不是地攤貨。而且就算我的衣服價格便宜,但是國貨的質量和舒適性極高。
我爸雖然擁有十幾家公司,但這些也是他白手起家,一點點辛苦打拼出來的血汗錢。他從小就教育我,做人不能浪費,不能胡亂攀比,要戒驕戒傲,要愛國家。
甚至,他寧願每年花大筆的錢,捐獻給山區的孩子讀書,也不願意多花一分錢,買一堆國外吹捧的奢侈品牌。
但,我還是把這些話,狠狠地忍住了。
誰讓我喜歡高女士的兒子呢?不想讓陸昊為難,我也不和高女士硬碰硬,換做以前,我非得好好批評她這番嫌貧愛富的騷操作。
我咧嘴笑了笑,從我的帆布袋裡掏出一瓶免水洗手液,主動的倒在手上,認真地清洗了一遍,“阿姨,現在我連手也消毒洗乾淨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最近疫情嚴重,餐廳每天都安排員工定時洗手消毒。我為了安全,這種免水酒精洗手液,都是隨身攜帶的。
我的迂迴戰術,讓高女士像是一拳頭,砸在了棉花上,她斂了斂神色,由陸昊扶著去了客廳。
穿上鞋套,我這才打量起陸家,一百平米的小三房戶型,中規中矩的中式風格。比普通家庭好上一些,但和我家還是相差甚遠。
坐在沙發上的高女士注意到我在四處觀察,大概她以為我現在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吧。
她忍不住嘲笑道,“蘇淺,你大概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吧,這房子目前值好幾百萬呢?你是外省人,住的出租房,有 30 平嗎?估計還沒我家主臥大吧。”
聽她這麼一說,我往主臥的位置瞄了一眼,也就 20 平吧。
面上不顯,我贊同地點了點頭,“是相差挺大的。”
不過是他家比我家,差太多了。
高女士翹起了高傲的下巴,隨手指了指牆壁上的一幅畫,“你知道這幅畫得值多少錢嗎?這個畫家的作品,是一畫難求,價值不菲。還是我們家陸昊爸爸有本事,能買到這個畫家的作品。”
我看過去,落腳處的署名正是本市知名畫家白巖的作品,落款時間,還是今年三月份。
很不巧的是,這位畫家,之前和我爸公司有合作,送給過我家幾幅他以往的著作。他擅長的多是山水畫,和眼前牆壁上的這幅人物畫,無論是畫風水平、還是配色風格,完全風馬牛不相
及。
就連我這種對藝術很業餘的愛好者,也一眼能辨別出,這兩種風格,絕對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幅人物畫,是贗品。
見我半晌不吭聲,高女士以為我在不懂裝懂的品畫,像個孔雀似的,得意洋洋的道,“這幅畫,可是陸昊爸爸花了十幾萬買來的!我聽說你爸爸是個廚子,你也就是一個端盤子的服務員,估計你和你爸兩人加起來,一年工資都不到十萬吧。”
我收回思緒,緩緩看向高女士,眼底蓄起笑意,“阿姨,我也聽說您做了很多年的全職太太,可能不太瞭解本市現在各個階層的薪資水平,回頭我發您一份資料,給您普及一下。”
本市是國內的一線城市,而我工作的那家餐廳,在本市算得上大眾點評前三的黑珍珠餐廳,服務員的工資加提成,和坐班白領不相上下。
而且,就算是本市一家普通餐廳的大廚,擁有十幾年的工作經驗,年薪也不會低於十萬。
全職太太這個稱呼,令高女士嘴角的笑容,頓時維持不住了。是,她就算再怎麼炫富也罷,這些錢也不是她掙來的,而是陸昊父親辛辛苦苦掙來的。
在這一點上,她向來有忌諱,不願意人提到她這個痛處。
她臉色一板,比我先委屈起來了,朝著陸昊大聲嚷嚷,“陸昊,你這找的是個甚麼女朋友?第一次見家長,就嘲笑你媽是個沒文化的全職太太!”
4
陸昊露出一臉難色,只能求救似的目光伸向我,眼神裡的意思是勸我忍一忍。
我無可奈何,只能提出告辭。
陸昊本來想開車送我回去,結果被他媽強行攔住,只能作罷。
我也沒有強求他送我,畢竟,每次他把我送到群租房樓下後,我又得重新叫車回我自己家。
走出小區,我打了電話,讓閨蜜來接我。
她一聽,陸昊媽媽不喜歡我的理由,居然是因為我家窮,當場就石化了。
這還是第一次,她聽說有人嫌棄我家窮的。
“看來你不告訴陸昊,你家的真實情況是對的,不然哪裡能看得出來他媽是這樣的人,我看,這陸家,你不進也罷。”閨蜜一針見血。
我開啟車窗,冷風灌進來。
手撐著下巴,我一臉無奈,“但陸昊對我是真心的,他真的對我很好很好,我總不能因為和婆婆處不來,這段處了半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了吧。”
只不過,後來我才知道,我還是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
晚上,陸昊給我打了電話,好一頓安慰我,說高女士只是比較不好說話,讓我千萬別見怪,今天他爸出差了不在家,下次他爸在,也會幫忙勸著點的。
我忍不住吐槽,高女士哪裡是不好說話,明明是一個不好伺候的慈禧太后。
陸昊風趣的笑稱,“是啊,我一邊要照顧太后,一邊要考慮皇后的情緒,夾在中間的朕可真難。”
我被他逗笑了,這事也就翻篇了。
但我還是小看高女士了,才平靜了幾天,她又要開始作妖了。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蘇淺,下午出來和我見一面,不許告訴陸昊,否則你永遠別想嫁進我家的門!
這串電話號碼,我看著有點眼熟,之前在陸昊的通訊錄瞟到過。
從這條簡訊的說話語氣上看,也不難猜到,對方正是高女士。
如果我以後真的要嫁給陸昊,那就必定繞不開高女士的存在。既然對方給我下了戰帖,我自然也不能輸了氣勢。
沒有任何猶豫,我立即秒回——好的,阿姨。
我向店長請了下午的假,回家換了一套衣服。
為了不讓陸昊做夾心餅為難,我這次特地花了個簡單的妝容,按照高女士喜歡的著裝,專門換了一身迪奧套裝,前往餐廳赴約。
到了地點才發現,高女士身邊還坐了一個年輕女孩,穿著 LV 的最新款,正摟著高女士,一邊品茶,一邊談笑風生。
“阿姨,你沒有告訴我,還有別人也在?”我在她們對面坐下以後,淡淡的開口。
“芸芸又不是別人,在我心裡,芸芸這樣的名媛淑女才是我的準兒媳婦。某些想要高攀我家的人,才是外人。”高女士趾高氣揚的道。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在擠兌我了?
還沒等我開口,那位名媛淑女嬌滴滴地嗔怪道,“阿姨,其實這位蘇小姐還是識趣的,這一回還知道拾掇一下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裡租來這一身名牌,估計得花她好幾天的工資吧。”
此時,我才將審視的目光,仔細地端詳起芸芸身上的 LV,笑眯眯地道,“黃小姐,怕不是你做多了這種租借名牌服裝的事,熟門熟路的,才會自動地把別人也帶入進這種想法?”
5
“你不過是個廚子的女兒,甚麼低賤的身份,敢和我面前胡說八道!”芸芸那原本畫得精緻的秀眉,瞬間皺成一團。
一口一個廚子的女兒
,一口一個身份高低的,這是真正的名門淑女會說出來的話?
我冷笑了一聲,“黃小姐,你現在這抓狂的樣子,真像做了心虛的事情,被人抓現行呢,不會真是被我言中了吧。你這身衣服,真是租來的呀?”
黃芸下巴都氣歪了,不顧形象地說出許多難聽的字眼。
趁著說話的功夫,我手機飛快地給我閨蜜發資訊——你覺得,真正的名媛千金會穿租來的名牌嗎?
閨蜜很快回了一句,“不會。”
我又給閨蜜發了黃芸的名字,讓她幫我查查她高仿定製,租借名牌衣服的朋友,認不認識這個名字。
自動過濾掉黃芸的粗言穢語,我繼續補刀,“這裡就是餐廳,後廚多的是廚子,黃小姐,你這麼瞧不起廚子,以後連餐廳也不要進好了?廚子做出來的食物,你最好也一口不要吃。他們要知道你這麼鄙視廚子,恐怕會不小心下藥毒死你的!”
黃芸又氣又惱地拉了拉高女士的手腕,“阿姨,你看她,一張嘴不饒人,以後一定不是甚麼安分的人。陸昊怎麼能娶她,她不配!”
“配不配的,也不是你說了算的。你覺得你配得上陸昊,那也得陸昊能喜歡上你,不是?”
我以前在大學裡是最佳辯手,論懟人,這種嬌滴滴的『名媛淑女』,可不是我的對手。
“好了,別扯這些沒用的,開門見山吧,蘇淺,我找你來,是有正事和你說。”高女士擺了擺手,打斷了我和黃芸的唇舌之戰。
“嗯,阿姨請說。”看在對方是陸昊的母親的身份上,我還是不得不耐著性子,客氣的道。
下一秒,就看見她從手包裡掏出一沓錢,在桌面上推給我,“這裡是一萬塊錢,該抵你兩個月工資了,你離開我兒子吧。”
先前看她底氣十足地往手包裡掏,我以為少說她也能掏出個十幾、二十萬吧。
結果,大跌眼鏡,區區一萬塊,她就想收買我的感情?
黃芸在旁邊幫腔,“有一萬塊,你就知足吧,今晚就和陸昊提分手吧。本來我說給你五千得了,還是阿姨大方,心好,給你補足到一萬呢!”
我???
“阿姨,原來你兒子廉價到在你心裡就只值區區一萬塊?一萬塊,你就把你兒子的感情,買斷了?陸昊知道了,可是要傷心的。”我好意地提醒她。
高女士臉色一變,以為我是貪心不足,“你這種窮人家,又死了媽的孩子壓根配不上我家陸昊,你想高攀我們家,簡直是在做夢!這一萬塊,我都算是多給你了。”
聞言,我倏地站了起來,語氣也不再客氣,“阿姨,我尊重你是陸昊的母親,教您一聲阿姨。但你的話,的確過分了。如果你不把自己當長輩,我也不介意好好教訓一下為老不尊的長輩!”
死了媽,這三個字,對於從小喪母的我,實在太過於惡毒。難道從小失去母親,也是我的過錯?誰不想從小有母親相伴……
她這是在往我的傷口上,撒鹽!
6
“蘇淺,你怎麼敢這麼和阿姨說話?小心我告訴陸昊,你欺負阿姨!”黃芸最先反應過來,警告而防範地盯著我。
“餐廳的那邊有監控,不巧的是,我今天出門帶了錄音筆。你想和陸昊說甚麼,儘管去告訴他,我也想讓他知道知道,平日裡的淑女名媛,罵起人來,是有多潑婦。”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黃芸,瞬間就蔫菜了。
“既然話不投機,今天也沒有甚麼好繼續的。”
我拎起包,提步離開。
出了餐廳,我瞟了一眼我包裡放著的紅色禮物盒,是一條卡地亞的項鍊。
高女士那麼愛名牌,本來為了緩和關係,我特意花重金在專櫃買的。可現在,我覺得她不值得!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是閨蜜。
“蘇淺,你猜得沒錯,我做高仿的朋友說,那個黃芸是她的 VIP 客戶,每年到她那裡高仿幾十件名牌假貨,還和人家討價還價。不僅如此,我那個搞租借名牌的朋友,也認識她,最近她在我朋友那裡,租了一套 LV 最新款。”
手機微信裡一下子跳進許多照片,都是閨蜜發給我的,關於黃芸購買假貨和租借名牌的付款截圖和聊天記錄。
我扯了扯嘴角,原來這個黃芸是沒有錢,擱這裡裝大款呢?
把這些照片和聊天記錄,全部儲存在手機後。我將在餐廳遭遇的一切,我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閨蜜。
閨蜜頓時氣得跳腳,在電話那頭嚷,“那件事情你也別壓著了,讓你爸明天就把陸昊他爸開除了,看那位高女士,還囂張的起來不!”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原來陸昊爸爸在我爸其中一家公司做高管層,年薪確實不低。但順藤摸瓜的,還被我知道了一些別的事……
“這件事不急,我要是真這麼做了,陸昊和我的這段感情也就涼了。就算他媽再奇葩,我
和他也還沒到這個時候。”我堅持道。
掛完電話,我換回服務員的工作制服,回到餐廳,繼續上班。
晚上,陸昊依舊按時來接我。
我有點驚訝,“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你媽媽,沒和你說甚麼吧?”
陸昊盯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最後搖頭笑笑,“沒有,你和我媽,難道有事瞞著我?”
既然對方沒有提,我也沒有必要在對方兒子面前,詆譭她這個做母親的必要。
索性,我也不提。
哪知,相安無事了一個月,高女士和黃芸又按奈不住地憋了一波大招。
我的手機,收到一封請帖,是高女士邀請我參加下週末陸昊的生日宴,在本市一家高檔餐廳舉辦的晚宴,而且還邀請了陸昊的大學同學和很多朋友。
陸昊要大辦生日宴,我這個做女朋友的,居然完全不知情?
當天,陸昊來接我的時候,我就和他提了一嘴,“下週該你過生日了吧?準備怎麼過?”
“就小生日,沒打算辦,不過那天晚上我有事,中午我們吃頓飯,就當慶祝了。好嗎?”陸昊開著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哦了一聲,所以他辦生日宴,也不打算告訴我這個女朋友了?
沒有多問,我且等著看一看,這場生日宴,他們究竟要做甚麼?怎麼說呢,我突然還有點期待起這場鴻門宴了?
7
這一週,黃芸似乎生怕我會不去參加生日宴,不停給我發簡訊,試圖刺激我。
鬼知道,她是哪裡來的我的手機號碼。
——蘇淺,週末的生日宴,你該不會不敢來吧?也是醜小鴨畢竟是醜小鴨,終究是上不了檯面。
——在生日宴上,阿姨就要告訴陸昊的所有朋友,我才是他的正經女朋友。
見我不理她,她不死心地繼續發資訊——哦,對了,你在餐廳做服務生,週末是不是要上班的?你到時候就請假過來吧,我給你報銷一天的工資,還給你報銷車費。
正好,我也有個大驚喜要給她。
我在手機上飛快地打了幾個字,讓她週末等我。
得到我確定的答覆,她消停的閉嘴了。
中午,午休的空隙,我給閨蜜打了電話,“你幫我都安排好了吧?畢竟他們是在我爸的酒店辦生日宴,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
“放心吧,我還能安排不明白嗎?”閨蜜靠譜的打包票。
我又仔細地叮囑了一句,“還有,我去的時候,讓那些服務員不要喊我小姐!”
“行行行,小祖宗,保證不會讓你掉馬甲的。”
……
週末,生日宴當天。
中午和陸昊吃飯,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他一句,“今天是你二十五歲生日,阿姨不給你辦個大生日宴嗎?”
他愣了一下,目光變了變,“沒有。”
一餐午餐,草草結束。
……
晚上,我坐公交車前往生日宴酒店時,還收到陸昊的簡訊——寶貝,抱歉,晚上有重要的事情,不能陪你,但我依舊愛你。
我沒有回他。
坐了二十分鐘車後,到達酒店。
遠遠的,就看見黃芸畫著濃妝,穿著一身香奈兒,朝我打招呼,“我不是說了讓你打車來,我給你報銷嗎?瞧你這打不起車的窮酸樣。”
她一開口,站在她身邊的閨蜜團,捂著嘴笑得肆無忌憚。
“是啊,我自然不像某些,喜歡打腫臉來衝胖子。”我手機裡可還存著好多,她買假貨,租名牌的記錄呢。
不理會她們,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 T,牛仔褲,進入酒店。
高女士和陸昊,正在裡面迎客。
有客人打趣道,“這次是喝生日宴,下次是不是就是喜酒了?”
高女士笑得一臉燦爛,“借你吉言,今天我準兒媳也在,叫黃芸,一會你也幫我過目過目。”
聽言,我看向陸昊的反應,他只是皺了一下眉,竟然也沒有否認黃芸的身份。
所以,他是預設了?黃芸才是她未來的新娘子?
他明知道,今晚他媽媽要鄭重介紹他的女朋友,為了不讓我和他媽媽產生衝突,所以生日宴也瞞著我?
正在這時,黃芸帶著她的閨蜜團走了過來,“阿姨,蘇小姐來了呢。”
我的目光,和陸昊對視上,他顯然很意外我的出現,立即迎上來,“淺淺,你怎麼來了?”
“所以,你不想我出現,打攪你的好事嗎?還是我這服務員的身份,不配給你送上祝福。”我嗤笑了一聲。
“淺淺,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就是我的正牌女朋友。”陸昊強勢地牽起我的手,將我帶進餐廳,帶到眾人的面前。
當著所有人,他舉著話筒,鄭重而認真的開口,“和大家介紹一下,我身邊的這位小姐,她叫蘇淺,是我的正牌女朋友。”
不是按照我想象中的,
他聽從於高女士,預設黃芸是他女朋友的景象?
他在眾人面前,承認了我這個女朋友。
我的小臉一紅,當下的心裡多少是歡喜的。
“陸昊,你說她是你女朋友,她配嗎?你們知道嗎?她就是一個餐廳服務員,每天給別人端茶遞水,大學都沒讀。還有,她爸,就是一個低三下四的廚子!”
黃芸站在人群中間,雙手環胸,高傲的道。
眾人議論紛紛,無數雙眼睛頓時盯向我和陸昊,有打量的,有不屑的,有驚訝的……
陸昊越發緊地握著我的手,一字一句,“不管她是甚麼身份,我都只認她,蘇淺。”
感受到他掌心溫暖的力量,我眼角有點發酸,大概是被他這肉麻的話,燻得眼睛進沙子了。
“她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高中生,你喜歡她甚麼?我和你都是出自名牌大學,鋼琴,小提琴,外語,無一不精通,她會甚麼?以後,新鮮感過去了,你和她根本不會有任何共同語言!”黃芸刻薄的開口。
我沒有半點被人揭穿家底的窘迫感,反而是大大方方地看向黃芸,“好,那你倒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都會些甚麼。”
主席臺旁邊,幾個法國的小提琴琴手,正在盡情地拉奏。
我淡定的朝著他們走過去,用一口流利正宗的法語和他們交流,讓他們把小提琴暫時借我一下。
回眸,我勾了勾唇角,盯著黃芸那氣的一會白一會紅的臉,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用小提琴完美的拉奏了一首名曲《流浪者之歌》。
曲畢,連法國的小提琴手都忍不住替我鼓掌。
帶了節奏,聽完一曲,參加生日宴的客人,也不由得為我鼓起掌來。
此時,高女士不樂意了,她舉過另一隻話筒,當場宣佈,“這個女人是個服務員,拉曲賣藝對她來說,不過是雕蟲小技。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裡了,我不可能讓這個服務員,嫁進我家。”
所有人譁然,再一次議論紛紛。
對於黃芸,我可以毫無顧忌的,想怎麼懟都可以。
可是,物件換成了陸昊的母親,在所有人面前,我不可以這麼沒有禮貌地頂撞長輩。
我感謝地把小提琴還給了法國人,朝著高女士示意了一下,“既然阿姨你不歡迎我,我離開便是。今天是陸昊的生日,對不住大家,讓大家掃興了。”
話落,我落落大方的朝著餐廳大門口走出去。
走出酒店,我才發現,剛被高女士打斷,我還欠了陸昊一句生日快樂。以及,我要給黃芸的大驚喜,還沒有上場呢。
我當即轉身折回去,還沒走進,就撞見陸昊火急火燎地把高女士拉到偏僻的角落裡。
“媽,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壞了我的大計。”陸昊一臉慍怒的朝著高女士吼。
“陸昊,你說甚麼呀?為了那個女人,你連媽都不要了嗎?你和黃芸從小長大的感情,你之前不是挺喜歡黃芸的嗎?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高女士苦口婆心。
陸昊以前喜歡過黃芸?
趴在牆角偷聽的我,一陣惡寒,他這是甚麼品位?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陸昊的下一句話,令我如遭雷劈!
“媽,你根本不瞭解狀況!蘇淺的家世比黃芸好了幾百倍,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別。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她維繫了半年的感情,有多辛苦?有多累?每天面對一個我不喜歡的人,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剛才差點因為你,一切就功虧一簣。”陸昊黑著臉。
蘇淺的家世比黃芸好了幾百倍???
我和她維繫了半年的感情,有多辛苦?有多累?
每天面對一個我不喜歡的人,你知道我有多難受?
字字誅心……
我定在原地,有點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高女士同樣風中凌亂,不敢相信,“甚麼?她家很有錢?我看著也不像啊,是不是真的?兒子,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千真萬確!我親耳聽到那家餐廳的店長叫她小姐,之前不告訴你,那是我知道你演技太差,怕你會露餡,讓她發覺!沒想到媽你這麼糊塗,還差點壞了我的好事!我勸你以後對蘇淺好一點,不然你想做富家千金婆婆的美夢,就徹底破碎了!”陸昊咬牙警告道。
聽到這裡,我也不屑再偷聽下去。我從牆角走出來,站在巨大的水晶燈下,冷言看著陸昊,“陸昊,你可真對得起我?你的名牌大學,就是在教你如何算計吃女人的軟飯的嗎?”
陸昊的臉徹底失去血色,在他俊朗的臉上,我第一次看到了慌張。“淺淺,不是你聽到的那樣?我……”
“閉嘴吧,我不想聽。”我氣炸了。
路過宴會大廳時,我冰冷的目光,再一次掃過陸昊,移開視線後,我一步步,重新走向主席臺。
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我舉過話筒,“抱歉,今天註定是要讓大家掃興了,喜歡看戲的朋友,千萬不要錯過接下來的大戲。”
眾人一臉吃瓜,
畢竟有免費的好戲看,誰不願意呢。
我和服務員打了個招呼,示意她將投影和我的手機關聯。
服務員立即照做了。
之前拜託閨蜜幫的忙,她沒有辦不靠譜的。
螢幕上,很快展示出一張又一張黃芸購買假包,租借名牌的轉賬記錄,以及她買假包時,和賣家討價還價的聊天記錄。
“黃芸,我聽說你的名牌套裝很多?是假貨多,還是租貨多?嗯?”
我一邊滑動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一邊一瞬不瞬地盯著站在臺下的黃芸。
看著各種真實到不行的截圖,黃芸大驚失色,尖叫著大喊,“你這個賤人,是你在汙衊我!那些聊天記錄都是假的,根本不是我!都是你 P 的圖!”
我淡淡地笑出聲,“我友情提醒你,你今天這件香奈兒套裝,租借時間截止到今晚 10 點,現在已經 8 點了,你可不要超時哦。五分鐘之後,租借店鋪就會打電話提醒你時間,你信不信?要不要讓在場的人,都等一等,看能不能聽到你的手機鈴聲響起?”
“你!”黃芸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還有四分鐘,大家和我一起等等?”我笑得肆意。
黃芸咬著下唇,左右看去,所有人異樣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她再也待不下住了,抱著手機,像逃竄的老鼠似的,往外跑出去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其實租借店鋪過幾分鐘打電話給她,是我炸她的,沒想到,她這麼經不住事兒。不過上面的聊天記錄,都是千真萬確。她就是一個被精心『包裝』過的名媛淑女。”
眾人露出滿足吃瓜的表情。
我的目光又纏上了臺下的高女士,“高女士,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高女士的臉色頓時變白,“蘇淺,你要做甚麼?我可沒有買假貨!”
“是嗎?真的那麼肯定嗎?”我悠悠的開口。“你向親戚朋友四處炫耀的那幅本市知名畫家白巖的作品,就是一幅徹頭徹尾的贗品!”
“不……不可能!你胡說!”高女士緊張得支支吾吾。
“那我們就當著大家的面,和這位知名畫家連線對話一下,讓本尊出來鑑別一下。”說著,我就要去撥電話號碼。
“你又想向對付黃芸那樣炸我?我才不是那麼好騙的。你能認識白巖,就算你家再有錢,那也不可能,你少痴人說夢了!”高女士不屑地冷笑一聲。
只有站在她身邊的陸昊,神情繃緊,抿著唇一字不發。
我打的是視訊通話,不到一秒,那邊就接通了,我示意服務員,再一次將投影連線到我的手機。
主席臺的巨影螢幕上,很快出現那張眾人熟悉到不能熟悉的,本市知名畫家白巖那張如假包換的臉。
“蘇丫頭,有事找我?”
眾人聞言,簡直倒吸了一口涼氣。
臺下不知道誰突然說了一聲,“這……這真的是那位畫家白巖哎?我上次在國際畫展,遠遠地見過大師一次。”
“蘇丫頭,你那邊怎麼那麼吵?”白巖大師又問道。
“抱歉啊,白叔叔,打擾你了,就想問問你今年有沒有出甚麼新作品?你不是還欠我兩幅畫嘛!”
“我今年這不是懶嗎,一幅畫都還沒畫呢,之前我想送你的那幾幅畫,你可都給我退回來了。”
要知道,這位畫家的一幅畫,都是千金難求。
只不過我不喜歡山水畫,給他退回去了幾幅。
“所以今年三月份,你沒有畫過一幅人物畫?對嗎?”我問他。
“絕不可能,我只擅長山水畫,不說今年三月份沒畫過甚麼人物畫,就是以往也沒有畫過。”白巖大師一口篤定。
高女士的臉色當場垮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地上。
“好了,謝謝你白叔,我們下次再聊。”我直接掛了電話。
陸昊的俊眉皺成一座山,“淺淺,你夠了。”
這不過是報了當初高女士,說我死了媽的誅心之語罷了。這和高女士之前當著眾人面對我的奚落、嘲諷,這才哪跟哪兒?
至於陸昊,算計我的感情,我還沒和他算賬呢。
正在這時,陸爸領著一群安保,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他一隻手指向高臺上的我,蔑視的開口,“蘇淺,這裡不歡迎你。保安,把這位小姐趕出去!她要是賴在這裡不肯走,就把她扔出去!”
保安剛準備上前,旁邊的服務員連忙將他們攔住了,“你們還想要保住工作的話,就站著別動。”
我本來還沒想過動陸爸的,畢竟之前他也沒怎麼和我有交集。
眼下,他這是主動把刀子遞給我,往我這裡送人頭?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陸昊,從今天開始,我們分手。既然你不再是我的男朋友,我也不需要再幫你父親壓著那些骯髒的事了。”
陸昊的臉色一白,“我父
親怎麼了?”
我看向人群中的陸爸,“陸叔叔,明天你就會正式接到公司下達的開除令,至於你貪墨的公款,公司法務也會向你一一追討。”
之前我爸發現了陸爸在採購時,貪汙了公司一筆巨資,如果不是我聲淚俱下地央求我爸暫且壓下,陸爸早就被開除了,根本等不到現在。
“你說甚麼?你是在汙衊!我要報警,告你人身攻擊!”陸爸惱羞成怒。
“你貪墨公款的證據和金額,需要我公開投屏嗎?”我戲謔地朝他晃了晃手機裡的證據。
陸爸頓時驚住了,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他哪敢公之於眾?
高女士看出陸爸的懼意,捂著胸口,差點要氣暈過去。
她毫無儀態地坐在地上,大喊大叫,“老公,你可不能被開除呀,我們家還有一百多萬的房貸要還呢!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
“蘇淺,你過分了!”陸昊恨得咬牙。
“是啊,我是過分了,難道有你過分?”我輕笑了一聲。“還有你,千萬別給我抓住甚麼把柄,否則,下一個,我要撕的人,就是你。”
放下話筒,讓服務員關了投影,我施施然走向主席臺,瀟灑地往外走。
還不等我走出宴會大廳,賓客中,一張熟悉的面孔,落入我的視線。
我氣得全身發抖,雙手死死地掐住手心。
那個人,不正是半年前,在餐廳對我鹹豬手的那個豬頭客戶?
原來,他和陸昊是相熟?
連那一次的相識,都是陸昊對我提前的設計?他不僅欺騙了我的感情,還編織了一個圈套,算計了我?
我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沒有血,但真的好痛,好痛。
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出宴會大廳的,我失魂落魄地打了閨蜜的電話,讓她來接我。
那一天之後,我大病了一場,發燒四十度,高燒不下,好幾天都下不了床。
幸好我閨蜜一直陪著我,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靠在她懷裡,一直哭。
這段感情,我是認真了的,可最後,也是真的把我傷著了。
“蘇淺,你等著看,我去收拾那個死渣男。”閨蜜看著我憔悴的樣子,憤憤不平。
我卻擺擺手,勸她,“別急,我的仇,我自己來報。”
一個月後,我身體完全恢復了,我找我爸尋了個機會,把我空降到他老哥們的公司做高層。
我畢業於 985 大學,精通多個國家語言。大學時期,我在我爸的幾家公司都實習過,還獨立組建過個人創業工作室,升任高層,我不是沒有這個能力的。
當時一畢業,好幾家國際知名公司都爭相邀請我去做高層,只不過我鹹魚慣了,都拒絕了。
而之所以現在偏偏選中這家公司,正是因為陸昊在這家公司做高階廣告設計師,現在我是他的上司。
當天,陸昊看到我成為了他的新上司,表情都石化住了。
我當時真想給他拍下來做個表情包,可以讓我笑一輩子。
HR 向所有人介紹完我之後,他一路尾隨進了我的私人辦公室。
“陸設計師,你有事?”我坐在老闆椅上,挑眉看著他。
“淺淺,你就原諒我吧!你把我拉黑了,我這一個月都在想你,找你。我們半年的感情,你怎麼捨得說分手,就分手掉呢?”他一米八多的大個子,向我央求的樣子,多少有點滑稽的。
“陸設計師,公司花的每一分工資,都是想你在這裡好好工作,而不是在這裡談戀愛,聊私事的?你明白?”我冷漠地打斷了他所有求和的幻想。“至於我和你之間,再無可能有私事二字。”
陸昊像是第一次認識我,臉色冷了下來,“蘇淺,我是欺騙了你,難道你就沒有騙我?從始至終,你偽裝成一個窮人,把我當猴耍,我不過是陪你演戲而已!”
如果以前對陸昊是寒心,此刻,聽到他這翻臉無情的,涼薄的狠話,我是徹底死心了。
“是,我們都是騙子。那你當初找人對我鹹豬手,設計我走進你的感情圈套,這筆賬,又怎麼算?夠了,出去,一會我會讓助理交給你一個案子,你要是有本事,就拿你的成功案子,來打我的臉啊!”
我向他下了逐客令。
幾天之後,他給我交了一份設計方案。
隨手翻了幾頁,我真的很感嘆,我以前是眼瞎嗎?看上了這樣一個毫無真才實學的男的?
我的確是故意刁難他,給了他一個難纏的單子,但他的完成度,也低到超乎我的想象。
整篇文案都是抄襲的外網廣告設計,通篇粗製濫造,拼湊而成。
我只花了十分鐘,就輕鬆地做好了他的文案和幾篇外網廣告設計的調色盤對比圖,這大段大段的內容何止是相似,分明是一模一樣。
通知陸昊的設計組全員開會,我把這份調色盤,投到螢幕上。
“陸昊,這就是你的本事?並
不高明的抄襲手段,也是你從你的名牌大學裡學來的?”沒有給他留任何顏面,我當著眾人的面,揭穿了他。
幾個和陸昊同組,之前一直被陸昊用學歷壓著的同事,不由得落井下石,“哎喲,陸昊,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呀?我們辛辛苦苦地在做文案,你是兢兢業業地抄文案呢。”
“嘖嘖,真是我們設計組的敗類。”
“以前看他的設計稿那麼出色,我還羨慕的不得了,原來是抄的,還是我高看了他。”
“……”
聽著眾人譏諷的言語,陸昊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惱羞成怒,“蘇淺,你分明是公報私仇,想整我!”
我坐在領導席上,波瀾不驚地看著他,“就算我想整你,也得有依有據,如果不是你自己抄襲的吃相太難看,我拿甚麼整你?”
“好,那我現在就辭職,這總可以了吧!”陸昊扯下胸口的工作吊牌,很是豪橫的丟在會議桌上。
“想辭職當然可以,不過你的年薪這麼高,是因為你當初一口氣籤給了公司十年的獨家期,我好心的建議你去翻一翻合同,看看你賠不賠的起上面的違約金?”
我頓了頓,繼續給他扎刀子,“還有你抄襲絕不是這一次吧,之前你的每一單設計方案,公司都會一查到底,如果一旦查出問題,你給公司帶來的損失費,賠償金,你又拿不拿得出來?”
陸昊頓時啞然,身形搖晃的跌回椅子裡。
“好了,耽誤大家時間了,散會吧。”夾著資料夾,我勾了勾唇角,從陸昊的身邊,擦肩而過。
陸昊沒有辭職,而我在公司作為他的上司,給他穿了一個月的小鞋之後,我也終於對這個遊戲膩了。
我正式向公司提出了辭職,離開了這家公司。
有時候,放過別人,其實也是放過自己吧。
我離開後,聽說陸昊找了個由頭,跟同事打了一架,被打進醫院,然後以此為藉口離職了那家公司。
拼著自己住院也要辭職,看來他是真心怕我再去找他麻煩。
我從這場失敗的戀愛中徹底走出來後,又恢復了千金大小姐的鹹魚生活,不過我依然拒絕我爸給我安排的相親會,因為我覺得那些富二代也沒幾個好人。
這天,閨蜜抱著一大堆簡歷來找我。
“蘇淺,我聽說那個陸渣男因為家裡還不起房貸,房子被銀行拍賣,現在他們都灰溜溜地搬回老家了。他那個媽,後面瘋瘋癲癲的,逮人就說她家是從大城市來的貴族,真是笑死人了。”閨蜜一臉八卦地跟我講著陸昊的後續。
我聽完一笑,現在我早就不關心他們家了,是死是活也與我無關,於是我轉移話題,問道,“那你抱著這堆簡歷來我家幹嘛?”
“我這不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嘛,我特意開了個娛樂公司,這些簡歷全是我費心蒐集來的,人帥嘴甜的小鮮肉,你瞅瞅,中意哪個我直接招來,給你倆撮合!”
靠,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我蘇淺是那種人嗎?!
我怒視閨蜜,一把奪過簡歷,“快給我看看!”
(完)